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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忘忧酒家 精麦啤酒 ...

  •   “为什么会相差这么多……”

      嘉司悯在夏之岛的海关出口买了一卷本地地图,然而比照着手里的其他地图,路线千差地别。

      “当然是改了呀,我这可是最新的!”

      守报刊亭的老大爷跷着二郎腿,喝了一口带酒味的果汁,指甲劈叉的粗硬食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哎呀,你信我嘛!从前秋之岛过来我们酒酿区确实可以直接往西北到海湾区去。但现在不行,陆路有南北向的尖锹山挡着,水上那块海域有很多暗流和漩涡,更何况逆风。只有蝴蝶花的家伙和海贼们艺高人胆大,敢直接过去。”

      嘉司悯看着几乎贯穿了夏之岛的尖锹山山脉,觉得很奇怪。

      “只听过山被劈开路,没听过山还能长回去的。而且水上暗流和漩涡应该也不会突然出现,风向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完全改变的。”

      报刊亭大爷不耐烦地摇摇头,“得得得,你就当是魔法吧!世界每天都在变化,万一是山也在长大呢?好了,你到底买不买呀?”

      嘉司悯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说出口,但见状也不好再问。她沉吟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需要新地图,于是掏钱买下,准备规划新的路线。

      花骡和白驴都饿了。嘉司悯租了个棚位让它们休息,找店主买了成袋的干草饲料。折腾了大半天,已经到了黄昏时分。残阳将海水染得金红璀璨,很快沉进夜色,蓝紫色的光晕抱着星星涌上来。

      海边的船还在来来去去。两班工人换了班,上工的嬉笑怒骂着干,下班的说说笑笑着结伴去吃饭。工人里什么种族的都有,更不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了。

      嘉司悯瞧见浑身灰尘扑扑的虎兽人和豹兽人说了几句话,就拎着脏外套,扭动肌肉充血的臂膀,往东边的餐饮集市走去。她们一头扎进一家外表普普通通甚至有点老旧的“忘忧酒家”。

      嘉司悯瞥见大门上挂了牌子,用刀刻了“仅限女性入内”。旁边还贴了一张纸,一笔一划写着“招聘服务员,限女性,包吃包住。”

      大门合上,暖色的光晕和女人们聊天的声音透出来,叫人身心放松,不自觉地想要加入。但是嘉司悯还没来得及仔细逛逛码头边的小店,便和佐伊先往前走。

      她想找间下榻的旅馆,原本料想码头边肯定不缺,顶多贵一点,但走了很久都只有酒馆。三层楼的大酒馆,只扯了一张顶棚罩住的酒馆,还有人杂耍助兴的街头酒馆……

      脱掉上衣露出肚皮的男人们歪坐在条凳上,大声吆喝着猜拳,口水四溅。等轮到自己,便举起脑袋大的粗玻璃酒杯,一口牛饮下去,喝一半又漏一半。旁边的人也吆喝起哄,乐在其中。

      嘉司悯走着走着,发现除了自己和佐伊,几乎看不到女性客人。那些疲惫的女性服务员总是很快躲回店里,除了洗大盆的酒具餐盘,就是翻滚碳火上滋滋冒油的烤肉串。

      口哨声响起。嘉司悯疑惑地看过去,发现一个光头的男人盯着自己笑,小声说了句什么方言,惹得周围人都怪笑着看过来。那样直勾勾的凝视让嘉司悯很不自在,拉着佐伊就想要走。

      谁知佐伊也如法炮制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哨尾跟蛇一般摆来摆去,多了些挑衅。那桌男人陡然收了笑,沉下脸来,看上去很不乐意。

      “吹什么吹,死八婆!”
      光头刀疤脸觑了下旁人的脸色,一下子站起来,提了刀作势要冲上来。

      佐伊松开手,盯着撞上来的猎物,很有些跃跃欲试。然而嘉司悯打了个没什么声音的响指,带起一阵强旋风,吹得刀疤脸睁不开眼睛,一时间绊住了脚步。嘉司悯趁机赶紧拽着佐伊飞跑回去,躲进窄巷子里。

      “你刚才是不是想打架?”
      嘉司悯拉着佐伊的袖子,一阵后怕。

      “他看着很欠打……”
      佐伊站不开,稍微低下头下巴就擦在嘉司悯毛茸茸的头发上。

      “这是别人的地方,还是不要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比较好。再说了,那里那么多人,他带了刀,捅到你了怎么办?”

      佐伊听着嘉司悯说个不停,干脆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嘉司悯挪到巷子口左看右看,见没人了就拉她出来,又往前面的那家忘忧酒家小跑去。

      “还是这里看着最舒服,应该没有人莫名其妙盯着我们看……”

      嘉司悯说着推开大门,屋内的女客们微笑着看了她们一眼,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深咖色柜台后的花衬衣女人抬起头,用结实的臂膀抱起木酒桶,道了声欢迎。

      “翠丝,这是新客人吧?看着好小……”

      半边脸都是晒斑的女人朝她们招招手,随手拿了两个粗玻璃杯。

      “也给她们一人一杯!今天都沾沾我的喜气!”

      其余人举杯敬她,恭喜她当上船长。嘉司悯和佐伊跟着道谢,在柜台边坐下。

      “这位客人,”翠丝看向嘉司悯撬开了酒桶,金黄的液体晃荡起来,飘散出混杂了麦香的酒味,“请把你的证件给我看一下。按照法惯例,我们只能给成年人提供酒水。”

      “我成年了,这是证件……”
      嘉司悯红着脸摸出证件,坐在原位有些局促不安。

      翠丝确认过就不再多话,倒出两大杯精麦啤酒,还额外送了一碟卤花生。

      嘉司悯双手端起酒杯,浅尝了几口,虽说香味浓郁,但实在不觉得好喝,多喝几口舌头就发麻。她便放下酒杯,又点了牛奶米酒和小菜,一边吃一边听别人说话。

      新任船长原本还在说近期热销货物的事情,但话题一转向往秋之岛跑船,她就止不住地叹气。

      “也不知道以后是怎么个章程。不怕新女王因循守旧,就怕她折腾,到头来倒霉的都是两边的商户。”

      佐伊一口喝光啤酒,直盯着别人的酒杯看。只见豹兽人捏烂一颗小青柠,滴在金酒里。

      “新女王好像是最小的公主吧?都没怎么听说过,为什么选了她呢?不是还有那个大公主嘛,听说挺厉害的,十年前那场蝗灾后连秋之岛都闹了饥荒,还是她去平乱赈灾的。”

      “她早就死了,比女王还要早一些。”
      船长抿着自己的薄荷烧酒,摇了摇头。

      “为什么呀?病了?”

      “对外说是不治身亡,实际上嘛……”船长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说是在千秋宴上叛乱篡位,当场被处死了。女王估计也是没料到,在那时伤了元气,这才撒手人寰。可惜啊……”

      大家不由唏嘘,不再谈论这么沉重的话题,转而聊起琐碎的新鲜事。

      佐伊见嘉司悯不喝,便拿过她的啤酒杯,咕咚咕咚喝下肚。

      “喝这么快胃会不舒服的。”

      嘉司悯把小吃碟挪到她面前。然而佐伊没有兴趣。她舔了一圈嘴上的浮沫,意犹未尽地看着空杯子,嘀咕起来。

      “我以前喝过这个。”

      “你想起来了!”
      嘉司悯为她高兴,赶紧问:“想起来是在哪儿还有谁喝的没有?”

      佐伊却摇摇头,只说记得这个味道。她瞥向别人的酒杯,又觑了一眼嘉司悯,小声说:“那个香味也很熟悉,喝一点的话说不定能想起来更多东西……”

      嘉司悯狂喜都来不及,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她根本没多想,拿出钱袋把其余客人手里的酒都点了一杯。很快柜台上就摆满了十来个小杯子,她还想点,佐伊也巴巴地望着,酒馆老板翠丝却出声制止。

      “喝太杂醉得特别快,你们还是别点太多了。”

      “就是,”笑眯眯的豹兽人声音温柔,“你们第一次来不知道自己的量,慢慢来比较好。小酌怡情,喝太醉很不舒服的。”

      嘉司悯看着一排小玻璃杯,也反应过来有点太多了。她拍拍佐伊的手,安慰道:“不用勉强,每个喝一口感受一下就好了,不喝也没事的。以后我们每天试一种就好了。”

      佐伊胡乱答应,眼睛却从未离开过酒杯。翠丝灵活的手指让各种配料和工具在半空中翻飞,划出优雅的弧度,配出和谐的颜色。哪怕嘉司悯喝不了什么酒,也不得不承认看她调酒实在是一种享受。

      翠丝调好一杯,佐伊就端起一杯一饮而尽。她越喝越放松,面上却不显颜色,动作越来越急促,恨不得将头凑到酒桶边上去。

      “佐伊,佐伊!你不能喝了!”

      嘉司悯把她拉回来。佐伊不闹了,支着脑袋在高脚凳上歪歪倒倒。

      “嘉司悯……”
      佐伊小声念着,每个音都拖拖拉拉,黏黏糊糊。她眯着眼睛笑,一头栽进嘉司悯怀里。

      “佐伊!你怎么了?对不起,我不该点那么多的……”

      嘉司悯喊不动她了,站着将她撑起来。翠丝过来看了一眼,伸手要摸她的脉搏,却被一爪子拍了回去。

      “这是喝多了吧?你们好回家吗?这会儿有点晚了……”

      船长放下酒杯,瞥了眼窗外吵闹的黑色,有些不放心,提议送她们一程。

      “我们还没找到旅馆……”
      嘉司悯一说出口,其余客人都惊讶地看过来,有的甚至摇了摇头。

      “你们……”船长一时都有些语塞,“你们不知道渡口没有旅馆吗?这里只有船员和工人的宿舍。旅客天黑前就要去十公里外的商业街才对,海关的人没跟你们说吗?”

      嘉司悯撑着摇摇晃晃的佐伊,茫然地摇头,没想到这里居然有钱也找不到旅馆。若是在外面竖起树屋,只怕很不安全。

      “宿舍是按人头算的,实在不行只能到我那个小屋子挤一挤。”
      船长一口气喝完剩下的酒,指了指门外自己宿舍的方向。

      嘉司悯还在纠结要不要接受对方的好意,翠丝叹了口气,拦了下来。

      “还是算了,你那屋子自己睡都勉强,再加上两个就只能挂墙上了。”

      “也是,谁让我们一年到头也落不了几天岸呢……”
      船长无奈地抠脸。

      翠丝放下擦干净的酒杯,朝着嘉司悯点点头,拉开帘子,引她往后边去。船长见状放了心,挥挥手先回去了。其余客人看着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做工,说了几句也纷纷离开。

      翠丝走过狭长的走廊。嘉司悯半拉着佐伊跟在后面,被墙壁上的一张张蜡笔画吸引目光。她正想问,就听见一句童声。

      “妈妈,你工作结束了吗?”

      “快了,艾达,”翠丝蹲下去,捧住女孩的脸亲了一口,“只是有客人要借住一晚,打个招呼就快回去继续睡觉吧。”

      头发歪得乱七八糟的女孩眼睛半睁着,手里还拽着布娃娃,就这么挪着走到嘉司悯前面,小声喊了句“姐姐好,我是艾达……”

      嘉司悯看着艾达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觉得抱歉。翠丝打开最里面的一扇门,露出几乎只放得下一张床和半个天花板杂物的小房间。

      “先凑合一晚上吧,明天你们得去找个正经住处了。”

      嘉司悯谢过她,关上门将佐伊半推半拉到床上去。然而床太小了,她一个人就占满了。

      “佐伊,”嘉司悯头疼地拍拍她,“变成小猫好吗?”

      佐伊半睁着眼,绿眼睛愣愣的,还带着点水光,也不知道看没看清楚。嘉司悯一条腿跪上床,凑近了还要说,佐伊就地一滾真变成了一团猫。

      “谢天谢地,你还听得清楚我说了什么……”

      嘉司悯用杂物抵住门,将自己摔到床上,舒舒服服搂着猫睡过去。她累极了,想要马上睡昏过去,然而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一直在蹭她的脸。

      “别闹,快睡觉……”

      嘉司悯哼哼了两声,然而没消停多久,脸上就有股凉意,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毛刷子在一下下刷。嘉司悯疼得不行,正要从黑暗中睁开眼,毛刷子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变成更柔软的东西,一下下盖章般轻轻印在她脸上。

      嘉司悯闷得喘不上气,伸出手摩挲,触摸到翘挺湿润的鼻头。她正纳闷是什么,就感到掌心被什么飞快地舔了一下,惊讶地收回了手。

      “你想干什么!”
      外面传来翠丝的怒喝。

      嘉司悯完全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忘忧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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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三次元加班,少则两个月,多则五个月。精力有限,所以改成隔日更新,19:00发布新章。本文快过半,不管怎样都会好好完结的。有时间的话请给我评论(比心) 专栏有不少完结文,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