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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感知(Perceptions) 19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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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1988(珀西外表13岁、心智26岁,斯内普——令珀西惊讶的是——29岁,哈利9岁,双胞胎1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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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6月
珀西告诉父母,他打算夏至那周去穆丽尔姨婆家住一阵子时,两人眼中闪烁着怀疑。
“别委屈自己。”莫丽说着,莫丽抖了抖厨房毛巾,拭去一块看不见的灰尘。去年寒假珀□□自去拜访姨婆时,他们就不太乐意。珀西看得出来,父母正在心里想着,和穆丽尔姨婆待一周,对双方来说是不是都太折磨。
“我没有‘委屈’自己。”珀西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排斥她的姨妈,但也觉得她不该拿这种情绪影响他和姨婆的关系。
“穆丽尔姨婆想教我一些家族历史,一些‘旧日之道’。”
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珀西准备迎战。他对父母那套意外好用的“迂回否定”策略可太熟悉了——父亲先来讲道理,母亲再来情绪牌,不管他怎么做,最后一定都是他的错。
“你知道我们不再遵循那些传统了。”亚瑟迟疑地说。
珀西努力压下眼里那点火气。他快三十岁了,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你从来没解释过为什么。”
他看着父亲斟酌着每个词。“我们觉得‘旧日之道’不太——包容。它规定了巫师只能以某一种方式存在,而我们不认同那种定义。”
“因为当年的光明家族不喜欢麻瓜?”珀西摇摇头,“时代不同,他们当时没理由喜欢麻瓜。想想看多少人在猎巫运动中丧生。这不能成为我们丢掉传统的理由。”
“我们正在创造属于自己的传统。”母亲抬起头,语气尖锐。
“‘旧日之道’能让我们与家族、历史相连。”他向母亲示意,“普威特家族历史悠久,韦斯莱家族也是。可我们从不谈自己的传承,就像觉得它丢脸一样。”
莫丽猛地甩下毛巾,大步走出房间。
珀西和父亲相坐无言。如果不是因为被自己的预感被证实而心烦意乱,珀西或许还会稍微愧疚一点。他只想和父母来一场理智的谈话,他不明白这要求哪里过分了。
“你知道的,你母亲是普威特家族最后的继承人。”他父亲终于开口说道,“她不应该是。她的两个兄弟都在上次战争中牺牲了。”
“正因如此,我们更要为这段属于我们自己的历史庆祝。”珀西追着说,“不该让它和她一起消失。”
亚瑟回应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觉得它已经消失了?”
珀西感觉自己好像被恶咒缠身。他低下头,看着被岁月磨得破旧不堪的桌布。有时候,他真的无法理解母亲。来自那么体面的家族,却甘愿把一切都扔掉,成为韦斯莱家的家庭主妇。他现在有第二次机会,有机会改正曾经的错。他不会仅仅是为了母亲年轻时的鲁莽决定就将机会放弃。他有机会重塑人生,绝对不会因一时感伤而忘记这点。
母亲当初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家庭?穆丽尔姨婆显然挂念着她的亲人,尽管对母亲的决定总是冷嘲热讽,但她明显想念自己侄女。珀西理解母亲爱父亲,也喜欢现在的生活,可为什么他们觉得必须和整个家族切断关系?这种极端的决断,和老纯血家族珍视血统的方式形成鲜明反差,让珀西肯定父母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这么做。
“我有六个兄弟姐妹。”父亲接着说,“我是家中老七的第七个儿子。可到你们这一代,你们却成了韦斯莱直系真正剩下的人。”
“我们有很多表亲。”珀西哼了下,想起他们小时候熟识的面孔——红头发,在某家的后院里用笨拙的四肢闹成一团。
亚瑟耸了耸肩:“二代表亲,三代堂亲。韦斯莱家族喜欢保持亲近。但他们中没有像你们一样是真正的继承人。我们一直被针对,因为我们相信传统之外的东西。韦斯莱总着眼于未来。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韦斯莱被分到格兰芬多,改变需要勇气。”
珀西思考起来,紧抿下唇:“着眼未来不意味着忽略过去。”他最后说,“不然那不是勇气,是莽撞。只有了解来处,才能清楚去向何方。”
父亲叹了口气。“或许是。”他同意道,“或许不是。决定必须由我们自己做出。珀斯,当你前进的时候,不要忘记我们要保持自主,‘旧日之道’不希望被忆起。”
后来他把这段对话讲给穆丽尔姨婆听,她嗤了一声。
“更像他们根本不想要‘旧日之道’吧。”她轻蔑地挥挥手,“你母亲懂不少仪式和历史。小时候都学过的。是她自己不想教你。亚瑟当然不懂。也难怪,赛普蒂莫斯一直都是血统叛徒。”
珀西眨了眨眼,被她的随口评价噎了一下。“因为他喜欢麻瓜?”
穆丽尔姨婆又哼一声:“不,虽然他不知为何迷恋麻瓜。他还跑去当了几年麻瓜军人。他父母一直对外说他是去读大学。孩子,动动脑子。‘背叛血统’不是指保护麻瓜,而是背叛你的家族。血脉才是最重要的。”
“背叛家族,就是血统叛徒。”珀西说,他想起那寒凉的几年,当时他因为一些举动而被部分人赞扬,也受部分人唾弃。
“是的,你的家庭,和你的阵营。”穆丽尔姨婆继续说道,“光明家族曾经像黑暗家族一样紧密相连。用血缘、婚姻、盟约联结。破坏这些,就是背叛。”
“赛普蒂莫斯背叛了?”
她语气笃定,带着厌恶说:“他觉得自己的‘信念’比家族的延续更重要。”
珀西捕捉到她苍老的脸上掠过的一丝阴霾。他他不禁思忖,还有哪些人曾为了信念而背离她,又在多年后是否觉得那是值得的。
珀西本打算利用一些空闲时间研究自己的家族史——但也许,他不该知道太多。他能为自己的身世骄傲的理由本来就不多,也不需要再添新的羞耻。
#
清晨,他们站在英格兰东北部苍茫的悬崖边,迎接夏至的到来。
过去一周,穆丽尔姨婆一直向珀西讲解各种仪式及其意义。此刻在初升的阳光下站定,身上穿着象征春季的绿金色长袍,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们向您致敬,日出,生命与光明的赐予者!”穆丽尔高声呼喊,她苍老的声音在海风里变得狂放。她又用拉丁语重复一遍,同时像举着权杖一样举起手中的魔杖。
一道强光闪过,让珀西睁不开眼。他甩了甩头,照着姨婆教他的,把自己的魔杖举起。“我们赞礼你,盛夏,丰收与成长的时节!”他高声喊道,又用拉丁语重复了一遍。
这次光直接落在他的魔杖上。在短暂而绚丽的瞬间,风像刀一样从他身边掠过去,阳光热烈到仿佛贴在他的皮肤上。
“诸神啊,我们感谢你们的庇佑,使我们免受黑暗的侵袭。”穆丽尔继续说道,“我们祈求你们的指引;我们祈求你们赐予我们力量,使我们能够继续斗争。”
又是一道闪光。大海仿佛咆哮着回应,更加猛烈地拍打着海岸。难以置信的是,他感觉浪花打湿了脸,不自觉地绽开笑颜。
两人跪下,献上祭品:一只在正午烈日下宰杀的小兔子。穆丽尔姨婆掏出一把金色小刀,划开自己的手指,让血滴在兔子身上。“以普威特家继承人的名义,我以此生命代替我自身献祭。”她低声说道,然后将刀递给珀西。珀西照做了,皱着眉忍住刺痛。
“作为韦斯莱家族的继承人,我将献上这份血,代替我自己的血。”他庄严地说着,将自己的血滴在穆丽尔的血上。
穆丽尔姨婆念了一段冗长的咒语,兔子带着他们的血,消失在视野开外。
现在,珀西清楚,他可以许愿了,他们的牺牲已被接受。每人都有一个愿望,而且必须公开说出来。正如穆丽尔昨晚告诉他的那样,光明巫师从不回避真实。
穆丽尔姨婆显然在等他先开口,无声鼓励着他。“哦,盛夏,哦,光明,哦,日出。”珀西望向海面,“愿我获得所需之智,勇敢地完成任务。愿能获得所需之力,找到一直寻觅之物。”
他低下头,一阵燥热而干灼的风吹过,烤着他裸露的脖子。
他面不改色。
穆丽尔姨婆肆意地笑了出来:“哦,盛夏,哦,光明,哦,日出。”她的声音回荡着,“愿我终于得到一个值得托付的继承人,教导他我们的名誉与习俗,告诉他何处索求他所需之力。愿此成真。”
“愿此成真。”他重复道,他们周围的魔力不断高涨,直至他近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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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7月
夏至之后回到陋居,就像直视太阳后看向书页一样——字迹模糊不清,故事索然无味,一切都黯然失色。他无精打采地爬着歪歪斜斜的楼梯,怀念起穆丽尔姨婆家那种整洁、有序、处处井井有条的感觉。
父母在看他,他置之不理。
对韦斯莱一家究竟缺少什么,他思考良多,特别在魔法部那些漫长的独处时光里。
权力和金钱,当然。
战后,他试图说服自己,他们之间的爱足以弥补贫穷。他也几乎开始相信这一点了,尤其是这一世他与兄弟姐妹们相处的时间更多,也庆幸能更了解他们。
他感激父母的爱,感激自己有这么多兄弟姐妹,感激家中欢声笑语远多于泪水。上一条时间线里,当他离开这个家时,那种空洞的寂静曾让他几乎发疯,因为家人的吵闹与窒息的冷寂相比差距太大,太过鲜明。
他可以原谅父母选择家庭而非权力,即使他无法理解他们为何不能两者兼得。
但他无法原谅的是,他们竟然背弃了与生俱来的魔法。夏至仪式要什么成本?一只兔子?乡下多得是。用一只兔子的代价,全家都可以许愿。
想要力量有什么错?继承自己的魔法有什么错?为什么这会变成羞耻?
一天,珀西和查理坐在小溪边,把脚伸进水里(珀西起初有些犹豫,他转念一想,七个韦斯莱将近十年都是这么做的,也没见人得过什么可怕的真菌感染)。
他把这件事说给查理听。哥哥叹了口气,动了动脚趾,看着一群银色的小鱼受惊地游走了。
“老实说,珀西,我不知道。”查理承认,“但你得记住,他们是从战争里出来的人。对他们来说,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让人满足。”
“大概吧。”珀西说,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过去和未来的战争。他回想不起自己是否满足。
一阵友好的沉默笼罩着他们。直至查理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打破了沉默:“你觉得……人应该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吗?即使别人不理解?”
珀西克制住了盯着查理的冲动。他提醒自己,这大概又跟龙有关,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觉得应该。只要不违法。”
查理没有回应,珀西又试着继续。他发现自己其实挺喜欢这种“被兄弟信任”的感觉,几乎像他才是哥哥一样。“总之,你也该追随自己的梦想。”
“不是那样的。”查理说着,突然停住,“不过,类似吧。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妈妈估计对我没什么好脸色。”
“不是龙吗?”
“关于龙的事情,我就这么明显吗?”
珀西忍不住笑了。“是啊。”他说,“你从十岁起就一直跟我讲龙的事。我又不傻,查理。妈妈会理解的。”
查理哼了声。考虑到他母亲对比尔去罗马尼亚的反应,珀西也不能责怪查理的判断。
“不是那样的。”他一边说着,脚趾在水中收蜷,又舒展开来。
珀西绞尽脑汁想查理到底怎么了。说实话,他对这位二哥了解并不多。查理一直比较独来独往。明年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罗马尼亚,而且他从未给珀西写过信,在上一辈子,从未给珀西写过信,连家里闹翻那段时间都没有。这一世他俩说的话恐怕比上一世加起来还多。
(或许这可以弥补他仍然无法忍受与弗雷德和乔治共处一室的感受。他无法控制自己的不自在,但他也无暇去解决这个问题。)
“我想念尼姆(Nym)。”查理唐突冒出一句。尼法朵拉·唐克斯,她和我同级,是赫奇帕奇学院的。”
“是的,你们吵架了,对吗?”
他耸了耸他那晒成古铜色、点满雀斑的肩膀。“我表白了。”
这不像查理的作风。珀西转过身,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的哥哥。
查理举起双手,大笑起来,空气中紧张氛围随之消散,融入潺潺的流水中。
“我当时才十五岁,太蠢了。”
“这就是她不再跟你说话的原因吗?”
“算是吧。”查理低头看了看,突然,他结实的后背又紧绷起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谈这个,你才十三岁。”
“因为你知道我比同龄人更聪明?”
“差不多吧。也许我只是太想找个人倾诉了。”查理叹了口气。
停顿片刻后,他伸出一只脚趾,慢慢地把一条小鱼逼到角落。珀西看着查理轻轻地用脚尖拂过鱼儿,鱼儿被困住,极力扑腾着。
“她跟我说,我不能爱她。因为——嗯,因为,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珀西努力回忆唐克斯。他最先想起的,是她躺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紧紧握住卢平的手。那是一段他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关系。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之一,竟嫁给了一个比她大十三岁的狼人?而且她还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狼人的孩子,尽管对狼人后代几乎一无所知?然后,这两个蠢货竟然都去参战了,最后双双死在战场,留下他们的儿子孤独在世。不,珀西无法说他了解或是理解尼法朵拉·唐克斯。
“她不再跟你说话是因为……”他追问查理。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因为她是女孩。”查理一股脑说出,然后坚定地撇过目光。
珀西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什么,再次目瞪口呆。
为什么?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查理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多少年来从未提起过!难道只有珀西不知道?不,这不可能,要是别人知道,他肯定也会知道。难道查理一直都藏着?
“你生气吗?”沉默持续太久,查理开口问。他的声音怯生生的,与他刚到十四岁就拥有的那副爽朗的男中音截然不同。
珀西飞快地摇了摇头。“不,不。”也许太快了。
他没有“生气”。一个人的……取向,他倒不至于为此生气。他倒是忍不住想,这或许是件好事。查理还有五个兄弟,因此不必承担延续家族血脉的压力。事实上韦斯莱少生几个孩子可能还更好。
但珀西并不向往查理,他一点都不羡慕查理必须告诉莫丽·韦斯莱,她不会有他的孙子。梅林。珀西赶紧把脑子拉回来:“我只是在想,你该怎么跟尼法朵拉说。”
“什么意思?”
“我不太了解她,但我觉得她应该不是那种因为你,你知道的——呃。”珀西脸红了。不是因为查理喜欢男生,而是因为他对这类话题没经验。不过他硬着头皮讲下去。
“不会因为你喜欢男生就不和你讲话。”
查理也脸红了,抓住几根草,仿佛给他一个支撑点。
“不,她不是那样的人。”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望着前方,目光失去焦点。
“我觉得她是气我不够勇敢。挺好笑的,不是吗?我想,这就是她开始和克拉丽莎(Clarissa)约会的原因。我猜她是想让我知道,如果我想,我也可以跟另一个男孩在一起。”
他叹了口气,又晃了晃脚趾:“对尼姆来说,一切都那么容易。谁都没吭声,她可是尼法朵拉·唐克斯啊。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大家都默认了,大概想着她和女孩子约会只是为了好玩。问题是,”他继续低声说道,“我也爱她。”
珀西对说什么完全没有头绪,但他鼓起勇气说道:“没人能告诉你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他想起自己的经历,想起自己花了多久才向家人承认自己错了。查理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确实出乎意料,但珀西已经经历过一场战争,那场战争夺去了他一个弟弟和许多同学的生命。往后十年里,查理喜欢男人这种事根本无关紧要,珀西的震惊也渐渐消退,这不过是他哥哥的又一个事实,就像他更喜欢烤牛肉而不是腌火腿一样。至少查理不会给自己烙上黑魔标记,也不会和家人断绝关系。珀西认为,上一场战争没给珀西留下什么好处,但他至少学会用更多角度思考。
“有时候别人逼你,只会更糟。你完全有权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如果你对此感受和她的不同,那是你自己的自由,与她无关。”
查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越来越聪明了,珀西。”
“你应该跟她谈谈。”他继续说道,查理的积极回应让他倍感鼓舞。这就是成为别人的知己,并真正帮助到对方的感觉吗?或许他应该多试几次。
“告诉她你的感受。你们是好朋友,这件事不应该影响你们的关系。我敢说她现在也后悔没找你说话,但她不想先低头。”
“你这么觉得?”
“相信我。”珀西语气坚定地说,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独自一人待在狭小阴暗的公寓里的无数个日子。
“承认自己的错误很难。她会感谢你先迈出那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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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9月
查理似乎采纳了他的建议,至少珀西是这样推断的,因为埃罗尔开始承担更多送信任务,拍打着衰弱的翅膀,穿过窗户,送来一捆捆信件。知道自己真正帮到了其中一个兄弟,让珀西心里生出一点暖意。他想不起来在上一条时间线里,兄弟们有哪一次真正听进去他的话。
火车上,他、查理、弗雷德和乔治坐在一起,不过弗雷德和乔治在列车行驶半路就觉得无聊,跑去找同伴玩了。查理和珀西之间话不多,但沉默也令人感到舒适。
他开始了自己的三年级,同时弗雷德和乔治也正式入学。看着他们俩挤在格兰芬多长桌旁,他的心被刺了一下。一股愧疚突然袭来,整个暑假就这样白白过去,毫无进展。
今年,他发誓,一定会取得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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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放下骄傲,请求斯内普提供额外指导。
他确实在考虑调配肖像魔药,是,这同样也提醒珀西应该开始准备一些真正对未来有用的魔药。他相信自己如今对魔力的掌控已经足够稳固,甚至可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离开霍格沃茨。踪丝似乎对他不起作用,他的双重年龄似乎骗过了那古老的魔法。
一两剂复方汤剂应该不会出差错。但珀西并不自负,承认自己可能没有足够的能力独立熬制。
“我一直在等你。”斯内普轻声说。珀西努力不在他面前坐立不安。斯内普的办公室比魔药课教室小,但斯内普的存在感足以使两间房都显得像扫帚柜一样逼仄。珀西感到压迫。
“教授?”
“每周的变形术辅导,每月一次的魔咒课辅导,甚至还有双周一次的草药课拓展。”
珀西静观其变。他并不太了解斯内普,但他已经跟着斯内普上了近十年的课。他知道斯内普什么时候还有话要说。
“然而。”斯内普继续,声音滑得像冷金属,“这位天才似乎对魔药毫无兴趣。”珀西觉得应该做出点反应,却不知该说什么。他发现,沉默是应对斯内普的良方。斯内普最终开口:“什么改变了你?”
珀西递上肖像魔药的配方,开始应答:“先生,我对魔法肖像画很感兴趣。”他礼貌地说,“去年毕业的玛格丽特·菲尔兹(Margaret Fields)建议我向您请教。”
斯内普扫了一眼。“你以为自己有哪怕一分一毫的可能炼成这种——”
“不,先生。”珀西说,“所以我才请求额外辅导。”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斯内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珀西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话,心里暗暗叫苦。他没有冒犯斯内普的意思,只是想指出显而易见的事实,好给大家节省点时间。
他屏住呼吸。斯内普打量着他。诚然,斯内普从未难为过珀西,可能因为珀西总是安静、勤奋、按时交作业,但他也绝对称不上和善。
斯内普目光紧紧锁定珀西。“真正的理由是什么?别对我撒谎,男孩。”
珀西的视线落在斯内普眉间的皱纹上,而不是他的眼睛。这个问题真是古怪且毫无必要,不过斯内普向来是个古怪的人。“为了魔药,先生。而且——很多领域都需要魔药学知识。我希望未来能有更多选择。魔药学可以帮助我精进学识。”
斯内普显然仍然不信。
“而且,如果您还有印象,您曾说过我缺乏灵感。我不想继续被那样评价。”
一阵长久的沉默。
“还有什么?别告诉我你的动机这么肤浅。”
珀西咬住下唇,知道自己被激将了,却无法阻止自己反驳。“因为这是个挑战。”他说,这次他说的是实话。“因为我在课本的基础上精进。因为你觉得我缺乏灵感,而我不想让人觉得我缺乏灵感。”在心底,他补了一句,至少这次不再这样。
“我不教跟不上的学生。”斯内普警告道,威胁意味非常明显,“如果你胆敢不提前准备就来上课,就永远别来了。”
“是的,教授。”珀西做事从不毫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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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上了坩埚、记笔记用的羊皮纸卷和自动墨水羽毛笔、手套和一块备用抹布,但他完全没有准备好去应付斯内普的课上无处不在的恶意。斯内普在课堂上向来刻薄,但珀西从来不是被针对的对象。而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坩埚在他面前咕嘟作响,没有卢西亚娜或佩妮那样的人替他吸引斯内普的怒火。
在许多单独指导的课程里,斯内普始终维持着一场单方面的“对话”,不停地贬低珀西,羞辱他的家族、他的能力、他没有朋友、他的前途,以及介于其间的一切。如果珀西低下头,把几乎所有话都当成噪音过滤掉,偶尔还是能捞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可以肯定的是,仅仅两三周之后,珀西已经感觉到自己有所进步——但梅林啊,他付出了多少代价?
斯内普似乎乐于反复揭开珀西的伤疤:魔药并不是他的强项,即便他在每次辅导前一晚拼命死记硬背课本内容。最让人恼火的时候,斯内普会放任珀西失败,然后当着他的面调制正确的魔药,完全不照配方,往往还只用原来的一小部分时间。
“我原以为你是个有野心的人。”斯内普懒洋洋地说,,瞥着珀西的坩埚,神情近乎愉悦,“可惜,我注定要对那些只有一点点聪明才智的学生判断失误。”
“我完全按照配方做的,先生。”珀西咬牙切齿地回答。
他确实是照做的。他记得四年级的时候也做过这种魔药,当时做出来的东西和现在一模一样。那次他得了EE(两个“超出预期”)。
斯内普轻蔑地哼了一声,任由长柄勺掉入淡蓝色的液体中:“只要有配方,家养小精灵都能熬制魔药。”
“如果不是照配方,那您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教授?”珀西已经忍无可忍,语气里的不耐烦不再掩饰。他知道如果算上双重年龄,斯内普其实只比他大四岁——想到这位曾经畏惧的老师竟然还不到三十岁,真古怪——而对于其他教授的居高临下,他尚且能忍,但对斯内普,他几乎已经到极限了。
“动动脑子,你这个白痴。”斯内普不耐烦地说。他挥手消去了那锅药剂,无视珀西的惊呼。“再来一次,不用配方。”
珀西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脱口而出:“没有配方我怎么熬?”
斯内普一动不动,珀西闭上了嘴,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在这些私下课程中,斯内普对礼节确实宽松得多——珀西怀疑这是因为自己表现尚可——但两人之间弥漫的危险氛围提醒着珀西,斯内普曾经历过两场战争,并且在其中都扮演过关键角色。
“要么思考,”斯内普极轻地说,“要么,现在,离开。”
珀西尽量保持面不改色,掏出一卷羊皮纸:“如果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他回答,语气擦着冷嘲的边缘,“那我会尝试思考。”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斯内普,他几乎会以为对方脸上的神情是某种……愉悦。至少,比憎恶要好。
#1989年10月
弗雷德和乔治试图闯入拉文克劳塔楼,闹出了大乱子。珀西和查理都被叫到费尔奇的办公室,去面对这两个小捣蛋鬼。在麦格和弗立维离开之后——那场严厉的训斥显然没能对这对毫无悔意的双胞胎产生任何效果——珀西注意到,乔治用一个明显虚假的道歉分散费尔奇注意力的同时,弗雷德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口袋里。
(他想知道他们是否曾被选去斯莱特林,只是他们拒绝了。)
珀西很好奇。趁着查理把双胞胎押送回格兰芬多塔楼,他施了个无声召唤咒,把那张羊皮纸弄到了自己手里。。
于是,珀西现在是一张脏兮兮的旧羊皮纸的荣誉持有者了,这张纸似乎生来就是为了找机会羞辱人。
不过,这张纸上覆盖着一层相当复杂的魔法,远远超过了一张恶作剧纸应有的水平。珀西坐起身,仔细端详起来。
【尖头叉子先生想知道,像你这样瘦弱的蠢货,和掠夺者有什么关系】。
【大脚板先生表示赞同,并补充说,那副眼镜对你的整体形象毫无帮助。】
他以前听过这些名字。很多年前了,大概是从哈利或者罗恩那里听来的……也许是格兰芬多的内部玩笑?
【月亮脸先生很好奇,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把头发整理得更像样一点。】
珀西的头发梳理得规规矩矩,而且他已经判断出来,支撑这些辱骂的魔咒本身非常基础。真正的魔法隐藏在更深层,是一系列与定位相关、彼此交错的魔咒。
【虫尾巴先生表示同意。】
虫尾巴。这个名字珀西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只老鼠是个食死徒。曾经是。现在是。珀西不安地瞥了一眼桌子,斑斑正在桌上翻找食物,他随即把床帘拉得更紧了一些。
珀西记得,哈利有一张魔法地图。他和金妮第一次以情侣身份来到陋居时,赫敏曾用这个取笑过他们,说哈利在两人分开的那一年一直用地图盯着金妮看。珀西记得这件事,是因为当时他觉得那有点变态。
虫尾巴肯定是彼得。月亮脸——大概率是卢平。如果珀西是狼人,他肯定会取个比“月亮脸”更好的绰号。大脚板和尖头叉子肯定分别对应布莱克和波特。布莱克的阿尼玛格斯形态是狗,这大概能匹配上“大脚板”这个绰号吧。
他大概知道怎么破解地图,虽然方式有点黑暗。但珀西真的很想看看这是否就是他们之前提到的那张地图。而且说到底,不过是一张魔法羊皮纸而已,应该伤不到他。
许多黑暗魔法都需要鲜血,现在这个不需要,感觉稍微安全一些。这个咒语的作用,是迫使物品交出它的秘密。如果施法者缺乏足够的控制力,就可能毁掉物品。因为这个魔法的本质是运用一种精妙而极其迷人的魔法手段,对物品进行威胁,逼它吐露秘密。为了使这个魔法生效,施法者必须投入大量精力。
他低声念诵咒语,羊皮纸像是绷紧的身体一样拉伸,随即又焦躁地皱起、抚平。他感到脑海中有一股压力,一阵男孩稚气的笑声的回响,眼前闪烁着大礼堂摇曳的烛光,被兴奋和恶作剧的体验笼罩着。他继续施压,羊皮纸开始轻微地嗡鸣。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他捕捉到一个黑发、戴着闪亮眼镜的男孩的影像。
但还有别的东西。他没有放松精神上的压力。
“给我看。”他命令道,语气专断而坚定。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额头渗出汗珠,手腕青筋紧凸。
他再次听到男孩的声音。有一瞬间,他看到四个男孩挤在大礼堂一个安静的角落里,紧紧地围着羊皮纸。其中一个沙色头发的男孩用魔杖在纸上描绘符文。珀西仿佛也置身其中,与他们一同分享喜悦,感受着复杂魔法带来的压迫感——符文与他们涂在羊皮纸上的药剂融合,通过符文与叠加施放的魔咒被激活。
他用意识向外推去,四个男孩齐齐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一阵笑声在他耳边回荡,羊皮纸飘落回桌上。
“恶作剧完毕。”
珀西踉跄后退,精疲力竭,却充满胜利感。
这样,这样才是魔法!这种魔法让他能够回到过去,能够让他回溯时间,触及物品的意识——如果它们有意识的话——以自己的意志为代价,逼迫它们交出秘密,而这一切的代价仅仅是他自己的意志是否坚定。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他大声说道,地图的秘密像一朵花一样在他面前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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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夺者地图,说实话,令人着迷。珀西开始着手拆解那四个格兰芬多男孩用来制作它的魔法。他们当时只有十六岁,而珀西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所以这应该没什么难度。
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某天下午,桃金娘凑过来看。珀西现在除了每周一次的读书会(他从图书馆借的书)之外,部分研究工作放在浴室里。每当他进来待的时间稍长一些,桃金娘就会贴心地把前门堵住,以免有哭泣的学生误闯。珀西很快发现,桃金娘非常聪明,不论是因为旁听了五十年的课程,还是天赋使然。
(很有意思,人死之后仍然可以学习、成长。桃金娘虽然永远不会离开霍格沃茨,但她可以获得新的知识,结识新的人,经历新的事情。)
“我以前见过这东西。”她回忆道,“那几个男孩。我见过他们用过好几次。他们的恶作剧可是出了名的。”
“我弟弟们从费尔奇那里偷来的。”他说道,魔杖悬停在地图一角。他注意到有一个纠缠在一起的小图案,无论他怎么折叠地图,它都会出现在上面,仿佛在跟随着他的魔杖或视线调整位置。图案本身很粗糙:一个大圆圈里画着一个字母“M”,圆圈装点着角,一些脚印和胡须。他很容易就能猜到含义。
桃金娘拉来一把幽灵椅子坐下。(这是另一个以后可以研究的问题。幽灵是怎么飞、怎么坐的?他怀疑类似漂浮咒,是某种空气固化,但并不确定。)
“你觉得那是锚点吗?”
“锚点?”
桃金娘点头。“追踪所有人的一种方式,是追踪他们的灵魂,但那样的话,如果没有人不断重新施法,地图就无法更新。”
“你知道吗,桃金娘,如果我们能证明地图上显示的是灵魂,你就可以告诉胖修士,你有证据证明你仍然拥有灵魂。”珀西说道,目光落在浴室里那两个并排的光点上。这一直是他们之间的争论点。
桃金娘沉吟。“如果。”她傲慢地说。“两串字母,足以改变世界;两串字母,亦可维持原样。我们上一任院长以前常常这么说。”
“弗立维教授是什么时候当上院长的?”
“实际上,就是我去世的那一年。桃金娘得意地说。“可把他吓坏了,可怜的人。”
所以弗立维是认识里德尔的,虽然时间不长。珀西暗暗记住要查一下其他教授的情况,然后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头的事上。
“那么,什么是锚点呢?”
当桃金娘讲解时,她的语调变得平稳而有节奏,让珀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麦格教授。
“地图需要不断地访问某种参照物,才能在任何时刻识别出所有人的身份——这就是锚点。如果锚点是一个人,那么地图很可能只会显示那个人所知道的内容,或者更少。因此,我们可以推断,锚必定是一个独立实体。那么,什么实体知道霍格沃茨的每一个人呢?”
“分院帽。”珀西脱口而出。
他们对视了一眼。
珀西马上想到反驳点。
“不可能。”他说,“有访客来的时候,他们会出现在地图上吗?”
“如果他们是英国巫师,那么分院帽很有可能仍然能够识别出他们的魔法本质。”桃金娘指出。
不幸的是,珀西不知道该如何测试地图能否识别外国巫师。不管怎样,分院帽都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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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神护卫!”
白色的雾气从他的魔杖中缓缓升腾。珀西咬紧牙关。
有些咒语,他能感觉到魔力舔舐着他的血管,通过魔杖传递。他感到自己活着,被点燃,仿佛在燃烧。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松开魔杖,让魔力流淌过他的手,刺激着他每根手指敏感的指腹。
而另一些咒语,则让他的头变得沉重,像塞满了棉花。
在上个时间线里,珀西拥有一个不错的守护神。由于摄魂怪出没于魔法部,那是必要的防护。那是一只小麻雀,常常在他肩头扑腾,俯冲到他脑后保护他,然后才会断断续续地消散。
可在这一世,他连那只麻雀都召唤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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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算天真吧,以为可以在这个时间线上与弗雷德和乔治建立起真正的联系。在某种程度上,他的确比以前花更多的时间和他们在一起,强迫自己在晚餐时坐在他们旁边,在重要的截止日期前夕陪他们去图书馆。)
但他知道,他们会用那种狡黠而封闭的眼神嘲笑他。他们交朋友毫不费力。除了完全缺乏纪律意识之外,他们的学习成绩似乎也不错。他们不像他,在这座庞大的城堡里漂浮无依。
在所有韦斯莱家族成员中,双胞胎兄弟似乎是最稳定的,最不被自我怀疑或成长需求所困扰的人。他们似乎从不犹豫,也不踉跄。也许他们的自信源于一种坚定的信念:他们永远不会孤单,他们是一个整体的一半,他们始终有一个毫无疑问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而对于珀西——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这个家庭的中间孩子——来说,这种感觉他永远也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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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您相信灵魂的存在吗?”
几周后,珀西再次确认霍格沃茨图书馆里再没什么东西能满足他的需求,于是发问。
此刻,他正认真考虑,自己是否真的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离开霍格沃茨。风险极高,但回报同样诱人。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但还是回答了。他们刚刚讨论完将无机物转化为生命体的变形。这一过程比其反向转化要困难得多,原因也十分耐人寻味。
“当然。”她说,“虽然我们的证据主要来自推断。只有灵魂的存在才能解释我们世界中的许多现象。例如,守护神和摄魂怪。”
“据说守护神能反映灵魂。”珀西若有所思地说,“但我以为摄魂怪,呃,会吃掉灵魂。或着类似。”他皱了皱眉。这措辞真不雅。
麦格教授忽视他的措辞失误:“理论认为守护神是灵魂的具象化,但你提出的观点很有意思。如果真是这样,摄魂怪理应只攻击守护神本身。灵魂能保护自己吗?如果守护神并不是灵魂,那它又是什么?我得好好研究一下。我的看法是,守护神只不过是将灵魂魔法引导至某种形态,而不是灵魂的一部分。”
她并没有建议他去询问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珀西也没有提议这么做。那位女教授至今没有传授过任何有价值的内容。为什么邓布利多始终找不到一位能胜任黑魔法防御术教学的老师——至少也可以在自学教材时提供点指导吧,梅林在上——这让珀西百思不得其解,他觉得这点不论在哪条时间线都不可饶恕。十年之内,英国将会爆发战争,而成百上千的学生却缺乏自卫能力。
“就像大脑封闭术并不等同于某人的心智,而是作用于心灵的魔法。”珀西说。
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我会当作没听见你刚才那句话。大脑封闭术是受限制的魔法,你很清楚。”
“肖像画,”他继续说道,把摄魂怪的问题留待以后研究。他现在意识到,自己此前的尝试过于狭隘,只关注灵魂本身,而忽略了灵魂魔法。“肯定与灵魂有关。”
“有这种可能。”麦格承认。“人们对肖像画了解甚少。这是一个非常古老且神秘的领域。据我所知,大师级肖像画师通常只招收学徒教学。如果你感兴趣,这是值得深入了解的方向。”
“幽灵呢?”
“这也是个颇具争议的主题。你可以想象,问题的关键在于区分我们的魔法和灵魂。我们的守护神是否只是魔法?肖像画是否完全由魔法驱动?魔法核心与灵魂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他们默契地沉默下来,各自陷入思索。
“阿尼玛格斯形态也被认为反映了灵魂。”麦格教授继续说道,她的眼睛闪闪发光,“这目前对你来说有点深奥,但等你对守护神有了更多了解,我们将能进行一次非常有意思的讨论,探讨守护神——被视为当前灵魂状态的暂时呈现——与阿尼马格斯这种永久形态之间的区别。当然,如果我们认为守护神是灵魂魔法而非灵魂本身的呈现,那么我们又该如何解释让我们能够改变身体的魔法呢?它是灵魂魔法,还是别的什么呢?”
她抬起头,忽然又变回了教授的模样。直到这时,珀西才意识到她刚才那种微妙的变化。仿佛她已经忘记,自己正在和一名三年级学生交谈。
“作为作业,你需要另外五种魔咒或魔法分支,来支持‘灵魂存在’这一概念。这和变形术的核心内容有些偏离,但我喜欢鼓励求知欲,尽管你并不缺乏它。等我们对魔法的应用如何佐证灵魂存在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之后,我们再来讨论‘拥有灵魂’意味着什么。你可以在必要时深入我们今天谈到的某些观点,但我希望你能找到新的方向。”
珀西低下头,露出笑容。他收获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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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11月
他发现,赤胆忠心咒被认为是把一个秘密藏进灵魂本身。若“灵魂强度”这种概念成立,那么更强的灵魂就能守护更大的秘密,或是更牢固地守住同一个秘密。
从他从那本古老且全是符文的书中解读出的信息来看,保密人并并非完全对诸如夺魂咒或摄神取念之类的魔法免疫。若他的灵魂“足够弱小”,无论“弱小”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可能会在胁迫下泄露秘密,也可能在这个过程中死去。
他想起了彼得·佩迪鲁那个如今如今人尽皆知的故事。他们为什么会信任彼得?为什么不把秘密交给邓布利多,或者麦格教授,或者凤凰社里的任何一个人?又或者,更干脆一点,为什么不自己当保密人?书中没有明说人们不能保守自己的秘密,只含糊地发出了警告。
那他们为什么不让彼得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这个念头理所当然地把他又拖进了另一个地精洞。正如预料的那样,牢不可破誓言似乎同样涉及灵魂,它将誓言直接绑定在灵魂之上。违背誓言会摧毁你的灵魂。
*地精洞,对应俚语兔子洞,意思是研究问题时发现了新问题,于是投入新问题的研究,循环往复,在里面越钻越深。
(但,他忍不住想,那样一来,岂不是会造就一个“被吸走灵魂的人”?摄魂怪是如何在不杀死人的情况下移除灵魂的?灵魂与生命之间的联系究竟是什么?)
两个例子搞定了。他想不出下一个,只好又翻看之前的例子。
他对幽灵和肖像画颇感兴趣。他有些愧疚,因为他本该研究黑魔王而不是这些。他借了几本相关的到公共休息室看,至少,这些完全是为了作业,因此在公共场合也算名正言顺。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工作,毕竟他还有很多年。霍格沃茨不是一天建成的,暴政也不是一天垮台的。他也有权花点时间追逐自己的兴趣。
*霍格沃茨不是一天建成的,对应谚语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他正沉浸在一章关于魔法肖像理论制作方法的精彩内容里,这时查理落座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想当肖像画家吗?”
“挺有意思的。”珀西说着,在书页上做了标记。查理显然不是那种会注意到别人正忙到一半的人。
“准备加入绘画社了?”查理笑着说,他已经好几次听到珀西抱怨说,总有人像老鹰一样盯着他是否融入同龄人群体。
珀西翻白眼。“你也来。”
“可珀西,你总得社交啊。”他热切地朝他眨了眨眼。
珀西瞪了他一眼,重新小心地拿起书。
“不,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要不要和双胞胎一起去吃晚饭?我注意到你最近老是不吃饭,肖像画也不至于这么迷人吧。”
“我只是忙。”他为自己辩解,对哥哥居然注意到他经常不去礼堂感到有些意外。他随意指了指笔记,“麦格教授让我找出五种可能涉及灵魂的魔法应用。”他解释其中的内容,“有人认为肖像画是在复制灵魂,就像水印一样。也有人认为它们包含某种……碎片;还有人坚持认为那是一种和记忆绑定的魔法,类似冥想盆。我还没想清楚自己信哪一种。”
查理皱了皱鼻子。珀西对这个年轻版的哥哥——他现在才十七岁,还不是长大后的那个——涌起一阵柔软的情绪。有时,当他看到奥利弗扛着一把比他个头还大的扫帚,或乔治用细长的手臂对着李手舞足蹈时,这种感觉就会涌上心头。他们都还这么年轻。可不到十年,他们就会被时间压得面目全非。有些人会死。很多人。
“或许是治愈?”查理的建议出乎意料。
“治愈灵魂?”
“我不知道,这感觉像是魔法的一个分支。”他耸耸肩说,“如果你假设灵魂会受伤,那它不也应该能被治好吗?”
珀西沉思起来。他想,这或许正是麦格教授所说的,举一反三。
“也许吧。”
“下次你去霍格莫德的时候,或许可以去书店逛逛。总之,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珀西不情愿地放下书,但跟着哥哥离开时,却没那么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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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珀西早上七点独自一人走进村子,从规定上说,这是学生可以自行下山的最早时间。没有其他人去。按照惯例,第一次霍格莫德周末,学生们通常会在温暖的下午结成一大群,说说笑笑地一起出发。
这正合他意。而当他再次看见霍格莫德,甚至不由得停下脚步时,这种感觉更甚,他不禁停下了脚步。
秋天的霍格莫德村美极了。树木枝繁叶茂,色彩斑斓。鹅卵石街道刚刚被清扫过。店铺敞开大门。霍格沃茨还没有迎来第一场雪,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落叶的清香和晨霜的气息。霍格沃茨大战几乎彻底摧毁了这个魔法村庄。珀西在纪念仪式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如今看到它焕然一新,几乎令人难以承受。看到罗丝默塔夫人完好无损地站在三把扫帚门前清扫台阶,更是让他一时失措。
珀西从前并不怎么喜欢霍格莫德,尤其是因为他通常没钱花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上。现在他依然没多少钱,但为了这个周末,他攒下了所有能攒的纳特。而且他现在长大了,终于能单纯体会霍格莫德村那份温馨宜人的氛围。
霍格莫德村那家稀奇古怪的书店真是个宝藏。珀西花了不少钱买了几本看起来可能有用的书。其中甚至还有一本号称能教人蛇佬腔的入门书。他还买了一本关于魔法肖像画的书,以及三本关于灵魂魔法的书。临到最后,他鼓起勇气,又买了一整套和《至恶邪典》作者相同的书。这几乎花光了他仅有的一点积蓄,包括姨婆穆丽尔在夏至时给他的那点零用钱。也许他可以在寒假期间去看望她,她会再给他一些。
书店老板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买什么,光这一点就让他感到自由。他十三岁,快十四岁了,很快就要成年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书捆好,只有回到安全的宿舍的才会拿出来。
蛇佬腔那本他草草翻了几眼便放到一边。这本书有真材实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或许还是能在其中有所收获。知识永远不会白费。至少,他觉得桃金娘会很乐意听他艰难地念出那些极其复杂、似乎由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符号标示的咝咝声。关于肖像画以及灵魂魔法的书都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向了那些关于黑魔法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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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讨厌自己在课堂上表现糟糕。
斯内普完全没有试图帮他进步。他看着珀西一锅又一锅地毁掉魔药,只是坐在桌后,黑色的眼神令人难以捉摸。他唯一问的问题是为什么:为什么加入独角兽角会产生爆炸效果?为什么要逆时针搅拌三次?为什么按那个顺序加入材料会引发那种反应?
珀西恨透了这一切。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失败过,霍格沃茨那些轻松得可笑的课程也让他养成了安于现状的心态。
斯内普不允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而珀西也不允许斯内普赢。
于是,魔药辅导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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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12月
桃金娘已经厌倦了他们的大脑封闭术练习(他正在给她朗读一本关于草药学的论著,她对这门学科出奇地感兴趣。他推测,或许是因为她,嗯,已确认死亡的状态),珀西却发现自己很喜欢。
这些练习很适合他。他能轻易地进入平静的冥想状态,这种状态能让他集中注意力并构筑防御。睡前推荐的其中一项练习是按顺序仔细回顾整整一天,将记忆分门别类,再细分成更小的组。他的心智模型很快变得像一座图书馆,用的正是霍格沃茨图书馆和档案馆共用的分类系统。每样东西都有书架,每一段记忆都有它的位置。他很快发现,每晚的整理练习——他这么认为——几乎成了他的本能,摄神取念的魔法让他的记忆凝结成一本本几乎具有实体重量的书。有一夜,他甚至可以在书架间行走,手指掠过书脊,感受到那冰凉的纹理。
他的记忆力也随之提升。发现只要自己联想某些事在心智书架中的位置,就能轻易回忆这件事的具体内容。有时他甚至能翻开那些书,看见具体的段落,但这通常只适用于他反复回忆的记忆或词句。
尽管如此,他还是逐渐喜欢上了他们在那间阳光充足的盥洗室里共度的午后,就是到了十二月,他得靠暖身咒取暖了。
每次他来的时候,桃金娘依旧兴致勃勃、乐于配合地把外头的走廊淹得一塌糊涂,甚至向他展示了管理员打扫卫生时可以溜走的小门。费尔奇对桃金娘的盥洗室避之不及,于是珀西,轻微施放了忽略咒,放心地呆在这里。珀西占了一个隔间,施了一堆魔法,既是为了保持卫生,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存放一些东西。当然,这些东西没有什么是他无法替换的。
在一个慵懒的午后,桃金娘一边在空中轻轻地画着圈,一边说:“我真希望自己还活着。”
珀西扶了扶眼镜,疑惑地抬头看着她:“在1989年?”
她转过身,下巴搁在自己的幽灵手臂上。她傻傻地笑着,很温暖。
“当然是和你一起上学啦。”
他低下头,耳朵发烫。但,他是个格兰芬多,于是强迫自己抬起视线。
“那会很不错,桃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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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没有注意到,一个幽灵开始跟着他。
一个从桃金娘那里听了一年多关于这个男孩的故事的幽灵;一个曾经信任过另一个聪明少年,并为此后悔的幽灵;一个对珀西研究创始人遗物的计划极感兴趣的幽灵。
她等待,她观察,她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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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锚点的奥秘——他推断,如果六年级的学生都能接触到它,那它肯定不会太复杂——之外,地图的破解进展得相当顺利。地图的绘制主要依赖符文和算术占卜,这两门课他在前一世就十分擅长。他花了整个第一学期的大部分时间复习六年级教材中的相关章节,到了期末考试前,珀西已经尝试在另一张被施了魔法的羊皮纸上复刻这张地图。
他在格兰芬多长桌上第十七次翻阅《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仔细搜寻是否遗漏了任何潜在的锚点时,查理坐到他身边,双胞胎跟在后面。珀西在长椅上腾了点空间给兄弟们,此时双胞胎兄弟正和李·乔丹又在一起谋划着什么,正好让珀西远离被弟弟们评判,避免他与同学们疏远的尴尬。(玛丽安娜、西奥多拉(Theodora)、伊丽莎白和亚历克斯在距离几张座位的地方聊天。但珀西没能分辨出玛丽安娜的笑容是邀请,还是怜悯,于是便带着书去更远的地方坐下。)
“珀西,哥们,都考完试了还学啥呢。”七年级学生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你肯定通过了。你当然会通过了。你到底在看什么?”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珀西说,依依不舍地合上书,“我正在研究创始人的遗物,一些课外研究。”
“所以你每门课都在做辅导?”查理顺手把书拿过去,“真是个书呆子啊。”
珀西懒得回应,“几乎每门课。”他转而回答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更符合他的心意。“课程本身有点乏味了。”
查理开始往盘子里装食物,尽管珀西几乎可以肯定,他哥哥刚才是在长桌另一头吃过一顿完整的饭。唉,韦斯莱的饭量。
“我猜你同学们也还是有点无聊吧?”
“有点儿。”珀西说,警惕起来。
查理注意到了他的紧绷,挥了挥手。“放松点,珀西,我不是来训你的。梅林清楚,在社交方面我可不是榜样,我们亲爱的威廉才是。”
珀西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查理一直都很安静内向,比珀西好点,但比其他兄弟姐妹,还是内向得多。
“也许龙能和你聊天。”
查理轻轻推了他一下,但似乎并不生气。“龙语其实有点像蛇佬腔,据说训练师多少能学到一些。呃,或许可以学一点。”
“我可不是傻子,查理。”珀西突然觉得自己老了,“我知道你很快就要去罗马尼亚了。先是比尔,现在又是你。英国有什么不好的,我真想知道。”
“冒险吧。”查理的声音低了下来,变得认真,“这其实就是我想跟你说的事。我知道弗雷德和乔治也在,但你一直和我们更亲近一些。”
这还算是较为保守的说法。
“珀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们要抛下你。我只是——我现在不能留在英格兰。妈妈想让我住在家里,我爱金妮和罗恩,可我就是不行,珀西。我不能住在陋居。我得弄清楚我是谁,而在妈妈的眼皮底下,我做不到。”
“我明白。”珀西真心实意地说。
查理立刻露出笑容,情绪明显轻松了。“我就知道你会懂,珀西。你和我,还有比尔一样,都在等待一场冒险。我希望你的冒险发生在霍格沃茨。但相信我,时间过得飞快——接着你就可以去追逐你自己的龙了。或者分院帽。”他补充道,向在他们两之间横着的那本书点了点头。
“格兰芬多有一把剑和分院帽,这在我看来有点不公平。”珀西说道,努力掩饰自己喉咙的哽咽。查理在上一条时间线里有对他那么好过吗?他记不清了。“斯莱特林到底有什么没有定论,但我赌是一条蛇。”
“其他学院的呢?”
“赫奇帕奇的是一个杯子,或者某种金杯。”珀西顺下去说,“拉文克劳的是一顶冠冕——一顶赐予智慧的冠冕。”
“也许那就是你的冒险。”查理声音突然昂扬上去,“伟大的智慧冠冕。珀西·韦斯莱,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至少你可以去跟分院帽聊聊。我觉得这挺容易的,只要去问邓布利多教授。分院帽就在他的办公室里,而且也没有什么规定禁止这么做。我记得今年好像有几个七年级的学生找它聊过天。身份认同危机什么的。”
“真的吗?”珀西说道,暗暗记下要去问问兰登有没有试过,“我该怎么问邓布利多教授呢?”
查理耸耸肩,目光转向校长的位置,他正和麦格教授讨论着什么,“给他寄只猫头鹰?离上火车还有一周时间,我敢打赌他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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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登透露,他父亲禁止他单独和阿不思·邓布利多单独相处。珀西其实无法否认这一指示的合理性,于是翻了个白眼,决定自己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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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
在学期结束前冒昧请求一个小小的帮助,希望不会给您带来不便。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向分院帽询问几个关于霍格沃茨建校的问题。我希望将这些内容纳入我明年额外指导课程的一个项目中。我的哥哥查尔斯·韦斯莱建议我写这封信给您。
献上诚挚敬意,
珀西瓦尔·韦斯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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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珀西瓦尔:
请在明天午饭后到我的办公室来。分院帽一定会很乐意满足一个孩子的好奇心。
诚挚问候,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莱恩·邓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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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孩子。”邓布利多教授在石像鬼前说道,“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邓布利多教授。”珀西有些拘谨地回应,伸出手。邓布利多报出了一串滑稽的口令——“糖羽毛笔”,珀西默默记了下来——然后他们沿着精致的螺旋楼梯拾级而上,进入他的办公室。
珀西去过邓布利多办公室的次数屈指可数,分别是庄重地领取男学生会主席徽章、汇报小西里斯·布莱克的闯入事件,还有一次是被邀请加入凤凰社。
他当然拒绝了。他忍不住想,这一次时间线里,自己会不会再次被问到同样的问题。
在简单聊到他提出的项目时,珀西刻意避开邓布利多的目光,给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答案:他对类型各异的魔法以及魔法的持久性都非常感兴趣,想知道四位创始人究竟是如何将魔法注入分院帽,让它至今还能说话的。
他认为这应该不会引起邓布利多的怀疑,因为五年级的课程中确实简要涉及过这方面,而邓布利多也确实并未表现出过度的怀疑。
“孩子,你呢?你在霍格沃茨过得怎么样?”
“哦,太棒了,教授。”珀西回答道,努力装出一副孩子气的兴奋劲,他觉得这样能安抚这位老人,“城堡宏伟极了,我也很享受每一门课程。”
“麦格教授对她的小天才可是赞不绝口!”邓布利多兴致勃勃地说道,“你和你母亲很像。我记得莫丽——她是唯一一个敢在在O.W.L.考试那年同时申请魔药学和黑魔法防御术额外训练的人。要是我没记错,她拿了全‘O’。”
珀西……对此一无所知。他没有申请辅导黑魔法防御术,主要是因为教授们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还每年都换,而且他也不想暴露自己新练就的决斗技能。或许等卢平教授来教书的时候再说吧。
又寒暄了几句后,邓布利多礼貌地离开了,珀西走向分院帽,突然犹豫起来。
“你好,年轻的英雄。”当珀西终于戴上帽子时,帽子问道,“进展如何?”
珀西冷静下来,带着防备回应道:“稳步推进着。”
“别着急,孩子。”分院帽似乎轻笑了一声,“我在你脑海中看到的没错,你还有时间。问吧,问你想问的。”
珀西定了定神“其实我有好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詹姆·波特和他的朋友们当年,是不是用过你制作了活点地图?”
“活点地图?”分院帽沉默不语,大概是在翻阅珀西的记忆。“啊。据我所知,没有,虽然他们在毕业前确实闯入过办公室。也许是登记册,我猜。它记录了所有符合霍格沃茨录取条件的魔法新生儿,主要涵盖欧洲的家庭,但也包括一些亚洲和非洲的。”
珀西读过关于那份登记册的资料,但当时因为书中没有提到它存放在办公室里,他便将这个可能性排除了。
“那登记册在哪里?”
“你得翻找校长的办公桌,我并不推荐这么做。为什么不以活点地图作为你创造之物的锚点呢?”
“还能这样?”
分院帽的笑声在珀西脑海中震荡开来,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孩子,有了魔法,你几乎无所不能。是的,我会这么建议。还有别的问题吗?”
“还有。”珀西回答果断,“你知道其他创始人的遗物在哪里吗?”
“是的。其中三件在霍格沃茨,剩下的不在。”分院帽停顿了一下,“除此之外,我不能告诉你更多。如果你打算寻找这些物品的话,我建议你谨慎行事。它们不是用来消遣的,更不该成为学校项目的一部分。”
“我并不是为了学校项目才找它们。”
一阵漫长的沉默。
“是的,我想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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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坐上回家过圣诞的列车时,脑海里仍反复回想着分院帽的警告。即便不情愿,他也已经被寻找其他遗物的想法勾起了兴趣,至少因为他知道,格兰芬多之剑会在两年后出现。这意味着冠冕、斯莱特林的遗物或金杯也都在霍格沃茨。
金杯拥有惊人的力量,能够根据使用者所需,创造食物或魔药。冠冕则象征着智慧。至于斯莱特林留下的东西,想必同样实用,很可能是一件武器。任何一件——或者所有——都可能给他的未来提供帮助。
如果是他,要把东西藏在霍格沃茨,会藏在哪里?
回家的火车上,他摊开自己改造过的活点地图,仔细辨认着那些线条无法完全对齐的区域:或许是隐藏的隔间,或许是秘密通道。他有整个夏天的时间来研究这张地图,列出一个调查清单。他有时间,尽管他不舒服地意识到时间正在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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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查理在家度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至少在接下来的很多年里都是如此,这一点他的哥哥显然心里有数。比尔仍然留在埃及,不过他设法弄到了一张飞路粉通信的许可证,可以短暂地和家人通话。比尔的脑袋刚从壁炉里消失,珀西就不得不一把拉住金妮,免得她试图往里爬。
查理几乎把所有清醒的时间都花在宽敞的客厅里,这里是韦斯莱一家的活动中心。他和乔治、罗恩聊天,和弗雷德玩爆炸牌,听金妮讲故事。他并没有刻意和珀西待在一起,但两人会越过其他兄弟姐妹的头顶,交换眼神,感觉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弗雷德和乔治得意洋洋地炫耀着他们韦斯莱家升入一年级时固定会获得的毛衣,然后立刻交换着穿。弗雷德穿着一件猩红色的“G”字毛衣在房间里蹦来蹦去,乔治则穿着一件金色的“F”字毛衣。
珀西忍不住笑了。他带着几分温柔看着金妮和罗恩围着哥哥们打转,虽然还是不得不纠正双胞胎对霍格沃茨的一些说法。
“不是巨魔,弗雷德。”当罗恩脸色苍白地跑过来时,他严厉地说。
弗雷德轻松地冲他咧嘴一笑。“那,是什么呢,珀西?”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和魔法世界里所有的哥哥姐姐一样,每个韦斯莱家的大孩子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分院帽的秘密,不愿剧透开学第一天的惊喜。“你会从一顶帽子里抽签。”他忍不住逗弄道。
“不,不。”查理插嘴,“你必须在四件物品中做出选择:一枚金币、一本厚厚的书、一盆盆栽和一把新扫帚。”
“我会选硬币。”罗恩立刻说道,“你可以用钱买其他所有东西。”
金妮轻蔑地瞥了哥哥一眼。“你真是个斯莱特林,罗恩。我会选扫帚,那明显是格兰芬多。”
显然,八岁是能清晰表达的年纪。珀西郑重地摇了摇头。
“查理,你错了。每个人看到的物品都不一样。你知道,我一个硬币都没看到。根本没法提前准备。”
“你说分院是靠抽签!”
“他骗你的,罗恩。”乔治插话,“跟上节奏。我看到了四个恶作剧,我必须选出最好的一个。”
“我看到了另外四个。”弗雷德得意地说。他冲着他的双胞胎兄弟咧嘴一笑。“这给了我们一个月的灵感。”
“你们刚说是巨怪啊!”
查理举起双手,预感到罗恩又要爆发了。“再过几年你就知道了。”他安抚道,“现在,我们出去走走吧?”
珀西也被裹进那堆外套和围巾里,突然感觉暖和到爆炸。他知道,未来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圣诞节,他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是家里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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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1月
亲爱的史密斯先生:
请原谅我冒昧给你写信,我是霍格沃茨格兰芬多三年级的学生,正在做关于四位创始人的独立研究项目。我和胖修士聊过,他很友善地给我提供一些信息,告诉我一些关于您家族历史以及您与赫尔加·赫奇帕奇家族的渊源。
我在研究中了解到,我了解到一个关于金杯的传说,据说它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够创造使用者所需的食物或魔药。当然,这很可能只是神话,就像格兰芬多的宝剑或拉文克劳的冠冕一样。不过我想,如果真有人知道这只杯子是否存在,那个人应该就是您,或您尊贵家族中的某一位。
若您能提供任何信息,我将感激不尽。我正在研究先贤们创造这些伟大遗产的秘诀。
谨致问候,
珀西瓦尔·韦斯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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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雷肖·史密斯(Horatio Smith)的信很有启发性。他坚信母亲拥有传说中提到的那个金杯,只是他本人从未亲眼见过。他声称母亲是被谋杀的,而金杯正是在那时被人偷走。
这封愤怒而略微语无伦次的信,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个说法并未被广泛接受。
珀西调查了赫普兹巴·史密斯夫人的死因,发现大多数人认为罪魁祸首是那只年老体衰的家养小精灵。珀西从未拥有过家养小精灵,但家养小精灵不是应该忠于主人吗?
因为分院帽已经确认了金杯的存在,珀西也倾向于相信霍雷肖的说法。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谜题:赫奇帕奇的后裔拥有金杯(而且,如果霍雷肖所言属实,她还“至少拥有另一位创始人的遗物”)。赫奇帕奇的后裔毫不掩饰自己拥有这件物品。有人杀了她,偷走了金杯。
问题是,是谁?
珀西有怀疑对象,但汤姆·里德尔并非魔法世界唯一的恶魔,而且时间似乎也对不上。
1961年?汤姆·里德尔1945年就毕业了,想必毕业后就立刻开始工作,虽然珀西没有确凿的证据。理想情况下,他会想直接去问博金本人,但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在不引起太多注意的情况下,联系到一位黑魔法店的老板,尤其斯内普盯他盯得更紧了。
而且据各方说法,汤姆当年并不富裕。珀西仍然坚信,如果汤姆真想追求永生,他会立刻动手。为什么要等十六年才制作另一个魂器?
珀西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远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里德尔参与其中,也没有证据证明金杯是魂器。亵渎这样一件古老的文物简直令人难以想象。即便汤姆是窃贼,他也可能只是为了别的目的。
或者,更有可能的是,汤姆根本没有参与其中。
无论如何,霍格沃茨的第三件遗物要么是冠冕,要么是挂坠盒。珀西怀疑,如果挂坠盒在霍格沃茨,汤姆肯定会拿走它,这意味着留在霍格沃茨的一定是冠冕。因此,他需要进一步了解拉文克劳家族的情况。
珀西再次摇头,在脑海中那张已经长得无法辨认的清单上记下了这件事。他感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但却完全想不起来。有时,这整件事就像一道谜题,如果一开始的假设不对,一切都会崩塌。可是,梅林在上,他要如何在一切为时已晚之前,知道自己哪里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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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登皱起眉头:“格雷女士从不——好吧,她从来没说过话。”
“她怎么可能从不说话呢?”
另一个男孩耸了耸肩。“我跟你讲,她从来不说话。她就,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到处飘来飘去,看起来很神秘。”
“你知道她是谁吗?她的真名?”
兰登哼了一声:“老兄,我们基本上只在分院仪式和毕业晚宴上见到她。我们通常不会花太长时间聊她的人生。”
珀西抿着唇思考着。“嗯,如果我想召唤她,该怎么做呢?”
“站在月光下,念诵她的名字?”
珀西回以一个相当不悦的眼神。
兰登咧嘴一笑。“你不是跟你们家的幽灵关系不错吗?去问问他吧,我听说他挺友善的。我也一起。”
格兰芬多的幽灵比拉文克劳的幽灵更容易接近,也更容易预测。差点没头的尼克正躺在格兰芬多长桌靠近教职工桌的一端晒太阳。根据双方约定,教职工桌通常空着,作为非用餐时间值班教职工和中午在长桌旁用餐的学生们之间的缓冲地带。
“年轻的珀西瓦尔·韦斯莱!”尼克在他们走近时说道。珀西不得不承认,差点没头的尼克至少有一点做得不错:他总能在开学第一个月末记住每个格兰芬多学生的名字,珀西一直认为,这是一个学院幽灵应有的体面。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兰登刚要开口,珀西就踩了他一脚。这是他在与幽灵打交道的经历中学到的,奉承才是王道。
“我们正在做一个关于创始人的项目。”珀西说,“我们觉得先向您请教关于格兰芬多学院的事情是最好的切入点,尼古拉斯伯爵。”
尼克立刻精神起来,挺直了身子。兰登和珀西下意识地盯了一眼他的脖子,头颅依然在原来的位置。
“当然,我的孩子们。坐下,坐下。我在霍格沃茨待了很多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格兰芬多!他勇敢无畏,决斗技艺超群。是的,我敢说,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堪称所有高贵巫师的典范。”
珀西私下觉得人们对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颂扬多少有些过头了。他研究过,如果仔细品读那些溢美之词,就会发现戈德里克其实是一个渴望成为首领的人,为了理念与挚友反目,并在很大程度上压制了另外两位女性创始人。珀西虽然也是格兰芬多,但他最看重的品质并不是勇气。
“珀西瓦尔,我相信你一定听过这个故事。”尼克继续说道,“‘勇敢的格兰芬多,来自荒芜的沼泽……’事实上,他出生在英格兰,就在现在被称为“戈德里克山谷”的地方。”
幽灵向前倾身,眨了眨眼,“我们尊敬的校长也来自戈德里克山谷,你知道吗!曾经只是个小村庄,如今却声名显赫。戈德里克从小就固执、强悍、无所畏惧。他相信所有人都该被接纳进霍格沃茨,当然,我们也知道,他最希望招收的,是像他一样勇敢而忠诚的人。”
兰登轻笑一声,用碰了碰珀西,珀西刚才因为邓布利多也来自戈德里克山谷而分神。或许他的家族是格兰芬多的后裔?
“勇敢忠诚,是吧?”
“为什么他的帽子会被选作分院帽?”珀西问道,无视另一个男孩。
尼克在他的头颅掉下来前脱下自己的珍珠帽,在空中一挥,递给珀西。“据说,创始人们当年无法就学生的录取方式达成一致。戈德里克不善讨论,于是他亲自动手解决了问题,或者说,动了他的帽子。我觉得这是个很鼓舞人心的故事,你觉得呢?有些时候适合讨论,有些时候就该行动!”
“拉文克劳小姐呢?”兰登有些尴尬地插话,略显别扭地模仿了他之前的动作。他并不习惯这样随意地触碰同龄人,但珀西已经注意到,尽管兰登的纯血出身显然高傲,但他却总是不经意地从他身旁擦过,把手搭在他肩上,或者假装给他一拳。“尼古拉斯伯爵,您知道,我从未和我们学院的幽灵交谈过。如果您能提供任何信息,我将不胜荣幸。”
尼克仔细打量了兰登一番才开口。令珀西惊讶的是,那幽灵示意他们走近些,并压低了声音。
“关于拉文克劳女士,我们知之甚少。”他轻声说道,“我记得她出生于苏格兰的贵族家庭。她当然聪明又富有创造力,而且坚信知识的力量。传说她曾为一顶冠冕施加魔法,使其能够传递智慧,但冠冕后来被盗,她也因失去它而心碎而亡。”
珀西和兰登面面相觑,瞪大了眼睛。他们的调查中完全没有提到过这个故事。
“谁偷的?”珀西见尼克没有继续讲,便问道。
尼克不安地挪了挪身子。“这只是传闻,孩子,仅此而已——”
“当然,尼古拉斯伯爵,”兰登干脆利落地接过话头,仰头对那颗漂浮的脑袋微笑,“我们只寻找着传闻和传说,因为我们这个时代的一大悲剧就是,我们尊敬的创始人的生平事迹已经失传。我我们只能仰赖像您这样的魔法界中流砥柱,来告诉我们您所知道的一切。”
珀西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嫉妒兰登纯血统式的完美发音,他瞬间从爱开玩笑的少年变成举止优雅的贵族后裔。就连姿态都会改变,和尼克说话时,他微微仰头,既显得恭敬,又不失骄傲。看着这一幕,珀西暗暗决定,这个夏天再去问一次穆丽尔姨妈,能不能让他再在夏天住一星期,好好了解一下普威特家族曾经的辉煌。
他的礼仪显然打动了尼克,幽灵将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是她自己的女儿。”他呼吸着,给他的听众带来一丝寒意,“从拉文克劳庄园偷走的。拉文克劳女士曾恳求女儿归还,但双方都太过骄傲。最终,她在未能与女儿团聚……也没能找回那顶冠冕,它已经遗失了。”
“你觉得格雷女士会告诉我们吗?”珀西问道,脑子里飞速运转。
冠冕被偷走了,但或许又曲折地回到了霍格沃茨。是谁送回来的?悔悟的女儿?还是其他后裔?如果是女儿藏起的,那它应该在城堡最古老的区域,在一间建于十一世纪的密室里。
“如果你要去找她,一定要恭敬点。”尼克突然语气严厉地告诫道,“不是所有学院的幽灵都像我和胖修士一样友善!”他犹豫了一下,又低声补充道,“除非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和血人巴罗交谈。我们对斯莱特林家族了解颇多。我想图书馆里应该有你想要的大部分答案。当然,斯特莱林传说中有个密室,但那只是个传说。”
珀西突然意识到,这位幽灵在撒谎。密室至少在里德尔就读霍格沃茨期间被打开过一次。幽灵们肯定知道。或许他们发誓要对后来的学生撒谎,不想吓到他们。它们必定不知道密室的位置,否则几年后霍格沃茨陷入恐慌时,珀西无法想象会有幽灵保持沉默。里德尔当年,是如何躲过在走廊中游荡的幽灵大军的?
兰登和珀西向尼克道谢,沿着长桌走远,开始整理笔记。珀西没有透露他对冠冕下落的猜测,也没有提及自己寻找格雷夫人的计划。
他已经很接近了。他能感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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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3月
珀西快要读到《至恶邪典》的末尾时,终于在书页上看见了那个词。
魂器。
“这是我们世界中最黑暗的魔法之一。”那段阴暗而纤细的文字写道。
珀西僵在床上,检查着床幔是否已锁好并设了结界。他心跳加速,继续读着。
“制造魂器,意味着将人的本质彻底撕裂,只能通过最不可饶恕的行为来完成——谋杀无辜之人……”
书页的背面,一幅线条粗糙的素描描绘着一个男人在永恒的痛苦中尖叫,胸腔被撕成两半。珀西分不清,画中人究竟是被杀的无辜者,还是那个灵魂正在脱离身体的人。
他的手指拂过文字,思绪向前推进了一步。凡是能创造,就能被破坏;凡是能受伤,就能被治愈;凡是能想象,就能成实体。这不正是他过去三年所学的魔法理论吗?魔法有平衡,有逻辑。因此,如果他能推测出创造魂器的条件,他也能推测出摧毁魂器的条件。
也许可以让灵魂重新合一。但那意味着逆转谋杀本身,而据珀西所知,这是不可能的。使死者复活,或许是制造仪式的逻辑对立面,但对他来说并不现实。
那么,或许可以通过摧毁容器,连同其中的灵魂一起毁掉。这个咒语必须强迫灵魂承载容器的属性。魔法自有其规则。珀西想象一本日记本,脆弱,化为灰烬。他假设,只要把日记彻底毁掉,其中的灵魂碎片也会随之消失。
事实上,他沉思道,把灵魂嵌入容器,大概并不会让容器本身变得更坚固。或许能赋予容器一些东西。自主性,也许;力量,几乎可以肯定。但防护呢?施法者无疑会保护容器本身,与魂器魔法本身无关。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珀西有把握破解普通的诅咒或防护。而有些毁坏方式,是魔法也无法修复的。比如厉火。他得把其他方法也好好研究研究。
他想象起火焰舔舐日记本的纸页,烧成灰烬的情景,感到一丝满足。
这和之前门钥匙是一个道理,使用后,门钥匙碎裂,灰尘粘在鞋底。一旦门钥匙被破坏,魔法就会消散。灵魂无法在灰烬中存在。
珀西合上书,盯着天花板。他暂时还不能立刻毁掉那本日记。他得先看看,能不能引诱汤姆·里德尔的灵魂说出其他魂器的信息。但等他搞定之后呢?他会把整本书烧成灰,把灰撒遍世界各地,让汤姆·里德尔的灵魂不能再碰他的家人一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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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一个想法开始在他脑海中萌芽,在他自认为进入梦乡前,这个想法一直潜伏在他脑海深处。
魔法讲究平衡。凡是能创造,就能被毁灭;凡是能破坏,就能被修复;凡是能想象,就能成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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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6月
学期即将结束。
在最后一次额外辅导课上,斯内普抿着嘴,对珀西那锅完美的魔药只给出一句勉强合格。
“我希望你这个夏天能多动点脑子。”珀西擦完工作台后,斯内普说道,“否则就别回来了。”
“我一直都想让您满意,教授。”珀西语气轻快,显然对这个“勉强合格”相当满意。对斯内普而言,这已经是极高评价。
麦格教授则友善得多。她给珀西布置了一篇注定冗长却引人入胜的论文,关于生命体变形和无机物变形之间的区别,甚至还从自己的藏书中挑选了一本书送给他。珀西盯着《自我变形原理》,突然间无比渴望四年级快点开始。毕竟,十四岁就可以开始训练阿尼玛格斯变形了。
在查理的毕业典礼上,珀西很高兴地看到查理和唐克斯在整个毕业典礼上形影不离,两人都笑容满面。当他母亲开始大声猜测他们的关系时,珀西甚至成功用一句恰到好处的话让她闭了嘴,提醒她让查理过自己的生活。
(有时候,这一世的人生比上一世轻松得多。他的任务有时看似不可能完成,但相比他过去那些琐碎的烦忧,比如同学是否喜欢他,毕业后能否找到体面的工作,已经不再像第一次人生那样占据他的思绪。)
回家的火车上,他和兄弟们坐在一起。目光落在国王十字车站闪亮的墙壁上时,他几个月来第一次感到精神焕发。
凡是能创造,就能被毁灭。以梅林之名,他一定会毁掉黑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