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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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略过，他一路都低着头，偶尔抬头看看路，然后又低下去。
柳述之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个埋着头走路的男孩，只觉得他很瘦，卫衣口袋里露出的手腕细的可怕，又白的晃眼，个子也不高，应该只到自己胸口。
有意思的是他的头发，后脑勺的头发比前面的要长，还留了一根小辫儿。
柳述之又觉得他很孤单，身边没有人跟他同行，像被遗忘在角落的娃娃，又像路边孤零零的一颗野草。
前面的纪安宁并不知道自己在被后面的人仔细打量。
教室里乱哄哄的，柳述之站起来用手敲了两下桌子，教室安静下来。
视线扫过教室一圈，落在纪安宁身上停留了几秒，发现他趴在桌子上。
回宿舍的路上，柳述之看着前面的纪安宁，大步上前，拍了一下他肩膀，纪安宁身体僵了一瞬，回过头，茫然的看着柳述之。
“你是谁？”
柳述之：“……”
“你班长”柳述之晃晃自己的手机，说：“加个微信，方便交流。”
纪安宁眼神冰凉，扫了一眼柳述之的手机，一脸淡漠的说：“不需要，有事群里艾特我。”
没等柳述之反应过来，纪安宁已经转身走了。
柳述之冷笑一声，这人真是……
周六的校园里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外地的学生。305宿舍里，大家在讨论周日去哪玩儿。
徐文靠在桌子上，嘴里还吃着辣条：“要不去故宫看看?”
周周举手表示同意。
林海涛拒绝：“假期人肯定很多，我可不想变成肉夹馍，算了算了，一起出去吃顿饭吧。”
最后三人意见一致，去吃饭。
周周眼神示意林海涛，下巴朝纪安宁的床撇了一下。
林海涛“咳咳”两声，喊纪安宁：“喂，纪安宁，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咱们宿舍聚个餐。”
纪安宁在床上躺着，他们学校宿舍一个寝室住四个人，上床下桌，房间挺大，还附带阳台。
纪安宁翻身坐起来，可能刚躺着起来，嗓子有点哑，说：“去，但我不喝酒。”
三人有点意外，本来做好了纪安宁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居然答应了，前几次不管怎么叫，他都会拒绝。
吃饭的地方是周周选的，离学校两条街的一个家常菜馆，对面是家糖水店，里面有很多学生，看起来生意不错。
柳述之坐在糖水店的落地窗桌前，注意到了对面饭店里的纪安宁。
纪安宁还是那个样，跟旁边的人搭两句话，又低着头。
柳述之不解，这小孩儿，怎么老爱低着头，对颈椎可不好啊。
蒋宇发现了柳述之的异常，顺着柳述之的视线看过去，是街对面店里吃饭的四个人。
“喂，你认识啊？”蒋宇问。
柳述之摇摇头：“不认识。”
胡岸清一脸鄙夷，说：“那是班里同学，你俩脑子没问题吧?”
蒋宇耸肩：“我真没印象。”
收回视线，柳述之把杯子里的糖水仰头一口气喝完，拍拍胡岸清的肩膀，说：“走了。”
辅导员在群里通知下周开始军训，让班长把同学们的身高体重报上去，要定军训服了，柳述之看着名单上纪安宁的信息蹙眉。
一米七几的个子，不到一百斤，太瘦了！军训能行吗?不会直接就过去了吧。
军训时他心里记挂着纪安宁，眼睛老是往纪安宁的方向瞟，结果就是被教官直接拎了出来。
“来，你想看啥，上前面来看”教官揪着柳述之后脖上的衣领，他比教官高出很多，教官的手得抬起来，这个姿势多少有点滑稽，底下不少同学开始笑。
“报告教官，我眼睛刚进沙子了”
“……”
中午食堂挤满了人，柳述之拖着蒋宇和胡岸清一路尾随纪安宁也去挤食堂。
他们一进食堂，不少女生就注意到了柳述之。
蒋宇问：“述之你脑子是不是学傻了，跟着这么多人挤什么啊？咱们直接出去吃多好，平时也没见你来食堂啊！”
胡岸清看看柳述之，欲言又止。
柳述之没搭理他，假装路过纪安宁旁边快速扫了一眼他的餐盘。
怎么就吃这么点，不吃肉吗。
然后自己打了满满一大碗红烧肉，端着饭盘，到纪安宁对面坐下，把碗往前一推。
纪安宁怔楞两秒，抬眸疑问。
“打多了吃不了，吃吧，倒了浪费。”
纪安宁还是看着他
柳述之啧了声，直接把半碗肉倒纪安宁餐盘里。
纪安宁看看自己餐盘又看了看柳述之，埋头沉默吃饭。
蒋宇和胡岸清端着饭姗姗来迟，被柳述之的奇怪行为吓的不轻，眼神在柳述之和纪安宁之间飘来飘去。
纪安宁吃的很快，离开食堂前说了句“谢谢”，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柳述之说话。
‘鹿鸣’最近接了个案子，某老板靠老婆娘家的资源几年时间一跃成为本地知名大老板，最终在花花场子里迷了眼，跟外面的情人有了孩子，情人拿着孕检单子闹到了男人妻子面前，可怜的女人被逼的留下一个十一岁的女儿吞药而亡。
女人的父母老年丧女痛苦万分，直接把这个老板告上了法庭。陈老板找到了‘鹿鸣’，希望他们能和‘无忧’一起帮忙打赢这场官司。
对方既然当初能给他资源捧他，必然有不少人脉关系，所以他找了本市比较有名的几家律所，其中就有‘鹿鸣’。
接这个案子的时候柳述之并不在，蒋宇带着其他几个律师应下了。
柳述之知道后一张脸黑的吓人，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蒋宇看了一眼桌对面的胡岸清，胡岸清轻摇了摇头，表示这事确实不该商量就接下来。
“述之，这个案子由‘无忧’全权负责，陈老板只是希望我们能协助，我们又不用出庭，应付一下得了，陈老板给的可不少。”
柳述之眼神犀利的略过蒋宇，声音低沉：“我最讨厌这种人，你跟我这么多年不知道吗？”
“述之，这里不是京城，为这事儿得罪陈老板没必要!”蒋宇说。
柳述之冷笑一声：“怕什么？”
蒋宇还想说句什么但被胡岸清打断：“行了，蒋宇，这个案子拒了吧，我们不接”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露出为难的脸色。
柳述之站起来清了下嗓子，说：“各位，‘鹿鸣’有原则，如果不想留的请自便。”
老板都发话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蒋宇怒气冲冲的直接摔门走了，萧琳追了出去。
胡岸清知道柳述之为什么会这么讨厌这种人，等人都散了，捏了下柳述之的胳膊，开了句玩笑：“你可别偷摸干坏事儿。”
柳述之白他一眼，说：“我知道。”
他心里有数，知道这里不是京城，他现在跟柳家也没什么关系，他不想惹事，只想跟纪安宁好好过日子。
柳家名下大小产业各地都有涉足，但主要都在北方，柳述之当时就是看中了这里没有关于柳家才来，他不喜欢柳家。
酒吧里蒋宇边喝边嘟囔：“还兄弟，我看他就是故意找我茬，我接个案子怎么了，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律所…”
萧琳看他有点醉了，问：“你真不知道哇？”
蒋宇懵了：“知道什么？”
“看来是真不知道”萧琳看蒋宇呆萌的样子，觉得好玩，捏了捏他脸，说：“你兄弟没跟你说过他小时候的事吗？”
“没……我俩高一才认识，老胡跟他是发小，我又不是。”蒋宇问：“难道是什么豪门秘闻吗？”
萧琳说：“也不算，我猜柳述之对这种事儿这么敏感是因为他妈妈”
蒋宇“等等……他妈不是京城大明星方淑语吗?”
“那是他后妈，柳向南的亲妈”
蒋宇惊讶：“什么？”
萧琳拿起蒋宇的酒杯喝了一口，说：“这个陈老板倒是跟当年的柳疆有点像，柳氏当年老大可不是柳疆，那个时候的柳疆还是个毛头小子，因为一次意外认识了白曦，就是柳述之的亲生母亲，柳疆知道了白曦的身份，对白曦展开了激烈的追求，白曦不顾家人的阻拦嫁给了柳疆。”
“白家到底是心疼女儿，气过了还是要帮柳疆铺路，柳疆在生意场上天赋很高，白曦作为家族继承人却钟爱法学，还跑到国外去了，白家只能培养柳疆，后来柳述之出生，白家渐渐放权给柳疆，白家人也不傻，大部分股份都转到了白曦名下”
“随着柳述之长大，柳疆创立了柳氏，白曦也已经是京城有名的大律师了，白家二老相继因病过世，就在柳述之十一岁那年，白曦突然离世，不到一年柳疆就娶了大明星方淑语，没多久柳向南就出生了，外界都说是因为柳疆出轨方淑语，逼死了她。”
蒋宇听的目瞪口呆：“我靠……怪不得述之跟他爸关系不好，对柳向南也不冷不热的。”
萧琳说：“我也是听我爷爷讲的，当时白曦作为孤女不明不白就没了，白家族亲想为白曦讨个公道，但不知道柳疆用了什么手段都被压下去了，没一个人敢闹，我猜柳述之自己也私下查过……”
蒋宇喝了酒开不了车，打车把萧琳送了回去。
“滴…”
手机振动，是柳述之的短信。
‘喝不死你，注意安全’
蒋宇咬牙暗骂了句草，回了个‘滚蛋’
纪安宁的花店这几天很忙，柳述之说要招个员工，又被说了一顿。
“就这小店我一个人就能忙过来了，每天卖的还不够发工资！”
柳述之摸摸他后脑勺，说：“老公给你发”
纪安宁双手抱胸，下巴抬高盯着柳述之，说：“柳述之，你最近怎么回事儿，钱多闲的啊？”
“怕你累”
“我不累”
纪安宁察觉到柳述之心情有点不好，他没问，只是抱着他，手放在柳述之背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抚拍着。
柳述之很喜欢闻纪安宁身上的味道，每天在花店，身上沾染着淡淡的花朵清香。
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柳述之在开会，脸瞬间就白了，吓得胡岸清和蒋宇不敢问话。
没等电话挂断柳述之就跑出去了，拿着车钥匙的手发抖，胡岸清看他这样也不敢让他自独自开车上路。
最终胡岸清送他去的，还有蒋宇和萧琳陪同。
到医院还没问清楚就急奔病房，病床上纪安宁安静的沉睡着，就是脸色有点苍白。
“谁是家属?”医生问。
柳述之嗓音沙哑：“我”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低血糖导致晕倒，哦，他这个……建议再做个其他检查”医生在本子上写着，交代完离开了病房。
柳述之稍稍松了口气。
这是萧琳第一次见到纪安宁，长的很乖巧的一个男孩，眉毛自然整洁，睫毛很长，嘴唇没什么血色。
纪安宁一看就是跟柳述之是两种不同的人，纪安宁像温润干净的小学弟，柳述之大多数时候像没有表情的冷脸学长。
萧琳很好奇这个看着像小猫一样的纪安宁是怎么把柳述之这种人驯服的。
刚睁开眼，纪安宁就看见胡岸清和蒋宇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旁边单人椅子上还有个漂亮的长发女人。
蒋宇看见纪安宁醒来，立马跳起来：“我靠，纪安宁你终于醒了！”
胡岸清也站起来，问：“没不舒服吧安宁，述之拿单子取药去了，马上就回来。”
纪安宁摇头：“辛苦大家了。”
视线移到萧琳身上。
胡岸清马上介绍：“这是萧琳，她……
“我知道，述之跟我说过”纪安宁看胡岸清支支吾吾，主动接过话。
萧琳对纪安宁笑笑，说：“你好，我是萧琳，我和他们是朋友。”
纪安宁嘴角上扬：“你好，欢迎你。”
柳述之拿着单子进病房之前，把其中一张单子折起来塞进了西裤口袋里。
“辛苦了，你们先回去！我待会儿带安宁回家”柳述之对另外三人说。
等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纪安宁才问：“怎么了啊?你一脸我会看不见明天太阳的表情。”
柳述之看着他苍白的小脸，握住了纪安宁的手，说：“又瞎说……想吃什么，带你出去吃。”
纪安宁挠了挠柳述之的手心，说：“粤菜吧，好久没吃了。”
“好。”柳述之眼神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