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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暴露(1/3)(Expo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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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1993(珀西外表16岁、心智29岁,哈利12岁,斯内普32岁,金妮11岁,汤姆16岁。而卢修斯·马尔福有些鲁莽。)
#1992年6月
珀西有整整一个多月没去看那块魔法石。
他不敢把魔法石拿出来,担心勒梅注意到它的失踪,担心它被诅咒了。
他曾向魔镜许诺不会用其作恶。但如今魔法石在手,他又不可抑制地渴望使用它。
(仅仅是为了钱。珀西有底线,他没愚蠢到妄图追求永生。他只想用来获得金子。)
为了压下这个念头,他选择阅读。虽然点金灵药的配方并非人尽皆知,但也并未失传。勒梅曾公开配方,因为他深知只有自己才拥有所需的原料。这种类型的配方常被当作高级魔药理论中的假设性练习。学徒们常被导师要求推导传说中魔法石的各种属性。
珀西也在做同样的练习,内心的钦佩油然而生。魔法石是一项他只能梦想有朝一日能达成的魔学成就。石头本身定然蕴含着惊人的魔力,勒梅显然做了“什么”,强化了这份魔力,使其超越了单纯宝石的范畴,蜕变成真正不可思议的存在。
勒梅发明魔法石的时候几岁?他十六岁在做什么?三十岁呢?即便是里德尔,其成就也远非珀西这近三十载的人生所能企及。珀西放下羽毛笔,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能在击败黑魔王的战斗中幸存——根据他的计算,这种可能性虽小但并非不存在——那么他将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当他选择这个特定仪式时就已经明白其中的风险,他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但是,如果他能活过接下来的这十年。
那么或许这次,他将获得独属于自己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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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霍格沃茨了,你紧张吗?”珀西和金妮在庭院散着步,寻找着地精时,问道。
她耸了耸肩,用脏兮兮的手抹了下鼻子。“不。”她说着,目光落在摇曳的草丛上。“如果罗恩能够适应,我当然也可以。”
“我同意。”珀西笑着鼓励说。
他正在刻意无视自己心中始终摇摆不定的念头,他该放任金妮在日记本上lllll写东西吗?他无法作出决定。
为了维持时间线的走向,他必须放任。
但如果他对这个最小的妹妹还存有一丝爱护,他就不能这么做。
金妮兴奋地扑向一只地精,把它猛地甩过篱笆。珀西看着她得意洋洋地转过头,眼里闪烁着肾上腺素飙升的光芒。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战争结束的金妮:坚韧、充满活力,随时准备好甩出几句带刺的话或者俏皮的发言。
这几年在家的生活提醒了他,金妮小时候也是如此,总经常受邀参与弗雷德和乔治筹划的各种“混乱”。他想起她一年级结束后的那几周,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负罪感便在心中烧灼。
“我有点担心,我想,关于舍友。”金妮故意停顿,将像大人发言的那段拉长,装作蛮不在乎的样子。“万一她们不…”她的声音弱下来,踢了一脚泥土,转过脸不再看他。
“她们会喜欢你的。”珀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他记不清金妮具体有哪些朋友,但他知道她在同龄人间很受欢迎。“而且,希望你能有一天能去报名参加魁地奇队伍的选拔,嗯?”
她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晕,这次是因为兴奋。“只有哈利·波特才能在一年级就进球队。”她呼吸短促,“珀斯,我们可以一起打球!”
珀西挥了挥手打断她。他不知道金妮后来是怎么摆脱对哈利这种英雄崇拜的,他甚至偶尔会想,当年的哈利是否知情。
“我希望如果你有什么烦心事,就来找我。”他严肃地叮嘱,“我对弗雷德、乔治和罗恩都这么说过。如果你在交朋友上有困难,或者上课遇到问题,甚至只是想家,都请跟我说。答应我,金妮。”
她对着他皱了皱鼻子:“好啦,妈妈,我保证。”
他们继续寻找地精,他的思绪却飘远了。密室为什么必须开启?哈利救了金妮,这或许是他们友谊甚至后来恋情的催化剂。如果罗恩说的是真的,哈利还斩杀了一头蛇怪。或许里德尔在学校里放了一条蛇怪?不太可能,如此古老的生物很难成为可靠的武器。邓布利多可能察觉到了密室的存在,他大概以此拼凑出了里德尔归来的线索。不对,邓布利多早就知道里德尔正试图回归。
邓布利多必须拿到日记本,珀西猛然惊觉。如果他此前对魂器一无所知,这便是他知情的契机。
那么,让邓布利多洞悉魂器的奥秘,是否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尽管珀西承认自己有时难免傲慢,但他深知在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炽烈光芒下,自己不过是一点微弱的烛火。从逻辑上判断,邓布利多‘必须’知晓魂器,这几乎是确定无疑的。他大概会保留日记本,并设法将其销毁。或者,他会做珀西正打算做的事:与里德尔对话,从而套取其他魂器的下落。
也许珀西可以直接先行一步。毕竟对他来说,谁来摧毁魂器都无所谓,只要它们都被销毁就行。(对吧?)或许他可以从金妮手中拿走日记本,找到他想要的答案,然后创造个契机让邓布利多找到日记本。何必非打开密室不可呢?
他感到内心一阵剧烈的撕扯。到目前为止,他一直避免过度改变时间线(尽管他楼上箱子里那颗石头似乎与此说法相悖)。阻止密室开启,将是对时间线一次直接且蓄意的干预,而这种干预造成的后果将永远无法挽回。
可是金妮怎么办?佩内洛普怎么办?赫敏?贾斯汀·芬奇-芬列里?还有那个最后在决战中牺牲的男孩克里维?
进屋吃晚餐时,珀西依然被这难断的抉择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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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珀西即将要去穆丽尔姨婆家小住两周,随后还要去兰登家待上一周。他把最体面的长袍装进行李箱。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最终还是给魔法石做了些监护措施并放在床底下,他不想冒险让家养小精灵发现它。
当珀西跨出壁炉火网时,穆丽尔姨婆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十六岁了。”说着,顺手拂去他肩膀上的煤灰。“快成大人了。今年夏天得给你添置几件像样的长袍。你还在长个吗?现在的个头已经够高了。”
她给他准备的长袍品味极佳:高档,颜色深沉,且全新。(哪怕死他也不会向任何人承认,但回到房间后,他把脸埋进长袍里,深吸着那种属于新衣的干爽气息。他只想穿这种气味的长袍。)
那天晚上,她让他坐下,将一张羊皮纸滑过桌面。他迅速扫视了一番,随后坚定地迎上她的目光。
她要立珀西为选定继承人(heir-presumptive)。考虑到穆丽尔姨婆和他的父母不会再生育,他实际上和法定继承人(heir-apparent)无异。但这样以来,珀西更有可能因为此事与兄弟姐妹关系恶化。不,现在看来这样做要好得多,他清楚这是姨婆精心策划的。尽管他的姨婆名声不佳,但在许多方面,她和他非常相像。
“本来大概该是威廉。”姨婆摆了摆手,“那孩子真让人失望。当了男学生会主席,结果呢?跑去跟几个外国佬学东西?还有查尔斯,半斤八两。”
珀西无法自抑地在脸上流露出一丝自得。“能成为您的继承人是我的荣幸,穆丽尔姨婆。”他说,站起身,伸出魔杖向她微微鞠躬。
“我将捍卫您的志向和普威特家族的荣誉,并终有一天让这个姓氏发扬光大,被社会所肯定,回归它本该在的地方。”
“遇见你是我的荣幸。”在珀西坐下时,她说,“你一直在学习仪式传统。”
“唐克斯夫人给了我一本很有帮助的指南。”
“也许你应该考虑和那个尼法朵拉结婚。”穆丽尔姑妈思索着说,“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隔了五代,我得查查这段距离是否合适。”
珀西费了好大劲才把本能的喷笑化为一声咳嗽。“呃,或许吧。”他在心中斩断这种可能性。首先,尼法朵拉·唐克斯,毫无疑问会嘲笑他。其次,珀西实际比她大一轮。
她才十九岁,而珀西——嗯,他想自己大概二十八岁了,马上就要二十九岁。倒没到两倍岁数,但也差不了多少。比起唐克斯,他现在的心理年龄更接近斯内普。
“如果我承认你的继承人身份,当你满十七岁,你将获得普威特家产的控制权——或者至少是剩下的那部分。当然,金库还是由我保管,但我会给你一把备用钥匙,取用权限有限制。我绝不允许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把继承权挥霍在无谓的玩物上。”
“我绝不会。”珀西感到被冒犯了。为了打败黑魔王而挥霍或许有可能。
“只是一种可能。”穆丽尔姨婆同意。“但不保证绝对不会发生。你也有资格竞选属于普威特家族的威森加摩席位,但恐怕你得自己筹钱去换取席位权。别担心,你还没到进入那个团体的年纪,现在进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力。你也可以改姓为普威特,但‘珀西·普威特’——”
两人同时露出了一模一样的鄙夷神色。
“至少,目前来看,韦斯莱这个姓氏更合适的。”
珀西伸手盖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在这一世里,与穆丽尔姨婆结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如果他在前世能多了解她一些,而不是仅仅把她当成一个脾气暴躁的老太太就好了。她确实脾气古怪、易怒且怀有不轻的偏见,但她心系普威特家族,尽力为存余的家人做些什么。
“谢谢你,穆丽尔姨婆。”他再次说道。
她露出难得的微笑。“我得谢谢你,你值得我为你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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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克斯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珀西·普-威-特。”她边笑边说,“哦,我以后再也不会用别的名字叫你了。”
“你也可以改姓为唐克斯-布莱克。”他建议道,迟疑着坐在她床角,那个他通常坐的位置。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房间。她已经不住在这间儿时的卧室里了,但她似乎有计划在结束傲罗训练后搬回来。
她撤下了一些赫奇帕奇的海报,换上一些印着历史上著名傲罗的,他还注意到桌子上厚厚一摞傲罗手册。他个人对这些宣传画并不感兴趣——大多数他认识的傲罗可没这么魅力十足,意志坚定——但各人有各人的喜好,不是么?
“打算搬回来住?”
“傲罗住的地方糟透了。”她神情并茂地说,在他身边坐下,“而且我的工资少得可怜。魔法部只隔了一扇壁炉,所以妈妈说我可以呆在这儿。”
“小心点,别带不正经的男人回家。”他想象着唐克斯夫人不赞同的眼神,建议道。他无法想象如果母亲是唐克斯夫人,自己带着伴侣回来见她,然后不得不熬过一场尴尬晚宴的场景。相比之下,泰德·唐克斯开朗友善。珀西完全无法理解这对是怎么走到婚姻这一步的,尽管他能看出他们的结合如何造就了这个独特的家庭——唐克斯一家。
“我从不会带不正经的男人回家。”她朝他眨了眨眼,“我更喜欢在清晨偷偷溜出他们的卧室。”
“唐克斯!”
她看着他那副表情,噗地笑出来:“开玩笑啦,开玩笑。不过男人的卧室确实能反应出很多东西。他的特殊癖好——衣柜里的手铐啊,鞭子啊。妈妈还会不会给他洗衣服——看看他放袜子的抽屉。如果袜子叠得整整齐齐,赶紧跑。”
一想到手铐和鞭子,珀西的脸更红了。他不得不承认,在前世,甚至前世的青春期,他的性生活也乏善可陈。他和佩内洛普献出了彼此的第一次,仪式感很强,到魔法部工作后也约过一两次会。但黑魔王崛起的压力,让他把这些念头全都抛到脑后。在那几年,他几乎没怎么照顾过自己。事实证明,持续不断的恐惧与内疚不利于欲望正常疏通。在这个时间线,他的身体瘦弱且稚嫩,想到要触碰自己,就觉得恶心。真奇怪,竟然会因触碰自己的身体产生罪恶感。
“哦,珀斯,总有一天你会遇到心仪的女孩的。”她朝他挑了挑眉。“你才不到十六岁!不用急。噢,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一头扎进桌旁一堆行李中,谢天谢地,这给珀西一秒的喘息之机。
唐克斯端起了一尊精美的雪白猞猁雕像。珀西屏住呼吸,凝视着它。猞猁的白色皮毛闪闪发光,唐克斯把它递给他时,他能感觉到雕像的工艺多么柔滑,握在手里多么沉稳厚实。
“真美。”他低声说。
“而且很实用。”她兴奋地补充道,“它的原料是月光石,所以你可以给它施点保护咒,激发它的功能。”
“傲罗的选择。”
唐克斯撞了撞他。“少装,你肯定心痒痒的想研究它。书呆子的选择。”
这一点他无法否认。他小心翼翼地将礼物放进口袋,心里暖暖的。这是他记忆中自从和佩内洛普交往以来收到的第一份不是由亲人送的生日礼物。
差不多有十二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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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7月
回到陋居后的第二个晚上,珀西听见楼下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听起来像是有人撞到餐桌,还碰倒了木椅,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他紧握魔杖,朝楼下施了个侦测咒,咒语并未发出提示潜入者的鸣响,所以是韦斯莱发出的动静。他翻了个白眼。大概又是那对双胞胎在胡闹。他仍然握住魔杖,在幻身咒的保护下悄无声息地潜下楼去。
罗恩、弗雷德和乔治在厨房里争吵。两把木椅翻倒在地。珀西又翻了个白眼。韦斯莱家的其他人似乎都不懂“委婉”的道理。
“我也要去!”罗恩愤怒地攥着拳头,压低嗓门喊道,“他是我的朋友!”
“罗尼小宝贝,你不会开车。”弗雷德不屑地说。他正在抽屉里翻找东西,弄得叮当作响。真奇怪,他们的父母听到这动静竟然还没下楼。
“你们也不会!”
珀西解除了咒语,走进厨房。如果他没记错时间线的话,他应该很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父亲差点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他不可能忘记。
“晚上好。”他打了声招呼,看着三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真有趣。
珀西注意到他们都没拿着魔杖,考虑到现在是暑假,倒也正常。但他们现在应该开始磨练一下自己的魔法了。或许他可以时不时地给他们施个咒,让他们稍微提高一下警惕。用刺痛咒?
“一场午夜冒险吗,是吗?”
“哎呀,珀斯,你说话的口气简直跟斯内普一模一样。”乔治抱怨道,转头继续搜寻。“小声点行吗?”
“你们在干什么?”
“做午夜蛋糕呗。你觉得我们是在干什么?”弗雷德反唇相讥。
“在找父亲的车钥匙。”
乔治、弗雷德和罗恩齐刷刷地转向他。
珀西勾起嘴角。“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偷车呢,解释一下?”
弗雷德和乔治交换了一个眼神。但罗恩察觉到了盟友的气息,走上前一步。
“是哈利。”他急促地说道,“整个夏天他都没回信。他的姨父,他的——我是说,他的家人,他们——”
“很邪恶?”珀西戏谑道。他隐约记得哈利和他的麻瓜亲戚们相处得并不融洽。这也不奇怪——要照顾你死去妹妹的孩子,还是个有魔法的孩子,更是个脑门印着“悬赏令”的孩子。设身处地想,他也不会愿意照顾哈利。
罗恩拼命点头,丝毫没听出珀西语气中的讽刺。“我们必须救他。”
珀西思考片刻,最终决定让步。如果他希望纠正那些大事,就必须放任这些小事按部就班地发生。他起码能做的,就是确保一切安全有序地发生。
“我来开。”他无视弗雷德和乔治脸上震惊的表情,“趁太阳还没升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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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其实并不会开车,但正如他所料,他的父亲也不会。他只需要按几个按钮,踩下油门,车子就直上天空。另一个大大的红色按钮非常有帮助,能让他们全车隐身。
珀西开往小惠金区,弗雷德和乔治大声欢呼。乔治坐在前排,仔细研究着地图——他是方向感最强、头脑最清醒的人。罗恩和弗雷德则摇下车窗,把头探出去,眺望麻瓜伦敦,以此消磨时间。
“每个身体部件都乖乖得呆在车里。”珀西厉声道,“绝不能被看见。”
“你说,你心目中最大的英雄是妈妈,还是斯内普?”
珀西故意加速,罗恩惊叫一声,一把抽回了他的手。
“让鸟叼走你的几根手指吧,看我在不在乎,”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咧嘴一笑。“不过,我倒是愿意花钱看妈妈和斯内普打一架。”
“珀斯,你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异常的酷。”乔治评价道。
珀西耸了耸肩:“怎么,你你们觉得只有查理和比尔能耍酷?”
“是的,要不然呢?”弗雷德立刻回复。
令他惊讶的是,罗恩竟然站出来为他辩护。“珀西也可以很酷的。”他语气坚定不移。
这番话温暖了珀西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冰冷角落。“谢谢你,罗恩。总之,得有人看着你们三个,省得你们把自己弄死。打起精神来,快到了。”
他们在漆黑的夜空下穿行,珀西感到一丝平静。也许这就是飞行给人的感觉,尽管他仍然不太承认,毕竟这次飞行他有舒适的座椅、暖气和安全带。但如果这就是查理在空中感受到的,他能理解查理为什么总是不想降落。
但他们最终还是要降落,珀西最终颠簸落地,压在了女贞路四号外的矮牵牛花丛中。他拍掉身上的花瓣,愧疚地看了那些折断的花茎一眼。
“哎,那个窗户上装了铁栏杆。”弗雷德低声说道,他探出车窗,伸长脖子往外看。
“肯定是那间。”罗恩说着,摇下了自己的车窗,“珀斯,直接往上开。”
珀西小心翼翼地按下悬浮按钮,缓缓将汽车升到对应窗户高度。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可置信眨了眨眼。没错,他早就知道那些麻瓜不是什么好人,但铁栏杆?
罗恩从后座递过来一卷绳子。“我带了这个,想着可能会派上用场。”
“出乎意料却合情合理。”珀西说着,调整了一下车子的方向,让他们背对着窗户,“弗雷德,把绳子系在栏杆上。罗恩,不是叫你!”
当然,他可以用魔法解决,但他不想让魔法部察觉到麻瓜社区里有魔法存在,即使他没有被踪丝追踪。
弗雷德小心翼翼地从窗户爬出,跳到汽车后备箱顶,把绳子紧紧地系在格栅和栏杆上。他溜回车里,珀西发动引擎。
铁栏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当啷声,拽离窗户。四个韦斯莱屏住呼吸,但屋里的灯没有亮。
哈利的脸出现在窗户,瘦削而惊恐。
珀西赶紧倒车,弗雷德、乔治和罗恩顺着敞开的窗户溜了进去。他一边等着,一边用手指敲着方向盘,心里默默地数着时间。他等了足足十分钟。
他等不下去了,把车停好,加入进来。
在九分钟的时候,乔治开始把一个箱子从窗户往外推。珀西费了一番功夫调整车子的位置,好让乔治能打开车门。他连人带箱一起扑了进去。弗雷德接着进来,然后是罗恩,最后是哈利——
——以及一只肥厚的大手,死死地抓着哈利的手腕。
“力松劲泄。”珀西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念着,手放在口袋里的魔杖上。
幸好,他练习的无声咒奏效了,哈利的姨父像被烧伤了一样猛地退一步,甩着他的手。罗恩使劲一拉,把哈利拽进车里,车子摇摇晃晃。弗雷德越过他们俩,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珀西发动车子,后座的四个男孩都在尖叫:“快开!”
走了好几英里,大家才缓过劲来。珀西想着魔法部的来信,有些紧张。不过他那些信估计会直接寄到德思礼家,而不是寄到陋居的珀西·韦斯莱那里。魔法部的踪丝可不会解释太多东西。如果不是母亲严厉地告诫他们,任何未成年魔法都可能导致父亲丢掉工作,恐怕会有更多孩子尝试。考虑到母亲没有工作,父亲丢掉工作对家里的经济来说将是灾难性的。
“珀西。”哈利终于开口,仿佛这才注意到他似的,“你也来了?”
珀西正为自己生平第一次成功的“胡闹”——他想年轻人大概是这么称呼这种冒险的——而感到心情愉悦。他转过身,冲着哈利咧嘴一笑:“哈利,你瘦得像根棍子。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困在那儿,对吧?”
哈利睁大眼睛向他眨巴几下,随即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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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妈妈,毫无疑问,非常生气。
(珀西留下了一张字条,但这似乎丝毫没有减轻她的怒气。)
罗恩轻轻把哈利往前推了推。“他已经好几个星期没吃饱饭了。”他难过地说。哈利立马想要反驳,但他憔悴的脸色已铁证如山。
他妈妈立刻转变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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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珀西。”哈利谨慎地说,罗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莫丽那带有压迫感的母爱似乎对哈利有好处:他的脸色明显好转,也壮实了不少。如果珀西没有注意到他母亲偷偷地往哈利早餐南瓜汁里加了点恢复魔药,那简直就是个奇迹。他一度纳闷,母亲到底是从哪儿挤出时间亲自熬制药剂,或者是从哪儿弄来额外的钱去购买。不管怎样,这确实对哈利有好处。希望她有记得把报销单寄给邓布利多。
“你对家养小精灵了解多少?”
“先说说你们知道的?”珀西反问道,放下他的作业——准备完成的下学年作业。在经历过O.W.L.考试后,六年级的课业根本不算什么,但他有预感,未来课外的行动会占用他大量的时间。哈利和罗恩皱起眉头,珀西翻了个白眼。“我以为赫敏对家养小精灵已经够……热情了呢。”
“我们要问的是你知道些什么,珀西,不是她知道什么。”罗恩尖锐地回道。
弗雷德身边难得没有乔治出现,他幸灾乐祸地窃笑起来:“怎么突然感兴趣了,罗尼小宝贝?打算买一个回来吗?”
“滚开。”罗恩一脸嫌恶,“你知道我们根本买不起——”他声音渐弱,脸涨得通红。哈利看起来也同样不自在。珀西漫不经心地想,哈利到底是什么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拥有一笔巨额财富的?一个被公认为慷慨大方的男孩,却从未考虑过分出哪怕一点点财富给那些不幸的人,古怪。
“没错,家养小精灵传统上确实只属于富裕家庭。”珀西证实道,“但原因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许多小精灵是根据非常古老的契约进行服务的,那些契约在几代人之前就已经订立。它们的后代一出生就自带契约,因此没有小精灵的家庭很难弄到一个。除非一对小精灵产下的后代超过了一个家庭的需求,且该家庭认为将它卖给另一家是值得的。通常老牌家族能轻易负担得起另一个小精灵,所以这更多是门路问题,而非财力问题。”
“除非你给他们衣服。”弗雷德说着,把手帕甩向罗恩,“给你,罗恩。你自由了。”
哈利无视罗恩的惊叫,向前倾身,十分专注:“所以,家养小精灵……都属于那些家族,对吧?而且通常都是富裕的家族?它们可以违抗它们的,呃,主人吗?”
“家养小精灵们仍然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意志。”珀西思考着,“事实上,把它们定义为财产太过局限。但由于束缚契约的性质,以及它们天生的天生顺从的性子,大多数家养小精灵很难违背主人的意愿。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哈利瞥了罗恩一眼,后者能如此轻松的撒谎,令人意想不到:“你知道赫敏的脾气。”罗恩耸耸肩说,“我得做点功课。”
珀西看了他们一眼,放任他们逃走了。只要他们把珀西当成魔法百事通,珀西就能窥探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在意家养小精灵,上条时间线里,哈利身边有过特别重要的家养小精灵吗?他记不清了。所以这或许与赫敏有关。
“你觉得罗恩会生气吗?”弗雷德突然问道。
珀西挑了挑眉,弗雷德赶紧解释:“因为哈利他很……”
“富裕?”
弗雷德点点头,移开了视线。在上个时间线里,,双胞胎致富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珀西从未深思过他们是如何应对韦斯莱家的贫困的。弗雷德和乔治似乎从未像比尔、珀西甚至罗恩那样为生活所困。但珀西猜想,他们也确实把大把的时间花在了以魔法的名义拆毁他们仅有的东西上。
“我不知道。”他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罗恩可不是他们当中最成熟的,不是吗?”
“我想哈利更成熟,不会炫耀。”弗雷德也同意。
这话说得太轻描淡写了,他们俩都心知肚明。
珀西确实认为罗恩仅仅满足于做哈利·波特的挚友有点反常,但也许罗恩很享受靠近名声的感觉,又或许他远比珀西所认为的要成熟。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我觉得哈利并不能随意动用那笔钱,”珀西深思熟虑后说,“如果我是他的父母,但大部分会放在信托基金里。”
“但如果有一笔钱在那里等着你,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弗雷德怅然地说,“什么事都可以做。”
“有那笔钱,你会怎么做?”
弗雷德犹豫了一下,随即给了珀西一个神秘的微笑。“旅行。”
很意外,珀西以为他要开口说计划开玩笑商店的事了。
“不像比尔或查理那样。我毕业后想弄一个国际门钥匙,花整整一年的时间环游世界。”
“独自做点东西对你有好处。”珀西赞许地说。
弗雷德瞥了他一眼。“当然是和乔治一起。”两人之间那一瞬的亲近感消散了不少。
“我也想去旅行。”珀西提议道,希望能挽回点刚才的氛围。
“大概会把世界上的所有大学打卡一遍吧。”弗雷德哼了一声,溜走了。珀西重新回到功课前,提不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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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8月
兰登的宅邸就像他本人一样:精致、气派、外表严肃,但又不失幽默感。
就比如,兰登的房间布置得很有品味,以几种不同明度的蓝装点。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书架,珀西浏览着书名,其中好几本毫无疑问是青少年冒险题材。
珀西拿出《傲罗阿德里安和被诅咒的洞穴》,对兰登挑了挑眉。
令人赞叹,另一个男孩连脸都没红一下。他只是摆出无所谓的样子说:“珀西,我们不能总是那么严肃。《海盗》那本也不错。”
珀西翻了个白眼,小心地将书放回原处。“随你怎么说。”
兰登示意他看向书架旁的一扇小门。“我请弗洛拉(Flora)在我们房间之间临时设置了一条通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他们穿过通道来到客房,这里的格局大同小异,但采用了雅致的红金配色。珀西不禁想到,格林格拉斯家的家养小精灵是不是会为每位客人重新粉刷房间,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
“谢谢。”珀西礼貌地说。
“‘承蒙款待’。”兰登纠正道,“‘期待有朝一日能以此回馈贵府’。”
珀西顺从地重复着这句话。他曾请求兰登在适当的时候纠正他的言辞,希望能借此机会训练自己的说话方式——用纯血统的方式。
兰登微微点头表示赞许。“见到我父亲时,低头以示尊重,然后说:‘我代表家族,期待有朝一日能以此回馈贵府’。既然你代表你的家族,而我父亲是我们的家主,这样说更礼貌。”
他点点头,记在了心里。
“为什么你的父母没有教你这些?你母亲曾是普威特,她肯定学过那些‘旧日之道’。”
珀西冷淡地回应。“他们认为遵循‘旧日之道’会背叛他们在上次战争中奋斗出的和平。”
兰登迟疑了一下。“别跟我父亲说这个,”他说,“事实上,根本别提那场战争。”
他们从未谈论过战争。珀西突然意识到,他并不知道兰登在第二次战争中倒向哪边。在前世,他和兰登·格林格拉斯并不特别亲近,当然还没亲近到被邀请去他家的程度。兰登似乎对珀西的社会地位并不介意,而且很乐意在草药课上与一名麻瓜出身的学生搭档。
但他毕竟是个格林格拉斯。
好吧,如果有必要,珀西会留意他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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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比亚斯·格林格拉斯(Tobias Greengrass)甚至比最冷酷状态下的兰登还要令人胆寒。晚餐前,兰登在装潢考究的皮质书房里将珀西引见给他。珀西明显感觉到,如果必要,这位老人甚至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儿子最亲密的纯血统朋友。
格林格拉斯先生没有站起来,评论道:“你是普威特家族的选定继承人吗?”
“是的,先生。”珀西礼貌地回答。他没有多说,兰登曾警告过他不要多嘴。
“嗯。”格林格拉斯先生沉思着叹了口气:“你有六个兄弟,对吧?为什么穆丽尔会选择你?”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以及他对穆丽尔那随意的称呼,珀西眨了眨眼。“我关心我们家族的传承。”他回答道,希望自己的回答恰当好处。“我希望能够将普威特家族的传奇发扬光大。”
“而你的兄弟们不想?”
这个问题比较容易回答。
“我的哥哥们在意他们自己的成就。而我的弟弟们,我想他们还没开始考虑自己的责任。”
托比亚斯·格林格拉斯站了起来。他戴着和他儿子一样的眼镜,但在他脸上显得精致优雅。珀西怀疑他的眼镜上也施了魔法——最基础的侦测咒肯定有。一个问题得到了解答,尽管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所以,会有人觊觎你的头衔吗?”
珀西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不,先生。”
“你确定?”
他想了一遍:比尔、查理、双胞胎、罗恩和金妮。
“或许会嫉妒,或许会愤怒。”他承认道,“但不会有人觊觎。”
格林格拉斯先生的唇角抽动了一下。“你是说,不会有成功的觊觎。”
“是的,先生。”
年长者继续审视着珀西。“我听说你是年级第一。”他朝沉默的兰登点了点头。“如果我儿子的言论属实,你正在学习成为一名阿尼玛格斯。”
一阵漫长的停顿后,珀西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我喜欢魔法,先生。”他觉得这话听起来荒谬至极,努力掩饰住自己的尴尬。“魔法就是——魔法就是力量。我们施放的每一个咒语,我们设置的每一个防护魔法,背后都有某种力量在驱动着我们,了解它们能赋予我们力量。”
格林格拉斯先生的脸上似乎有什么波澜,但珀西对他完全不了解,看不出那意味着什么。他紧绷着身体,格林格拉斯先生只是平静地回应道。“说得好。我很期待听到更多关于你的消息,珀西·韦斯莱。如果格林格拉斯家族能提供的,请随时提出。”
珀西微微低头,按照兰登教导的那样说道:“我代表家族,期待有朝一日能以此回馈贵府,先生。”托比亚斯·格林格拉斯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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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兰登相处的这一周收获颇丰,珀西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并嫉妒地将它们牢记于心。从兰登威严地召唤家养小精灵的姿态,到他享用下午茶时端茶杯的姿势——你能想象吗,在陋居享用下午茶!——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体现着他良好的教养。
兰登的母亲,艾米丽斯·格林格拉斯(Ameryst Greengrass)(原姓帕金森,但兰登透露,她并非帕金森家族的直系),此刻正远在巴黎,也可能是柏林。兰登表现得毫不在意。“她总是在外头。”珀西问起时,他这样回答,“忙得不可开交。”
屋子里空荡的回音昭示着格林格拉斯夫妇双双缺席。托比亚斯·格林格拉斯名义上在家,除了吃饭的时候,但他极少露面,基本只在用餐时出现。他似乎很喜欢考校他的儿子,顺带着也考校珀西。他对珀西在魔药学方面的造诣印象尤为深刻。
幸运的是,兰登很健谈,他用各种冒险活动填满了这些日子。他们翻遍图书馆搜寻关于创始人的信息(珀西把研究方向转向了挂坠盒和金杯,心想既然有这些资源,不如好好利用一下),练习决斗(他的反应速度有所提高,但提升不大),并尝试了一些常见的仪式,包括魔法仪式和社交仪式。
虽然托比亚斯没有提及过政治,但在珀西留驻的最后一晚,他还是提起了这个话题。他们正在享用鹌鹑——鹌鹑,这让他有点兴奋——珀西正默默地沾沾自喜,自己能用精致的银器娴熟地处理这种难伺候的食物,这时托比亚斯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了餐桌的主位上。
“该死的奥古斯塔·隆巴顿!”他抱怨道,简短地挥了挥手示意家养小精灵。一份冒着热气的烤鹌鹑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家养小精灵的魔法。真是不可思议。珀西太想要一个家养小精灵了。也许等战争结束,邓布利多去世后,他可以从麦格教授那里买下敏希。
兰登抬起头,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嘲讽。显然,这种情形时有发生。
“那只老鸟又干了什么?”
托比亚斯没有纠正儿子粗俗的语言,只是叹了口气,开始做餐前准备。“那老太太因为我父亲当年竞选部长,与他的父亲竞争,一直惦记着这事。”他抱怨道,“她还说服光明那派巫师否决了我那该死的法案。”
“教育法案?”
珀西皱眉:“抱歉,是哪个法案?”
托比亚斯一边用着叉子一边打量着他:“珀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他说着放下餐具,“也是光明白巫的儿子。来看看你对这法案怎么想。它规定所有孩子——无论是纯血还是泥巴种——在进入霍格沃茨之前必须完成一年的学前教育,学习巫师文化和历史,且此后直到O.W.L.年级,这门课都定为必修。”
珀西被那个随口而出的侮辱性词汇惊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起码他希望自己没表现出来。相反,他思考起这个提议。实际上他很赞同。
“古老家族在这方面有优势。”他说,“他们学习仪式、历史和文化。他们活在复杂的魔法之中,自然也更熟悉魔法理论。”
托比亚斯急切地点头。“正是如此。”
兰登插话,不想被排除在外:“父亲,这并非完全关乎于血统。至少不完全如此。我认识很多混血,甚至纯血统巫师,都根本不去了解他们的传承。”
珀西就是个明晃晃的例子。他并没有挑明那个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但他也不会自欺地认为兰登不是在影射自己。
*“他并没有挑明那个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原文He does not acknowledge the Kneazle in the room,对应俚语the elephant in the room,比喻一些显而易见,可却一直被忽略的棘手问题。
“不过,这算是血统传承——对于麻瓜出身的人来说?”
托比亚斯向后靠去,审视地看着珀西。“或许他们不是靠血统传承的,但在某种程度上,我相信魔法是他们的与生俱来的能力。”他说,“麻瓜——好吧,他们很脏,我想我们都同意最好永远别跟他们打交道。但泥巴种代表着一种可能性。只要他们还在我们的文化之外,他们就是肮脏的,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
尽管他很清楚这位老人穿着袍子,珀西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瞥向托比亚斯的左臂。托比亚斯察觉到他的目光,阴冷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拱起。“任何年轻人都会被误导。”他简短地说道。
珀西大胆地追问:“所以您并不认同他们的那套辞令?”
“如果我说同意,你会离开吗?”托比亚斯主动挑起争端,挑了挑眉。兰登夹在他和珀西之间,紧张着来回扫视。“你用的这个词很有意思:辞令。多年前,我曾相信过一个叫里德尔的人。我曾以为他持有和我同样的观点。我信奉无谓的杀戮吗?当然不。我的确是个有权势的人,但我自认为不会诉诸残暴。”
“您理想的情况也许是从出生起就带走那些孩子。”珀西冷冷地说,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托比亚斯看着他,或许是想评估珀西本人对这个计划的看法。说实话,珀西并不完全反对。可以说,某种程度的同化确实能平息各派系间的争端。
“或许吧。”托比亚斯说道,“那你呢?”
兰登试图插话缓和气氛:“珀西是个十足的书呆子。”他说道,“他很可能会给你引用一堆理论。”
另外两人都没理会他。珀西说话很慢,他知道自己的话很有分量:“有些事情不得不做。”他重复了托比亚斯之前的发言:“我想我们在这一点能达成一致。我不会——如果你愿意称之为——残暴。我也不会盲目乐观。我们目前的制度有缺陷,但我承认我还没有厘清什么才是更好的选择。教育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托比亚斯拿起叉子开始用餐,房间里的气压稍微升高了一点。“把你这些话告诉奥古斯塔。”他的语气没有先前那么冰冷,“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说我想给一群泥巴种洗脑。我告诉她,我很乐意让她跟学生们分享她自己的经历,甚至可以讲一节课。”
珀西也慢慢开始进食,尽管他再也无法像最开始那样享受鲜嫩多汁的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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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整个暑假都在做两件事——写论文和练习阿尼玛格斯变形。他越来越熟练了:现在他的手脚可以随意变形,但头部和躯干——两个最难的部位,仍然难以掌握。麦格教授让他发誓绝不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尝试那些部位,所以他满足于专注于练习四肢的转化,直到这种转变成为本能。
魔法石美极了。他不敢在陋居内尝试炼制点金灵药,但当大家都入睡后,他却喜欢凝视着这块石头。它由内而外散发着微弱、深沉而阴郁的红色光芒。棱角圆润而富有几何美感,他能感受到凉爽的表面散发出的魔力。它与他过去接触过的其他魔法物品都不同,几乎是有生命的,尽管他也说不清究竟为何。
点金灵药令人着迷。他推测,这块石头之所以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是因为它能够吸收并放大自身独特的魔法属性:麦格教授或许会说,它拥有某种转化之力。制作这瓶灵药分两个步骤同时进行:一剂看起来是为了强化和修复魔法石的魔药,以及另一剂为铅转化为金做准备。这是魔药学与变形术在同一套流程中的结合,其简约而精妙的优雅令他感到鼓舞与慰藉。
生日那天,他收到了一只猫头鹰,与他的十三个“O”相得益彰。在商店里见到赫尔墨斯就像见到一位老朋友。珀西看着它伸展着黄褐色的翅膀,那一刻,他感到自己不再那么孤单了。(当他提出要这么贵重的礼物时,他的父母显得有些惊讶,他还没到送十七岁生日礼物的时候,但他坚持要赫尔墨斯,于是他们便纵容了他。)
他开始观察金妮。他其实想不起来金妮当初是怎么得到那本日记的。他走进她的房间,翻阅着几本并非魂器的日记,心里暗暗祈祷她能在十四岁之前(或者至少在和哈利交往之前)把魂器日记本烧掉。难道是他无意中破坏了这条时间线?难道是他做的某些事阻止了她得到那本日记——也许是作为一份礼物?
接着,他的父亲在一家书店里和卢修斯·马尔福打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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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不禁思忖:卢修斯是不是一直都盯着亚瑟?这位年长的马尔福来到对角巷,是否本就打算将日记本塞进宿敌最小的孩子手里?还是说这只是他一时兴起,甚至是出于意外,只是恰好从卢修斯手中滑落?金妮是不是因为她父亲太过固执,不愿面对一个强大到无法战胜的人,才落到要与黑魔王抗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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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当下,珀西只感到一阵难堪的羞愤。他记不清第一次发生这件事时的情况,但他去对角巷时很少会一直跟着金妮。通常,他更喜欢独自去书店。
这一次,他却有幸目睹父亲出丑,这让他尴尬无比。
真的在互殴!他父亲竟然真的朝卢修斯·马尔福挥了一拳——卢修斯·马尔福也还击了!唯一小小的慰藉是,德拉科·马尔福看起来同样感到惊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和珀西的父亲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周围还有一群围观者指指点点、拍照留念。珀西一边痛苦又好笑地想着,父亲和卢修斯打架也有好处,那就是卢修斯肯定不会让这些照片泄露出去。
“真纳闷,他们觉得这种冲突能有什么好结果。”珀西喃喃自语。德拉科听到这话,嘴角不由得扬起笑,接着才意识到他对一名韦斯莱做出了反应。在德拉科煽动罗恩做出像亚瑟那样的举动之前,珀西赶忙再次开口:“我想我们之前从未作正式介绍。珀西·韦斯莱,我以我们共同家族的名义向你问好。”
德拉科皱起眉头:“我们的共同家族?”他疑惑地重复道,“你疯了吗?”
“珀西,你在干什么?”罗恩在后面低声问道。
“我们的祖母是堂表。”珀西愉悦地告诉德拉科,德拉科看起来既若有所思又惊愕不已。“对这样的介绍不予回应,会被认为失礼。”
德拉科定了定神,或许是看到了父亲从地上爬起来,金色的头发凌乱地垂落着。他伸出一只光滑的手,握住了珀西的手:“德拉科·马尔福。我以我们共同的困惑向你问好。”
珀西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在他们的父亲回来之前,他们迅速放下了手。由于珀西和德拉科站得很近,他轻易地捕捉到卢修斯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放进了金妮坩埚里的那堆东西中。
珀西屏蔽了周围的咒骂声,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包裹。如果那是魂器——他的思绪飘向远方——为什么卢修斯·马尔福会拥有它?一个声名显赫的食死徒,一个声名显赫的纯血统巫师,没错,但他竟然能被信任去保管魂器?(他肯定不知道魂器的真正本质,否则他绝不会如此草率地把它塞给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尤其还是个韦斯莱。)他是故意要打开密室的吗?他知道汤姆回来了吗?(不,他不可能知道。他绝不会在主人即将归来之际弄丢魂器。)为什么汤姆不立刻开始集结部下?(或许他战败后太过虚弱?)为什么等到现在?或许卢修斯知道他回来了,但不知道他的魂器——
“如果你不回你的窝里去,黄鼠狼,我就要认为你想跟我们回家了,我们家可不收留流浪动物。”德拉科刻薄地说道。
珀西眨了眨眼。他是唯一一个还站在那里的人。
“我夏天有一段时间在兰登·格林格拉斯家待着。”珀西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边四处张望寻找家人。他们正在排队付款。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很尴尬:他母亲正用一种他非常熟悉的眼神摩挲着钱袋,暗示着她很快就会开始把他们买的东西收拢到一块。若是最终统一付钱,他也不会感到惊讶。哈利也注意到了,正不安地摩挲着自己的金袋——珀西确信,他的金袋要重得多——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主动提出付钱。说实话,珀西很乐意看到哈利这么做。毕竟,哈利每年夏天都住在他们家,他肯定欠了家里不少钱。
“他家很漂亮,但我猜马尔福庄园一定更令人叹为观止。希望有朝一日能去见识一下。”
“你和你的兄弟们不一样,对吧?”德拉科停顿了一下,说道。他的语气中没有了恶意,听起来更符合他的年纪。
珀西牵动嘴角。“如果他们是你的兄弟,你会想和他们一样吗?”
德拉科脸上那抹戏谑的笑容与珀西自己的如出一辙,珀西确信。他定了定神,随后非常正式且夸张地用最高标准的纯血礼仪向德拉科告别,德拉科也以此回礼。他心不在焉地想着,唐克斯和德拉科应该会相处融洽,他的思绪仍然停留在卢修斯·马尔福身上。也许等战争结束后,他可以介绍他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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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纠结了几个小时,最终还是决定让金妮在暑假的最后一周写日记。尽管这个决定让他犹豫无比,但他还是坚决地告诉自己,汤姆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控制她,而且他也忍不住想,让金妮知道汤姆·里德尔是谁很重要。万一她会在未来告诉哈利一些重要的、关键的信息,或者一些她在和汤姆联系时了解到的事情?尽管如此,他还是尽量在她书写时守在一旁观察,将她每隔几分钟就会在脸上流露出的童真笑意尽收眼底。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后,从金妮的写作节奏中可以看出,她很明显在和某人交流。
他想知道汤姆会跟金妮说什么,会不会因为目标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而感到失望。他确信汤姆更想要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一个有骨气、有智慧的人。倒不是说金妮不聪明,但她毕竟只有十一岁。从她其他的笔记本内容来看,珀西可以相当肯定地说,她写给汤姆的东西不太可能引起太大的关注。
她被分到格兰芬多——分院仪式结束了,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这个结果令他满意——晚饭时他特意坐在她旁边,以便观察她融入学院的情况。他之前也对弗雷德、乔治和罗恩做过同样的事,而比尔当年也曾这样照看他。金妮立刻和旁边的女孩聊了起来,珀西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次她肯定会在学院过得更加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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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9月
梅林的蛋蛋啊,罗恩和哈利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觉得开着飞行汽车去霍格沃茨是个好主意?
——他在公共休息室里俯视着他们,他们缩成一团。
“绝不许再有下次。”他冷冷地低声斥责道,“你辜负了我的信任,罗恩。哈利,我对你的期望更高。”
弗雷德和乔治居然从他身后走过来,试图击掌庆祝,这简直不可原谅。珀西在愤怒的阴沉情绪中度过了那一晚剩下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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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餐前,按照他的惯例,珀西就早早起床,去斯内普那里报道,申请再接受一年指导。
斯内普也照例审视了他几分钟,才纡尊降贵地回答道:“我为什么要为一个平庸无能的人浪费精力,韦斯莱先生?”
珀西举起去年在那间房间里找到的那副龙皮手套:“先生,我已整装待发。”
斯内普挑了挑眉。“只有蠢货才会把这种可怜的破烂称作靠谱的装备。那么,你那次灵感枯竭的灵魂魔法探索之旅进展如何了?”
“还在进行中。”珀西迅速回答,无视了斯内普语气中注入的嘲讽。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决定冒一次他认为必要的风险。“教授,我想了解一下魔法石。”
斯内普的眼神烧灼。“你想了解?”
“它能延长寿命。先生,它肯定和灵魂魔法有某种间接联系。”珀西解释道。“我弟弟告诉我,它去年一整年都在霍格沃茨。”
“你那个可怜的弟弟如果识相的话,就不会到处泄密了。”斯内普近乎抱怨着说。
珀西没有否认。“我本来也想看看的。”他怅然地说。看到斯内普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我以前从没想过要研究它。暑假的时候,我在一本书里找到了一系列思考练习,据说可以帮助学生辨别魔法石的特性。”他从包里拿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纸张。“我想我们可以研究一下长生不老药和点金灵药。”
“韦斯莱先生,您是想获得永生吗?”
“只想要巨额财富,教授。”珀西打趣道,这话完全出自真心。
斯内普伸出手接过那份提案,漫不经心地翻阅起来。“一份略显幼稚的研究提案,不过算是个合格的起点。”他称赞珀西,珀西努力克制住脸上的笑容。“今年你有在同学中更受欢迎吗?”
珀西翻了个白眼。“我暑假有一段时间和兰登·格林格拉斯待在一起。哦,对了,我觉得如果你威胁德拉科·马尔福让他承认的话,他可能真的挺喜欢我的。”
斯内普停下手中的提案,锐利地瞥了珀西一眼。“你见过托比亚斯·格林格拉斯?”
“他似乎对我印象不错,”珀西忍不住用一种随意的口吻说道,仿佛获得富有纯血家主的垂青是他的家常便饭。
斯内普微微摇头。“如果他联系你,一定要告诉我。”他要求珀西。“获得托比亚斯的赞誉未必值得高兴。卢修斯·马尔福同理。”
“先生?”
“你是亚瑟·韦斯莱和莫丽·普威特的儿子,却练习黑魔法,研究灵魂。”斯内普挑了挑眉解释道,“对于像托比亚斯这样的人,甚至包括卢修斯在内,你都是一个绝佳的猎物。韦斯莱,你可能觉得自己是头狼,但在他们面前你不过是只兔子。别让自己陷进他们的獠牙里。”
珀西对这个比喻皱了皱鼻子,但还是点了点头。反正他们也不太可能联系他,这个承诺很容易做出。
斯内普微微点头表示回应:“星期一、星期四和星期五下午四点。”他吩咐道。珀西努力掩盖自己的惊讶,斯内普居然知道他的空闲时间。“视需要采集材料。”
“是的,先生。”珀西转身要走。
“那么守护神咒的进展?”
珀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斯内普看起来幸灾乐祸。“看来你又失败了。至于阿尼玛格斯变形进度,就不用问了。我敢肯定,两者是密不可分的。”
“还在进行中,教授。”珀西纠正道。“到学期末,我至少能完成其中一项。”
“最好如此,否则我可能会继续怀疑,,为什么自己要冒着玷污自己名声的风险陪你胡闹。”斯内普说着,示意他出去。
珀西心中惦记着自己的失败,没有直接去吃早餐,而是拐去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她还在里面,正整理着课程表,准备分发给大礼堂里各个学院的学生。
“韦斯莱先生,您的暑假过得怎么样?”
“我告诉斯内普教授,学期结束前我肯定会学会守护神咒或者阿尼玛格斯变形术。”他开门见山地说。他需要向她声明这学期的重要性。
麦格教授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笑容,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嗯,韦斯莱先生,你刚才说的,可能有点操之过急了。这两个都是极其复杂的魔法。”
“今年我们可以多久辅导一次?周二、周四和周六吗?”
“星期二和星期四。星期六属于我,韦斯莱先生。”她语气带着责备。“不过,你可以在周末练习守护神咒。你为什么不去找弗立维教授帮忙呢?他告诉我你不再参加魔咒课的额外辅导了。”
(作者说过她曾经也给弗利维安排了戏份,但这样下来篇幅过长,于是删减掉了)
珀西从未对弗立维教授产生过亲近感,那位教授观察他的眼神总是比珀西自认为应得的要敏锐得多。麦格教授把他领出办公室,在他身后锁上了门,珀西很无奈。“我每周还有三次魔药课辅导。”他们走向大礼堂时,珀西解释道,“我对魔咒课的热情远不及变形术和魔药课。”
她露出了温和的微笑。“我希望你对变形术更有热情。你和斯内普教授在做什么?”
“我们先从研究魔法石开始。呃,因为我从别人那里得知,去年魔法石就在霍格沃茨。”
麦格教授冷哼一声。“阿不思应该对他们三个施展一遍遗忘咒。韦斯莱先生,你弟弟真是个十足的麻烦制造者。”
“哪一个?”珀西干巴巴地问道。“魔法石之后,我们还要研究肖像魔药,我估计斯内普不会让我实际动手尝试,我怀疑这两个也涉及灵魂魔法,因此我还想问问他关于治疗魔药的事。”
麦格教授走到大礼堂门口时,果断地点了点头。“我不能输给西弗勒斯·斯内普。”她转向斯内普说,“我们会在十二月之前完成你的阿尼玛格斯转化,你可以告诉他,这是米勒娃·麦格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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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为了弥补之前飞车的事,在德拉科·马尔福骂赫敏是“泥巴种”的某次冲突中挺身而出维护她。珀西在魁地奇训练结束后从奥利弗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他记下要为此祝贺罗恩,并打算教他几个对付德拉科且不会让自己狂吐鼻涕虫的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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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不停地写日记。珀西在吃早餐时看着她,担心无比。她看起来那么小,眼袋那么重。他几乎已经下定决心阻止打开密室了;风险实在太高。并非所有的潜在受害者都能幸运地通过倒影逃过一劫,他不能让任何一个霍格沃茨学生的生命悬于一线。
他必须得把日记本从她那儿拿走,而且要比原计划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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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金妮介绍给了桃金娘。桃金娘对着她笑容满面,整个下午都和她聊着哈利·波特。珀西在角落写论文,暗自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干涉。
“我注意到你经常写日记,金妮。”他说着,与桃金娘告别,然后开始往公共休息室走去。
她轻巧地转移了话题。“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居然和哭泣的桃金娘是朋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珀西仔细地打量着她。她的皮肤苍白,但还没到那种瘦削不健康的程度。或许汤姆还需要更多时间才能控制住她。他认为这次与黑魔王的短暂接触有助于稳定时间线,也能让她日后与哈利建立一些共同话题。他无法确定,让金妮了解少年时期的汤姆·里德尔是否是重要一环。
但这一次他会盯紧。一旦发现汤姆有要控制住她的迹象,他就会立刻介入。
“我真的觉得你应该和朋友们一起度过周末。”他坚持说。“或者跟幽灵们或者画像聊聊天——他们很寂寞,而且满肚子都是故事。或者,跟我去图书馆也行。”
金妮脸颊泛红,低下头。“我没有朋友。”她小声承认道。
珀西灵机一动。“周末和弗雷德还有乔治一起过吧。”他鼓励道,“这几年他们肯定很怀念带你一起捣蛋。现在你们也都可以施魔法了。”
(他顶着一头耀眼的金发去吃早餐,虽不骄傲,也毫无怨言地维持着。兰登停下来说,他看起来很滑稽,但金妮很高兴,所以他只是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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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哈特和上一世一样愚蠢。甚至更蠢,因为珀西现在掌握了他完全是个骗子的证据。
邓布利多为何还要继续聘用如此无能的人来教授如此核心的课程?正如去年已经印证的,邓布利多非常清楚黑魔王并未死去,而且就他所知,在邓布利多视角看来,黑魔王的残魂可能已经带走了魔法石。即便不是时空旅行者,也能预见到战争可能迫在眉睫。年幼的孩子或许还能在高墙、年岁或父母的保护下安然无恙,但珀西这一代人,无论出于自愿还是被迫,都将站在前线。他们理应接受更好的教育。如果他的同龄人学会了必要的自卫技能,战争中会有多少人能够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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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10月
桃金娘飘到他面前。“好无聊。”她抱怨道,掠过一个大且华丽的橱柜。“我们为什么老是光顾这里?”
珀西一丝不苟地指正她,并继续清点藏物室里的物品。他已经给自己搜罗了好几件有用的东西,所以他很享受这些小小的探险。这就像是接着旧物重游城堡历史。如果他能活过这场战争,他或许应该成为一名历史学家。他还可以和魔法部那位漂亮的麻瓜出身的图书管理员交朋友。(他突然意识到,他们可能同龄,虽然外表看不出来)“都很有用。”他说,“想想吧,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东西能派得上用场。”
“也许格兰芬多宝剑在里面。”桃金娘眼睛一亮。
珀西抿了抿嘴。有点怀疑,但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任何创始人的遗物都有可能。”他鼓励道,“多留意留意。”
“暑假如何?”桃金娘浮在前面几步路的位置,四下张望。
“很有收获,我——”
“再过两年你就毕业了。”桃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打断了他的话。“珀西,我该怎么办?我会无聊死的,根本没人来陪我。”
珀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怎么可能。你告诉过我,经常有女孩子来找你。她们会把秘密告诉你。”
“你都不告诉我你的秘密。”她抽泣着说。“而且她们的秘密无聊死了。有时候,我也想听点别的,而不是‘天,他好可爱’‘呜,我好孤独’。”
“可是桃金娘,你明明最爱听这类秘密了。”珀西忍不住开口。他当然知道,多年来他一直在听她的二手八卦。
她动得更快了。“而且,而且,而且以后再也没有冒险,没有地图,也没有大脑封闭术练习了。只剩下我那破旧阴暗的盥洗室。”
珀西加快脚步跟上。“桃金娘。”他恳求道,“你会找到事做的。还会有其他学生过来,也会一样有趣。哈利·波特现在也在这里上学,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抽了抽鼻子,思考一下珀西的话。“我想也是,但没有你,珀西,一切都不一样了,你甚至没法写信回来。”
“我会写信的。”他作出承诺,还没想好怎么兑现它。“敏希可以当信使。”
“可是我没法回信!”桃金娘哀嚎,嚎啕大哭起来。
坏了。
“你还想当幽灵吗,桃金娘?”几分钟后,桃金娘仿佛要把整个房间浸透,珀西小心翼翼地问道。幸好房间里没有水管,所以她的眼泪只是像融化的冰块一样顺着他的肩膀流淌下来。
“我没得选,不是吗?”她喃喃地回答道。
珀西眯起眼睛。“那不一定是真的。”他脱口而出,“凡是能创造,就能被毁灭,你也知道,桃金娘。如果你真的不想再当幽灵了,只想安息的话,我们会找到办法的。但如果你想继续这样,我保证你的生活会丰富多彩。”
黑魔王最终会入侵城堡。这对桃金娘来说应该足够有趣了。
她止住哭泣,考虑着这个提议。“你必须找到办法。”幽灵急促地说,“我还没下决定,但我了解你,珀西·韦斯莱。你会从这里毕业,生活步入正轨,然后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我要你查清楚怎么让我……让我安息,并在你毕业前告诉城堡里的某个人。”
开学才一个月了,他就有三个DDL要赶,更别提还要应付那个该死的黑魔王。头疼,太头疼了。
但那可是桃金娘,那个阴差阳错成了他最亲密知己的幽灵。他想象自己被困在漫长岁月中整整五十年,不禁打了个寒颤。“我保证。”他郑重其事地说,尽管他几乎是在承诺要杀死桃金娘,她却如同往常一样发出微光,抬起头颅,对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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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周五和斯内普的课出乎意料地私人。
一周即将结束,城堡感觉空荡荡的,每个人都去享受周末了。斯内普看起来很疲惫,甚至显得更平和了。
今年十月天气寒冷,珀西像往常一样来上课,却发现斯内普同时在熬制至少十大锅提神药水。他几乎没理会珀西。
“写十英寸关于魔法石作为反应剂和保护剂的双重特性的论文。”斯内普挥手指向角落。
珀西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试探性地问道:“先生,或许我可以先帮忙?”
“那么,我为什么要将霍格沃茨那些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置于你所谓的‘帮助’之下呢?”
珀西慢慢地走近。“因为您不太在意他们的死活?”
这句话成功让这位霍格沃茨最令人生畏的教授露出了一个真正的戏谑微笑。珀西把这一幕记在心里,打算练习守护神咒时用。“确实如此,韦斯莱先生。头痛药水,如果你要炼的话。不要超过三锅,这个时间点我可受不了一场爆炸。”
现在才四点,但日色已逝,壁炉里燃着的火焰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珀西架好五个坩埚。斯内普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珀西获得一胜。
当珀西的坩埚冒出一片鲜艳的蔚蓝气泡,他鼓起勇气开口问:“先生,这难道不是庞弗雷夫人的活计吗?”
斯内普脸上掠过一瞬不悦。“按理说是这样,但我们受人尊敬的校长显然选择不聘请一位精通魔药熬制的护士长。”
“感觉不太合理。”他说着,手上搅拌的动作不停。他又对其他几个坩埚施展一些无声魔法,满意地看着其他坩埚的搅拌棒也开始凭空旋转起来。
“你也得学习无杖魔法。”斯内普表示赞许。“韦斯莱,为什么学这些?”
珀西嘴里又冒出个玩笑。“统治世界?”
斯内普不为所动的表情告诉他,每节课开一个玩笑就够了。“你太害怕未知,统治世界嘴上说说得了。”他轻蔑地说。“但你的动力是什么?我知道你对灵魂魔法的热情并不像你声称的那样高涨。”
珀西不自在地耸了耸肩。“野心。”他艰难地说,“还没有方向。我喜欢挑战。我想拥有应对外界一切的能力。”
“那外面有什么?”
珀西再次耸了耸肩。“你说呢,先生。”
两人沉默下来,继续熬制药水。珀西完成了第一批头痛药水,把它们灌进二十个空小瓶里,每个坩埚可灌四个。梅林啊,难怪斯内普看起来这么焦虑。要为全校供应足够的药水,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你的黑魔法研究进展如何?”在开始熬制新的一批药水后,斯内普用闲聊的口吻问道。
珀西畏缩了一下。“先生?”
斯内普挑起眉毛。“我说的不是实践,是你的研究。”他语调丝滑。
“差强人意。”珀西诚实回答。他尝试过的黑暗咒语不多,但在仪式方面他发现自己很有天赋。这些仪式结合了魔法、魔药和算术占卜三种学科,他觉得仪式按部就班的过程,让他陷入一种着迷的平静之中。黑暗咒语则更加狂野;每次尝试施放书中的咒语时,总感觉有些不安全。
“今年千万别让自己被某事绊住了。”斯内普告诫。“如果你真想达成画像研究的目标,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假设那真的是你的目标,而不是……怎么说呢,为其他野心打掩护。”
珀西非常希望表情不会出卖自己。“的确,我还没决定毕业后要做什么。”他试图转移话题,“我不太可能成为肖像画家,没错。但自从我第一次看到那瓶魔药的配方,它就深深吸引了我。这是我的目标,起码是今年的。”
“你的父母知道你涉足黑魔法吗?”
珀西表示不屑。“希望没有。要是他们知道了,我恐怕就没命了。”
你是怎么发现厄里斯魔镜的?
“第一次发现它时我和哈利和罗恩一起。”珀西回答道,被这唐突的转向打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发现斯内普不太可能因为他偶尔违反校规的行为责备他,所以他尽量坦诚。“哈利圣诞节期间偷偷溜出宿舍,不知怎么就找到了魔镜。”
“典型。”斯内普拖长音调说,“我猜想,那个活下来的男孩一定把你迷得神魂颠倒,所以你才跟着他的尾巴尖吧?”
“我跟着他,免得他把我弟也拖下水。”珀西反驳。“哈利显然对他想做的事很有主见,而遵守校规似乎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罗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哈利忠心耿耿。他们才十二岁,都是些白痴。我能做的是让罗恩不受伤。”
斯内普沉默一瞬。“你认为和哈利·波特交朋友会让罗纳德受伤?”
珀西苦笑了一下。这段关系在罗恩生命中举重若轻,或许仅次于他与赫敏·格兰杰的友谊——以及萌芽的爱情。但毫无疑问,这段关系也很危险。“不已经是了?”斯内普以一个毫无笑意的微笑认可了他的话。“我跟踪了他们,看到了魔镜。另外,我还得知他们看到了三头犬,并提到有个活板门。”
“当然,你得跟上去。无视规则,典型的格兰芬多——”
“您去年也没少在那扇门附近徘徊。”
斯内普眯起眼睛,嘶嘶地说:“我是这所学校的教授,而你不过是个孩子。”
“教授。”珀西大胆地问道,“奇洛是不是藏匿着黑魔王?”
沉默。
“危险的指控。”斯内普终于打破了沉默。
珀西用力地搅拌,比需要的力气大了一些。“我从罗恩那里听说的那些,足以拼凑出事情的真相。”他解释道,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麻。斯内普会告诉他什么呢?“邓布利多告诉哈利,奇洛把黑魔王藏在头巾里。他还说厄里斯魔镜里藏着魔法石。结论是,黑魔王附身在奇洛身上,企图夺取魔法石。”
他不再盯着坩埚,抬眼看向斯内普。“他没死,对吧,教授?”
斯内普十分隐蔽地侵入珀西思想,但珀西还是感觉到了,就像有触须在他头骨内壁蜿蜒盘旋。他毫不犹豫地竖起了屏障。
“你的大脑封闭术比你那值得商榷的推论还要糟糕。”斯内普说着,眼神仿佛要把珀西烧个洞。“谁教你的这本事?”
“我自学的,从一本书上。”
“要达到这种程度,你肯定已经练习好几年了。”
“我以为我的技术很烂。”
“韦斯莱,别转移话题。”
珀西的脚趾不安地抓地。他真不该去招惹斯内普,让他透露关于黑魔王的任何消息。珀西或许信任斯内普,但斯内普只把他当成一个早熟的学生,一个还算可以应付的陪伴者。现在他必须小心行事了。“我在二年级研究灵魂魔法的时候学到了这个。”他说,这倒也不算撒谎。“灵魂魔法和心灵魔法很相似。麦格教授甚至还跟我讨论过。我想我不妨学学怎么保护自己的大脑。”
“你有什么秘密?”斯内普的语气看似轻松,但珀西并没上当。
“嗯,我正在练习黑魔法。”他说道,希望话中的幽默感足以分散斯内普的注意力。“我可不想让邓布利多从我脑子里搜出这些。”
“你有什么理由相信邓布利多校长会摄神取念?”
“永远要对你的敌人抱有最坏的假设。”珀西反驳道。“你以前也跟我说过。”
斯内普兴意地向前倾身。“有意思,你竟然把邓布利多校长视为你的敌人。”
珀西咽了口唾沫。和斯内普交流辞令就像在海洋里游泳;头几分钟新鲜有趣,一旦意识到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里游动,危险和不快随之而来。“我没有多少盟友。”珀西坦诚地说,“其他人都是潜在的敌人。”
“对于一个韦斯莱家的孩子来说,这种看待世界的方式很别致。”斯内普若有所思地说。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指挥着周围众多坩埚,但珀西毫不怀疑,斯内普只需一秒钟就能把他绑起来并封住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一场战争,他心想。“五个兄弟,意味着非友皆敌。”他再次试图转移话题。
斯内普的目光再次带着那灼人的热度。“你试图掩盖,只会让我意识到你藏着一个秘密。”他轻声说道,语气却很危险。“我或许无法在不损伤你大脑的情况下将它从你脑海中剥离,但你会告诉我的,韦斯莱。”
珀西咽了口唾沫,闭上嘴。
斯内普的嘴角再次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很有耐心。”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熬制药水。“下定决心的目标,我通常都能达成。我期待着发现你的秘密,韦斯莱。你的坩埚快沸溢了;我告诉过你,你最多只能同时应付三口。”
珀西吃了一惊,赶紧去抢救他的魔药。他输了这一局,这显而易见。
#
随着十月接近尾声,天气变得阴冷潮湿,令人全然不悦。珀西最终还是被桃金娘说服,去参加了尼克的忌辰晚宴。他一边整理着在桃金娘浴室里的工作空间,一边叠上一层厚重的防御咒语,心里想着:至少,这在人类学视角上会很有趣。或许他能从中明白,承诺桃金娘的事究竟是对是错。
他和桃金娘一起在走廊里漫步,被穿堂风吹乱了思绪。如今他的时间远远不够用。他无比怀念霍格沃茨的最初几年,那时他可以花几个小时练习无杖魔法,或者阅读关于灵魂的书籍。他当时有很多准备工作想做,但即便事后诸葛亮,也无济于事。
他当然还在练习阿尼玛格斯和守护神咒。斯内普现在经常毫无顾忌地埋伏他,突破他的大脑封闭术屏障,这迫使他每天不得不数次练习加固防御。他密切监视着金妮,以决定是否应该介入并拿走日记。他正在重读所有关于汤姆·里德尔的旧笔记,试图规划与他对话的策略。他仍在藏物室中寻找冠冕。并且正通过邮购,一次一种地缓慢收集熬制点金灵药所需的材料。
他平均每晚只睡五个小时左右,这导致麦格教授警告他,如果他不能照顾好自己,她就拒绝继续指导课程。在这之后,他开始用咒语提振自己的气色。
(施咒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平静、从容且健康——至少这是他在黑魔王统治时期学到的一项技能,现在看来很有用。)
“珀西?”
听到罗恩的声音,他立马停下。三人组站在他面前,礼貌地端着几盘腐烂的食物。
珀西眨了眨眼,花了一点时间消化眼前的景象。
这里聚集的幽灵是他从未见过的数量,有些是他从未听说过的,有些则是他在霍格沃茨这些年里仅有过数面之缘的。就连格雷夫人也在一个角落晃荡,而血人巴罗则在另一个角落游荡。几张桌子摆满腐烂的食物,仿佛是将楼下万圣节盛宴完美复制了一通——用相反的方式。
“你没告诉我你和哈利·波特是朋友。”桃金娘轻佻地说,她故意的,他们早已围绕这位小男孩英雄展开了太多令人尴尬的聊天。
珀西翻了个白眼。“下来吧,桃金娘,他太年轻了,配不上你。”
桃金娘撅起嘴,欣赏着哈利脸颊泛红的样子。“暂时如此。”
“罗恩,哈利,我非常荣幸地向各位介绍霍格沃茨最烦人的幽灵。”珀西叹了口气说道,“她是拉文克劳学院的桃金娘·沃伦。”
“我早就告诉过你珀西会来。”赫敏得意地哼了一声。
“原谅我,当金妮和你告诉我珀西跟‘哭泣的桃金娘’是朋友时,我真的不敢相信。”罗恩说着,转向赫敏。
珀西看到桃金娘透明的嘴唇微微颤动,迅速打岔。“桃金娘,去告诉尼克我们来了,好吗?”
她走后,珀西怒视着罗恩。“我知道你才十二岁,但你就不能有点起码的教养,不要当面用羞辱性的外号称呼别人吗?”
“你不也说她烦人!”
“她是我朋友,能一样吗!”
罗恩愤怒地哼哼。“又拐回来了。你为什么和哭泣的桃金娘是朋友?”
珀西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想听到什么,罗恩。说我十一岁的时候很孤独?还是称赞桃金娘很好相处,我交朋友后也没有抛弃她?”
“你就找不到个正常的朋友——”
“别说了。”哈利打断他,语气变得严肃。珀西惊讶地看着他,但哈利的目光只落在罗恩身上。“你不能限制他跟谁交朋友,也不能说他们——他们不正常。”
两个男孩不安地对视着,直到赫敏的噗嗤一笑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对不起。”她笑着说,“我只是在想我麻瓜小学的那些朋友,如果他们知道我现在和谁交朋友,会怎么想。对他们来说,我们没一个是正常的!”
连罗恩也笑了,哈利则缩回他平日里那层安静的壳里。珀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观察哈利展现出他未来性格的雏形总是很有意思。
剩下时光晚宴进行得很顺利。桃金娘只流过一次眼泪,那是皮皮鬼开始戏弄她的时候,但血人巴罗及时出现,吓走了皮皮鬼,才没让他做得太过分。珀西不禁思忖,这些幽灵是否会把彼此视为朋友、家人,还是说他们早已不在意这些名头了。
它们必须如此。这些幽灵显然有思想、有感情、有情感关系、有忠诚对象。它们或许已经死去,但它们还活着,或者说近似于活着。
晚宴继续进行,珀西却意外开始饿起来。他清楚自己经常不吃饭,所以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要吃三顿正餐,最好是在大礼堂,这样他还能露个面。平时他吃饭都是随随便便:蔬菜、糙米或意面,再配上当天看起来最健康的蛋白质来源。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到任何食欲了。或许那些幽灵在回忆他们最爱的美食勾起的,又或许当他们飘过桌上那些腐烂的餐食时,脸上流露出的渴望感染了他。
珀西打量了罗恩一番,觉得值得冒这个险。在这个时间线里,珀西不像前世那样以恪守规矩而闻名——他希望如此——而且既然麦格教授认为他不足以当级长,他觉得遵守校规的责任感也轻了不少。
“你们知道厨房在哪里吗?”
“我们被允许进厨房吗?”赫敏敏锐地问。
“等你升入高年级。”珀西半真半假地说道。除了斯内普或维克多教授,大概没有教授会因为高年级学生在课间去厨房找点零食吃而扣分,但这确实不是明文允许的。
这番话安抚了赫敏,他开始领着他们走出黑暗的长廊。他正和赫敏进行一场有趣的交谈——赫敏关于家养小精灵自由的想法虽然天真但出于好意——以及罗恩——罗恩今年对这些小精灵的轻视丝毫不减去年——进行着有趣的交谈。这时,哈利突然停了下来,头猛地向左边一甩,就像饥饿的动物闻到了血腥味。
“你们都听到了吗?”
珀西皱着眉头,专注地看着哈利,然后从魔杖套里抽出魔杖。“怎么了?”
“那个声音……”哈利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大了。“在那儿!”
“但,我们什么也没听到。”罗恩谨慎地说。
“它要去杀人。”哈利惊恐地低语道,然后他就像一个醉酒巫师挥舞魔杖时释放出的咒语一样窜走了。
珀西和罗恩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随后三人默契地追着哈利跑去。他们冲过通往门厅的楼梯,听到晚宴即将结束的低语声——珀西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然后跟着哈利瘦小的身躯上了楼。
他们突然停在了二楼,就在桃金娘盥洗室的正对面。
“哈利,梅林在上,你到底在干什么——”罗恩刚开口,就戛然而止。
珀西惊恐地看着走廊墙上那些他曾希望永远不要看到的血红大字。
密室已被开启。继承人的敌人,当心!
金妮。
“金妮在哪儿?”珀西急切地问道,转身抓住罗恩的胳膊。
罗恩甩开他,脸上的雀斑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她去参加宴会了,我想……珀西,那是,那是洛丽丝夫人吗?”
珀西猛地转身,看到了洛丽丝夫人僵硬的身体。他们离得太远,看不清她是被石化了,还是已经死了。
四人僵立不动,寂静只被一声残酷而狂喜的叫喊打破。“继承人的敌人,小心!下一个就是你们,泥巴种!”
珀西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德拉科看到他的脸,微微瑟缩了一下,退到他的恶棍跟班身后。
珀西朝他迈出一步,哈利和罗恩也跟了上来,这时他们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走廊里似乎挤满了半个学校的人。
一阵沉默后,斯内普大步走到前面,一如既往地咄咄逼人。他环顾四周,然后直视着珀西。珀西再次感受到他的精神入侵,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但他只能下意识将他驱赶,什么也做不了。
他又一次让金妮失望了。那天早上他还和金妮一起吃了早餐,除了她眼底有些黑眼圈之外,一切如常。
他今晚必须拿到那本日记。
“是他!”阿格斯·费尔奇怒吼道,直指哈利。
“别犯傻了,阿格斯。”麦格教授轻哼一声,转而看向珀西。“韦斯莱先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珀西摇了摇头,然后开口回答。他至少可以保护罗恩免于被关禁闭。“罗恩、赫敏、哈利和我当时在尼古拉斯爵士的忌辰晚宴上。”他解释道,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低语。“霍格沃茨几乎所有的幽灵都可以给我们提供证明。我们饿了,所以就往饭席那边走。”他停顿了一下,感觉到哈利绝望的目光灼烧着他的后背。“我们听到了什么,一声巨响,几乎像是一声撞击。我们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然后就看到了血。”
斯内普眯起眼睛。“你准确地指出了噪音来自哪里。”他丝滑地说。
珀西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我们沿着走廊一直走,看到……这个就停了下来。”
麦格教授挥动魔杖,担忧地摇了摇头。“你们竟然没去找教授看看?”
“我以为是皮皮鬼,教授。”珀西无辜地说。“他在派对上戏弄桃金娘,我以为他会来盥洗室继续捉弄她。”
血字为什么会出现在桃金娘的盥洗室对面?他希望她平安无事。
邓布利多这时赶到,把一切都抛到一边。珀西心不在焉地听着,心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对劲,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忘记了。
听到邓布利多宣布洛丽丝夫人去世的消息,他猛地抬起头。
死的?
珀西瞬间回过神来。地板上没有水。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一定是桃金娘把浴室弄得洪水滔天,或着是罗恩或者皮皮鬼把她气哭了。而在这个时间线里,珀西花了几年时间帮她建立自信,她的情绪爆发也少了很多,甚至可以在派对上现身。
洛丽丝夫人去世了。
感谢梅林,她只是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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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邓布利多进行了严密的盘问后,他们被释放了。斯内普阴沉的目光预示珀西和哈利都将遭受惩罚。三人组在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保持着沉默,尽管珀西知道,他们一路上都在交换着意味深长——或者仅仅是困惑——的眼神。
他们一踏进门,窃窃私语声变响起来。珀西的同级生们几乎就要围住他,他意有所指地看着身旁三个二年级生,他们退了回去。他让三人组在几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并吩咐他们待在那里。金妮不见踪影。
他把三人留在身后,不情愿地接近同级生们。“西奥多拉,你能去女生宿舍看看我妹妹在不在吗?”
“除非你答应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脸色紧绷,神情憔悴。
“等我确认我的兄弟姐妹都没事之后,可以。”他烦躁地说。为什么每个人都非要挡他的路?
西奥多拉带着脸色苍白的金妮再次出现。珀西领着她走到罗恩身边,让她坐在沙发上。他从壁炉旁角落的篮子里拿出一条毯子给她,见她没有要接的意思,便把毯子盖在了她身上。
“金妮,你没去参加晚宴吗?”赫敏温柔地问道,同时把手放在金妮的肩膀上。珀西注意到金妮微微一颤,这副画面在他的脑海中痛苦地重播。
金妮摇了摇头。她看上去心事重重,不知所措,珀西再次感到无比内疚。这次他一直在盯着她!就在昨天,午餐时他还坐在她旁边,听到她兴高采烈地讲述着最近的飞行课。
“金妮,你想跟我聊聊吗?”
她与他对视良久,她才猛地摇头。她内心的不安太过明显,她对哈利的存在毫无反应,即便罗恩开始向哈利低声询问关于那些声音的事。
弗雷德和乔治来了,从罗恩那里顺走了一个枕头,与其说是故意捉弄弟弟,不如说是下意识的紧张举动。他们和珀西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显然也注意到了金妮的情况。珀西试图用眼神示意他们:你们得更用心地看好她。他明确叮嘱过让他们带她去宴会的。
然而,赫敏的目光却落在了珀西身上。“密室是什么?谁是继承人?他们为什么憎恨麻瓜出身的人?”
一阵寂静笼罩着他们,不仅是他们这一小圈人,整个公共休息室角落都安静了下来。西奥多拉和玛丽安娜凑近了一些,亨利和亚历克斯紧随其后。
珀西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令他沮丧的是,除了《霍格沃茨校史》里写的内容之外,他对霍格沃茨了解甚少,但至少他可以回答这些问题,而不用太担心泄露未来。
“据说每位创始人都留下了遗产。”他开始说道,整理着思绪。“物品、武器、知识。分院帽被认为是格兰芬多的,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如果你做一些研究,你会发现有很多东西都被认为是创始人留下的:珠宝、文物、护身符等等。”
他看到有人点头。这对于大多数巫师家庭来说并不陌生。
“理论上,每位创始人都有可能对学校本身产生影响。他们很可能在居住于此期间拥有自己的房间或私人空间,这些房间或许存放着他们的遗物,或者至少是他们的个人物品。当然,这些至今尚未被发现。城堡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正如我们所知,它有自己的思想。此外,校长还可以根据学生的需求对布局进行必要的调整。”
“密室是斯莱特林的吗?”赫敏向前倾身,一脸好奇。当然会,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全新的。
珀西不自在地耸了耸肩。“这只是个传言,从未得到证实。就算真有密室,也很有可能被施加了针对入侵者的魔法,或者更可能的是,里面空无一物。你要知道,一千多年来有多少学生走过这些长廊。如果密室真的存在,很可能早就被发现了——或者,即便它真的存在,也埋藏在我们无法触及的深处。”
“除非你需要继承人才能找到。”哈利沉静而阴郁地说道。
金妮吓了一跳。珀西没漏掉这个细节。
“或许吧。”他承认道。“四位创始人都有子女,所以每个家族想必至少都有一位继承人。然而,重申一遍,毕竟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我们早就追溯不到每位创始人直系后裔。更有可能的是,由于英国巫师界规模相当小,许多古老的纯血家族在某种程度上都与至少一位创始人有关联。”
“那麻瓜出身的巫师呢?”赫敏小声问道。
他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嗯,斯莱特林的确不欢迎麻瓜出身的学生,不过我们也要记住,当时的时代背景不同。麻瓜们当时正积极地围捕并杀害巫师,而麻瓜出身者往往在他们的魔力和原本的社区之间选择后者。然而,许多信奉他那套理论的人仍然不信任麻瓜出身的学生,或者抱有一种优越感,而且是的,他们中许多人出自传统上被分入斯莱特林的家族。”
罗恩哼了一声。“永远不要相信蛇。”
珀西严厉地瞪了他一眼。“并非所有纯血主义者都是斯莱特林,也并非所有斯莱特林都是纯血主义者。据说斯莱特林养了一头怪物来猎杀麻瓜出身的巫师——而且那只怪物至今还活着——但我个人认为,这显然是荒谬的。首先,斯莱特林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巫师;他完全可以亲自攻击麻瓜出身的巫师,而不是诉诸于什么野兽。再说,就算他真的养了什么怪物,那也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几乎没有魔法生物能活那么久。”
“你觉得是谁写的这条信息?”乔治问道,神情突然显得很幼小。弗雷德挪了挪身子,用肩膀抵着他的双胞胎兄弟。
珀西看着金妮再次畏缩,这次比上一次更厉害。“一个模仿者。”他语气坚定地说,“或许是想恐吓别人。不过不用担心,麻瓜出身的学生在霍格沃茨很安全。邓布利多不会让任何学生受到伤害。”
“可是那人杀了洛丽丝夫人。”罗恩表情灰暗。金妮浑身颤抖,开始啜泣。弗雷德和乔治赶紧一人腾出一只手来抱着她。
珀西环顾四周,只见一群群沉默的人们正严肃地听他讲话。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级长亨利身上,后者正严肃地伫立在一旁。
“一种恐吓手段。”他最后开口。“我们不必害怕。我们是格兰芬多。提高警惕,结伴而行。你们不会受伤,但有些人可能会因此受到鼓舞,试图对麻瓜出身的学生施恶咒。如果遇到任何麻烦,请去找你们的级长。”
说完,他站起身。他需要时间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