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亮未圆满》梦杳时

5、第 5 章

　　期末考的倒计时牌被值日生翻到了“15”，粉笔灰落在数字上，蒙了层薄薄的白，像高三生心头压着的雪，冷，却又不得不盯着看。

　　最后一节班会课，老班抱着保温杯站在讲台前，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声音比往常柔和些：“期末考前最后一周，大家再坚持坚持。另外通知，元旦前一周放寒假，具体时间看教务处通知，应该是下周三。”

　　“哇——”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后排几个男生甚至拍起了桌子，老班敲了敲讲台，笑着瞪他们：“别高兴太早，寒假作业不会少，还有模拟卷，一天一套，别想着偷懒。”

　　欢呼声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哀嚎，章梦岚却没觉得难过，她的心里，悄悄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寒假，新年，她终于能攒够勇气，把那些藏了十几年的话，说给郁亮隽听了。

　　散会后，章梦岚和温星玥抱着一摞试卷往教室外走，刚到走廊，就被林时勉拦了下来。林时勉手里拿着篮球，身后跟着江疏珩、季楷恒、叶沐宸和温彦钧，郁亮隽走在最后，手里还拿着一本数学错题本。

　　“梦岚，星玥，寒假一起聚啊！”林时勉的大嗓门依旧洪亮，“每年新年我们都在旧巷的梧桐树下守岁，今年也不能少，正好芃哥也放假，人齐！”

　　章梦岚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郁亮隽，他正低头和江疏珩说着什么，听到林时勉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对，一起聚，守完岁，我们去放烟花。”

　　那笑容，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瞬间驱散了章梦岚心头的寒意。她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好啊，我没问题。”

　　温星玥立刻接话：“我也去！每年都去，今年肯定也少不了我！”

　　“那就这么定了！”林时勉拍了拍手，“到时候大家都早点来，我带烟花，保证让你们玩得尽兴！”

　　江疏珩推了推林时勉，无奈道：“你先别想着烟花，先想想你的数学，再不及格，你妈又要拿着扫帚追你三条巷了。”

　　林时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哀嚎道：“别提数学了，一提我就头疼！疏珩，楷恒，你们俩寒假可得帮我补课，不然我真的要完了！”

　　季楷恒淡淡点头：“可以，每天下午两点，来我家。”

　　“还是楷恒靠谱！”林时勉一把抱住季楷恒的胳膊，笑得一脸谄媚。

　　叶沐宸在一旁蹦蹦跳跳：“我也要去！我数学也不好，一起补！”

　　温彦钧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没说话，只是目光偶尔扫过章梦岚，又很快移开。

　　章梦岚看着这群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心里暖暖的。她想起每年新年，他们都会在旧巷的梧桐树下守岁，一起吃零食，一起看烟花，一起倒计时，郁亮隽总会把最大的烟花棒塞到她手里，看着她笑，眼里的光，比烟花还亮。

　　今年，她想在守岁的时候，在烟花绽放的瞬间，对他说“郁亮隽，我喜欢你”。她甚至开始偷偷准备告白礼物，是一个手工缝制的篮球挂件，上面绣着他的名字缩写“YLJ”，一针一线，都藏着她的小心思。

　　晚上回到家，章梦岚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就冲进了房间，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挂件，放在手里细细端详。挂件是蓝色的，和郁亮隽最喜欢的篮球一个颜色，她缝得不算好看，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可她却觉得很满意，这是她亲手做的，是她藏了十几年的心意。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温星玥的聊天框，发了一张挂件的照片。

　　【梦岚】：我做的，好看吗？
　　【星玥】：哇！好看！这是给郁亮隽的？
　　【梦岚】：嗯，想在新年守岁的时候给他。
　　【星玥】：可以啊你！终于要行动了！到时候我帮你制造机会，让你单独跟他待在一起！
　　【梦岚】：好，谢谢你，星玥。
　　【星玥】：跟我客气什么！不过你可得抓紧，别到时候又怂了！
　　【梦岚】：我不会怂的，这次一定说。

　　放下手机，章梦岚的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她想象着新年守岁的场景，梧桐树下，烟花漫天，她拿着挂件，对郁亮隽说出那句“我喜欢你”，他会是什么反应呢？是惊讶，是拒绝，还是……接受？

　　她不敢想太多，只是把挂件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藏在书桌的抽屉最深处，像藏着一个珍贵的秘密。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章知芃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早点睡，别熬夜做题，明天还要上学。”

　　章梦岚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她抬头看向哥哥，眼里带着一丝期许：“哥，寒假我们一起聚，新年守岁，你也来吧？”

　　“当然来。”章知芃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怎么，有什么计划？”

　　章梦岚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我想在新年的时候，跟他说。”

　　章知芃的心里了然，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好，哥支持你，到时候给你打气。”

　　章梦岚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用力点了点头。

　　她以为，她能等到新年，等到那个最美好的时刻。只是她不知道，有些心意，像破土而出的嫩芽，根本熬不过漫长的等待，有些告白，终究等不到烟花绽放的瞬间。

　　那个晚上，章梦岚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郁亮隽的身影，全是新年守岁的场景，她抱着枕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对郁亮隽说了喜欢，他笑着答应了，他们一起放烟花，一起看星星，一切都那么美好。

　　只是梦，终究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