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吃不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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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梓甚至都没绕过围墙，电话就拨了出去。
青绿色的荧光碎粒飘在半空，延伸指引着回家的方向，陶梓不喜欢打车，就找了辆路边的共享单车一边骑着，一边和远在天界的施念絮絮叨叨。
“……大概就是这样。”她简单讲了讲今天发生的事，又添了句：“应该还好吧，司长都笑了。”
可惜，陶梓讲这话时，脸色比笑还要难看。
施念在那边看的真真切切：“不是挺好？都请你去她家坐坐了，没想到你还挺有拍马屁的天赋嘛！”
“嗯，是吧。”陶梓眉头依旧蹙着，应的敷衍。
“那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陶梓咬着下唇，脚下蹬车的速度快了不少，额间渗了层细细的薄汗。
就这样骑出去快两公里，她喘出的气都不匀了，这才缓下速度开口：“在天界看人生剧本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总觉得都是假的、暂时的，但要真摆在眼前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就觉得这些都是我害的。”
施念从一开始就没催她，等她说完这句才问：“所以，你是担心她回到天界之后，怎样都不会原谅你？”
陶梓摇了摇头：“不是。”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她太不公平。”
她顿了顿又补充：“对现在的她来说，不公平。”
身为普通人的靳听寒，没有上帝视角，她只会以为自己天生命该如此，一辈子就得这样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她看不到未来，也就没有希望可言。
之前，陶梓对她这个上司没什么太多的共情，毕竟她向来冷冷冰冰，和谁讲话都不会超过两句，每每遇见，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可今天，当作为凡人的靳听寒谈及父母时，那句轻飘飘带过的“出了点意外”和“都在医院”，却像有千斤重一般，压在了陶梓心头。
对现在的靳听寒而言，那座涂了绿漆围墙内、周围满是废墟的小平房，医院里的父母，就组成了她全部的破烂人生。
施念看不下去了，她没在下界待过，对她而言，陶梓这就是入戏太深，那些凡间的剧本有什么可计较的？重要的是及时将功补过、让领导的日子过舒坦了，给自己在天界的前程铺好路就行。
她慢悠悠地撕开一小条蜂蜜倒进水杯，边拿了银匙搅拌、边蛮不在乎地说道：“哎呀，你上次不是说在下界有钱的话日子过得比天界还要滋润么？那你就给她塞钱。”
陶梓觉得施念比自己还蠢：“没事给刚认识没几天的人塞钱？你是多怕我不像个变态？”
“那……就请吃饭？哦对了，听说下界的小女生都喜欢吃甜的，什么小蛋糕啊之类的，要不你请她吃蛋糕呗？”
“蛋糕？”陶梓边骑车边朝左边瞟了一眼，那只青绿色的手环依旧泛着细碎的荧光，施念一张大脸正浮在上方的全息光屏里。
前边的大路有车经过，陶梓晃了晃手腕，将光屏隐藏了，又收起了绵延伸向前方的“荧光导航”。
通话仍在继续，陶梓语气很是怀疑：“靳司长会吃么？”
之前天界发福利，每人都领了张甜饴阁的卡，当晚，靳听寒就把它扔给了唯一一个还在轮回司加夜班的陶梓。
“我吃不惯这个。”当时靳司长是这么说的。
“你不能用天界的靳司长来想现在的靳听寒。”施念解释：“你看嘛，要放之前，靳司长怎么可能会跟你开玩笑，那现在的靳听寒爱吃小蛋糕不也很正常？”
好像……说的在理。
陶梓暂且将这个想法存进了脑海，接下来的几天，她身体力行将“舔狗”一词贯彻到了底。
每天晚上，陶梓都会查好第二天的天气，给靳听寒发过去提醒穿衣带伞的晚安消息。
这样一来，再顺便问一嘴明天她会在哪里上班就很合理了。
那么陶梓碰巧路过、给她带瓶水、讲两句话岂不是更合理了？
就比如现在，陶梓穿了件刚买的连衣裙，手臂上环了几个纸袋，拿了两只甜筒，从商场里走了出来。
商场外的广场上烈阳高照，刺的人睁不开眼，那些刚从车上下来的人们一刻也不愿在广场上多待，飞似的奔进了商场大门里。
这个天气还愿意站在广场上的，除了陶梓，也就只剩靳听寒了。
靳听寒穿了件蓝色马甲，上边印着“跃浪游泳俱乐部”的字样，左手拎了只帆布袋，右手抓了一把塑料广告扇子，见人就往人怀里塞。
“你真的在啊。”陶梓走过去，跟靳听寒打招呼：“我正好想着来逛街，还以为碰不上你呢。”
靳听寒看了“无业游民”陶梓一眼。
她脸上身上全是汗，嘴唇却很干，看上去连张嘴的力气也没了。
陶梓迅速将手里没被舔过的那只甜筒递了过去：“买一个不划算，两个又吃不完，帮帮忙呗。”
靳听寒舔了舔嘴唇，没说话。
这天实在是太热了，没了空调，甜筒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眼见着甜筒尖尖耷拉下来，眨眼间便融成了圆溜溜的一圈，陶梓急了，手一伸，甜丝丝的气味差点怼人嘴上：“不行了不行了，你再不吃就流我一手了。”
靳听寒这才接过，倒了声谢。
这几天，她每天都能在打工的时候碰上陶梓，而且每次，陶梓都会给她带点小东西。
比如口渴时的水、以及烈日下的雪糕。
这个时间点广场上没什么人，扇子也发不出去，靳听寒一个人倒无所谓，但陶梓跟着自己，她便将扇子都收进帆布袋里，往商场没太阳的墙根下走。
商场里不准发传单小广告，有保安拦着，她进不去，但至少能让陶梓少晒点。
她没说话，只是头也不回地走着，脚步声就亦步亦趋地跟着，像形成了什么默契。
到了墙根下，靳听寒原本打算挑个干净点的地方坐着，但一转头，又看见了一旁的陶梓身上那条裙子。
不算短，及膝，但裙摆有点大。
靳听寒想了想，就还是站着，找了块银行门口的干净玻璃靠在上面，歇了歇脚。
她俩的袋子一齐摆在脚边。
靳听寒看见陶梓蹲下身摆袋子时，从纸袋里拿了两瓶饮料塞进了她的帆布袋里，和那些没人要的广告扇子挤在一起。
像是自然而然的举动，既没避着她，也没跟她讲一嘴。
“谢谢。”靳听寒开口，即便她心里想的是不用这么麻烦，她很能忍渴，早就习惯了，但放现在说就有点矫情。
也不好问出口，你到底想干什么，显得没什么良心。
那就只剩下单薄的“谢谢”了。
陶梓才不在乎，或者说，她只在乎天上的那个靳司长将来的态度。
她从那堆纸袋子里，翻出条和自己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连衣裙。
更长些、裙摆窄一点，圆领短袖改成了V领吊带，仅此而已。
靳听寒垂下眸，眼睁睁地看见陶梓将裙子比划在了自己身前。
“嗯？”
“凑满减买的，但是好像不太适合我，你穿应该挺合适的。”陶梓说着，又将手上的裙子抬了抬，指尖擦过靳听寒的手。
靳听寒手上全是汗，又黏又脏，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陶梓没注意，接着说道：“要不送你吧，你穿肯定好看。”
靳听寒停顿了下，身子往旁边侧了侧：“我不适合。”
“你哪里不适合了？”陶梓其它的不行，审美还是可以的，她不信邪地搭上靳听寒的肩，将人掰了过去。
两人借着银行外边的玻璃当镜子，陶梓又晃了晃举在靳听寒身前的裙摆：“你再看看？”
好看倒是挺好看，就是……
“我没机会穿，不方便。”靳听寒说了实话，虽然这并不是全部的理由。
陶梓总算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收回了手。
她将裙子重新叠回了纸袋里，又重新打量了眼靳听寒。
游泳俱乐部的蓝色马甲下边，靳听寒穿了件普普通通的白色T恤，领口被洗松变了形，下摆沾了块洗不掉的墨水印子；裤子则是速干材料的黑色运动裤，好久之前的款了，短了一截不说，右边裤脚那儿还破了个口，被简单缝了一圈，勉强固定了形。
陶梓再一次怪起自己的粗心大意。
靳听寒哪里有机会去穿这样一条不实用的裙子了？
“你在这里等一下。”陶梓一把抓住纸袋，话都来不及说完就朝商场里跑了过去：“我马上回来，你别走了。”
等陶梓的背影消失不见了，靳听寒这才收回跟过去的视线，垂眼看着地上那一堆各种服装店、小饰品店的纸袋，眼睫动了动：“哪里走得成了。”
声音很低，也没指望谁能听到。
陶梓捏着袋子，又回了服装店。
“不好意思啊。”陶梓跑的快，喘的急：“这条裙子能不能退？我想换套上衣和裤子，设计简单、方便点的。”
销售对她的印象很深，十分热情地开始给她介绍。
等到结账的时候，店员看了眼价格签、又在电脑上点了几下：“美女，您补个750的差价就可以了。”
陶梓的眼神落在收银柜台一角、叠好的那条裙子上。
她突然有些犹豫了。
“美女？”
“啊？”陶梓恍然回神，朝收银员抱歉一笑，又指了指方才被退回去的那条裙子：
“不好意思啊，裙子还是不退了，帮我都包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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