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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平城风波悬赏揭令 接悬赏令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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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未亮,宁白沉就拎着还在熟睡的知故准备先一步离开,结果门才打开,迎面就是两个邪笑的人
好在他依旧带着斗笠
“我说冰块脸,你起那么早是打算干嘛去啊?”
“犟骨头,你该不会是打算偷偷自己走吧?”
“……”
“好啊,我就知道,打从昨天晚上我就觉得不对劲,看来是真的了!”
“虽然认识才一天,但我们都是真心拿你当朋友啊,你怎么就……这样伤人心”
“别演了,去吃早饭吧。”
“得嘞,小知故睡多久了怎么还没醒?”
两个人总算没鬼哭狼嚎,惹人头疼,这两个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粘着自己,他喊醒了知故,让他去洗把脸清醒清醒,他显然是饿了,点点头被放了下来
“唉,这孩子真听话,一点都不闹腾。”
时以衡不喜欢小孩子,但喜欢听话的小孩子,看见知故这么乖,他都想天天逗着玩
“你们非得跟着我做什么?”
度花尽拉开凳子坐在他旁边
“你说我这刚初入江湖不久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当然要跟着你,况且我们本来就顺路不是?”
“我也是,犟骨头你要是觉得走路累我们就买辆马车,你和知故坐里面,我俩给你赶马车还不行?”
宁白沉不太能理解这两个人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他要了一碗甜豆腐块,当着两个人一言难尽的面,放了两勺辣子油
“额你在…干什么?”
“不!!!快倒掉快倒掉!”
阻拦不及,他已经穿过幂帘吃下一口了,两个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明明甜豆腐就很好吃了!你这是在干嘛!”
“胡说!应该往豆腐里放酱油!”
“你那什么吃法?!那么咸能吃吗?”
两个人争吵谁的吃法好的过程,宁白沉不动声色把他那碗甜辣豆腐块消灭干净了
他敲了敲桌子
“你们不吃别吵,这里还有别人。”
他俩也奇了怪,为什么这么听话,虽然嘴上没吵,但依旧眼神较劲,宁白沉看不下去,到柜台前结账,顺便又要了点好储存的干粮带上,那两个也跟了上来,主动拿过干粮袋,知故拿着没吃完的油饼走在三人前面
“雇个马车比走路快,说不定一天就到下一个镇子了呢。”
宁白沉不语,如果他自己去,走林路,半天就到了
最后还是买了马车,因为宁白沉是“普通人”所以他和知故坐马车里面,两个人充当马夫,一路上还在争豆腐甜咸哪个好吃
“你们两个再吵,我就下车了。”
“哦…犟骨头,你为什么戴着斗笠啊?是长的太好看所以遮起来?还是你有很多仇家怕追杀啊?”
宁白沉仔细想了想,好像也能这么说
“我的脸有挺多仇家。”
“看不出来,你看着连鸡都没杀过,居然还有仇家,总不会是你长的天怒人怨,帅出一堆仇人想毁你的脸吧?”
“……”
他的确没杀过鸡,杀的人倒是挺多
“你杀过鸡?”
度花尽觉得稀奇,没想到时以衡还有这种本事,她只会抓,还不会杀呢
“这是当然,干粮吃完了总要打猎什么
的,我除了会杀鸡我还会杀鱼杀兔子呢。”
他声称从小到大就跟着师父到处跑,所以干粮不够的时候只能捕猎,这种时候就得学学怎么处理食材了
“唉,我杀过野猪,我跟你讲啊那种黑毛的野猪可难摁了,小爷又不好一斧头过去,那不得砍坏了,后来啊做了熏肉,吃了好久呢。”
这两个人又冰释前嫌,一聊到这种话题就美美搭上桥了,真不知道该说他们心有灵犀一点通还是心有隔碍一点炸
“冰块脸,你去北边是去干嘛的啊?”
“找人。”
马车帘子被掀开,露出度花尽的脑袋,“那你要找的人是男的女的?”
“……这不在我必须回答的范围内。”
她失望坐回去,三个人聊着聊着,路赶着赶着,到了中午,给马喂了草喝了水,四人也要休息着吃点东西了
“坐马车前面也太颠了,我早上喝的粥都要颠出来了”
度花尽拍拍胸脯,扶着树坐在地上
“唉,光吃干粮也太没劲了,我去看看有没有山鸡,打一只过来,你们别吃太饱啊。”
时以衡走向林子密集的地方,过了大概两柱香,他提着两只肥大的山鸡走了回来
度花尽掂了掂,暗道这鸡真肥
“两只?吃的完吗?”
他抓着鸡的翅膀,拿出小刀
“怕什么,吃不完刚好省了晚上吃的,相信我的手艺,你保准是吃不够的”
利落的把鸡挪到河边,拔毛,去内脏,洗干净用木头架起来,生了个简易火堆,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放在旁边
“这是什么?”
“盐,还有油和辣椒粉,我们吃辣的,他俩吃不辣的,这还有其它调料呢”
度花尽挨个闻了闻,看了看,好奇的不得了,她完全就是个烹饪小白
“你带的真齐全,看来真是没少在外面做饭。”
宁白沉吃完一个素油饼后,给知故递了一个肉饼,示意他去火堆那烤一烤再吃
那边时以衡的烤鸡滋滋冒油,他撒完盐后夸张的把鸡飞速翻了十几圈
鸡烤的金脆焦黄,外酥里嫩,他撕下一只鸡腿,递给知故,又撕下一只递给宁白沉
“我不用。”
“唉,给点面子,好不容易烤的。”
他又摇摇头:“我吃不惯。”
“哼,犟骨头,没事,他不吃我吃,给我吧”
度花尽接下鸡腿,大快朵颐起来,不忘调侃着
“我还以为你会自己留着鸡腿呢。”
时以衡掰下来一块鸡翅咬了一口
“我更喜欢它的胳膊肘,你们先吃这个不辣的,等我这个辣的烤完再尝尝这个。”
度花尽吃完鸡腿,又撕了一块其它地方的肉塞到嘴里
“想不到啊,你烤的还真不是一般好吃!快烤辣的!”
宁白沉闻着油腻腻的味道没多说什么,给知故喝完水后自己先回了马车
两个人见状,又凑在一起开了话匣子
“话说回来,冰块脸好像从昨天到现在一口肉都没有吃唉。”
度花尽接过辣鸡腿,附和着:
“不是好像,就是!而且他昨天晚上吃的豆腐和青菜,今天早上吃的还是豆腐块,刚才就拿了个没有任何馅的油饼!”
两个人望向马车的方向,边压低声音边吃着肉,小声讨论着
“你说他是不是不能吃肉啊?不然你的烤鸡我闻着就流口水,他怎么还无动于衷呢?”
于是他们得到一个残忍的结论
冰块脸/犟骨头
他吃不了肉!
“哦天呐这太可怜了。”
两个人突然掀开车帘,一个心事重重一脸关切看着自己,另一个一脸感慨万千又满是安慰的看向自己
“有事吗。”
“我们懂你的为难,以后不会再强迫你了。”
吃两只鸡吃中邪了
可能是烤鸡的魂魄上身了吧
宁白沉走出马车,没再闻到油腻的味道,坐在马车前面
“下半程我来吧。”
“那可别了,你是不知道这车前面颠成什么样,你估计马绳都牵不住。”
宁白沉摇摇头,坚持让他们三个坐里面,按照他们慢悠悠赶车的速度,两天两夜都未必能到下一个镇子
两个人想到什么,心疼看着他,答应了他,只是随时都做好了冲出去稳定马车的准备
宁白沉没解释什么,只留一句
“坐稳,扶好。”
起初两个人还没当一回事,结果随着一声“驾!”马车像飞出去一样,差点让这两个甩出去,知故很听话的抓紧座位,两只马的腿都跑出了残影,把二人吓的一手扶着车一手掀开帘子
目瞪口呆下,他们就看着他身形没怎么动,很轻松的驾着马在林路飞驰,倒是不颠簸,只是这车速快到两个人怀疑人生
“这也…太快了吧,犟骨头!你慢点啊!”
马车并不能全程都是这个速度,他让马歇一会儿,继续坐在前面,另外两个人对着干草地大吐了一场
“你……你下来,我死也不会让你再赶马车了!”
宁白沉下车,接下知故让他透透气,说道不用
“云杏镇,已经到了。”
前方百米,就是镇口,他所谓的一半路程,原来是这么个一半……
吐完的两个人把他劝回了马车内,彻底缓和好才不急不缓重新赶车进镇子
“先找个落脚点,休息休息吧。”
他们找了个能寄放马车的客栈,因为房间不够三个,只能点两间房,宁白沉就更不方便揭斗笠了
“你总不能,戴着它睡吧?”
虽然他尊重他不愿露面的意愿,但这睡觉也不方便戴着这个吧
“要不然,我把眼睛蒙上,你取了吧?”
时以衡说罢就要拿布条蒙住眼睛,被他阻止了,宁白沉坐到窗边,看着杏树的嫩芽,对他们说道:
“今夜我在这里休息,你和知故睡在一起,劳烦帮我看着他有没有踢被子。”
“冰块脸,你在那该怎么睡?实在不行我去问问还有没有空房子吧?”
宁白沉摇头,他看过,镇子里的房间都已经满了,问也是没有,大不了明日在马车里也能靠着休息会儿
一阵敲门声,度花尽的声音传来
“下去吃饭吧,店家说现在还有位置,过一会儿估计桌子就不够了。”
等下去的时候,果然是人满为患,度花尽抢到个靠边的位置,正在看菜单
“你们要吃什么?知故,你认识字吗,想吃什么呀?”
知故接过菜单,在上面看了几眼,挑了个自己认识的指了指,度花尽接回菜单,笑脸盈盈看着他指的菜名
“呀,你还真认识字呢,让我看看是什…”
在看见名字的时候她卡了壳,看向价格的时候更是瞪大眼
“这菜……挺富的。”
时以衡扫了一眼,以为没什么
“害,不就是三两吗,奢侈一点,就当哄孩子,我来付钱!”
度花尽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拽了回来,指着后面的金色圆点,指向下面的圆点颜色介绍
“黑色是铜钱,无色黑圈是银子……红色是……”
他对比了一下那道“玉笋花鲜盘”后面的点
“三两,金?”
这简直抢钱吧,他承认他刚才是有点冲动,小孩子确实吃的有点贵了
“那个,知故啊,你知道这道菜是什么吗,好吃吗?”
知故往回想,似有似无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知道这道菜是什么,但我不知道好不好吃,时哥哥我可以点吗?”
他为难的看了一眼度花尽,她低声
“你看我也没用啊,我更没那么多……”
宁白沉见他们没再继续点,只当是点好了,但没一个他能吃的,拿过菜单,勾了几个就交给店小二
过了好久,终于是上了菜,先上的两个,度花尽还认识,是酸汁玉藕和酱牛肉
至于后来的四道菜……
她看着店小二,指了指桌子上的几个菜
“这…这是?”
对方忙介绍了起来:
“哦,这是客官刚才点的本地招牌,客官应该是第一次吃,不知道菜名对的哪一盘,这个是玉笋花鲜盘,旁边的是青荟虾仁,这两盘是杏花豆腐和杏香煎鱼,共计十金二银”
两人已经目瞪口呆,看着那四盘菜
宁白沉去结了钱,回来的时候被二人盯的像是看什么钱匣子一样
“…冰块脸,不,财神大人,您还真是不显山露水,但关键时刻,一鸣惊人啊……”
度花尽实在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有钱,难道混江湖的就她这么穷吗
“你该不会是把金善堂金库扫荡了吧?”
宁白沉一噎,夹菜的动作都停了
“你不是说,不发不义之财吗,这是我自己的钱。”
“你怎么赚的!”
宁白沉没说话了,总不能说这些钱是他杀人接任务领的赏金,然后让她也去一试吧
“替人做好事。”
她一拍大腿,不解:“我也做好事,怎么没人给我钱?难怪你蒙着脸,我都嫉妒你了。”
总之除了知故,和他自己,这两个全程夹菜都是小心翼翼品尝,生怕把这价格不菲的菜肴一囫囵过嘴不留味道
宁白沉依旧没怎么碰有肉的菜,藕片和玉笋他倒是尝了几口,虽然没看清他的表情,但肯定是被藕酸到了
这一顿算度花尽目前吃过的最豪华一顿,没有之一,几人都吃的尽兴,没留多少剩菜,吃饱喝足,时以衡想聊聊天再上去
“唉,你们说为什么这两道菜也卖那么贵啊,豆腐和鱼肉,应该没那么贵啊?”
宁白沉摇摇头,用筷子挑起菜里的花碎
“贵的不是豆腐,也不是鱼,而是它。”
“杏花?但这花不是开的到处都是,这个镇子就叫云杏镇。”
度花尽不理解只是加了点花,怎么就那么贵了
“现在这个月份,云杏镇的杏花都还没开,用的也是去年攒的花酱,这东西,新花鲜,旧花香,旧的用多少就少多少,像这种要用到花酱的菜一般都会有问放新花还是旧花,但现在还不到新花开的时候,所以只能用旧花。”
宁白沉说完,她倒是理解了些
“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便宜,就等到花开的时候来,这样子我就能吃到新花了?”
“也不是,毕竟有的时候新花因为热销时间短,也有人会涨价,这种时候旧花反而难卖,所以想要优惠还得自己选店家做攻略。”
要是五六月来,杏子熟了还能吃到这里专门种的云杏,经过宁白沉一番科普后两人又对这里了解了些
云杏不仅个头大,果肉还非常绵密香甜,像咬在软乎乎的云上一样的口感,虽然夸张了些,但的确成为当地特色,毕竟只有这里的人会分哪一部分杏树培花做酱,哪一部分留果售卖
“犟骨头,你知道的东西好多啊,你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
他难得点头,又说了几个关于镇子的奇闻异事,几人便回了房间
时以衡睡前看了一眼坐在桌案前的宁白沉,给旁边的知故盖好被子,自己也翻身睡了过去,夜里只留宁白沉一人思考着昨日一切
他铺好纸,研磨写字,几番推导,终于是想明白了什么,画出金善堂的交易线和其它派系的参与可能,最后了然于胸,将纸烧去,不留痕迹
这一夜他没睡,一直坐在桌前看着窗外,以至于第二天时以衡一睁眼,就看见他还在那里坐着,除了姿势变了
“你该不会,一晚没睡吧?”
“今日傍晚前,你们能赶到下一个镇子吗。”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下一站离这里太远了,怎么说也得两天了,就算按你那种……飞马赶车,也得一天半吧。”
他算了算了日子,怎么说也得四个月才能到地方,叹了口气,好在那命不久矣的传闻或许是放的假消息,但也就在这几个月了,还是得赶路回去看看
“尽量快些。”他带知故坐回马车里,说自己要休息,如果有事先喊他,别掀帘子
两人一猜就是他要揭斗笠在马车里休息,虽然很想看一眼,但还是强行按耐好奇心,不去打扰他
一帘子之隔,他的确不怎么放心,睡的浅,知故终于又看见这张脸,那种安全感一下子就回来了,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大哥哥没有告诉那两个哥哥姐姐自己也会武功,但既然哥哥不说,他也会守口如瓶
马车行驶的过程中非常颠簸,这车的稳定性不怎么好,有个坡就晃个不停,但经历昨天的一战,度花尽只觉得久违平稳
马车里的宁白沉并没有因为颠簸而难以入眠,他稳定性就很好,靠在一个地方几乎没怎么动过
赶着赶着,天边突然飞来一箭射向二人,被度花尽一鞭抽开
二人瞬间警惕起来,宁白沉也早一步先睁眼,把知故护了起来
“发生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二人警惕看向周围
“好像有埋伏,难道是山匪打劫?”
度花尽感觉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或者说是在爬
“不好,有毒虫!”
她挥鞭,用内力震开一部分,结果发现四面八方都有,时以衡的武器戳不中它们,一斧子劈下去地倒是裂了
宁白沉走了出来,两个人连忙把他推回去
“你别出来,这都是毒虫!”
“你的葫芦里有酒吗。”
时以衡点点头,宁白沉指挥着度花尽用鞭子把毒虫逼远些,几人跳下马车,跑到远处空地,宁白沉把酒洒成一个巨大包围圈,点了一把火,毒虫的目标是他们,倒是不用怕马有什么问题,火圈很大,也烧不到里面的人,不过也危险,他悄悄使了个囚云掌让火势更大,尽量引导火往外烧
看知故出了汗,又在里圈几人身侧加了几个寒功版囚云掌,这还是他自己琢磨的,囚云本是文榆陌的成名技,以功法运气,聚热成圈,压缩,包围对方,圈内热气或有功法强者可形成火焰包围圈
他在这个基础上改善一下就能驱使寒气,包围的时候能形成一层冰,隐居的时候他经常买了豆腐或者有什么食物不好在热天储存都会用囚云冰掌凝一个圈形状冰盒,把食物放在里面,盖个盖子
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用得上这一手
没人看见,他大胆催动火焰,毒虫感知不到危险似的往火海里冲,烧死大片,宁白沉想这样也不是办法,酒形成的包围圈并不能让他借此撑多久,很快就会散,这个时候再有火就奇怪了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一部分毒虫正在爬树,只要到了树叶顶,那就是直接下虫子雨
他在想要不要出手,放个威压把看不见的人弄晕,一声叫喊引起几人的注意,再是“咚!”的一声,火焰熄去,毒虫却没再爬,而是死一样的,从树干上掉了下来,那场面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从树后走出一个女子,衣着鲜亮橘红束身衣,皮质束脩,梳着马尾,右手拿着拖地带血的长柄大刀,英姿飒爽
她一刀便挥散一批掉落的毒虫,三人向她抱拳,她也回一礼
“多谢女侠仗义出手。”
“小事一桩,此人在这片城区作恶多端,放虫害人,我接了悬赏,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们许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暗算。”
三人立马联想到李宏的毒蛊,没准真能连起来想
“各位,我还要带着尸体汇报县衙,江湖有缘再会。”
她没说自己的名字,只道后会有期
几人检查了马车,确认没什么问题,重新赶路,宁白沉倒是对那女子的刀很感兴趣
她的武器很明显是长柄陌刀,且是刀身加宽,设计的好,女子拿起来也不会感到笨重,红漆檀木,韧性,硬度都适合,他没怎么用过刀,应该爆发性很好
那女子单人骑马,早早离开,马车虽快,但到城中已然是第二日,当夜几人在林中休息,知故在马车里睡下,时以衡跟度花尽轮流站岗
宁白沉提议自己守夜,被两个自称夜猫晚雀的人拒绝,二人都说自己可以,但宁白沉看见的是连一个时辰都没熬到就歪下脑袋睡着的夜猫晚雀
无奈叹息,从包袱里拿出两个小褥子对叠,给二人盖上,添了把火,守着漫漫长夜
清晨,二人都想起来自己要守夜,一个激灵醒过来,发现又是一晚没睡的宁白沉,两个人自觉当着马夫,让他去补觉
进了城,果然到处在张贴悬赏令,有是逃跑的囚犯,有的是城内搜捕的细作,他们也看到了那个放虫害人的歹人
“悬赏五十两白银,怎么那么多啊?”
“好杀不好抓,活捉是六十两呢,上面写那人害了几十条人命,还毒害了县衙的儿子,所以重金悬赏。”
听着二人交谈,宁白沉撩开车内窗帘看着街上的人都赶去一个地方
“去看看吧。”
二人赶着车,直到县衙门口才停在远地,县衙大门已然聚了不少百姓,门口似乎摆着什么,挤进人群,才看见那地上赫然是一具穿着异族服饰的蒙面尸体
不一会儿,门里走出一个看着宽仁慈善的中年男人,他眉宇间带着愁容,但看向尸体却多了几分严厉,正是平城县令
“各位父老乡亲们!”
他扬着声,对人群大喊一声,喧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看来此人还颇有威信
“这数月以来,大家都因毒虫害人苦不堪言,有的家里没了顶梁柱,有的家里丧了年迈双亲,本官也能理解你们,本官的孩子也惨遭毒手啊……”
他哀叹惋惜,百姓们也被带动了情绪
“但,现下已有年轻的侠士,路见不平,为大家剿灭恶人,愿今日筹得善款,感谢侠士,替天行道!”
“还真是昨日的那人,侠士,说的应当是那位女子吧?”
时以衡看着其他人都被感染,纷纷掏着钱袋子
“我们要不要也给点?毕竟昨日多亏那位姑娘呢,反正也是给她的。”
度花尽准备拿钱出来,宁白沉却说不用,示意他们看那个汇钱的大盆
来的人几乎都往里面投了钱,多多少少有了大半盆,怎么看也够了不止五十两
他仔细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是个健硕的男性,且裸漏的皮肤,腹部有很明显的刀伤,皮肤不算白,还有点黑,但的确是昨日死的
宁白沉离开人群,走到悬赏榜前,粗略看了几眼,揭下一张来,度花尽本来还想找他问问多余的善款怎么处理,结果转头就看见他揭了悬赏令
“我的大爷啊,你快贴回去!”
已经晚了,他揭下的是第二张悬赏令,悬赏城内逃狱的逃犯,三十两
合着多余的善款,他要了呗……
县令看到又一个外地人揭了悬赏令,立马展颜迎上去
“这位公子,可是也要行侠仗义?”
他把悬赏令放到度花尽手里,惊得她连连摆手,想把纸丢开
“她接的。”
县令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对着她说
“那就是,这位女侠要行侠仗义?”
她要是说不是那多没面子,尴尬点头,县令邀请他们暂住衙门里的空厢房,方便他们随时提供帮助
度花尽苦哈哈看着悬赏令上面的人像,恨不得立马撕掉
“我要是抓不到怎么办?”
“贴钱。”
他不带感情回复,度花尽不可置信
“不会吧?没抓到就要倒贴?要是对方已经不在城内了呢?”
“不可能不在的。”
他肯定道,度花尽却不这么认为,哪有人那么傻,满城张贴悬赏居然还留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不跑,傻子才会留在城里
宁白沉让她仔细看悬赏令上的字,她照着读了一遍,停在一段上
“歹人作恶多端,前日于城中害人三名,打家劫舍,力求能人之辈铲除城内忧患……谢礼三十两白银……”
怎么会有人只在城内作恶,她走快,去问县令,那人是怎么成为逃犯的
“他啊,原来是个会点功夫的杂技班领班人,名叫张唤虎,穿虎装扮演老虎吃人,为了让猛兽更吓人,在虎嘴里装了不少钢刀片,有一次表演失误害死了人,要行刑前不知道耍了什么本事,撬了锁连夜逃跑了,后来为了报复,干了不少坏事。”
杀人的确得偿命,这理由也经得起推敲,但县衙怎么知道那人还会作恶,万一那人已经离城,不再回来了?
“女侠有所不知,这张唤虎啊隔上那么一两天就要作恶一次,要不然我们这悬赏也不会每日都张贴,细数他的恶行,我们都无计可施啊。”
她看向时以衡,二人担保一定会找到张唤虎,为百姓做主
进入衙门里,在后院还遇到个熟人
“是你们,没想到缘分碰的这样巧,有缘已相会啊。”
是昨日出手的姑娘,她正掂着一袋银钱准备离开
“你们居然揭了第二张悬赏令,本来我还想等来日得空蹲一蹲那恶人,看来是无缘了。”
“女侠有急事?”
“家事,过两日就得走,是蹲不到那人作恶了。”
宁白沉却说她可以再等两天,只需要两天,就能抓住张唤虎。
“这位公子身上的气息很不一样,你应当只是个普通人,冒昧一问如何能抓到逃犯。”
宁白沉推了度花尽上前,自己退后一步道:
“这是抓捕逃犯的侠士,我是出谋划策的”
度花尽打开悬赏令点点头
“好吧,既然如此,我留下来观摩,你们若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收好钱袋,回了自己的屋子县令也称公务在身,不便多陪,三人都跟着宁白沉进了屋子,还没等坐下就听见他说
“今天门口的死尸不是我们昨日遇到的控蛊人,也不是那姑娘杀的。”
这件事非同小可,县令总不好拿个假尸体糊弄百姓吧?
“何以见得是假的?”
宁白沉道:“常年养毒操控毒虫的人,多以人血喂养,认主的更是需要用到自己的血,数量越多血消耗的就越多,再者毒虫喜阴,养毒的人也会是皮肤白皙,久不晒日,虽算不得骨瘦如柴,但也不可能是健硕强壮,毕竟这东西本来就伤身体。”
他一说,二人就回想刚才看见的蒙脸尸体,好像确实是麦色皮肤,健硕的身体
“但……万一人家就是身体强壮,天生就黑呢?会不会是搞错了。”
宁白沉再道:“如果只是这样,我当然不会妄下定论,但只看到他的伤口我就能肯定了,如果昨日那姑娘没有露面我倒也不会多想,奈何伪造尸体的人不会想到的。”
时以衡还记得那触目惊心的腹部刀伤,像是直愣愣捅进去,一刀毙命
“伤口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不记得她昨日从树后出来,她的刀是长柄陌刀,只有一侧染了血,且并不算多,哪里是直直捅入的样子。”
度花尽不能理解,县令有什么必要拿一具假尸体应付百姓,恶人明明已经死了,尸体也被带回来了
“站在门外听,不如一起讨论。”
宁白沉的声音落地,时以衡走到门口,打开门,入眼便是抱刀站立的女子,她的面色严肃,隔着时以衡看向宁白沉
“公子好眼力,也难怪说你才是出谋划策的那个人。”
她假装回来自己的厢房,实际背地里早就跟着他们,全程听了一遍
她走进屋,正好坐在第四个位置上,知故早就被他们打发去后院玩闹,四人气氛僵硬的可怕,最后还是那个姑娘开口
“冉琼,我的名字,如你所说,我的刀并不是直捅腹部要他性命。”
度花尽看了一眼那柄刀,想似乎刀伤大小也没怎么对的上
“冉姑娘,你是如何杀死的那人,我们都没见过那人的尸体,你可否详细说来?”
“那人是个皮肤苍白,身形瘦弱的男子,我见他费力操控毒虫,没有防备,先从后偷袭,用刀划伤他的后背,至于他的致命伤,其实是头部,我是用刀背打死了他。”
这就能证明那具尸体真的是伪造的了,毕竟哪个县令会专门让人在死尸上多弄一个伤口出来,估计冉琼自己也没亲眼见过门口那具尸体。
“冉姑娘,你拿到了多少善款?”
“五十银,和悬赏令上面的一样。”
度花尽怒了
“什么鬼,在外面筹的善款少说都有一百两银了吧?我以为都是给你的,还想也捐点呢。”
冉琼像是不知道一样,奇怪问道:
“什么善款?”
“今天我们刚来的时候,他在县衙大门摆那个尸体,让百姓给你凑善款,装了大半盆银钱,有零有整的。”
冉琼摇摇头,说自己拿到的悬赏金是昨天就给的,今天县令找她重新点了点,没给少才让她收好
“那他还大张旗鼓用你的名声坑人家的钱?不是为民除害官家出钱吗,他发几张悬赏令比你这个女侠拿的还多?”
宁白沉觉得其中牵扯的深,目前还是要搞清楚那具被冉琼打中头部死去的尸体在哪里
于是他们商量好分工,正式组了四人小队,冉琼可不想自己的功劳被贪官借去欺骗百姓的钱财,二话不说就揽了探寻县衙寻找尸身的活,度花尽要借查找张唤虎,顺便去调查是哪个派系是专门操控毒虫并且离平城近的
时以衡去找县令贪污的账册,宁白沉呢,虽然三人都不太赞成,但他还是接下当诱饵的任务,看看那个张唤虎来害人的时候,能不能害到他身上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猜想,但不亲自揭穿,怎么打贪官的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