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亮未圆满》梦杳时

6、第 6 章

　　寒假第一天，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玻璃上，很快就融化了，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水痕，像章梦岚此刻的心情，湿湿的，乱乱的。

　　她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手机屏幕亮着，是和温星玥的聊天界面，对话框里，全是闺蜜的“怂恿”。

　　【星玥】：梦岚！寒假第一天，你怎么还不行动！
　　【星玥】：你不是说要等新年吗？我看你根本熬不住，不如现在就说！
　　【星玥】：你想想，每天看着他的朋友圈，看着他和兄弟们打球的照片，你心里不难受吗？
　　【星玥】：别等了，再等下去，你会更煎熬的！

　　章梦岚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输入框里反复敲击，又反复删除。她知道温星玥说得对，她根本熬不住，从高三开学到现在，这份喜欢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她每天都在想，每天都在盼，却又每天都在退缩。

　　她点开郁亮隽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他和兄弟们在篮球场打球，他穿着黑色的篮球服，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笑得耀眼，配图是林时勉拍的，角度刁钻，却把他拍得格外帅气。

　　下面的评论区，江疏珩、季楷恒、叶沐宸都在调侃他，只有温彦钧没有评论，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章梦岚的手指划过屏幕，停在郁亮隽的头像上，那是他的篮球偶像，她记得，那是她初中时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唉——”

　　章梦岚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一旁，把头埋进抱枕里。她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每天都在煎熬，喜欢到看到他的名字就心跳加速，喜欢到连做梦都想和他在一起。

　　可她就是不敢说，她怕，怕被拒绝，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怕十几年的情分，毁于一旦。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温星玥打来的视频电话。章梦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里，温星玥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却依旧活力满满：“梦岚，你干嘛呢？是不是又在想郁亮隽？”

　　章梦岚的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嗯。”

　　“你看你，”温星玥恨铁不成钢地说，“都寒假了，你们又不用上学，线上告白多好，不用面对面，不会那么尴尬，就算被拒绝，也不会太难看。”

　　“线上告白？”章梦岚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方式，她一直以为，告白应该是面对面，在一个浪漫的地方，说一句郑重的“我喜欢你”。

　　“对啊！”温星玥立刻点头，“现在大家都在线上聊天，发个消息多方便。你想想，你现在发消息给他，他看到了，就算要拒绝，也会好好跟你说，不会让你太难堪。而且，你现在每天都这么煎熬，早点说出来，早点解脱，多好！”

　　章梦岚沉默了，温星玥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线上告白，似乎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用面对面，不用看着他的眼睛，不用紧张到说不出话。

　　可她还是怕。

　　“我怕他不回复，或者，直接拒绝我。”章梦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拒绝就拒绝呗！”温星玥的语气很轻松，“他要是拒绝你，说明他没眼光，这么好的你，他不珍惜，是他的损失。而且，你们十几年的发小，他就算拒绝，也不会太过分，你们还是朋友。”

　　“可是我还是怕。”章梦岚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不会的！”温星玥坚定地说，“我了解郁亮隽，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对你，一直都不一样，我觉得他肯定也喜欢你，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你主动一点，捅破这层窗户纸，说不定就成了！”

　　温星玥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章梦岚的心房。她想起哥哥说的话，想起这么多年郁亮隽对她的照顾，想起他眼里的温柔，心里的那点勇气，渐渐多了起来。

　　“我再想想。”章梦岚低声说。

　　“别想了！”温星玥立刻打断她，“再想下去，你又要怂了！现在就编辑消息，我陪着你，你什么时候发，我什么时候陪你等回复！”

　　章梦岚看着屏幕里闺蜜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犹豫，似乎少了几分。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郁亮隽的聊天框，对话框里，最新的一条消息，还是上周他发来的“数学错题本在我这，要不要我拍照给你”。

　　她的指尖，在输入框里，缓缓敲下了几个字，又删了，再敲，再删。从“我好像喜欢你”到“郁亮隽，我喜欢你很多年了”，又到“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试试吗”，反反复复，始终没有勇气发送。

　　温星玥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在屏幕里大喊：“梦岚，别删了！就发‘郁亮隽，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我们试试吧’！简单直接，他肯定能明白！”

　　章梦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按照温星玥说的，在输入框里敲下了那句话，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她的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发吧，别留遗憾”，一个说“别发，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温星玥在屏幕里不停地给她打气：“梦岚，加油！你可以的！发出去，你就赢了！”

　　章梦岚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又看了看郁亮隽的头像，想起这么多年的喜欢，想起每天的煎熬，终于，她鼓起了勇气，指尖轻轻一点，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了出来，章梦岚的手一抖，手机掉在了沙发上，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蜷缩在沙发上，不敢看手机，心跳得飞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温星玥在屏幕里大喊：“发了吗？发了吗？梦岚，你太棒了！现在就等他回复了！”

　　章梦岚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抱枕，心里既期待，又害怕。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回复，也不知道，她和郁亮隽的关系，会因此发生怎样的改变。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像章梦岚此刻的心情，纯粹，却又带着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