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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转化(Transformations)

      1990—1991(珀西外表14岁、心智27岁,斯内普不情不愿地踏入30岁,哈利10岁,双胞胎进入二年级)

      ---

      #1990年6月

      这年的夏至清晨,初升的阳光刚照亮大地时,珀西郑重地在光里许下心愿——愿自己能获得胜利、力量,以及决断力。穆丽尔姨婆的笑声洪亮又畅快,她再次替家族祈愿,希望能迎来一个值得托付的继承人。许愿结束后,两人一起回屋吃早餐,头发上还留着被晨光晒过的余温。

      年迈的普威特家族家养小精灵端上煎蛋、吐司和切好的水果。桌边没有兄弟姐妹和父母互相叫喊,甚至不必开口就会有家养小精灵主动添上一片吐司——在这样安宁的环境里,身着绿色夏袍的珀西生出一种踏实感,也许自己真的能成为姨婆期待的那个继承人。

      姨婆显然也这么认为。接下来这半个月,她为他安排得满满当当:与巫师社会中那些仍肯与韦斯莱—普威特家打交道的残存人士会面,仍愿意巫师、学习历史、接触传统仪式与礼法,还要去一趟对角巷,添置几套新长袍。

      (不过买得不多——珀西是个瘦长的十三岁少年,再过几周就十四岁了,姨婆一针见血地预言,他接下来几个月内就会像杂草一样疯长。但光是能够走进裁缝店,看着那些挺括利落的袍子,而不是在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二手箱中翻旧货,就足以让珀西想象自己穿着黑、深红、祖母绿,在魔法部走得从容又自如的模样。)

      在小精灵清理完桌面并盛上餐后茶后,姨婆宣布:“今天我们要去见安多米达·唐克斯,她娘家姓布莱克。”

      早餐总是在静默翻报纸中结束,而餐后茶则是计划与讨论的时间。珀西珍惜这种安稳的节奏。他一直觉得世界太吵、太乱,事情总是一件接一件,而任何能让他重获秩序感的空间,都弥足珍贵。

      “她的女儿刚从霍格沃茨毕业吧?赫奇帕奇的,马上要当傲罗?”珀西试探着问。

      姨婆对他的见识颇为满意。珀西从不怎么关注同学,可姨婆一直强调“人脉”的重要性。

      “是的。你祖母塞德瑞拉,是安多米达的姑母之一。”姨婆继续说。她的嘴紧紧抿起,“安多米达因为拒绝与莱斯特兰奇家的继承人订婚,嫁给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被家族除名。那件事让布莱克家丢了很大的份。塞德瑞拉当然喜欢她。毕竟塞德瑞拉当年也违背父母意愿嫁给了塞普蒂默斯·韦斯莱,就是你的祖父。她当初也支持你母亲为你父亲离开家族。安多米达不过是她想要保护的下一个年轻女孩而已。”

      珀西没有替母亲辩解,尽管他觉得姨婆的说法多少有点不公平。尤其牵扯到母亲的事情上时,顶撞穆丽尔姨婆从来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我们一直有来往。她本人还是受尊敬的,只是她的社交圈肯定和她妹妹纳西莎不同。”

      “那她算血统叛徒吗?”珀西问,想到他们去年讨论过的话题——离开家族到底是对是错。

      “当然。”姨婆回答得很轻松,“不过至少她按布莱克家的规矩把女儿教大了,还是忠于传统的——只是对血亲不忠而已。”她重重哼了一声,鼻子皱得都快皱到山根了。“至于她那些血亲,全是食死徒。说实话,她母亲脑子也不太正常,所以我们姑且原谅她的……任性。”

      珀西忍住笑。穆丽尔姨婆对“什么行为是可接受的”有一堆混乱但严格的规则,逻辑常常接不上,但她的直觉往往准得惊人。珀西逐渐明白,姨婆看重的从不是“血统纯度”,而是家族关系、以及维系纯血社会的那套规矩。

      几个小时后,他们来到唐克斯家的门口。安多米达·唐克斯看起来正是姨婆会欣赏的类型:高挑、冷峻、气场如刀锋。只是她的女儿——小唐克斯——立刻从身后蹦出来,一把抓住珀西的手,那份威严瞬间就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嗨,珀西!”小唐克斯咧着笑,“你怎么样?查理最近好吗?”

      姨婆的嫌弃几乎写在脸上。安多米达无视自家女儿,只低头打量珀西——那眼神让他突然确信,知道他曾怎样辜负家人,也知道他以后会怎样间接导致她女儿的死。她或许不知道细节,但她显然属于那种能把一个人看透的类型。

      珀西一下子有种赤裸裸的羞耻感——青年瘦削的身体、脸上的青春痘、种种不足,全都暴露无遗。

      他挺直背,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直视她的眼睛。

      他不再是那个旧时的珀西,尽管他承认,那个影子还潜伏在不远处。

      他变了,也已经在新生的三年里努力弥补过错。

      也许是看到了他脸上流露的信念,唐克斯夫人终于点头,从容地伸出手来。

      #

      “珀西瓦尔想更多了解他的父系家族。”穆丽尔姨婆说。他们这会儿已经坐在客厅里喝茶了。麻瓜出身的西奥多·唐克斯并没出现。

      尼法朵拉——“叫我唐克斯,否则我不理你”——朝“珀西瓦尔”投来一个带着嘲笑的眼神。

      珀西挑了挑眉,试图回以“尼法朵拉”同样的神情。

      (他们的正式名都很怪)

      唐克斯夫人缓缓点头。“你们是为了你那一支布莱克血统而来?”

      珀西从没想过自己也算有布莱克家族的血统。

      唐克斯夫人显得有些不耐烦:“你距离布莱克家只有两代。这算是正当的血统继承,只是稀薄了些。”

      “是的。”他答道,揣摩着“正当的血统继承”的含义。“我确实是来了解布莱克家的。”

      “塞德瑞拉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唐克斯夫人说,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度。“她和我很像——都是家里的二女儿,都因为婚事被逐出家族。我被赶出来后,她几乎像我的第二个母亲。”

      穆丽尔姨婆立刻点头,毫无之前的轻蔑。“主见强,这倒是真的。”她咯咯笑,“敢和阿克图勒斯对着干,可得有胆量!”

      唐克斯夫人也点头:“我没见过阿克图勒斯,但他的长女查丽斯据说长得和他一个样,也很吓人。她和卡斯帕·克劳奇结婚了——所有人都说他是个残忍又严苛的人。塞德瑞拉还有个妹妹卡莉朵拉,嫁进了隆巴顿家。”

      珀西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家族竟与克劳奇家、隆巴顿家关系如此紧密,这两家在英国魔法界都声名显赫。“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穆丽尔姨婆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塞德瑞拉主见大,也记仇。姐妹们当初不支持她,她就再没跟她们说话。”

      珀西张口想反驳,却又闭上。他能理解这种情况的走向。

      真是不公平——这些家族恩怨竟然能代代相传,远超当初的矛盾本身。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老巫婆的陈年旧怨付出代价?为什么因此被剥夺了解自己家族历史的权利?

      唐克斯夫人一直在观察他。“当你准备离开家庭时,要与兄弟姐妹断绝关系其实非常容易。”她说,语气里带着警示意味。“容易到再也不会回头。”

      珀西差点移开视线,但还是强撑着对上她的眼睛。他忍不住想,有多少家庭因这些争执而分崩离析,为了所谓的“体面”“权力”“血统”,多少兄弟姐妹永远分道扬镳?

      “你父亲非常敬重他的母亲。”姨婆接着说,“塞普蒂默斯·韦斯莱这人没什么担当,照顾孩子的事基本是她来扛。”

      唐克斯夫人显然不同意,但还是端起茶杯,让语气变柔:“是没什么担当,但他从不残忍。”

      姨婆摆手。“没担当。”她又重复一遍,“把韦斯莱家的钱败得一干二净,七个儿子里只剩三个活到成年。本来有七个的,你知道的。”

      珀西试图想象失去四个兄弟是什么感觉,喉咙立刻发紧。

      也许他对父母太苛刻了。

      毕竟,他因为失去一个弟弟就痛到不惜倒回十一岁重来。

      他的母亲失去了两个兄弟,父亲失去了四个。

      但某种程度上,这些与他自身处境的相似之处反而令他愈发愤懑。

      他毁掉了自己的人生,或者说毁掉了某个人生的版本,只为了补偿错误重新来过。

      那他的父母呢?

      他的兄弟们毫不犹豫地逃离——比尔去了埃及,查理去了罗马尼亚,弗雷德和乔治很快就彻底离开霍格沃茨。也许韦斯莱家真正传下来的,是一种逃离的代际阴影:离开、重新开始,让自己远离那些了解自己过去的人,去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

      “我手上有几本布莱克家族史的书,我给过我女儿,但她从来不看。”唐克斯夫人意有所指。

      小唐克斯翻白眼:“书厚得离谱,”她向珀西吐槽,“一章接一章的婚姻史,还有家族遗物清单。真不知道谁会想看这些。”

      “我倒挺想看的,”珀西说着,脑子里一直想着——

      自己竟然还有一支从未意识到的家族的继承权;

      那些或许还存放在金库里、属于早已没有继承人的家族物件;

      还有他母亲怒气冲冲地离开房间之前那绷紧的下巴。

      #

      喝完那场让人喘不过气的茶后,唐克斯把珀西带回她的卧室。珀西犹豫着跟在她身后。她“啪”地关上门,转身面对他。

      “谢谢你。”她直截了当地说。

      “为了什么?”珀西不太习惯被人道谢。

      “谢谢你去找查理谈话。”她解释得很慢,好像怕他不明白,“他告诉我你跟他说了什么。有个能依靠的兄弟让他心里踏实很多。”

      珀西脸上发热,本能地换话题:“他难道不依靠比尔吗?”

      唐克斯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到床上。“查理当然喜欢比尔,但他绝不会跟比尔倾诉。”她随口道,“你不了解你自己家兄弟吗?”

      珀西完全被这句话打晕了——查理不对比尔说心事,却乐意对珀西说吗?

      “我跟比尔从来不算亲近。”他说实话,站在房间里显得有点局促。唐克斯唯一的椅子上堆着一大堆皱巴巴、看起来——也闻起来——汗味明显的袍子。“他比我大好几岁。”

      “可你看上去不像只是个四年级学生。”唐克斯说。“难怪查理喜欢你。总之,我就是想当面谢你。之前和他吵架那阵子太难熬了。还有,我真的为他去罗马尼亚高兴!你也知道他写信有多糟,我们到时候得互相借信看,免得漏消息。”

      珀西意外地发现,至少谈到查理时,他并不讨厌跟唐克斯通信。“你,呃……你要去当傲罗?”

      她骄傲地亮起笑容:“我妈不喜欢,可我就是想尽自己一份力。而且‘潜行与伪装’我肯定能拿高分。我有点担心魔药课,成绩够了,就是酿造的时候容易心里没底。”

      “我正在接受斯内普的课外辅导。”珀西说,看她瞪大眼睛的样子,心里有点得意。“你要是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

      “嚯,你可比我勇敢多了。”唐克斯笑起来,“你真的应该考虑当傲罗。你最擅长哪门课?”

      “变形术是我最喜欢的。”他说,然后灵光一闪。即使对唐克斯这种心理年龄和他相近的人,他也很难想到话题,所以一旦有话题就不能浪费。“我现在要写一篇关于自我变形的论文,我想学习成为阿尼马格斯。我敢说你肯定懂这些。”

      唐克斯咧嘴一笑,抬手点了点鼻尖。下一秒,一只褐色羽毛的小鸟出现在他眼前,梳理着羽毛。又轻轻一响,她变回原样,头发也成了羽毛的褐色。

      “对我来说挺简单的,不过我能帮的一定帮。”她说。“我也最喜欢变形术。你坐吧。”

      珀西坐在床沿最外侧,唐克斯回头冲他亮亮地笑。就在那一瞬间,珀西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又交到了一个朋友。

      大概是第五个吧,如果把两条时间线都算上。

      ---

      #1990年8月

      查理离开了。

      比尔之前为了让父母点头,前前后后吵了好几天——他挥着那份光鲜亮丽的项目介绍、全额奖学金的推荐信,还有他在N.E.W.T.考试的高分,试图证明自己足够聪明,也不是一时头热。母亲则挥着魔杖回击,威胁要把他黏在床上;父亲想到长子要离家,眼睛都湿了;几个弟弟妹妹在这场像鼹鼠窝一样的家庭拉锯战后全都安静得反常。

      而查理把东西收好,在厨房桌上留了一张写着一个句子、画着一只喷烟小龙的纸条,半夜就飞走,连吵架都省了。

      (至少对年纪更大的几个韦斯莱来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他们出生在战争未平息的年代,任何人都有可能夜里消失,再也不回来,所以一定要留纸条。)

      珀西是第一个看到纸条的人。母亲在外面忙着哄鸡,父亲哼着小调在洗澡,年幼的孩子们没一个愿意在七点前起床。

      他用手指描着那只龙,龙朝他喷出一口墨色的小火——咒语用得很巧妙。

      不是谁都能说自己“从出生起就有明确爱好”的,但查理几乎像是一出生就一心向龙。珀西楼上还藏着查理送过来的龙——兄弟姐妹们都有——但没有一只像这张纸上画得这么精致。

      “查理走了,妈妈。”母亲刚走进厨房,他就先开口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坏消息要先说。“去找龙了。在罗马尼亚。”

      母亲的视线扫向挂钟,上面指着字——旅行中。

      “他居然以为自己能这么走掉。”她说,已经开始酝酿要吼人了。“亚瑟!”

      亚瑟·韦斯莱依然安全地待在浴室里。

      “我觉得……这对他挺好的。”珀西试探。他不擅长替兄弟们开口,但为了查理,他愿意试试。

      “是吗。”莫丽冷冷回一句,显然没把他的意见当回事。“肯定是比尔怂恿的。”她小声嘀咕,“罗马尼亚,想想看!亚瑟!”

      浴室里的父亲唱得更大声了,跟着塞蒂娜·沃贝克的最新单曲跑调跑得很开心。

      珀西再次尝试:“他真的很喜欢龙,妈妈。而且罗马尼亚的项目,从他告诉我的情况听,真的很有名。”

      “我不想再听什么‘很有名的项目’了。先是埃及,现在又来罗马尼亚。”莫丽猛地转身,压低嗓门,语气坚定,气势完全碾压他。“你要是敢想去国外参加什么项目,我会立刻把你召回家,让你头都来不及转!”

      “我很喜欢英国,妈妈。”珀西有些受伤,“我没打算去国外,真的。你也知道我想在魔法部工作。”(当然是为了阻止黑魔王卷土重来。)

      这句话终于让母亲的火气稍微散了些。她开始在厨房里有序地走动,把鸡蛋放上操作台,召来煎锅。

      “你真的觉得……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莫丽和珀西之间,从来没真正发展到“成年母子关系”的阶段,哪怕在上一条时间线的战争之后也没有。珀西一直觉得母亲从未真正原谅他——无论是因为弗雷德的死,还是他当年的背叛。

      所以他咬了咬下唇,花了几秒稳住心情,尽量让自己听上去冷静、成熟、正常(而不是一个回到过去的时间旅行者):“我觉得是好事。查理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他喜欢动物。这也不代表他会永远住在那里。我猜他只是想在山林湖泊间过几年,和龙住在一起,然后再回来。霍格沃茨可能把他憋坏了。”

      莫丽回头冲他笑了笑,珀西耳朵一下烧起来。“我能理解。”她轻声说,“在遇见你爸爸之前,我还想去法国的决斗学院读书呢。”

      母亲曾经想学决斗——而父亲的出现显然让她放弃了——这让珀西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你……为什么没去?”

      她转回煎锅前,眼里带着一点淡淡的伤感:“因为战争开始了,我觉得不必非去法国才能学决斗。而且别担心,小家伙,我现在还是有两下子的。”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倒在地板上的尸体闪进珀西脑海。

      “我相信你。”珀西低声说,突然觉得一阵发冷。

      #

      查理走后,珀西成了“理所当然”的大哥。他努力回忆上一次这个年纪自己做过什么,只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常常关上房门,把自己埋在书里,觉得被忽视了。

      可这一回,令他意外的是——饭后只要坐在客厅里,他的弟弟妹妹们就会自然地围过来。连双胞胎也不能每时每刻都在捣乱,珀西和乔治因此一起度过了几小时难得安静的时光,画着陋居周围的动植物。乔治比弗雷德安静、也更细心,珀西忽然胸口一紧——直到弗雷德成了“我害死的人”,乔治成了“被悲伤掏空的人”,他才在心里学会把他们当成两个独立的个体。

      金妮有时会往他旁边一倒,重重叹口气——她那是等别人问她“怎么了”。珀西记得的金妮,是小时候安静、长大后爆发的那种;可这条时间线里的金妮似乎一直在对抗:和母亲对着干(母亲想让她剪头发)、和罗恩吵(说罗恩最近架子大)、和卢娜闹(因为卢娜只想玩自己发明的怪游戏)、和天气抗争(因为太热没法打魁地奇)。

      说到魁地奇,珀西忽然想到个点子。接下来几天,他用变形术让树叶变成一个微型魁地奇球场。交给金妮时,他还有些别扭——结果金妮直接尖叫,冲上来戳那群在空中穿梭的小小球员。珀西心一软,还给每个家人都弄了一个微型分身,还给卢娜做了个金发通用版。

      “这是你。”他说,指向一个长发、穿紫色套头衫的追球手。“等你分院了,我再改颜色。”

      “那个蓝色的是谁?”金妮眼疾手快地把他的人偶捏住。珀西突然有点慌了:金妮到底是找球手还是追球手?他从没看过她的比赛,根本不确定。

      “交个拉文克劳朋友好吗?这样我就不用改颜色了。”

      “罗恩想进拉文克劳。”金妮随口说着,把迷你版的珀西放回空中,让他和其他人一起飞。

      “他想?”

      金妮抬起头,听出他声音里的恐惧。

      “怎么,你不想他去?那你最好快点告诉他,免得他太认真了。”

      “罗恩为什么会想进拉文克劳?”

      罗恩是典型的格兰芬多:莽、冲、倔、壮,还有些短视。所有兄弟里最不像拉文克劳的就是他。就连双胞胎虽然缺乏学习,但那种折腾东西的天赋也能做出精妙到让人哭笑不得的发明,会在未来几年开始崭露头角。

      金妮耸肩:“我哪里知道。不过你也想想啊,格兰芬多到底有什么好的?我早就知道我够勇敢了。我也挺有野心的。我以后想去哈比队打球呢。”

      哦,梅林,他把时间线搞得一团糟。

      罗恩要进拉文克劳,金妮听起来像要进斯莱特林……

      接下来所有人都会死,因为珀西·韦斯莱蠢到家了。

      “吉尼芙拉(金妮的正式名),求你别进斯莱特林。”珀西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答应我。别进斯莱特林。”

      她瞪大眼:“行吧,珀西瓦尔!他们本来就都是一群混蛋,我随便说说的。”

      “你真勇敢。”珀西慌得瞎接话,“我得去找罗恩。先失陪。”

      “我允了。”她在他逃跑时毫不客气地喊道。

      梅林啊。

      #

      罗恩用脚尖在土里乱蹭,珀西差点忍不住想训他一声——弄脏鞋这种小毛病他向来看不惯。

      但现在的问题比这个大多了。

      “我不知道啦。”罗恩嘟囔着,眼睛不敢看他。“就是……大家都在格兰芬多。而且我也不笨。虽然我觉得你们都觉得我有点笨。”

      “拉文克劳不是看聪明分院的。”珀西几乎下意识接话,然后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不想把弟弟逼急,又必须让他打消念头。

      “每个学院都可以有聪明的人。”

      “也可以有勇敢的人。”罗恩补了一句,十岁的语气却过分清醒。

      珀西被堵住了。说实话,他从来也不太相信“学院本质论”这种东西,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分院不光看你更勇敢还是更聪明。”他尽量耐心地说,“更多是看你想和谁一起住七年,想别人怎么看你。”

      罗恩又耸了耸肩,这次显得更无力。“可住在格兰芬多,不就跟住在陋居差不多嘛。”

      这句话珀西也没办法反驳,但还是得试——为了整个魔法世界的未来。

      “我知道陋居有时候确实让人喘不过气。”他说,“可在格兰芬多,你会和十来个一年级一起生活。你可能会在休息室里遇到弗雷德、乔治和我,以后金妮进了也会见到她。但你会有自己的生活。”

      罗恩低着头思考。

      珀西有一瞬间想抓住他肩膀摇一摇,告诉他:

      你会成为所有韦斯莱里最有名的那一个。

      你未来的成就,是任何哥哥都比不上的。

      再过七年,全魔法界都会记住你的名字。

      他自己都花了两辈子才接受这个事实。

      “我向你保证,”珀西说,带着对未来的笃定,“你在霍格沃茨一定会成就一番伟业,罗纳德。不管你选哪一个学院。不过……我真的觉得格兰芬多最适合你。我保证。”

      ---

      #1990年9月

      开学第四年,第二天早餐前,珀西去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敞着,大概是为了处理最后的课程调整。

      珀西站在门口耐心等着,直到一个和他同年级的男生匆匆离开去礼堂——艾弗里,未来的食死徒,在霍格莫德的袭击中杀了三个人,他的记忆悄声提醒。

      斯内普抬头:“有什么事吗,韦斯莱先生?”

      “我想讨论一下,把魔药课辅导的频率提升一些。”珀西礼貌地提出。

      他也想开始争取斯内普的支持。进度比他预期得慢,他很清楚,到了关键时刻,也许会需要在霍格沃茨有一个盟友。

      斯内普冷哼:“你之前的水平勉强算过得去。”他的视线缓慢地从上到下审视珀西,“说说看,我为什么在要两周内忍受你一次以上?”

      “我希望更进一步。”

      斯内普站起身,从桌后走出,双手负在身后。“你没有朋友,韦斯莱先生。你知道吗?”

      珀西极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再有哪个教授来点评他社交生活,他真可能做出点日后会后悔的事。“我有朋友,教授。”

      “你比你的同龄人更聪明。”斯内普继续说。这不是夸奖,只是陈述事实。“他们嫉妒你。”

      珀西想到兰登,想到玛丽安娜,想到奥利弗。“有些人是这样,”他承认。“人总会怨恨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毫无笑意的弧度:“十四岁能说出这种话,韦斯莱。”

      “我向来早熟,教授。”话里半真半玩笑。他已经摸清楚,如果周围没有别人,他偶尔能在斯内普面前说点这样的话——前提是他保持表情无辜,不让斯内普看出他在找乐子的时候。

      斯内普没有接话,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往下说:“像你这样的学生不多,韦斯莱。你们很快就得做选择。如果你想要朋友,想要愉快地去霍格莫德,想要那些轻飘飘的约会和青少年的戏码,那么你就得放下你的野心。”

      珀西没有反驳。

      “如果你想变得真正强大,”斯内普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又危险,“那你就得每一秒都为此努力。你必须把自己献出去,献给伟大。”

      珀西抬头,和他对视。

      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会选哪一条路。

      #

      得了几分底气后,珀西把目标转向了麦格。

      周四晚上的例行辅导课上,珀西主动提起阿尼马格斯训练。“我查过资料了,”他抢在她开口拒绝前说,“十四岁就可以开始,只要有持证导师——您在这儿——再加上家长同意——这我也能拿到。”

      麦格的表情微微松动,露出一点笑意。在所有教授里,珀西最喜欢她,大概因为她总是尊重他的求知欲,也从不吝惜把课程内容一点点往更高难度推。

      “我倒是猜到你会问这个。”她声音里带着暖意。“你的论文写得很不错,也很扎实。我至少愿意监督你的‘发现阶段’。但要记住,不是每个人都有成为阿尼马格斯的天赋。这需要对自己的灵魂有认知。”

      珀西眨了下眼。“认知,教授?”

      她点点头:“如果你认真读过那些公开发表的理论——我相信你读过——你会注意到学界其实存在分歧。不过从我教过的学生看,失败的例子当中,虽然变形术不错、兴趣也有,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缺乏对自我的洞察。”

      “因为形态反映了本人的内在。”珀西顺着接过去。他去年听麦格解释后查了不少资料,但让他头疼的是,和灵魂有关的魔法文献实在浅薄。“和守护神有点像。”

      麦格点头,显然也想到当时的讨论。“是的,但守护神咒归根结底是一种咒语。它是暂时的,是从你自身的魔力中召唤出来的,是你当前状态的折射。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某些咒语叫咒语魔咒,而不是毒咒、诅咒或魔咒咒语,可以问问弗立维教授。”

      “但阿尼马格斯形态属于变形术,”她继续说,“它是永久性的,形态不会改变,只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衰老。它不仅代表你当下的状态,还会触及你存在的核心,并从那里汲取力量完成转化。”

      “一种转化力量?”

      麦格轻笑。“这些你应该很熟了,韦斯莱先生。所有变形都依赖某种转化力量。我们学习变形为什么先从木头变石头、银变金开始?”

      这是基础理论。

      “相似材料的变形有‘共鸣’,也叫‘谐振’,材料属性会协助变形,让施法者少耗魔力。”他立刻回答。片刻之后,他补上一句:“哦,我明白了。那些属性本身就能形成转化力量。”

      “正是如此。”麦格说。“在自我变形中——我们会在六年级课程里讲到——施法者必须完全依靠自身提供这种力量:靠魔杖、魔力和意念。所以自我变形和其他所有变形本质上都不同。而阿尼马格斯则要求在脱离魔杖的情况下,只凭意念完成转化力量的构建。”

      她顿了顿,语气放轻:“但我的经验是,单靠意念和魔力不够。我们必须与自己产生‘共鸣’。”

      上一个时间线里,珀西大概会翻个白眼。“与自己共鸣”听起来像母亲会在《女巫周刊》上读到的东西。

      但在这个时间线里,他已经花了四年去琢磨灵魂的问题,这些理论接受得顺理成章。

      “我能做到。”他语气笃定。

      他了解自己的灵魂。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不得不了解。

      ---

      #1990年10月

      珀西终于鼓起勇气,试了几道书里算是温和的黑魔法咒语。

      说来也怪,某些黑魔法其实几乎没什么可怕的地方,比如那种用来安抚母牛、方便挤奶或屠宰的咒语。珀西从农场长大,对必要时宰杀牲畜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他母亲每周都会用一个光明魔法的变体来安乐死鸡。

      有时候,这些区别显得特别随意。光明魔法里最典型的咒语是“荧光闪烁”,可如果用到极致,照样能把人晃瞎,就像盯着太阳太久一样。那为什么它不是黑魔法?

      也许所谓“黑暗”与“光明”的划分,仅仅是政治上的,而非魔法上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珀西尝试了几道小咒。其中一个施在斑斑身上,他有点愧疚——老鼠立刻陷入了沉睡。别的咒语,他还是对付以前的宿敌:湖边那几块巨石,这次只用一声咒语,他就把石块劈成碎片。

      这些咒语会让他觉得强大——但其实很多光明魔法也会。某种意义上,他甚至有点失望。他既没有感到不安,也没有内疚。他本以为自己会在诱惑前挣扎,或者为了掌握一种黑魔法、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而忍受身体的反感。

      结果把一块巨石震成粉末,只叫他觉得平淡无奇,甚至有点实在的满足。这种魔法的感觉和光明魔法完全一样,他没有任何反胃的感觉。

      也许,要真正测试自己,他得尝试那些涉及鲜血、牺牲或死亡的咒语。

      那些才足以挑战一个普通巫师的心理底线——而珀西当然不是普通人。

      #

      珀西一直对霍格沃茨的学期安排感到有些遗憾——九月到次年六月。九月是他最喜欢的年份。阳光落在白色的城堡石壁上,会拉出长长的金色光;去草药课的路上,踩着干燥的落叶沙沙作响;散步走久了,脸会被吹得凉凉的,但身上还有韦斯莱家厚实毛衣的温度。

      这种舒服的时节只维持大约一个月。十月一到,树枝就光秃秃,晚上又湿又冷。今年尤其如此,雨下个不停,他连晚饭后的散步都维持不下去。所有学生都被挤进公共空间。虽然珀西比以前更能忍受青少年的吵闹,但那种突然爆开的喧哗,他还是无法应付。

      所以他更多时候去找哭泣的桃金娘,在她的盥洗室里至少能得到一点宁静。他只要有空就继续画画,拼命压下心里那一点“没用又浪费时间”的感觉,告诉自己也需要一个兴趣,说不定有一天会派上用场。他花了几周画完一幅桃金娘的大型肖像。她的身体半透明、不稳定,但表情很鲜活,他为画出这个效果反复修改。

      画完后,他施了一个简单的生命赋予咒。画里的人不会真的活起来,但会偶尔从管道滑走、再从水槽冒出来。桃金娘高兴得不得了,把各路幽灵都叫来看。他们把画挂在盥洗室门外,珀西没有署名。

      十月末一个阴沉的午后,海格也来看。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我想来道个歉。”当桃金娘和珀西注意到他时,他粗声说,“要不是我在养阿拉戈克,也许他们早就找到害你的那人了。”

      桃金娘心情不错,没有哭。

      “哦,这不是你的错。”她并不介怀,“虽然缺乏证据,但珀西和我已经达成共识,就是那个讨厌的汤姆·里德尔干的。你肯定记得他,那个冷漠讥诮的代言人。”

      海格哼哼地说:“你敢相信?他曾经还想当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呢,来霍格沃茨这边申请。”

      “他来申请?”珀西竖起耳朵。

      海格用力地点点头:“也许我不该说,但现在好像没人记得汤姆·里德尔这个名了。我很好奇他离开英国之后的去向。也许校长对教授的要求太高,把他吓跑了!”

      汤姆·里德尔曾有申请当霍格沃茨教授的打算?

      “是最近的事吗?”珀西斟酌用词,问道。

      海格摇了摇头,扬起一阵肉眼难辨的灰尘。珀西皱了皱鼻子,但还是凑近听去。

      “应该是在他毕业十年后的事了。”他思索着说,“我记得很清楚,当时老猎场看守刚好去世,我也建了个小屋安顿下来。”

      有趣。海格不愿多说,或许意识到这并非人尽皆知的事。珀西不想让他向邓布利多透露有个学生对汤姆·里德尔感兴趣,因此没有追问。

      可是在床上独自一人的时候,他又反复思考这个新得来的消息。他本来有意把对汤姆·里德尔生平的研究往后放,把时间用在决斗练习、魔药、大脑封闭术和黑魔法上。现在至少,他可
      以在自己脑海里那条关于里德尔的生平时间线上再添上一笔。

      为什么里德尔会回来向邓布利多求职?邓布利多,给他一个霍格沃兹的职位?

      珀西光是想象自己有一天不得不放下自尊,向邓布利多求一点什么就浑身发冷。他完全不相信里德尔会为了一个霍格沃茨教授职位冒那种羞辱风险。

      (那门职位的诅咒是什么时候被下的。他会不会就是那个施咒的人。可怎么给一个职位下咒呢。总得有某个实体能附着诅咒,比如登记册、契约,或者某种实体。)

      不,他一定另有所图。某样让他甘愿与邓布利多接触的东西。一个来自他脑袋中的秘密吗?不过汤姆肯定知道邓布利多的心灵受大脑封闭术保护。那会是霍格沃茨的某样东西,一次去密室的机会?一件创始人的遗物?或是图书馆里某本稀有的书?

      珀西摇摇头,在床上翻了个身。不是书,也不是秘密。不会是那种容易得到的东西。以他如今掌握的信息,他已经知道至少七种能偷偷潜入霍格沃茨的方法,而里德尔肯定知道更多。那一定是他认为需要时间才能得到的东西,需要一整个学年投入。

      可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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