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未来》深山自开

10、提案 江沉提

　　江沉提前结束了勘探任务，三月初就回来了。
　　他黑了，瘦了，但手臂的肌肉线条更明显。他带回来一袋西南的野生菌菇，父亲很喜欢。他还带回来一小瓶深蓝色的矿物粉末，装在玻璃瓶里，像碾碎的星空。
　　“这是什么？”祝眠问。
　　“当地矿民给我的，说是能‘强身健体’，估计是某种微量元素补充剂。”江沉把瓶子放在桌上，“看着好看，给你当装饰。”
　　祝眠拿起瓶子，对着光看。粉末在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
　　那天晚上，她把一份二十三页的PPT放在江沉面前。标题是：《“长庚计划”——细胞衰老干预技术可行性研究与商业方案》。
　　江沉一页页翻过去。资金预算，团队构成，技术路线，时间表。最后一页是风险评估，其中一行写着：“伦理争议——可能挑战现有生命认知框架。”
　　“你要对抗的是时间。”江沉合上平板。
　　“时间又没说不让对抗。”祝眠盘腿坐在他对面，“爸等不了新药审批了，常规治疗已经到头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路。”
　　江沉看着她。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你最近睡得好吗？”他突然问。
　　“还行。”
　　“说实话。”
　　祝眠别开视线：“不太好。总是做梦，梦见一些……没发生过的事。”
　　“比如？”
　　“比如你死了。”她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在各种地方，各种死法。有时是为了救我爸妈，有时不是。每次醒来，我都觉得那不只是梦。”
　　江沉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我在这儿。”
　　“现在在。”祝眠抬起眼，“以后呢？”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里，像一把没落下的刀。江沉最终点了点头：“好，做吧。需要多少钱？”
　　“初期五千万。”
　　“我有一部分积蓄——”
　　“用我的钱。”祝眠打断他，“这是我的事。”
　　江沉的眼神暗了暗：“我们之间要分这么清楚？”
　　“不是分清楚。”祝眠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在下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是责任归属。如果失败了，赔的是我的钱。如果有人要骂，骂的是我的名字。”
　　江沉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他没有碰她，只是站在那儿，像一座山。
　　“祝眠，”他说，“你有时候把自己绷得太紧。”
　　“松了就垮了。”
　　“垮了有我。”
　　祝眠回过头。雨水在她身后的玻璃上流淌，灯光在水纹里碎成一片片。
　　“如果你不在了呢？”她问。
　　江沉没有回答。他吻了她，在雨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