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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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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璟不知道自己抱了多久。
他的脸埋在赫连钧肩头，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混着草木和雨水的气息。
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他靠着她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股燥热和本能的索取。
可现在这个单纯的拥抱，却比昨晚那个更让他心跳加速。
他说不清为什么。
大概是阳光太好了吧。连带着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都变得柔软了些。
也有可能是那条蟒还没走。危险还在，所以他不能松手。这是合理的。
“它走了。”
赫连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如既往的淡。
慕容璟愣了愣，抬起头，从她肩头往那边看去。
果然，那条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只剩那根空荡荡的矮树枝桠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他松了口气，却没有松手。
赫连钧也没有动。
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片刻后，赫连钧开口：
“可以松手了。”
慕容璟顿了顿，慢慢松开手。
他退后一步，看着她，脸上带着几分赧然的笑。
“吓到了。”他说，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我以为它要吃我。”
赫连钧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依旧平静，却不像从前那样完全无波。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
慕容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落在她身上，将那身墨黑衣袍的边缘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的步伐依旧快，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将他远远甩在身后，不管不顾。
她在等他。
这个认知，让慕容璟嘴角微微翘起。
他快步跟上去，和她并肩。
走了一段，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赫连钧脚步一顿。
她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却因这些日子的逃亡而多了几道细小的伤痕。
那只手握得不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道。
她抬起头，看向慕容璟。
慕容璟也看着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映得明亮，唇下那颗小痣在光影里忽隐忽现。
“怕再有蛇。”他说，语气无辜得像在陈述事实，“牵着走，安全些。”
赫连钧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以他的聪明，不可能不知道在这个丛林里，牵着手反而会影响她的反应速度，遇到危险时更容易两个人都出事。
可她没有戳穿。
也没有甩开。
她只是沉默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
慕容璟眼底闪过一丝光。
他握着她的手，跟在她身侧，一步一步踩在她踩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尖利的荆棘。
她的手套还是那层半指黑革，粗糙的质感贴着他的掌心，和昨夜一模一样。
昨夜，她就是用这只手，替他……
慕容璟垂下眼，将那些画面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握紧她的手，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
“钧儿，刚才那种果子，还有吗？”
“前面应该有。”
“那我们多摘一些，带回去吃。”
“嗯。”
“这种果子叫什么？”
“青棠。”
“名字真好听。容国没有这种果子，我第一次吃。”
“嗯。”
“你觉得好吃吗？”
“……还行。”
“那你刚才怎么不多摘几个？”
“摘了。在你手里。”
慕容璟愣了愣，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枚咬了一半的果子，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忍不住笑了。
赫连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递给他。
“装起来。”
慕容璟接过，将那些果子小心地装进去，系在腰间。
然后，他又握住她的手。
阳光明媚，丛林的鸟鸣声清脆悦耳。他握着她的手，踩着她的脚印，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钧儿。”
“嗯。”
“你说我们今天能打到什么？”
“看运气。”
“要是打不到呢？”
“有果子。”
“光吃果子能饱吗？”
“能。”
“可我想吃肉。”
赫连钧沉默片刻。
“那就要走远一点。”她说，“里面危险。”
慕容璟顿了顿，看着她。
她的侧脸被阳光照得清晰，轮廓线条冷硬，睫毛却微微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那只被他握着的手，一直没有挣脱。
他忽然开口：
“那你愿意带我去吗？”
赫连钧没有立刻回答。
她继续往前走，踩断一根横在路上的枯枝，用剑鞘拨开一丛带刺的藤蔓，等慕容璟小心翼翼地绕过去，才开口：
“你走不快。”
“我可以走快。”
“你会累。”
“我不怕累。”
赫连钧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慕容璟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微微喘着气，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那张妖异的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像一只明明走不动了、却还硬撑着跟在主人身后的小动物。
赫连钧看了他片刻，移开视线。
“先在外围看看。”她说，“有猎物就打，没有就回去。”
慕容璟眼底的光更亮了。
“好。”
他握紧她的手，跟在她身侧，继续往前走。
“钧儿。”
“嗯。”
“你怕蛇吗？”
“不怕。”
“那你怕什么？”
赫连钧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答。
慕容璟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微妙的感觉。
她不是没有怕的东西。
只是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