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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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在陶罐里咕嘟作响，清苦的气息渐渐压过了洞内残留的甜腻。
赫连钧蹲在火堆旁，用木棍拨了拨柴火，让火势更旺些。
洞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
藤蔓缝隙间溅入水珠，落在她肩头，洇湿一小片深色的衣料。
慕容璟的呼吸依旧急促，偶尔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呓语，听不清内容。
药还要再熬一会儿。
赫连钧刚这么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她本能地侧身，一柄简陋的骨刀擦着她耳畔掠过，狠狠扎进她身后的岩壁，崩落几片细碎的石屑。
赫连钧瞳孔微缩。
她迅速起身，后退半步，看清了眼前的人。
慕容璟踉跄着站在她面前，浑身颤抖，脸色潮红。
他手里还握着另一柄骨刀——那是她前几日削给他防身的。
“你……”慕容璟开口，声音嘶哑：“赫连文——”
他朝她扑了过来。
赫连钧侧身避开骨刀，扣住他手腕，轻轻一拧。
骨刀脱手，落在枯草上，发出闷响。
慕容璟踉跄着撞进她怀里，浑身滚烫，颤抖得厉害。
他的指甲用力在她颈侧抓出几道血痕，牙齿咬向她肩头。
“殿下。”赫连钧的声音平静，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却稳稳收紧，将他压制在岩壁上，不让他再乱动，“你看清楚，是我。”
慕容璟听不进去。
他瞪着她，眼底一片骇人的猩红，喉间发出破碎的声音：“你……给我下了什么药……你这个、卑鄙无耻的——”
他挣动得愈发剧烈，可越挣，身体却越软。
那股甜腻的气息早已渗入他全身，此刻被他激烈的情绪一激，越发翻涌上来。
他浑身滚烫，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敏/感，赫连钧扣着他手腕的地方，那点微凉的触感，竟让他脊背窜过一阵战/栗。
慕容璟咬紧牙，猛地挣开一只手，一把揪住赫连钧的衣领，将她拽向自己，低头，狠狠咬在她颈侧。
他用尽全力，像要将她的血管咬断，像要将她拖入地狱陪葬。
赫连钧没有动。
她任由他咬着，颈侧传来阵阵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滑落。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垂眸看着这个像疯了一样攻击她的人，眼底一片平静。
她在等。
等他咬累了，等他清醒。
慕容璟确实咬累了。
那股甜腻的气息烧得他浑身无力。
他咬着赫连钧的颈侧，最初的恨意渐渐变成一种更复杂的躁动。
她的皮肤很凉。
比他滚烫的脸凉得多。
那股凉意贴着他的唇，竟让他想……贴得更近些，更久些。
这个念头闪过，慕容璟浑身一僵。
他猛地松开嘴，踉跄着后退，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眼底的猩红退去些许，却浮上一层更深的茫然。
他看着她。
她脸色平静，颈侧的牙印正在渗血，墨黑色的衣领上布料破损，露出一片锁骨。
不是赫连文。
是……
“钧儿？”
他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赫连钧抬起手，随意抹了一下颈侧。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猩红，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清醒了？”她问。
慕容璟没有回答。
他靠在岩壁上，浑身颤抖，眼底的猩红褪尽。
他想起来了。
那股甜腻的气息，那几只诡异的动物，那种熟悉的、不受控制的……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
白色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明显的羞耻轮廓。
那股躁动因刚才的近距离的接触，愈演愈烈，烧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忽然想起在漠北王庭的那些夜晚。
赫连文给他下药，折磨他，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笑得肆意张狂。
那时候，他也是这种感觉。
身体不受控制，理智被欲望吞噬，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可现在……
他抬起头，看向赫连钧。
她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受伤的野兽。
“你……”慕容璟开口，声音干涩，“为什么不躲？”
赫连钧沉默片刻，答非所问：“你中了麝尾兽的毒，产生了幻觉。”
“我知道。”
慕容璟靠回岩壁，闭上眼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狼狈，可他已经没有力气遮掩了。
“我以为是赫连文。”他忽然又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以为她又给我下了药，我以为……她又想看我像条狗一样……”
他没有说完。
赫连钧看着他，眉头终于微微蹙起。
他现在需要休息，需要让那股催情的气息从身体里代谢出去。
赫连钧转身，走向火堆，蹲下，用木棍拨了拨陶罐里的草药。
“药快好了。”她声音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喝完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她没有回头。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
那股滚烫的气息逼近身后，她才停下拨火的动作。
“钧儿。”
慕容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沙哑，颤抖，却带着一种脆弱的执拗。
“我难受。”
赫连钧没有动。
她知道他现在很难受。
“殿下。”她说，“喝了药，睡一觉——”
“你看着我。”
赫连钧顿了顿，终于回头。
慕容璟站在她身后，脸色潮红，眼底一片湿漉漉的水光。
他浑身颤抖，双手攥着身侧的衣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还是固执地站在她面前，不让自己倒下。
“我知道你不想靠近我。”他看着她，声音沙哑：“我知道你觉得……恶心。”
“我没有。”
“你有。”
慕容璟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我也觉得恶心。”他忽然说，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可我没办法……”
赫连钧沉默片刻。
她站起身，看着他。
“你想让我做什么？”
慕容璟抬起头，看着她，眼底那片湿漉漉的光里，忽然多了一丝……让她陌生的东西。
“抱我一下。”他说。
赫连钧愣住。
“就一下。”慕容璟垂下眼，声音轻柔：“我保证……不会咬你了。”
洞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水滴从藤蔓缝隙间滴落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寂静里。
赫连钧站在原地，看着他。
这个浑身颤抖、脸色潮红、明明狼狈到极点却还强撑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她想起他替她挡鞭时的样子。
赫连文的鞭子抽下来，他挡在她面前，后背绽开一道狰狞的血痕。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替她挡鞭。
但她懂一件事。
他现在很难受。
而她……不想让他更难受。
赫连钧上前一步，抬起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他肩上。
慕容璟整个人靠了过来。
他额头抵在她肩头，浑身颤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那个还在渗血的牙印上。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钧儿。”
“嗯。”
“别走。”
赫连钧沉默。
药还在火上熬着，咕嘟咕嘟响。
洞外的水滴还在落，一下，一下。
她低头，看着靠在她肩头的这个人，看着他不自觉微微蜷缩的身体。
然后，她轻声说：
“不走。”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