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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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床上睡着的纪安宁和那没有气色的脸，柳述之眉头紧皱，纪安宁已经跟他冷了好几天，叹息一声去了书房。
就放纵那一次，怎么就这么巧呢，而且纪安宁的身躯瘦弱，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孕育一个孩子，更别提对他身体是否有危险。
柳述之愁容满面。
纪安宁自上次从医院回来，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后，连花店都很少去了，平时更是小心翼翼，当柳述之跟他商量着想要放弃这个孩子时，纪安宁立即红了眼眶。
“述之，你不高兴吗？这也是你的孩子，我想要！”
“我没有不高兴，相反我很高兴，但是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安宁你听话，忘了咱们以前去检查的时候医生怎么说的吗？”
“这次我不想听你话，那次检查都过去多久了，现在我的身体我感觉很好。”
柳述之对他束手无策，他知道纪安宁的性子，平时挺软的，轴起来拿他还真没办法。
蒋宇的办公室，萧琳正在翻阅资料，柳述之扫过蒋宇的办公桌，发现没人松了口气，对隔着几米远的工位说：“萧琳，下班后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有事想找你帮忙。”
萧琳扬眉半笑：“呦，柳老板您可别，您是老板，我就一实习生能帮您什么啊？”
柳述之严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我记得你姐姐是京城有名的妇产科医生。”
萧琳点头脸上露出不解：“这顿饭我还真挺想吃！”，是什么样的忙需要她姐姐一个妇产医生。
包间里。
萧琳惊呼：“什么！！！”
柳述之：“安宁的身体不比普通人，我需要这方面最好的医生来帮忙看看他的身体适不适合留下这个孩子。”
萧琳没想到纪安宁是个双性人，更没想到现在还有了身孕！
回到家，纪安宁已经做好了饭，桌子上还放着一束鲜艳的玫瑰。
柳述之走过去轻轻拥住纪安宁，温柔的说：“安宁，别生气了好不好，你不理我我心都要碎成好几瓣了。”
纪安宁靠在柳述之的心口，轻声说：“述之，这个孩子我真的想留下！既然有了那他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想好好爱他，我们一起爱他好不好?”
柳述之揉揉他的头发，说：“什么都比不上你重要，不过我答应你，只要你是安全的我们就留下他。”
纪安宁把桌上的玫瑰花递给柳述之，眼含微笑：“好久没给你送花了，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爱着我！”
柳述之抱着花低头吻在纪安宁的嘴角，说：“也谢谢你让我能一直爱你！”
纪安宁举起右手轻抚柳述之的眉眼，鼻子，嘴唇，最后指尖划过下颚线，眯眼看着眼前这个他爱极了的男人，问：“还记得我们的二十岁吗？”
柳述之低哑着嗓子：“当然记得！”
那个时候的纪安宁还很稚嫩，孤单的小苗褪去了青涩，变成了高大的松杉，这一切都离不开柳述之的灌溉，他用爱去填满了纪安宁空洞的内心。
纪安宁看着柳述之深邃的眼睛，回忆里慢慢浮现出另一双眼睛，目光清澈，眉目如画，就像三月的新柳那般清俊，那是十九岁的柳述之。
“纪安宁，去打球吗？”柳述之第五次站在纪安宁面前，拦住他。
纪安宁被他烦的不行：“别跟着我！”外套帽子往下一拉盖住前额转身离开。
胡岸清揉着太阳穴，问：“述之，你在搞什么鬼，看上他了？”
蒋宇抱着篮球：“什么？？柳述之你要准备搞基了？”
柳述之打了蒋宇一巴掌：“走了，团里还有事儿，对了，平时帮我看着点纪安宁……”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觉得他真是疯了！
校园里的公园小湖简直是情侣们的天堂，湖边空草地上情侣头挨着头，太阳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
柳述之路过的时候看见湖边长椅上坐着的纪安宁，在周围一对对情侣中显得有些特别。
“又在发呆…”柳述之低声说了句。
胡岸清问：“谁?”
柳述之：“没谁，走吧。”
雨是在临近傍晚下的，最先只是敲打玻璃的轻响，像谁在窗外轻轻叩击。后来风卷着雨扑进走廊，灯闪了两下，骤然熄灭。整栋教学楼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在楼梯口泛着幽绿的光。
老师让大家安全有序回宿舍，豆大的雨打在人脸上眼睛都睁不开，柳述之撑着伞快步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这么大的雨伞根本没用，他下半身还是湿透了。
拐进宿舍楼大门前余光意外撇到一个身影，那是谁……
“这傻子在干什么”
柳述之跑进雨里，纪安宁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双手握拳，身体微微发抖。
“你他妈在干什么！这么大雨不回去，你是想洗脑子吗?”柳述之怒喊。
他一把拽着纪安宁的手腕往宿舍楼走，纪安宁没反抗也没拒绝，被拉着走也不说话，就乖乖的跟着。
柳述之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寝室，他跟蒋宇和胡岸清住在一起，人还没回来。
“纪安宁！”
纪安宁抬眸，站在寝室中间，身上的水顺着裤脚流到地上。
柳述之还想说什么，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衣服，转身拿了套自己的衣服扔给纪安宁，说：“去厕所换了。”
纪安宁不动。
柳述之推了他一把：“难不成还要我帮你吗?！”
纪安宁一怔，抓着衣服去了厕所，然后就是传来厕所门被反锁的声音。
柳述之差点气笑：“还锁门！?怎么，我是会冲进去吃了你吗？”
换好衣服的纪安宁出来时耳朵有点红，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湿衣服，可能是淋过雨，脸有点白。
柳述之也已经换了衣服，坐在椅子上写着什么，听见纪安宁出来，抬头问：“你故意淋雨的?”
“嗯”
“为什么？心情不好还是其他原因。”
纪安宁：“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算了”柳述之欲言又止。
纪安宁淡淡的说：“我先走了，衣服我会洗好再还给你。”
柳述之坐在桌前没有抬头，嗯了一声。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他们平时还是没有什么交集，柳述之忙着班里的事，忙着社团和宣传部的事，纪安宁还是那个存在感不强的透明人，除了偶尔在专业课上，两人视线会有一秒的碰撞。
柳述之总是无意间在校园里的各个角落的椅子上看见纪安宁，坐着发呆，或者看着某个方向不动，好像在思考什么。
蒋宇打完球老是喜欢喝点什么，附近的甜水店奶茶店都被他喝了个遍，这天拉着柳述之和胡岸清去了一家新开的饮品小吃店。
柳述之进门就听见有人在说着什么…
“跟你说几遍了！！客人点单和送餐时笑一笑！你一副别人欠你钱的脸，谁还来店里啊！我招你来是让客人看你脸色的吗？”
“知道了。”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
柳述之猛的抬头，看见了吧台内的纪安宁，还有一个面部阴沉的女人。
柳述之上前，两人都转头看他，纪安宁愣了一下。
柳述之倚靠在台子上说：“点单！”
女人摆摆手往后门走了，纪安宁上前，看了眼柳述之，问：“要什么？”
柳述之：“嗯……喝的都要，吃的都上！”
纪安宁操作点单机的手停住，看向柳述之，眼里似是询问。
胡岸清叹息着走开了，蒋宇一巴掌拍在柳述之腰上，喊道：“你是猪吗？”
柳述之懒洋洋的说：“吃不了兜着走。”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更何况是学校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
某天学校论坛内出现了一篇帖子，标题上写着‘法学系大一新生疑似精神病人，学生安全能否得到保障’
还配有几张照片，模糊的背影和侧脸，还有一张医院诊室门的照片，诊室门上写着精神科。
这篇帖子在学校里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家都在猜测这个精神病到底是谁，还有人直接找到主任问。
柳述之也看到了这篇帖子，他一眼认出照片里的人是纪安宁。
没有犹豫，直接打电话给远在国外的萧琳，照片中的这所医院是萧家的。
萧琳帮他联系了姐姐萧琅，医院的负责人，最后萧琅把关于纪安宁的各种就诊资料转成PPT发给了柳述之。
创伤后应激反应和重度抑郁症。
其他人可能认不出照片里的人是谁，但纪安宁的室友和同学不可能认不出，最近同学们都在有意无意的避开纪安宁。
周周有些生气，愤愤的说：“纪安宁怎么他妈的就是精神病了…不爱说话怎么了！人家内向点怎么了！”
林海涛附和：“就是！咱们住一起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什么的。”
“随便别人怎么说，我们知道安宁是什么样的人就行了，”徐文说，“安宁你也别太在意那些话，就当他们放屁！”
纪安宁点头：“不是精神病，还有，谢谢你们。”
会后大礼堂里，学校领导说了几句关于帖子的事：“本校没有所谓的精神病，大家都是学生，都一样是普通人，去医院看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把照片发到网上的人才是居心不良，我希望大家能做到尊重同学……”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帖子也被删除，还是避免不了私下有些声音和偷摸打量纪安宁的眼神。
图书馆里纪安宁安静的捧着书，他旁边的座位都是空的，周围还有一些悄悄话。
耳朵里突然被塞进一只耳机，放着周杰伦的《晴天》，纪安宁怔住。
“又在发呆吗？”柳述之的声音从旁边冷不丁响起。
纪安宁摘下耳机，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柳述之坐直，扬了下眉：“这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来。”
纪安宁没理他，重新戴上耳机，继续低头看书。
两人就这样一人一只耳机，听了两个小时的歌。
从这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好像拉近了一点，柳述之拉着纪安宁一起去操场看自己打球，纪安宁也不那么冷冰冰的拒绝了。
“纪安宁，吃苹果吗？”
“纪安宁，我最近发现一部搞笑的电影要不要看！”
“纪安宁，我肉打多了你帮我消灭一半。”
“纪安宁，老师点名的时候帮我答一下，我有事儿要出去。”
“纪安宁……”
“……”
冬天和假期就这样悄然而至。
柳述之把球扔给身后的蒋宇，一把揽过纪安宁的肩膀，问：“安宁，快放假了你要回家吗？要不去我那儿，我带你在京城好好玩玩儿。”
纪安宁掏出兜里的纸，擦着柳述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上的汗，说：“不了，我就待学校。”
“你去述之挺好的，他一个人住，离学校不远，”胡岸清说，“放假我跟蒋宇要去m国一段时间，你正好陪他。”
蒋宇：“对啊对啊！柳哥不像我们，被家里管的死死的，他都跟他爹对着干！”
柳述之啧一声：“说什么呢……”
纪安宁：“我考虑考虑吧，我想假期再去找个兼职。”
柳述之想起纪安宁的家庭情况，想了几秒，问：“你会做饭吗？”
纪安宁：“会啊！”
柳述之：“那你去我家给我做饭，我聘请你！”
胡岸清点头：“确实可行，述之不会做饭，在家也是点外卖。”
纪安宁还在犹豫，柳述之拍拍他肩膀，说：“就这样决定了，放假就去我家。”
纪安宁“……”
纪安宁放假就这样住进了柳述之的房子，白天五个小时的小吃店兼职，回来再给柳述之做饭。
柳述之会帮忙打下手，吃完饭会主动去洗碗，会带着纪安宁去吃好吃的，去京城好玩儿的地方看。
除夕前一天，柳述之带着纪安宁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因为纪安宁说要给他做年夜饭，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到门口却发现停了辆车，从车上下来一个威严的男人，下颚锋利，眼窝深邃。
纪安宁看着这个与柳述之有着几分相似的脸，猜到了这是柳述之的父亲。
男人眉头一皱，低沉着嗓音开口：“过年不打算回家?”
柳述之冷笑：“我没有家”，推着纪安宁进了大门。
这套独栋别墅是白曦留下的，白曦去世了自然也就落到了柳述之名下。
男人跟司机说了几句什么，也跟进了大门，。
客厅门还没来得及关，男人就推开了，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抬眼注视着柳述之。
纪安宁识趣的把东西挪去了厨房，关上了厨房门，开始准备年夜饭。
客厅里男人坐在沙发上，身形挺拔，柳述之站在对面双手插兜，眼尾流出一丝不耐：“你来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