60、第 60 章 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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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璟的手指还停在她颈侧。
那个牙印已经结了薄薄的痂，摸上去微微有些粗糙，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他的指腹轻轻抚过那层痂，动作很轻，轻的像怕弄疼她。
可他的呼吸，却渐渐变了。
赫连钧顺着他的视线，微微垂眼。
他在看她的手。
准确地说，是在看她手上那副半指黑革手套。
火光跳跃，将那层黑革映得微微泛光。手套上沾着些白日里留下的痕迹。
几道细小的划痕，洗不掉的暗色污渍，还有昨夜被雨水浸透后又晾干的细微褶皱。
很普通的一副手套。可慕容璟看着它，却像看着什么禁忌之物。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底那层原本因着凉而泛起的雾蒙蒙的水光，渐渐变成另一种更深暗的东西。
慕容璟想起了昨夜。
那层粗糙的黑革贴着他皮肤时，带着一种让人疯狂的酥/麻。
赫连钧自始至终没有看他，却任由他握着她的手，完成那场荒唐的、狼狈的、却让他终生难忘的第一次。
很舒服。
真的很舒服。
虽然事后想起来满心都是委屈和不甘，可那一刻，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那是他第一次体验到的、属于成年男人的愉悦。
慕容璟忽然觉得身上不冷了。
那股从昨夜残留至今的、微弱的燥/热，又开始在身体深处蠢蠢欲动。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这些。
外面下着暴雨，他还在咳嗽，她的态度还那么模糊不明，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账没算清。
可他控制不住。
只要看见那副手套，一想起昨夜的事，那股感觉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淹没。
“钧儿。”
慕容璟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赫连钧看着他。
慕容璟对上她的目光，忽然像被冷水浇醒。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没有任何他期待看到的东西。
她就那么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偶尔会失控的病人。
慕容璟心头那团刚刚燃起的火苗，被这目光浇得七零八落。
他忽然清醒过来。
他在想什么？
她昨晚帮他，是因为他替她挡了一鞭。
仅此而已。
她不是因为喜欢他，只是因为——欠。
那双手套触碰他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不知道。可他知道，绝对不是他此刻想的那种东西。
慕容璟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
“药好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我闻到糊味了。”
赫连钧顿了顿，低头看向陶罐。
确实，药汁已经熬得浓稠，再晚一会儿就要糊了。
她伸手，将陶罐从火上端下来，放在一旁晾着。
“等凉一会儿再喝。”她说。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慕容璟靠着她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他静静地坐着，听着洞内火堆噼啪，听着她的呼吸声——平稳的，规律的，和他此刻的心跳完全不在一个节奏上。
沉默许久，赫连钧忽然开口：
“昨晚的事。”
慕容璟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起头，看向她。
赫连钧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面前那罐正在慢慢变凉的药，声音平淡：
“是因为欠你。”
慕容璟没有说话。
“那一鞭，你替我挨的。”赫连钧继续说，“我欠你一次。你让我还，我就还了。”
慕容璟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没有别的意思。”赫连钧说，“你也不用多想。”
话音落下，洞内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
慕容璟坐在那儿，靠着她的肩膀，一动不动。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可亲耳听见她说出来，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赫连钧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忽然开口：
“那父亲呢？”
赫连钧微微侧过头，看他。
慕容璟也看着她，眼底那片暗下去的光里，浮起一层温柔的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却藏着些别的什么。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问，“在想我是你名义上的父亲，在想我们之间应该保持距离——对吗？”
赫连钧没有否认。
“父亲？”慕容璟轻笑一声，“那是什么东西？一场让我跪着完成的婚礼？一个天天变着法子羞辱我的‘妻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还是说，是那个替赫连文执行命令、给我穿耳洞、拿鞭子抽我、给我下药的人？”
赫连钧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人是你。”慕容璟看着她，一字一句，“你觉得，我会把你当父亲？”
赫连钧没有说话。
慕容璟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赫连钧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慕容璟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层粗糙的黑革，目光落在上面，声音很轻：
“昨夜的事，是因为欠。”他顿了顿，“那今天白天呢？”
赫连钧看着他。
“你让我牵你的手。”慕容璟说，“你让我跟着你去打猎。你让我靠着你取暖。你让我……”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赫连钧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让我做了这一切，却没有推开我。
“是因为愧疚吗？”慕容璟问。
赫连钧没有回答，静静地坐着，她目光落在不知名的某处，像在思考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暴雨依旧倾盆。
洞内火堆渐渐微弱。
慕容璟握着她的手，感受着那层粗糙的黑革贴着自己掌心的触感，忽然觉得，有些答案，也许不问，反而更好。
他松开手，端起那罐已经凉透的药，一口一口喝下去。
药很苦。
可他没有皱眉。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