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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暴露(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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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1993(珀西外表16岁,心智29岁,哈利12岁,斯内普32岁,金妮11岁,汤姆16岁,而卢修斯·马尔福略显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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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韦斯莱一家形影不离。整个学校因密室而沸腾,学生们交换笔记,翻阅《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讨论与斯莱特林的宿怨,甚至开始买卖护身符。原本应由亨利阻止年轻的格兰芬多学生将金钱浪费在危险的魔法物品上,然而现实却是珀西在午餐时从纳威手中没收了数条有毒项链——其中一条还发生了爆炸。他把纳威带到图书馆,指着关于防护咒语的章节,顺带建议他为学院其他人誊抄几份。
罗恩与他的朋友一如既往地四处打探。某日,珀西在桃金娘的盥洗室外撞见他们三人走出来,正低声交谈着。
“如果你们要盘问桃金娘,希望能放尊重点。”他语气带着轻微讥讽。
三人同时一惊。
“她告诉你什么了吗?”罗恩急切地问,“她只是在我们面前哭。”
珀西翻了个白眼。“除非有正当理由,否则别再让我看到你们来这里。”他说着,将他们赶走。
桃金娘确实在哭。珀西解开书桌与椅子的防护咒,坐下,若有所思地打量她。
“那一晚你不在这里,对吗?”
她抽噎着,似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在。”她声音哽咽,“我和安东尼在一起。”
“为什么偏偏是这里。”珀西低声自语。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并非汤姆·里德尔的魂器理想的栖居之地。念头忽然成形。“桃金娘,你是在哪里死的?”
“这里。”她颤抖着举起手,“就在那边。我就是在那里看到那双眼睛。”
珀西由着她继续哭泣,走到洗手池前,手指划过水龙头上雕刻的细小银蛇。过去几日盘旋在脑中的猜想终于凝聚成形。
蛇怪必须有办法在学校中隐匿行动。
“管道有多大,桃金娘?你觉得有多宽?”
她几乎停止哭泣,认真思考。“有些我可以伸展开身体,”她沉思道,“有些就得挤进去。为什么?”
珀西咬着下唇思索。“你知道,我认为杀死你的是蛇怪。”他语气平稳。对外,他的说辞自然相反。但任何研究者都能看出,能存活千年以上且与斯莱特林血脉相通的魔法生物,交集极小。
她点头。
“我认为它是通过管道移动的。”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水龙头,“或许在你那个年代,墙内的管道有出口,或者当时的蛇怪体形更小。我认为有人再次放出了它。”
她倒吸一口气。“可他已经死了,不是吗?”
他们无需点明“他”是谁。
珀西直视她。“我并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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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金娘答应向幽灵们传话,留意蛇怪的动向。与此同时,珀西开始筹划如何窃取那本日记。他决定在周六的魁地奇比赛期间动手,还让罗恩与赫敏带上金妮。
周五,他鼓起勇气去上斯内普的课。
“你知道什么?”他一进门,斯内普便开口,毫不掩饰。
珀西清楚,只要斯内普认为无须深究,便不会粗暴地翻搅他的记忆,冒着损伤大脑的风险。与此同时,珀西早已思考过,得出结论:学校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
“我认为是蛇怪。”他平静地迎上斯内普的目光。
出乎意料地,没有摄神取念的侵入。斯内普凝视着他,平日难以捉摸的面容中浮现出一丝近乎焦躁的神色。
“解释。”声音冷硬平淡。
珀西放下书包。“您知道,我与幽灵桃金娘关系不错。”
斯内普不耐地点头,手紧握魔杖,仿佛随时准备冲出去守卫学校。珀西刻意放慢语速,他必须谨慎措辞。
“桃金娘在五十年前被杀。她最后记得的,是一双巨大的黄色眼睛。她死于一间盥洗室——正是她如今徘徊之处,也是洛丽丝夫人被发现遇害的地方。”
“管道。”斯内普冷声道,推断力令人畏惧。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
斯内普沉默良久。“我需要通知校长。”
“也许可以养些公鸡?”
“并告知波莫娜仔细照料她的曼德拉草。”斯内普若有所思地接着说,仿佛珀西不在旁边。
当斯内普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时,珀西微微一震。
“医务室的熬制工作由你接手。”斯内普干脆地下令,“我需要研究石化解药。”
“您认为我是对的?”珀西罕见地显露出惊讶。
斯内普冷冷地看他一眼。“我虽不情愿承认,但或许如此,韦斯莱先生。你是否有关于幕后之人的推测?”
黑魔王的阴影仿佛悬在两人之间。
“仅限我们此前讨论过的内容,先生。”珀西答道。
“很好。”斯内普说。
话题至此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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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并不为自己取得金妮日记的方式感到光彩。
楼梯在他脚下一瞬间变成滑道,他根本无法再向上一步。他试图用一个摇摇欲坠的漂浮咒把自己托过去,却连半秒都维持不了。走廊太窄,无法飞行,多半还设有防护。敏希拒绝替他偷别人的东西;桃金娘不适合搬运整本书;而他也想不到任何一位女生,会替他去拿妹妹的日记。于是,在一种难以言明的紧张之中,他将魔杖指向公共休息室里一名二年级女生,悄然施展了无声的夺魂咒。
短暂而紧绷的沉默里,邓布利多并未破门而入。珀西继续下去。那女孩的心智柔软而顺从,他暗自记下,除大脑封闭术外,还应学习摄神取念。他在以无声咒命令她进入金妮寝室寻找日记时,隐约捕捉到她记忆与性格的碎片。若他集中精神,几乎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外界。
他并不为自己的行为辩护,但夺魂咒本身确实令人着迷。他读过相关记载——某个时期,它并未被列为不可饶恕咒。它原本是为动物而设计的,后来才被滥用于人类。三大不可饶恕咒中,人们普遍认为它最“温和”、最常见,也最容易施展。它以某种方式将施咒者的意志覆盖在他人之上,而受害者往往并不自知。只需一次指令,对方便能持续执行数个月,无需施咒者维持控制。指令可以含糊,受害者仍保有足够理智处理基本事务,比如上楼或开门。
女孩找到了日记。珀西了解妹妹,知道她会怎么藏东西。且宿舍里并没有真正的私密空间。日记压在床垫下,正好在她枕头的位置。
他命令女孩将日记放在楼梯口。随后低声施展遗忘咒,让她在朋友身旁茫然地眨眼。珀西刻意不去思考那道咒语在魔杖中流转时的轻易。
那本日记看上去毫不起眼。棕色皮革,金边褪色。外观像是男人会用的那种,边角已经磨软,纸页呈乳白色。像是他母亲会从二手堆里为金妮,甚至为乔治挑出的笔记本——乔治的笔记本收藏量几乎能和妹妹匹敌。
金妮不会对它出现在坩埚里产生怀疑。经历了那天的羞辱之后,她大概会以为那是迟来的礼物,也许是为她初入霍格沃茨准备的,只是白天没人想起来买。
珀西用魔杖描过封面。标准探测咒毫无反应,他改良过的高级探测咒亦是如此。令人烦躁的是,日记并未在活点地图上显现,而曾附身奇洛的里德尔残影,却能被标记出来。这意味着什么?日记更弱?或尚未活跃?他尝试各种人形显现咒,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眼前之物是魂器。他是不是判断错误了?
他微微发冷。
如果他是对的——尽管地图没有显示,封面上工整写着“汤姆·M·里德尔”已足以说明——这便是黑魔王的第一个魂器,是他谋杀了珀西最好的朋友制成的。
那是一块灵魂碎片。
珀西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他知道金妮曾在其中书写,而那无疑让汤姆获得了操控她的力量。如果汤姆控制了珀西——那将无法想象。
但他必须写下去。他必须诱导汤姆透露其他魂器的真相,同时又不能让出自己的灵魂。
他几乎已是成年巫师。在另一个时间线里,他接近三十岁。他不是十二岁的孩子。至少,他与当年制作日记的汤姆年纪相当。
他必须克制透露自己。他本能地明白这一点。灵魂魔法依赖对自我认知的温和侵蚀,或彻底支配。根据他对金妮的观察,汤姆并未直接压制她,而是缓慢、隐秘地侵蚀,一日强于一日。
珀西握笔稳定,未让任何迟疑显露,将鹰羽笔浸入自己最上等的墨水,写下:
1992年11月12日,星期四。
变形术:两英尺论文,主题为首例有记录的人体变形。
魔咒课:练习消失咒,周一实操。
魔药课:十三英寸论文,论麋鹿角的性质。或可作为凝固剂?
他抬笔时,字迹浮现。珀西露出一丝冷笑。他早就怀疑,错误的魔药理论足以唤醒其中的野兽。
“恐怕你想的是野牛角。麋鹿角性质截然不同。”
他在心中缓慢数到两百——一个普通学生应该惊慌或害怕,而不是兴奋。
“你好?有人在吗?”
字迹渗散,又重新凝聚。
“抱歉吓到你。我名叫汤姆·里德尔,这是我的笔记本。”
汤姆为何使用真名,而非化名?
念头刚起,答案便已浮现——傲慢。那种往往招致失败的傲慢。
“抱歉。我是在走廊里捡到的。你是哪个学院的?我可以归还。”
“我曾在斯莱特林,多年前。毕业时,我将记忆注入书中,赋予其生命,但我似乎将它遗留在霍格沃茨。我想我施法有误,凡是以墨水写下的内容,都会被消耗,以供我回应,因此学生们往往改用更耐久的书写工具。”
停顿。
“当然,如果你愿意与我交谈。”
他很高明。珀西清楚,若自己稍有松懈,或许已经回应。日记中的汤姆大概已从作业内容推断他是五年级或六年级。语气友善而无威胁,唤起对霍格沃茨的正面记忆,为书被遗弃编造合理解释,同时不动声色地邀请他继续书写。
他会回应吗?
珀西想起兰登。那种带着少年气的热忱,那种坚信凭借魔法便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信念。兰登会写。
“你是如何把记忆封存在书里的?”
“恐怕我不记得具体过程。或许是某种类似冥想盆的变体。我记忆停留在购买这本书之前,之后一片空白。我想我当时施加了某种魔法。希望有朝一日能再度参透。”
若受害者的第一个问题是“如何”,便极有可能对诱饵作出积极回应。汤姆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冥想盆魔法——一个迷人而广泛、却鲜有人深入了解的魔法分支。在随后的讨论中,他会逐渐伸出利爪。
珀西并不介意短暂谈及冥想盆魔法。他必须尽量避免私人问题。他隐瞒时间旅行者身份六年,在这一技巧上已颇为熟练。
“你当时一定非常有天赋吧。”
他带着艳羡写下。
汤姆的回应既自负又居高临下。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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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珀西未能继续书写。有人对游走球施咒,专门攻击哈利。洛哈特的失误导致哈利手臂骨骼消失,整晚的骚动占去了他的时间。
珀西无法想象是谁针对哈利。不会是汤姆;他尚不足以施加如此大的影响。罗恩怀疑斯内普,但这并非斯内普的风格。给游走球施咒并不简单。罗恩的第二猜测——德拉科——也不太可能掌握那种高阶魔法的能力。
他暂且将此事搁置。哈利并不缺敌人。任何能力尚可的五年级学生都可能研究出给游走球施咒的方法。
他转而思考汤姆,思考下一次对话时自己该说什么。为安全起见,他决定只在麦格或斯内普的课程前与汤姆书写。若汤姆试图附身,两人中必有一人会来找他。
这一夜,他大半时间都在思索汤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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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对珀西的了解:
拉文克劳六年级生,名伊格内修斯,混血(父亲为麻瓜出身);有几名兄弟姐妹,彼此关系并不亲近;母亲为纯血,似乎并不喜爱他;父亲常年缺席,总是忙碌,却说不清究竟在忙些什么。
早慧(受魔咒与变形术导师单独指导),聪明(十一门O.W.L.s多数为O)。
珀西对汤姆的认知:
斯莱特林六年级,名汤姆·里德尔。血统未知。无兄弟姐妹;父母不明。聪明,傲慢。对霍格沃茨怀有情感。讽刺而机敏。
珀西希望汤姆了解的自己:
对同龄人怀有不满,渴望证明自身。比表面看上去更聪明。略显孤独;愿追随值得追随之人。有足够的头脑,足以成为合格的副手,同时又易于被引导。并且,能够抵抗附身。
他推进得极为缓慢。
#1992年11月
哈利、罗恩与赫敏认定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德拉科·马尔福。珀西观察着德拉科,对方在众人注视下显得得意而张扬。他再次提醒自己,应当写信给唐克斯,让她将那孩子纳入自己的强力保护之下。然而他始终未能写成,每次想起时,都已错过去猫头鹰棚的时机。
“你知道,真正的斯莱特林继承人不会在合适的时机到来之前,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某天经过德拉科身旁时,珀西忍不住开口,“若在尚未拥有那般力量之前,就贸然树敌,未免太过轻率。”
这番话多少令德拉科收敛了一些,却无法阻止罗恩那近乎失控的敌意。先是斯内普,如今又是德拉科。珀西认为,其中一部分或许与他们这一代作为“胜利潮”一代有关。韦斯莱家只有罗恩和金妮出生在和平年代,或许正因如此,当战争再度来临,他们才会这般不计后果地投身其中。珀西记不清童年时战争的细节,却记得一种模糊的感受:父母常年的疲惫与紧张,空气中潜藏的危险,如同床底的摄魂怪,无处不在。
罗恩的同龄人大多诞生于战后初期,他们的父母即便在对角巷偶遇,也会以戒备的目光彼此打量。讽刺的是,他们终将为一场自己无力挽回的局面而战。
珀西每月参加两次学习小组,由一名斯莱特林和一名格兰芬多共同主持,主持者是两位纯血女孩,入学前便是密友。他自己则与一名拉文克劳同学交情颇深。到了罗恩这一届,这样的关系几乎不可能存在,而随着战争的阴影再度逼近,这种可能性只会变得更小。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父母,在上一次战争的学院派系对立阶段也曾就读于霍格沃茨?这一点值得深究。
无论如何,珀西依旧耐心地劝诫罗恩,与德拉科建立友谊,远比与他为敌更为明智。
麦格教授免去了珀西的自我变形作业(在某种程度上——他带着几分无奈想起,自己暑假早已工整完成了一卷卷相关论文)。取而代之的是,她要求他拟定一项研究课题,为日后申请更具声望的巫师大学做准备。
他内心犹豫不决。他渴望在那些顶尖学府深造,却不得不遵循时间线——他必须让自己处于能接近魔法部长的位置。
他的阿尼马格斯变形已接近完成。他渐渐习惯将自己想象成一只猞猁——体型不大,却灵活、谨慎,且带着攻击性。然而,要跨出最后那一步——在精神层面舍弃人类形态,化为那道白色的小小身影——这种念头令他生出难以言明的畏惧。
“你不可能掌控一切。”又一次尝试失败后,麦格说道,声音沉重又失望,“或许会出现差错,这正是我在这里监督的原因。但你必须迈出那一步,珀西你要相信,魔法会成为你的锚点。”
他没有回应。相信魔法——这几乎是他如今唯一信任的东西。或许,他不信任的,从来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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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自己的魔法?”
“课堂上进行的自我变形练习总令我感到不安,”珀西靠在床头写道。他自然不会愚蠢到透露自己在修习阿尼马格斯变形,只是此刻,他需要找个人理清思路。
汤姆的回复显得思虑周全。“你不安的是什么?犯错?还是失去掌控?”
珀西仔细思考。即便在练习中不慎伤到自己,在麦格的严密监督下,魔法几乎能修正一切。或许是失去掌控?可事实上,他始终在掌控之中。
“是不确定性。”他最终落笔写道。“我不清楚那会是怎样的感觉,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在那一瞬间,一切都会是全新的。”
汤姆似乎很享受这种指导同龄人的时刻,享受这种手握权威的感觉。珀西不由得思索,汤姆自认自己是十六岁,还是五十年前的那个自己?或许,汤姆和他一样,都被困在两个年龄的夹缝里。
“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不确定。”日记劝导。“撑过去,你将获得对自身的理解。甚至,获得力量。”
“你说得对,汤姆。”珀西写道——他心里确实这般认为。紧接着,他写下一句恰到好处的恭维:“你是如何如此迅速掌握这么多魔法的?”
“我在诸多方面都极具天赋,伊格内修斯。若有一日你能将我从这本日记中解放出来,我会亲自向你展示。”
珀西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他渐渐意识到,汤姆纵然敏锐,却并非难以揣摩。汤姆想要让他帮忙脱离日记,因此会说出所有能促成这件事的话。
“我期待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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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学年的第一次决斗俱乐部称得上喜忧参半。当斯内普将洛哈特一把击飞至远处的墙壁时,他脸上那抹阴冷又快意的神情,让珀西几乎难以掩饰欣赏。黑魔法防御学习小组的成员彼此交换眼神,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这或许是珀西第一次与斯莱特林交换笑容,德拉科·马尔福或可算作例外。
德拉科依旧面色苍白、言语刻薄,很快便将本可成为轻松插曲的一晚引向另一种局面。只是——珀西望向斯内普,发现得知哈利?波特是蛇佬腔时,唯有斯内普的神色毫无变化。
是斯内普授意德拉科对哈利放出那条蛇的,为什么?
更重要的是,哈利为何会是蛇佬腔?珀西几乎忘了,第一条时间线里曾发生过这样一段插曲。决斗俱乐部结束后,他默默听着同学们围着这个发现议论纷纷,心底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他不相信那种“所有蛇佬腔都是黑巫师”的说法,但他认为这种天赋极可能沿着斯莱特林血脉传承。蛇佬腔和其他与生俱来的魔法能力一样,多半具有遗传性。唐克斯便能将自己的易容能力追溯至布莱克家族的血统。可珀西曾对波特家族做过相当系统的研究,却从未发现他们与斯莱特林家族有任何关联。那哈利究竟为何会拥有这种能力?
当然,他或许遗漏了什么——正如他曾对赫敏所言,没有人能完全理清四位创始人血脉如何延续至今。冈特家族自称为斯莱特林后裔,而五十年前汤姆开启密室的事实似乎印证了这一说法。无论如何推敲,珀西都找不出冈特家族和波特家族之间的任何联系。尽管他认为,哈利会说蛇语这件事未必与任务相关,但这个问题依旧让他牵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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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你们当年有决斗俱乐部吗?”
“我得承认,我向来不热衷于有组织的活动。”
珀西轻哼一声。“我们这个俱乐部,由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主持——就是洛哈特教授。我觉得,他懂得的护发咒大概比决斗咒多。”
“校长是谁?”
“阿不思·邓布利多。我从未见过他。我不认为他常在学校。”
“我认识邓布利多。他曾是变形术教授。恐怕他并不喜欢我。”
珀西思索片刻才作答。“大概因为你是斯莱特林。”他写道。“我注意到他偏爱格兰芬多。”
珀西脑海中仿佛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典型的邓布利多。”汤姆写下这句话时,字母的尾笔都带着倨傲的拖腔。
“我得承认,我并非他的忠实拥护者。” 珀西继续写道,“我并不觉得他是真正关心这所学校,他更像是为了某种权力而占据那个位置。”
“他确实如此。”汤姆回应。“所有人都被他赤裸的野心蒙蔽——唯有我始终清醒。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一名学生,只要那能达成他的目标。”
珀西对此并未反驳。每场战争结束后,留下的尸体数量,早已足够说明一切。还在霍格沃茨读书时,人很容易觉得,战斗就该发生在教室和寝室里。食死徒闯进校园仿佛顺理成章,怪物在走廊游荡似乎无可避免,同学倒下也如同理所当然。既然霍格沃茨是自己生活的中心,那么战争出现在这里,似乎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可一旦离开霍格沃茨,视角便全然不同。。一场战争在魔法部展开——或许那才是战场应该发生的地方:寂静的走廊,密不透风的审判室,拥挤的囚牢。而另一场战争,则在乡野与城镇之间、搜捕队与逃亡者之间展开。珀西对此深有体会,每一位黑魔王,都是依靠恐惧与威望来维系统治的。想要让食死徒站在权力的金字塔顶端,就需要一批更低层级的打手。这些人同样效忠于黑魔王,却生性粗鲁、行事张扬,足以让那些戴面具、披斗篷的食死徒感到优越与满足。
可那场战争,为何非要悄悄侵入霍格沃茨?无论黑巫师还是白巫师,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心中总带着一丝怀念。从汤姆对霍格沃茨的情感来看,珀西难以相信,他是真心想要毁掉这所学校。或许他想按自己的意志去重塑,但不至于摧毁。霍格沃茨本没有必要成为战场,邓布利多军也根本没必要培养新一代的童兵。
“我有一部分希望邓布利多注意到我。”珀西对汤姆坦言,“但另一部分的我明白,他的关注只会带来麻烦。”
“斯莱特林知道,被人低估,自有其价值。”汤姆带着意味深长的语气写道。
“我讨厌被人低估。”珀西抱怨,甚至还刻意装出几分哼唧的模样。他这样说是想逗汤姆发笑,但这同样是事实,横跨两段人生。
汤姆的字迹坚定又清晰。“你必须利用无人关注的时间,让自己变得强大。”
汤姆有许多特质:残忍、嘲讽、自负。但珀西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强大——或者说,终将如此。他无疑是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巫师之一。某种程度上,这显得不公——最终毁掉他的人竟是哈利。哈利并不算伟大。他拥有坚强的心、忠诚与决心,那些英雄应具备的品质。珀西在这条时间线上与他相处更多后,确实更加喜欢他。但他心里也清楚,哈利终究只是个普通的小男孩。
相比之下,汤姆对魔法的理解,远在同龄人之上。许多问题,珀西需要花上几天时间反复推敲,汤姆却能一眼洞悉本质。即便珀西是第二次写这些论文,汤姆依旧能为他补充额外的见解和细节,让原有知识变得更为详实,还能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全新咒语。十六岁时,他便已经洞悉了魂器的秘密,还亲手分裂了自己的灵魂。
哈利有多少胜算?他要如何与这样的巫师抗衡?双方的实力差距如此悬殊,他又凭什么一直坚持下去?这是勇气,还是近乎鲁莽的执着?
十六岁的哈利做了什么?十六岁的珀西又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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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做完又一次净化仪式——珀西至今不知道活点地图是怎么弄到级长浴室口令的,但这东西确实帮了他大忙——他照例拉上床帘,将那本日记拿了出来。
他已经稍稍放宽了此前给自己定下的限制,不再坚持只在麦格或斯内普课前才与汤姆交谈。眼前这个版本的汤姆,与他记忆中令人恐惧的黑魔王相去甚远。
出乎意料的是,尽管心底仍有顾虑,珀西发现自己其实享受与他交谈——至少是这个少年版的汤姆。这个汤姆还不是黑魔王。他傲慢,冷淡,对自己的力量心知肚明,却也对八卦、消息,以及珀西能从图书馆替他翻找出来的冷知识充满兴趣。这个汤姆知道六种给讨厌的同学下恶咒的方法,也知道三条不同的秘密通道,可以缩短算术占卜课与草药课之间横跨整个校园的路程。他聪明、机警,有时候甚至颇为风趣,他那冷冽的讽刺让珀西不止一次轻声笑出声来。
而且——珀西隐约觉得——汤姆似乎也挺喜欢和他交谈。
当然,他始终保持警惕,防备虚情假意与刻意奉承。但汤姆似乎根本懒得对一个,在他眼中明显低一等的年轻巫师,表现出那般讨好的姿态。珀西发现,与汤姆沟通的最佳方式,有些类似于他若与斯内普平等对话时的态度——若斯内普知道他们如今年龄相仿的话——始终礼貌,始终专注,始终配合。
“你觉得,在施展黑魔法之后,有必要净化自己吗?”
汤姆的回答很迅速,仿佛珀西落笔的那一刻便唤醒了他的意识。“你在练习黑魔法?”
“只是一点。”珀西坦率写道。“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可笑,但我确实担心黑魔法会影响到我。有些书里,宣传和理论混杂在一起,很难分辨清楚。”
汤姆的回复带着明显的轻蔑。
“一个强大的巫师不该惧怕任何魔法,伊格内修斯。”
珀西被这句话说得脸颊发烫,迅速写下:“嗯,我认为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从来算不上愚蠢。”
“合理。”汤姆在这个词下重重地划了线,。“仅仅因为某种魔法对你而言较为陌生,就畏惧它,这算合理吗?所有魔法的本质,都关乎力量,伊格内修斯,黑魔法尤其如此。光明魔法依靠的是因果,而黑魔法依靠的,却是魔力的强度、自身的意志,以及你对自身力量的掌控。”
“所以,当书里警告说施展黑魔法会腐化施法者——”
珀西尚未写完,汤姆的字迹已铺满页面。
“被黑魔法腐蚀,是指你向它屈服,让它控制你,而非相反。倘若你有被腐化的风险,那你根本就不该练习它。”
“可你要如何判断,自己足够强大,足以掌控它?”
这一次,汤姆的回应稍慢。珀西借机平复呼吸。这类对话容易使他心绪起伏,他也隐约感觉汤姆亦然——从字迹速度便可看出。有时与汤姆交谈,感觉近乎令人眩晕。珀西发现,拖延汤姆节奏的最好方式,便是用问题、题外话或是玩笑,分散他的注意力。尽管珀西并不擅长幽默,但汤姆似乎很欣赏他那些略带讥讽的观察,只要这些话不是以自己为对象——这一点珀西从不越界。
“有趣的问题。”汤姆写道。“你是否感受过其他巫师的魔力?比如说,邓布利多,或者你的某位教授?”
珀西想了想,却只想起那一次与黑魔王近距离接触的经历。魔法部的大厅里,黑魔王的魔力膨胀开来,几乎令他喉咙发紧。
“大概有过一次。”
“你能感知自己的魔力吗?”
在尝试阿尼马格斯变形的过程中,珀西一直在练习这种感知。他能感觉到魔力聚集在体内核心,沿着血脉扩散,贴附在皮肤表面。令他与麦格同样挫败的是,他并不难以想象魔力,而是难以真正调用它去完成变形。
“可以。”
“试着做类似的练习,不过把你的感知向外扩展。你能察觉到自己表层的魔力,对吗?那就迫使它延伸到整个房间,去触碰别人的魔力。”
珀西皱起眉,却还是照做。他闭上眼,用鼻息调整呼吸,让自己沉静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层自幼伴随自己的魔力光泽上。片刻间,他沉浸其中,享受魔力在手臂细毛间轻微振动的触感。随后,他尝试推动它,让魔力从自己身上剥离,向外扩散。
试了几次之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成功了。他突然察觉到隔壁床的亚历山大,正透过床幔轻声和奥利弗说话。珀西的魔力轻轻触及亚历山大的魔力。亚历山大停顿了一瞬,又继续讲述。
然而那次触碰足以让珀西背脊发凉。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位巫师的魔力,感受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衡量对方——
并且占据上风。
他比亚历山大更强。这一认知忽然清晰,尽管他并不完全明白原因。牙根后的震动逐渐平息,亚历山大的魔力仿佛接受了这种差距。更令他震惊的是,他的魔力似乎向外延展,覆盖在亚历山大身上,仿佛那具躺着的身体只是自己的延伸。
“继续练习。”几分钟后,当珀西将经过告知汤姆时,汤姆如此建议。“经验丰富的巫师会察觉这种明显的侵入。关键在于,只释放足够的力量,用来判断强弱。”
接下来的几周里,珀西确实练习了很多。晚餐时,在公共休息室里,最常见的是夜晚的寝室。他发现这种精细控制对他来说相当自然。令他满意的是,他的魔力强度几乎高于所有同龄人。
他并不会冒险试探教授。光是想到斯内普发现他在衡量彼此的力量,就足以令他尴尬不已。
“魔法理解客观事实。”某次练习后,汤姆写道,“若你强于他人,你们的魔力核心会承认这一点。因此,强大的巫师练习黑魔法并非傲慢,而只是意志的自然延伸。”
“你遇到过魔力核心比你更强的人吗?”
“不常。”汤姆写道。
珀西等待了漫长的时间,几乎准备合上日记时,汤姆又补上一句。
“邓布利多,或许。”
珀西迟疑,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我希望未来的我——无论成为什么样的人——已经在适当的时候改变了这种局面。”
珀西再次想起黑魔王在魔法部大厅中怒火翻涌的身影,不由轻颤。
“我毫不怀疑你做到了。”他写道,语气全然诚实。
这一次,汤姆没有再回答。珀西因此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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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12月
珀西一开始对自己说,没有当上级长这件事,其实并不困扰他。他甚至专门去问过麦格教授。麦格语气干脆地告诉他,魔法能力出色,并不等于适合担任管理同学的职务。
“我相信你能胜任,就像你一向能把所有事情做好那样。”她抬起严厉的眉毛,那点赞许因此没在他心里燃起太多暖意。“不过,你从来都不是格兰芬多的社交领袖,韦斯莱先生,我想你也无意成为那样的人。”
这话某种程度上确实属实。他并不受欢迎。如果可以说的话,在这条时间线里,他甚至比第一世更不受欢迎。低年级时,他曾试图与同院同学建立一些联系,如今几乎全都中断了。随着他投入越来越多独立项目,他真正花时间相处的人,只剩下兰登与桃金娘。
兰登同样没当上级长,不过他显然完全不在意。他最近沉迷于一个新项目——想要创造一个永久性的咒语。尽管“永久”与整个魔咒学理论相悖,他仍然兴致勃勃地实验各种家务咒语,试图让它们持续生效。
珀西私下里有个推测:兰登之所以如此痴迷魔咒,是因为他家境过于优渥,从未真正体会大多数家务咒语的平凡。让织针自动织毛衣,或让锅碗自己清洗,这些听上去新奇,但对于那些不幸买不起家养小精灵的家庭来说,却是必不可少的技能。
无论如何,他并没有因为落选而心生怨气。
然而,当他看到亨利胸前那枚闪闪发亮、原本属于自己的徽章时,胸腔深处某种怪物苏醒过来,他几乎压不住。
“这不公平。”他曾幼稚又愤怒地写道。
“总有一天,我们都得明白,我们以为维持公平的规则,往往并不真正如此。”汤姆冷静地回应,“你可以继续遵守它们,或者干脆制定自己的游戏规则。”
“他每天晚上都擦那枚徽章,汤姆。”
汤姆甚至提议用一个黑魔咒,让徽章逐渐失去光泽,直到他亲自施反咒才恢复原状——珀西花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没有立刻照做。
“当心点,珀西,你再这么盯着,他头发都要被你瞪焦了。”弗雷德忽然贴到他耳边说道,在长桌旁坐下。乔治自然紧随其后。不仅如此,整个魁地奇队也鱼贯而入,衣服一个比一个湿。哈利脸上还带着一块淤青,珀西看见了,停顿了一秒,最终决定不问。也许他正在面对的事,能让他变得更坚韧。梅林知道,魔法世界需要一个坚韧的哈利。
“看来所有淋浴间都被占了。”珀西不悦地回应,还特意施了个空气清新咒,动作做得格外明显。弗雷德只是轻松地笑。
“在我们心里,你永远是‘完美级长珀西’。”乔治逗弄道。珀西用自己最严厉的目光瞪他,可没什么效果。
奥利弗居然也冲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这感觉相当奇怪。“说真的,亨利戴着那枚徽章的样子有点傻,对吧?你知道吗,他每天晚上都擦它。”
珀西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你确定他擦的是那个吗?”弗雷德立刻接话,还朝奥利弗夸张地挑眉,引来桌上一阵哄笑。哈利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珀西趁机转向哈利。
“哈利,我想请你帮个忙。”他说,“我想多了解一些蛇佬腔。你愿意帮我研究一下吗?”
魁地奇队其他人顿时来了兴趣,齐刷刷看向哈利。尽管学校里仍有人对哈利心存畏惧,整支球队似乎已经认定,他们十二岁的明星找球手并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珀西甚至怀疑,如果黑魔王能抓住金色飞贼,奥利弗·伍德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奔向他。
“我不确定能帮上多少。”哈利说,“对我来说,就像在说英语一样。我根本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说蛇佬腔。”
有意思。珀西从书包里取出那本蛇佬腔入门手册,翻到基础练习部分。“那你读得懂这个吗?”
哈利盯着书页看。哈利盯着书页看。弗雷德、乔治、奥利弗和安吉丽娜全都挤过来,一群汗津津的人围在他肩后看。书上标注着各种不同类型的嘶嘶声,读者需要通过不同的舌位和喉音模仿出来。
“呃……看不懂。”哈利说,“这算蛇佬腔的书面形式吗?我不太确定它能不能被写下来。”
“你能说一些常见的句子吗?”珀西拿出学年初买的录音球,“我想对照这本手册比较一下。”
乔治立刻笑出声。“只有珀西会随身带蛇佬腔教材。”
“想跟蛇聊天吗?”弗雷德又挤眉弄眼。
珀西无视他们,只盯着哈利。
“没有蛇在,我说不出来。”哈利承认。
更有意思了。
珀西想了想,合上书,指着封面上的蛇。“这个可以吗?”
哈利看着那条蛇,张开嘴,发出的却是一声低低的嘶响。
珀西微微一笑。“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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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很快意识到,那晚哈利听到的声音,大概就是蛇怪的。希望它已经回到栖息地。他并不认为汤姆在附身哈利,因为哈利的行踪都有据可查,也没有新的学生被石化。
他还不得不严肃地训了弗雷德和乔治一顿。假装哈利是斯莱特林继承人并不好笑,金妮为此十分难过,他们至少应该顾及一下十一岁的妹妹。
那天夜里,他冒险向汤姆提起此事。
“你听说过密室吗,汤姆?”
汤姆的回应带着一丝谨慎,字迹浮现得有些慢,像是在斟酌。
“只是传闻。怎么了?”
“我觉得,今年早些时候,有人试图模仿开启密室。”珀西写道,“之后没有再发生什么,但大家还在议论。”
“我在校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你认识鲁伯·海格吗?他因此被开除了。”
珀西咬了咬拇指指甲,写道:“海格?那个猎场看守?不像。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应该是强大的巫师,而非半巨人。”
“或许是某个纯血学生把罪名推到他身上。”
“我担心他们会关闭霍格沃茨。”
“不会的。邓布利多宁可付出一切,也不会让学校关门,最多不过是逮捕海格。”
“我不能回家。”
“你家是什么样子的?”
珀西想到陋居,房间拥挤、喧闹嘈杂。
“孤单。”
“你在霍格沃茨不孤单吗?”
“我确实不算受欢迎。不过,我不觉得有人能在霍格沃茨真正孤单。这里太丰富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家呢?”
珀西看着字迹消失在书页上,几乎要放弃等待回应。就在那时,汤姆整齐的笔迹重新浮现:“令人不齿。”
“你的父母?”
“不值得浪费墨水写他们,不过没关系,我值得。”
珀西停顿片刻,写道:“也许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我一直不太认同‘血统’那套说法。血缘就一定等于家人吗?我几乎从未觉得自己真正属于他们。为什么他们能决定我是谁?”
“我一直认为,关键在于魔法。”汤姆回应。“尊重应当源于力量,而不是出身。”
“我同意。我想变得尽可能强大。”
随后,珀西做了一件他希望不是极端愚蠢的事。
“我施了第一次夺魂咒。只是对一个随机的二年级学生。我想确认自己能不能做到。”
“你做到了吗?”
“比我想象中容易得多。”
回应来得有些慢,但当那行字出现时,珀西露出了微笑。
“想学更多魔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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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反应过来,学期就结束了。
斯内普和麦格都没完全达成目标。珀西既没完成那份肖像魔药的学习,阿尼马格斯的变形也还差最后一步。不过他对自己的进展相当满意,假期里等学校清空,他打算独自炼制点金灵药。至于麦格,他已经跟她说好了,下次见面就尝试真正变形,成败都不再犹豫。她笑他口气太大,他却是认真的。
他在桃金娘的盥洗室里度过了几天愉快的时光,专心熬制灵药。桃金娘帮他打下手,对重新参与魔药制作这件事兴奋不已。她的盥洗室其实相当适合炼制——隐蔽,安静,几乎没人打扰。
珀西偶尔会想,那个三人组是不是还在偷偷熬复方汤剂,如果是,他们藏在哪里。
几天后他就知道答案了——当他护送长出猫耳朵的赫敏去校医院的时候。他谎称是在一间废弃的教室里发现她,心里多少有点内疚,毕竟那原本是他们的秘密地点。他还顺走了剩下的复方汤剂,不得不承认,赫敏确实聪明得惊人。
与此同时,汤姆给了他一长串需要学习的咒语和仪式,还教了他一个净化咒,就是他当年在霍格沃茨用来掩盖黑魔法痕迹的那种。珀西照单全收,一项项掌握。每当心里泛起迟疑,他就提醒自己一句:知己知彼。
终于,到了使用点金灵药的时刻。
“桃金娘。”珀西神情严肃,一边尽可能严密地给盥洗室布下结界,避免惊动他人,“接下来你看到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你效忠邓布利多吗?”
桃金娘皱起鼻子,“我为什么要效忠他?”
“如果他,或是任何教授、学生,现在或将来有人问起——哪怕只是旁敲侧击——你都必须撒谎,明白吗?”
她的表情一下亮起来,“你终于肯告诉我你的秘密了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要这么做,可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她值得。
“是的。”
“我绝对不会说的,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她郑重承诺。
他拿出魔法石。
桃金娘毕竟不是拉文克劳出身却毫无天赋的人。
她很快拼凑出线索。
“那就是你之前闯进最后那间密室拿到的东西。”她说,“你居然没带我去。”
“是。”他坦然承认,安静地等她评判。
她猛地扑过来,穿过他的身体,带起一阵冰凉。
这算她的“友好拍打”。
“你这笨蛋,为什么不带我去?”
“我本来没打算进去。”他说得半真半假,“我看见我弟弟,怕他惹麻烦,就跟了过去。然后就发现了这个。”
“你可以长生不老。”她轻声说,在他头顶懒洋洋地盘旋,“你可以永远留在这里陪我。”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定。她慢慢低下头。“好吧,大概不行。”她有点失落,“你是在找办法,对不对?想让我安息?”
其实他从未认真去做这件事,心里泛起一点愧疚。“是的。”他说,同时在脑海里的待办事项清单上,把这件事往前提了一位,“我会努力的,桃金娘,我保证。”
她轻轻落下。“至少你会变得很有钱。”
确实如此。
那是一段他会永远珍藏的记忆。那些触及真正魔法本质的时刻,会让整个世界都显得更明亮,让他站得更挺直。花瓣轻轻旋入发光的药液,低沉而稳定的拉丁咒语,灵药成形时那一声轻微的爆裂,血红的魔法石浸入液体时闪出的光芒——那种感觉,神圣得难以言说。
他需要等到十七岁才能自行去古灵阁开户,或者请穆丽尔姨婆带他去。在此之前,他决定把黄金藏在第二个行李箱里——那只在汤姆的指导下,层层加固、几乎无法被探查的箱子。
知道自己随时都能再弄到钱,这种感觉让他格外安心。魔法世界依旧使用真金白银铸币,这一点此刻显得尤为可贵。日后把金子存进账户,再换成加隆,轻而易举。
他不会愚蠢到突然挥霍,人人都知道韦斯莱家穷。他或许能用穆丽尔姨婆的慷慨解释一件新袍子或一口新坩埚,但再多就说不过去了。
无妨。
这笔钱只用来买书、买材料,不是为了和马尔福家攀比。
然而,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心底的那种紧绷感突然彻底消散。他从未真正拥有过安全感——无论是在魔法部那段薪水微薄的日子,还是后来短暂的平静时光。如今,金子安静地躺在箱子里,那种安心感就像提前几天完成所有作业一样,让人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原来这就是兰登和亨利那般从容的底气。
既然尝过这种感觉,他再也不愿回到那种对“匮乏”的焦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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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他写给汤姆。
“我在新行李箱上试了身份仪式。没法真正验证效果,不过它发出了书里描述的那种蔚蓝色光芒,也接受了我献上的头发。”
“我印象深刻,伊格内修斯。你在证明你自己。”
“当然。”珀西写得理直气壮。伊格内修斯的傲慢是刻意装出来的,漫不经心同时又极度渴望得到汤姆的认可。“再说,我觉得你是个好老师。”
他仿佛听见汤姆在耳边轻笑。
“等我回来,你可以当我的副手。”汤姆的语气里带着调侃。
“圣诞快乐,汤姆。”珀西回道,脸上藏不住胜利的笑容。
“想看点东西吗,伊格内修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一份小小的圣诞礼物。”
珀西犹豫了一瞬。
好奇心最终占了上风。
“当然。”
“把魔杖放在纸上。”汤姆指示道。
珀西设了一个三十分钟后会响的发光计时器,还写了一张字条:计时器一响,立刻去找斯内普教授。
他花了一秒确认自己的大脑封闭术屏障已经开启,然后转身,将魔杖放在了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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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的确英俊得毋庸置疑。
这个念头在珀西被猛地拉进日记时的震惊中悄悄冒出来。旋转的色彩慢慢聚拢,变成多年前的霍格沃茨。画面泛着淡淡的褐色调,像一张旧照片。
他们站在变形术教室外的走廊上——准确来说,是在珀西那个时代会成为变形术教室的地方。汤姆衣着整洁,绿色毛衣贴合身形,里面是挺括的衬衫,配黑色的领带和长裤。他站在走廊一侧,一群女生笑闹着经过,笑声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她们看不见汤姆,也看不见珀西。珀西下意识握紧魔杖,盯着汤姆,试探着开口:“汤姆?”
“只是记忆。”冰冷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语气顺滑得像黄油,“我还没找到直接现身的方法,不过这样应该也足够了。”
几个月前,他们曾一起研究过冥想盆魔法,这种魔法极其复杂。此刻,珀西的胃里又泛起那种熟悉的情绪——夹杂着忮忌与敬畏的微热。哪怕只是一片灵魂残片,汤姆依旧能做到这种程度,太惊人了,他想。
“这是我第一次施展夺魂咒。”汤姆说。
珀西呼吸一紧。汤姆选择让他看这段记忆,本身就带着一种亲密的意味。如果他需要证明自己在汤姆那里有进展,现在就是证据。
汤姆的声音继续在他脑中讲述。“我当时害怕。”他承认,那份坦率几乎让珀西心脏一紧,“担心会被发现。但我和你一样,伊格内修斯。我需要测试自己力量的极限。”
“我不知道你也有极限。”
汤姆笑了。那笑声与珀西曾在纸上想象的完全不同。“像我们这样的人,总是想证明那是真的。”
汤姆黑发整齐,眼神锐利,颧骨高挺。珀西在照片里见过他,但那些照片无法展现他冷淡的优雅,以及动作间的流畅感。他跟在一个年轻女孩身后。女孩毫无察觉。
和珀西一样,他无声施咒。
女孩忽然转身,开始朝相反方向走。
珀西能感觉到记忆里透出的骄傲和兴奋。汤姆和珀西一路跟着她,走到天文塔,女孩翻过栏杆,站在最边缘。她头发散开微卷,鼻梁修长笔直,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对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毫无反应。
珀西有一部分想要大喊,提醒她。
汤姆带他来,是为了让他见证自己的第一次谋杀吗?是在提醒他,无论对话多么轻松,他已经是个杀人犯?
另一部分的他却感到好奇。
她站在栏杆外时,会不会有恐惧?在咒语的迷雾中,她能否意识到正在发生的事?夺魂咒让受害者还能做出一些基本判断。如果命令是致命的,她能反抗吗?
“我本可以让她跳下去,只要我想。”汤姆的声音再次响起,吓得珀西自己反倒跳了一下,“你觉得,那让我有什么感觉,伊格内修斯?”
珀西几乎不用思考。
“就像你自己站在边缘。”他看着女孩,“但你知道,如果跳下去,你能飞。”
“看来我没有信错你。”汤姆回道,冷冽又高昂的笑声把他带出了记忆。
下一瞬,珀西被抛回现实,气喘吁吁地站在房间里。他急忙取消计时,又撕碎了那张写着去找斯内普教授的纸条。
心脏狂跳。
他感到某种接近恐慌的情绪,也有几分喜悦,还有一丝骄傲。
珀西慢慢翻开日记,翻到空白页。
什么都没有。汤姆从不主动开口,只会被动回应。
“谢谢。”他落笔写道。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伊格内修斯。”汤姆回应道。
珀西猛地合上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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