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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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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微博炸了。
@娱乐侦探舒勤发布长文,标题触目惊心:
【深度】《回响》双女主“不和”疑云!暗藏七年秘密关怀?
文章洋洋洒洒三千字,图文并茂:
第一段,详细描述“胃药事件”——楼宁玉助理如何每天询问席霁声的饮食,如何在席霁声胃疼时送去特制的小米粥配榨菜。
第二段,附上模糊的录音片段,能隐约听见两个助理的对话:“楼老师对席老师的事,记得比对自己还清楚。”
第三段,分析:“如果真如外界所说,两人因竞争结仇、七年不往来,那楼宁玉为什么会记得席霁声的饮食习惯?为什么会每天关心她吃没吃饭?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已经超出了普通同事、甚至普通朋友的范畴。”
第四段,抛出终极疑问:“她们到底什么关系?七年前的‘双玉之争’,真的只是竞争吗?还是……另有隐情?”
文章发布十分钟,转发破万,#楼宁玉席霁声#再次冲上热搜。
舆论迅速分化:
粉丝阵营:
@玉琢天成:「“工作人员互相照顾很正常!某些狗仔为了流量无下限!”」
@声影相随:「“专注作品,请勿过度解读演员私生活。”」
路人吃瓜:
「“等等,楼宁玉记得席霁声胃疼时喜欢吃小米粥配榨菜?这记得也太细了吧……”」
「“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七年死对头其实是相爱相杀?”」
「“楼宁玉每天关心席霁声吃没吃饭?这什么偶像剧剧情?”」
黑粉狂欢:
「“席霁声倒贴!装病博同情!”」
「“楼宁玉也是瞎,对这种过气演员这么好干什么?”」
「
“一看就是炒作,《回响》要上映了嘛。”」
晚上十点半,双方团队紧急视频会议。
席霁声这边,林问寻主张冷处理:“现在回应只会越描越黑。等热度自然下去。”
楼宁玉那边,宣传总监David主张强硬回击:“必须发律师函,告她诽谤。这种无良记者,不能惯着。”
徐楚作为制片人主持会议,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现在的问题是,舒勤说的都是事实——宁玉确实每天关心霁声的饮食,也确实记得她的习惯。如果我们强硬否认,她可能会放出更多实锤。”
“那怎么办?”林问寻问。
一直沉默的楼宁玉突然开口:“发联合声明。”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不承认,也不否认。”
楼宁玉的声音很冷静,“就说我们是大学同窗,虽有竞争但始终互相尊重。拍摄期间互相关怀是演员基本素养。请勿过度解读。”
David皱眉:“这样太温和了,镇不住场子。”
“但安全。”楼宁玉看向屏幕里的席霁声——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不想让她再被骂。”
席霁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没事。按宁玉说的办吧。”
最终,凌晨十二点,@席霁声工作室和@楼宁玉工作室同时发布联合声明:
“席霁声老师与楼宁玉老师是大学同窗,虽曾有良性竞争,但始终互相尊重、彼此欣赏。拍摄期间互相关怀是演员之间的基本素养,体现了专业的合作精神。请广大网友勿过度解读,将注意力回归作品本身。”
声明发出后,舆论稍稍平息,但疑问的种子已经种下。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好奇:她们真的只是“互相尊重”的同窗吗?
那种细致到记得对方胃疼时吃什么的“关怀”,真的只是“基本素养”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水面下悄悄发酵。
声明发布后一小时,徐楚敲开了席霁声的房门。
“霁声,有个事得麻烦你。”徐楚的表情很严肃,“明天有三家媒体来探班,都是正规媒体,但肯定会问今天热搜的事。”
席霁声心里一沉:“徐总,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徐楚打断她,“但这次必须配合。你们需要在媒体面前‘自然地’互动,破掉不和传闻。”
“怎么互动?”
“就像普通同事那样。”徐楚说,“聊天,开玩笑,一起看监视器……总之,要让媒体觉得你们关系正常,没有猫腻。”
席霁声沉默。
“另外,”徐楚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明天采访的提纲。你们今晚最好对一下口径,别到时候说岔了。”
“对口径?”席霁声愣住,“和谁对?”
徐楚看着她,一字一句:“和楼宁玉。”
晚上十一点半,酒店会议室
房间里只有席霁声和楼宁玉两个人。
长条会议桌,两人坐在两端,中间隔着三米距离,像楚河汉界。
桌上摊着采访提纲,白纸黑字的问题像一道道审判:
1.合作感受如何?
2.大学时期有什么趣事?
3.如何看待彼此的演技?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还有窗外淅沥的雨声。
楼宁玉先开口,声音平静:“第一个问题,标准答案:‘非常愉快,宁玉/霁声是很专业的演员’。”
席霁声点头:“嗯。”
“第二个……”楼宁玉的手指在纸上划过,“要说趣事吗?”
席霁声低头,盯着桌面的木纹:“说‘一起排戏到凌晨’那种吧。安全的。”
“好。”
然后又是沉默。雨声填满了所有空白,稠得化不开。
楼宁玉突然抬起头:“霁声。”
席霁声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胃还疼吗?”
这个问题太私人了,私人到打破了所有“安全”的约定。
席霁声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不疼了。谢谢你的药。”
“不用谢。”楼宁玉看着她,“我记得你以前……”
“以前的事,”席霁声打断她,声音有点急,“别说了。”
空气凝固了。
楼宁玉看着她,眼神很深。
那里面有失望,有受伤,还有某种席霁声不敢深究的情绪。很久,她才轻声说:
“好。不说。”
她低下头,拿起钢笔,在采访提纲的背面写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席霁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
那一刻,她突然很想问:你在写什么?
但她没问。她只是坐着,坐着看楼宁玉写字,看她的笔尖在纸上流淌出一行行字,看她的表情从平静到隐忍,再到某种近乎悲伤的温柔。
写完,楼宁玉把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放进口袋。然后她站起身:
“明天见。”
“明天见。”
楼宁玉离开后,席霁声一个人在会议室坐了很久。
她看着桌面上那张采访提纲,看着那些安全又空洞的问题,突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再演了。
累到想对所有人说:是的,我们爱过。爱了三年,分开了七年,现在我不知道我们还剩什么。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起身,关灯,离开。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像一场短暂而孤独的仪式。
而楼宁玉回到房间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成方块的纸。
她展开它,看着自己写下的字:
“我记得一切。你胃疼时要吃小米粥配榨菜,你失眠时要听雨声,你紧张时会抠手指,你开心时眼睛会先笑……”
“我记得,但我不说了。”
“因为你说,别说了。”
她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打火机,火焰蹿起,舔舐纸的边缘。
纸张在火焰中蜷缩,变黑,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
她松开手,灰烬飘落在烟灰缸里,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有些话,写出来,烧掉,就当说过了。
就当,真的说过了。
深夜,温言绪的房间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温言绪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正在整理今天的素材,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画面一帧帧闪过。
突然,她停住了。
画面里是今天深巷戏拍完后,席霁声和楼宁玉在屋檐下躲雨的瞬间。
两人站在屋檐的两端,中间隔着三米距离,但她们的目光——席霁声看着楼宁玉的侧影,楼宁玉看着雨幕中席霁声的倒影。
那种眼神,不是同事,不是朋友,甚至不是前任。
那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
温言绪继续往后翻。更多的“不该拍”的画面:
席霁声在监视器前看楼宁玉表演时,无意识地模仿她的口型。
楼宁玉在席霁声演戏时,手指跟着她的台词节奏轻轻敲击。
两人在片场擦肩而过时,那一瞬间身体僵硬的停顿。
还有……楼宁玉写满笔记的剧本特写。温言绪放大画面,能清晰看见页边空白处写着的“XS”——席霁声的姓名缩写。
门被推开,祝今鹤带着一身雨气进来。
她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看见温言绪屏幕上的画面,挑眉:
“哟,偷窥狂。”
温言绪没理她的调侃,指着屏幕:“这些你打算怎么用?”
“如实用啊。”祝今鹤脱下外套,“这才是纪录片的意义——记录真实。”
“但有些真实太私密了。”温言绪关掉画面,“你拍这些的时候,经过她们同意了吗?”
“需要同意吗?”祝今鹤倒了杯水,“她们在片场,片场是公共空间。我在公共空间拍到的,就是公共素材。”
温言绪转过头看她,眼神严肃:“祝今鹤,这不是公共空间的问题。这是……这是她们最脆弱的样子。你把这种脆弱展示给所有人看,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祝今鹤靠在桌边,“观众想看的不就是真实吗?真实的痛苦,真实的挣扎,真实的爱情——”
“你会毁了她们。”温言绪打断她。
祝今鹤愣住了。
温言绪站起来,声音有些激动:“你懂什么?席霁声花了七年筑起的心墙,楼宁玉花了七年维持的体面,你一个镜头就能全部击碎。你觉得这是真实,我觉得这是暴力。”
“那永远藏在心里就不是伤害了吗?”祝今鹤也提高了声音,“席霁声和楼宁玉就是例子!她们把一切都藏在心里,结果呢?痛苦了七年!如果当年有人把真相揭开,也许她们早就——”
“早就怎样?”温言绪看着她,“早就和好了?早就幸福了?祝今鹤,你不是她们,你不知道真相揭开会带来什么。有时候,隐瞒不是欺骗,是保护。”
“保护谁?保护她们自己,还是保护观众脆弱的眼睛?”祝今鹤冷笑,“温言绪,我以为你是个理想主义者,相信真实高于一切。现在看来,你只是个胆小鬼。”
这句话刺中了温言绪。她的脸色白了白,手指收紧:
“……这是我的片子,我有决定权。这些画面,不能用。”
“好。”祝今鹤点头,笑容冰冷,“那你自己拍吧。”
她拿起相机,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对了,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拍她们。我现在告诉你——因为她们让我看到,有时候最深的爱情,不是在一起,是分开后还活在对方的影子里。”
“但那影子,”她顿了顿,“终究只是影子。”
门被用力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房间里只剩下温言绪一个人。
她慢慢坐回椅子,看着电脑屏幕。画面还停在楼宁玉剧本的特写上,那个“XS”在放大后显得格外清晰。
她想起祝今鹤的话:“如果当年有人把真相揭开,也许她们早就……”
也许。
但也可能,会更糟。
温言绪关掉电脑,走到窗边。雨还在下,古镇的灯火在雨雾中模糊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她想起自己大三那年,那个去纽约的学姐临走前对她说:
“温言绪,你太理想主义了。你以为真实能治愈一切,但有时候,真实只会让人更痛。”
当时的她不理解。
现在,她好像开始懂了。
有些真相,揭露了就是伤害。
有些爱情,埋在土里比挖出来更美。
但问题是——谁有资格替别人决定,什么该埋,什么该挖?
温言绪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看着席霁声和楼宁玉在雨中对视的眼神时,她第一次犹豫了。
犹豫该不该,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变成所有人都能看见的画面。
雨声渐沥,长夜漫漫。
而古镇的巷子里,似乎还回荡着下午那场戏的台词,回荡着七年未散的回声: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找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
“因为……我怕听到你幸福。”
回声在雨夜里飘荡,飘进每一个失眠的人的耳朵里。
像一场下了七年,还没停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