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双手 ...
-
赫连钧知道自己欠他的。
她想过很多种还的方式。
替他找到草药,治好他的喘症。
护着他走出这片南疆丛林,送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她从没想过,会是这种方式。
“不行。”
赫连钧开口,声音平静。
她的手贴在他后背,那股温热的内力还在渡过去,可她的身体却微微后倾,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别的都可以。”她说,“这个不行。”
慕容璟睁开眼,看着她。
“我知道。”
话音落下,他动了。
赫连钧本能地向后一退。
慕容璟撑着岩壁,一点一点挪动身体,向她靠近。
动作很慢,每一寸移动都要耗尽力气,可那股执拗的势头,却让人无法忽视。
赫连钧继续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岩壁,退无可退。
慕容璟停在她面前,距离不过半臂。
他看着她,眼底那片水光晃动着,抬起手撑在她身侧的岩壁上,将她困在这一小片空间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王夫。父亲。对吗?”
赫连钧没有说话。
慕容璟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
“钧儿,我只比你大三岁。”
赫连钧依旧沉默。
“嫁给赫连文,是我愿意的吗?”慕容璟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是战俘,是求和的人质。那场婚礼,我被绑着跪在地上——你忘了吗?”
赫连钧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忘。
那场婚礼她也在场。
那时候她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任务。
可现在,那些画面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王夫?”慕容璟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那是什么东西?一个被人当众羞辱的玩物,一个连狗都不如的……”
赫连钧看着他眼底那片碎裂的光,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干。
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慕容璟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平静的、却不再冰冷的眼睛。
这几个月的相处,他一直在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
他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的冷漠,什么时候是假装冷漠,什么时候是——
明明在意,却装作不在意。
就像现在。
她嘴上说着不行,却没有推开他。
她可以一掌把他拍开,以她的身手,他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可她没有。她只是靠着岩壁,沉默地看着他。
那点愧疚感,比她想象的要深。
慕容璟垂下眼,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赫连钧的手微微一僵。
他握着她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那层半指黑革手套的纹理。
粗糙的。冰凉的。
他起疹子的那些日子,浑身痒得睡不着,求她帮忙涂药,就是这双手,隔着这层黑革手套,沾着冰凉的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他滚烫的皮肤上。
那时候他就知道。
这双手,他想要。
光是这样想着,身体里的躁动便愈发不可收拾。那股欲/火烧的他头晕目眩,全身的肌肤都在渴望她的触碰。
慕容璟忽然抬起头,看向她。
眼底的水光终于碎了,化成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钧儿。”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忍不住了。”
慕容璟没有等赫连钧回答。
他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向自己。
赫连钧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微微蜷缩。
慕容璟的手在颤抖。
一点一点,将她戴着黑革手套的手,贴向自己的身/体。
粗糙的革面触及皮肤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颤,喉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疼。
太粗糙了,磨得他娇嫩的皮肤生疼。可疼过之后,却是一种更强烈的快/意。
赫连钧的手僵在他掌间,指节绷得死紧。她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只是那只手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慕容璟顿了顿,忽然哑着嗓子开口:
“那一鞭……很疼的。”
赫连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替你挨的。”他继续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他,“你知道赫连文的鞭子有多厉害。”
“我知道你在还我。”他顿了顿,“可我现在……只要你做这一件事。”
“就今晚。”
“就这一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句句,像钉子一样扎进赫连钧心里。
“钧儿……”
他抬起头,看向她。
满脸泪痕。
赫连钧看着他那张被潮红浸透的脸。
她的手,忽然松了下来。
慕容璟浑身一颤。
他低下头,闭上眼,握着她的手,继续……
-
洞外暴雨倾盆。
洞内火光跳跃,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映在岩壁上,忽明忽暗。
慕容璟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她。
他利用她的愧疚,逼她做这种事。
她此刻的眼神,一定很冷漠吧?就像在看一只发/情的野兽。
他咬着牙,忍着那股酥麻崩溃的感觉,任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他浑身一僵,猛地弓起身体,脸埋在她肩头,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只剩下暴雨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
慕容璟没有动。
他就那么靠在她肩头,浑身脱力,微微颤抖,眼泪还没干,沾湿了她肩头的衣料,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从小在容国皇宫长大,那些教习的嬷嬷告诉过他,这种事是夫妻之间最亲密的事,要留到洞房花烛夜,留给最重要的人。
他等了二十多年。
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夜晚。
简陋的、肮脏的、偏僻的南疆丛林里一个四面漏风的浅洞。地上铺着枯草,头顶是滴水的岩壁,洞外是倾盆暴雨。
一双戴着黑革手套的手,粗糙冰凉的,替他完成了第一次。
慕容璟忽然想笑。
他就真的笑了一下,很轻,很哑,像一声叹息。
眼泪却又流了下来。
他靠在赫连钧肩头,浑身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渗进她衣料里,和刚才那些东西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
他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了?”
慕容璟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任眼泪流着,任这荒唐的一切,将自己淹没。
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别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