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舔狗亲完上司后，逃之夭夭》盐司

6、第 6 章 算是朋友了

　　“铛铛铛铛~”陶梓站在靳听寒面前，得意极了。

　　她自认工作方面没什么天赋，唯一算得上“长处”的地方，也只有审美了。

　　就比如说她给靳听寒挑的这套衣服，挂在衣架上时还算平平无奇，但现在摆在人身前，那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

　　一眼看过去很是简单的短袖长裤，却在领口、袖口、裤腰这种小地方，做了精巧的设计，再搭配上不同的布料质感，看上去简约又大方。

　　巧的是，这套上衣的细节处，和陶梓身上的连衣裙设计了同样的暗花。

　　靳听寒有些古怪地看了陶梓一眼。

　　太过亲近了，她想。

　　陶梓比划完上衣裤子，将它们收回纸袋，又和另一只纸袋一起，递了过去：“还有刚才的裙子，都送给你。”

　　见靳听寒没说话，陶梓又紧接着补充：“我知道你没什么机会穿，但是放衣柜也不占地不是？我只是觉得它很适合你。”
　　“虽然不实用，但是还是想送给你。”

　　靳听寒看着对面站着的、不知道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

　　她一边希望对方说的都是真的，而另一边，她又在暗地里催着对方早点卸下伪装。

　　她讨厌一切看不清、摸不透、抓不住的东西。

　　靳听寒垂着的手抬了起来，却不是去握住袋子，而是将两只纸袋都往外推了推。

　　她朝地上的帆布袋示意了一眼：“水我就收下了，但衣服还是算了，太贵重了，谢谢你。”

　　陶梓“凑满减”的谎言不攻自破，也没有圆的必要了，她只好换个说法：“买都买了。”

　　“你可以自己穿。”

　　“这也不是我的码。”

　　“现在还来得及换。”

　　“……”

　　陶梓讲理不成只好撒泼卖混：“那你是我朋友，我给朋友送礼物怎么了？”

　　头一次被安上“朋友”头衔的靳听寒，闻言一愣。

　　她的目光从陶梓一头漂亮的长卷发，落到纤细白皙的手指，接着是长而直、却看上去没什么力量感的腿上。

　　这个人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和靳听寒分明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的朋友。

　　“朋友？”她觉得好笑地歪了歪头，脸上带着疏淡的笑意：“谁说的？”

　　“我们每晚都发消息，还天天见面。”

　　“这就是朋友了？”靳听寒并不苟同。

　　陶梓和她讲不清，反正“朋友”一词也不过是为了哄骗对方的，总不能说咱俩都是天上的神仙，但是你是我上司所以我要对你好吧？

　　“那……”陶梓咬了咬下唇，毫不讲理地讲：“那你都让我骚扰你了，这就当是骚扰费，我一个人无聊，你明明这么忙还要陪我聊天讲话，我总不能什么也不表示吧？”

　　“反正我以后还要继续骚扰你，这就当是陪聊的酬劳了。”

　　陶梓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时，倒真像个无理取闹的千金大小姐。

　　靳听寒自然也这样认为了。

　　她接过两只纸袋，没和地上的帆布袋放在一起，而是一直提在了手里。

　　*

　　直到陶梓回了家，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靳听寒关于蛋糕的事。

　　她先看了眼明天的天气，很好，是个不算太热的大晴天。

　　接着编辑短信，发了过去：【明天你有时间没？陪我去吃蛋糕呗？我买了两张自助餐券，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以往，她一条短信发过去，对面通常十分钟就回了。

　　而这次，陶梓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才收到。

　　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手里捏着手机，什么响铃振动都被她调到了最大，就怕漏了对方的消息。

　　收到短信时她已经做上了梦，上一秒她还坐在甜饴阁里大快朵颐，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消息声伴随被振得发麻的掌心，直接将她从梦里拎了出来。

　　靳听寒隔了许久的回复却是拒绝：【明天我有事，抱歉。】

　　陶梓就知道，靳听寒怎么可能闲的下来。

　　【要很久吗？要不等你打完工我们再去？】

　　靳听寒：【不是工作。】

　　陶梓打字的指尖落在屏幕上，不动了。

　　对面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明天我要去一趟医院。】

　　陶梓想起了她凡间的父母，大致情况，她在天界也了解了不少。

　　五个字，陶梓删删减减编了半天，手指停在发送键上许久，终于眼睛一闭，发了出去：【我可以去吗？】

　　等待回复的那几分钟简直度秒如年。

　　和去她打工的地方找她不同，之前最多算是打扰对方工作，这回却是逼着对方和自己交心。

　　去医院照看父母，要不是朋友，又有几个人愿意让别人陪着了？

　　更何况那样的父母……如果靳听寒拒绝，也是理所应当。

　　毕竟没人愿意把自己的短处摆出来，毫无芥蒂地亮给旁人看。

　　几分钟后，靳听寒发来了一条消息，准确来说，是一份医院地址。

　　【来吧。】她说。

　　靳听寒擦了擦滴水的发尾，带着湿气上了床。

　　屏幕上的陶梓发过来好几个表情包，连连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打扰到她家人的休息，还说：【那我们这算是朋友了吧？】

　　可惜，靳听寒并没有把对方当成可交心的朋友，当然，也没当真认为、陶梓是捧着一份多么真诚的心在朝她靠近的。

　　她只是觉得，既然对方想来，那就来吧，这又没所谓。

　　【算吧。】她回。

　　靳听寒冷眼旁观对面字里行间藏不住的欢欣雀跃，最后发了句【我睡了】后，就没再回了。

　　第二天，靳听寒罕见地在衣柜前犹豫了。

　　她的衣服很少，款式也单一，从来都是随手拿了两件换上就行，可今天，她的衣柜里多了两套不一样的。

　　一套是和她的衣柜格格不入的、看上去就很贵的上衣和长裤，另一套更是她已经许多年没穿过的裙子。

　　上一次穿裙子，大概是矿井出事之前了。

　　那时候她家也很穷，但是父亲勤劳，母亲节俭，一份工资掰成三份花，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靳听寒依旧记得当时一家三口的笑，以及衣柜里，和爸爸的衬衣、妈妈的短袖、挨的紧紧的小花裙。

　　小女孩都爱美，靳听寒也不除外，那时候家里穷，可她妈妈的手却很巧，每次带着她逛街，见她眼睛直勾勾望着小模特身上的漂亮裙子走不动道了，就会试着问问价，要是太贵了，就暗暗记下模样，再去商贸市场里扯几米布料，带回家自己做。

　　靳听寒觉得，她妈妈做的裙子，比那些店里卖的还要漂亮。

　　后来，妈妈忘了缝纫机怎么用，衣柜也变得空荡荡了。

　　靳听寒收回思绪，指尖悬在两套衣服之间。

　　她今天要去医院，得穿的好一点，让爸妈看了安心。

　　靳听寒看了眼那条叠的整整齐齐的长裙，伸手拿起来，展开，又挑了衣柜里最好的衣架挂上去。

　　做完这些，她才换上那套短袖长裤，坐上公交去了医院。

　　陶梓比她早到半小时。

　　怕靳听寒等久了，陶梓早早便打了个车过去，谁料人家还没到，自己却先到了。

　　但她也不急，转而在医院附近的早餐铺上买了点稀饭煎饺，边吃边等。

　　等她远远看见对面的公交站台上下来个人影，身上穿的赫然是自己昨天挑的那套，陶梓笑的嘴巴都快合不拢了，赶忙将碗里最后一口稀饭喝了，又转身朝老板喊：“打包一份煎饺，再拿杯豆浆。”

　　等她结完账，动作利索的老板把煎饺和豆浆打包好，靳听寒已经过了马路，到医院门前了。

　　陶梓将打包好的早餐递了过去。

　　“你今天穿这套了啊。”陶梓还真是藏不住事，眼睛都笑弯了：“诶我觉得特配你，真的，以后我帮你挑衣服吧怎么样？”

　　靳听寒看了眼早餐，又看了眼陶梓嘴角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红油。

　　她没回答关于衣服的话题，而是接过早餐，道了声谢后，又说：“我早上不饿，你不用给我买早饭的。”

　　“买都买了嘛。”陶梓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儿，见靳听寒在前边一边走、一边插上豆浆吸管喝了一口，耷拉下去的眼尾又倏地翘了起来，脚步也跟着放快了。

　　“豆浆甜不甜？对了，这个煎饺我没给你放很多辣，你看看你吃不吃的惯……”
　　“你看你喜欢煎饺还是小笼包，以后我……哦对，你说你早上不饿的来着。”
　　“哎呀，说是说‘早’餐，晚上吃也不是不行嘛！”

　　……

　　从医院前门绕到后院住院部，几乎都是陶梓一人的絮絮叨叨，靳听寒最多在她走错路时停一停脚，再说一句：“这边。”

　　越接近住院部，陶梓也跟着越发安静了下来。

　　等进了住院部的大楼，陶梓就彻底不说话了，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里的氛围。

　　比起普通住院部，这儿的医生护士看上去清闲许多，可脸上的表情没一个是好看的。

　　偶尔会碰上病人家属，也都是一脸愁容、银发满头。

　　在这样的一群人之中，就显得一位女性十分显眼了。

　　她看上去大约三四十岁，打扮亮俏，衣着光鲜，脸上洋溢着不合时宜的笑意。

　　走路带风，举手投足间总有种古灵精怪的活泼。

　　看上去和这里格格不入极了。

　　一个护士走过去，朝她打了声招呼：“今天起这么早？”

　　“对呀，我要去约会！”

　　“去吧。”护士不以为意地说了嘴，又给她从走廊中央拽到边上：“跑慢点，地上刚拖完湿着呢，打滑。”

　　女人嘻嘻笑着，听话地放慢了步子，走到1203病房门口，先是蹲下身，在窗口上轻轻看过去一眼。

　　接着，小心翼翼地拧动了门把手，钻了进去。

　　她的小心翼翼，在外人看来，总有些不合时宜的别扭，配上那副娇俏的表情，与其说是怕打扰到里头睡着了的病人，更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在为自己按捺不住的羞涩而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陶梓跟在靳听寒身后，放慢了步子，和女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等女人进了病房，靳听寒这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悲：
　　“她是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