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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猫妖凡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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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透,民宿小厨房的粥香就飘得满屋子都是。文砚走到门口时,就看到大力端着两碗粥从里面出来,睡衣领口松着,碎发惺忪的搭在额头上,脸色依旧苍白。见他醒了,立刻弯眼笑开。
“小兄弟,你醒啦,快喝粥,我熬了小米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放了点糖,应该合口。”
小麻雀扑棱着翅膀从灶台旁飞来,落在大力的肩头上,灰扑扑的羽毛被梳理得整齐些了,不再是昨日淋雨的狼狈样,叽叽叫了两声,像是附和大力的话。
文砚点头,说了声谢谢,就接过粥碗坐下。粥熬得软烂,甜得刚好,是他比较喜欢的味道。他没多话,安静喝着,阿醴就坐在对面,小口慢咽,偶尔咳嗽两声,依旧是那副病弱模样,却不忘时不时给小麻雀喂点碎米粒。其实可以不用喂的,蹇醴座下的神兽朱雀一般是吸收蹇醴的灵力,但为了装的像一点,还是给朱雀喂了点。
“小兄弟,昨日匆忙,我还没问你名字。”大力忽然开口,放下勺子,眼神诚恳,“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兄弟,太生分了吧。”
文砚抬眼,淡淡道:“文砚。”
“文砚。”大力念了一遍,“真好听,以后我就叫你文砚啦。”
文砚没反驳,算是应下。粥喝完,他起身收拾碗筷,大力连忙抢着接手:“我来我来,你手腕有伤,不能碰水,我来收拾就好。”
他动作麻利,很快就洗好碗筷,擦干手走到文砚面前:“文砚,我们今天真的要去查我来历吗?”
“嗯,先去警局,调一下附近监控,看看你昨日是怎么出现在迎春巷的。”文砚说着,拿起外套递给大力,“穿上,外面风大。”
大力接过外套披上,是文砚昨日给的那件卫衣,乖乖跟着文砚出门了。小麻雀缩在他领口,只露个小脑袋,警惕地打量四周。
民宿离辖区警局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文砚熟门熟路进去,说明来意,警员认识他——前几年老城区出过几次幻境伤人事件,都是文砚出手解决,警局的人都知道他是“特殊能人”,很爽快地就帮着调监控。
大力站在文砚身侧,乖乖巧巧,不吵不闹,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时不时捂着胸口喘口气,惹得警员多看了两眼,还特意给了他一把椅子坐。
监控调出来了,却没半点线索。昨日午后到傍晚,迎春巷及周边所有监控,都没拍到大力的身影,仿佛他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文砚眉峰微蹙,心里的疑虑又添了几分,监控被灵力屏蔽才会这样,大力要么是实力极强(文砚在心里陌陌划去了这种可能),要么是有人刻意帮他掩盖踪迹。
“看来监控查不到了。”文砚回头对大力道,“我再想别的办法,你先在警局等着,别乱跑,我去附近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你。”
阿醴闻言,脸色立刻垮下来,桃花眼蒙上水雾,伸手轻轻拉了拉文砚的衣角,好像还很委屈:“我不要在这里等,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很害怕,我跟着你好不好?我不说话,不添麻烦,就安安静静跟着你。”
他肩头的小麻雀也叽叽叫起来,啄了啄他的领口,像是帮腔。
警员见状,也劝道:“文先生,这小伙子看着身子弱,一个人在这儿和我们也不熟,不适应,不如就让他跟着你吧,看着挺懂事的,不会添麻烦。”
文砚看着大力眼巴巴的模样,扶了一下额头,还是松了口:“可以,但必须跟紧我,不许乱跑,有事立刻喊我。”
大力瞬间喜笑颜开,连忙点头,松开衣角:“我肯定跟紧你,一步都不离开!”
两人走出警局,刚拐进一条小巷,文砚指尖忽然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凡境,刚成型,气息微弱,是妖执,比昨日迎春巷的幻境还要弱些,源头就在前方巷口。
“站住,别往前走。”文砚立刻拉住大力,“前面有幻境,很危险,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处理,很快就回来。”
大力被他拉着胳膊,身子微微一顿,随即露出茫然神色:“幻境是什么?很吓人吗?”
“是执念凝成的虚妄之地,误入会被困住,反复承受别人的苦楚。”文砚简单解释,松开他的手,“就在这里等着,千万别动,我很快回来。”
他叮嘱完,不再耽搁,快步朝着巷口走去。这处凡境是小妖执念,灵力薄弱,处理起来用不了十分钟,他得速去速回,免得大力出事。
大力站在原地,看着文砚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小麻雀从他领口飞出,落在他肩头,用脑袋蹭他的脖颈,小声道:“主人,是只百年猫妖的执念,执念是寻幼崽,我帮你解决了?”
“不用。”蹇醴摇头,“砚儿要练手,况且,我得进去‘偶遇’一下,总一直待在外面,他该起疑了,凡境太弱了,不会让文官感受到宿主的痛苦,对于我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
说着,他故意脚下一软,身体朝着巷口的方向倒去,周身散发出的一点灵力,精准地触碰到幻境边缘。果然,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他顺势被拉了进去,全程装出惊慌失措的模样,惊呼一声:“文砚!救我!”
巷口的文砚刚察觉到幻境核心,就听见大力的呼救声,心头一沉,回头时只看到大力被一股白光裹住,瞬间没了踪影。
“该死!”文砚低骂一声,再也顾不上收敛灵力,凝出十品灵笔,快步冲进幻境。他千叮万嘱让大力等着,还是出了事,这凡境虽是小妖执念,却也能困住凡人,大力体弱多病,万一出事,他难辞其咎。
刚踏入幻境,四周景象瞬间变换。不再是现代小巷,而是一片老旧居民区,红砖墙,水泥地,墙角堆着杂物,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鱼腥味,还有猫的轻叫声。执念气息很浓,却不暴戾,满是焦急和担忧,是寻而不得的苦楚。
文砚凝神探查,很快就摸清情况。宿主是只百年猫妖,名唤阿花,修成人形不过几十年,育有三只幼崽,前几日幼崽被人贩子抱走,它寻了三天三夜,意外被车撞死,临死前满是不甘,执念不散凝成凡境,反复复刻着它寻崽的场景。
凡境不大,范围就是这片居民区,文砚先找大力,灵力散开,很快就察觉到他的气息在不远处的花坛旁。这个幻境应该刚形成没多久,只有大力一个活人的气息。他快步走去,果然看到大力缩在花坛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见他过来,立刻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带着哭腔道:“文砚,这里是哪里?好可怕,刚才有个穿花衣服的姐姐一直跑,还喊着找孩子,我好怕……”
文砚稳住他的身形,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怕,是幻境,有我在,没事。”
他打量着大力,见他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松了口气,又想起他贸然闯入,语气沉了些:“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怎么进来了?”
大力低下头,眼眶泛红:“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跟过去看看你,刚走两步就被一股力气拉进来了,我好怕,一直喊你,还好你来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肩头的小麻雀也叽叽叫着,像是佐证他的话,文砚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责备终究咽了回去。罢了,事已至此,骂也无用,先处理幻境,再带他出去。
“站在我身后,寸步不离,不管看到什么都别说话,别乱动,明白吗?”文砚叮嘱,语气严肃,“这幻境是猫妖执念,执念是寻幼崽,我要消解执念,必须找到执念核心,全程不能惊动猫妖残魂,否则幻境崩塌,我们都困在这里。”
大力立刻点头,紧紧抓着文砚的衣角,乖乖躲在他身后,小声应道:“我明白,都听你的,绝不乱动。”
文砚点头,不再耽搁,带着大力朝着居民区深处走去。猫妖残魂就在这附近,执念核心是它幼崽的项圈,只要找到残魂,引导它放下执念,找到幼崽的下落,残魂归墟,幻境自会消解。
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子,身形纤细,眉眼温婉,正是猫妖阿花的残魂。她脚步慌乱,在居民区里来回奔走,嘴里不停呢喃:“我的崽,我的三个小崽,你们在哪?别躲了,妈妈找你们找得好苦……”
她的意识模糊,只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完全没察觉到文砚和大力的存在。文砚松了口气,还好没惊动她,他放慢脚步,收敛周身灵力,拉着大力悄悄跟在后面,凝神寻找执念核心。
“文砚,她好可怜。”大力躲在文砚身后,小声开口,“她找不到孩子,是不是很痛苦?”
“嗯,执念就是她的痛苦,反复循环,永无止境。”文砚压低声音,“别说话,会惊动她。”
大力立刻闭紧嘴,乖乖点头,只是抓着文砚衣角的手。他看得清楚,猫妖阿花的残魂里,除了寻崽的执念,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残留——它没死透,只是神魂离体凝成幻境,本体还在居民区的杂物间,靠着最后一口气撑着,只要消解执念,再渡一丝灵力,就能活过来。
文砚很快就发现了端倪,猫妖每次路过一处破旧的杂物间,都会顿足,眼神茫然,显然那里是它最牵挂的地方,执念核心大概率就在里面。他拉着大力,绕开猫妖,轻手轻脚走到杂物间门口。
杂物间门虚掩着,里面堆着破旧的纸箱和布料,里面还时不时传来奶猫叫声,很弱,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文砚推门进去,果然看到三只巴掌大的奶猫,缩在纸箱里,饿得有气无力,小声呜咽着,脖子上都戴着一个小小的银项圈,刻着一个“花”字。
就是这个!文砚眼神一亮,执念核心就是这三只幼崽,还有猫妖对幼崽的牵挂。只要让猫妖看到幼崽安然无恙,执念自然消解,再帮它找到人贩子,就能彻底了结这份执念。
“文砚,是小猫!”大力小声道,“是那个姐姐的孩子,它们好小,好可怜。”
“别出声,我去把幼崽抱出来,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让猫妖靠近,也别惊动幼崽。”文砚叮嘱,刚要弯腰抱猫,就听见外面传来猫妖凄厉的叫声,“我的崽!我的崽在里面!”
坏了,惊动猫妖了!他立刻转身,就见猫妖冲了进来,眼神赤红,周身散发出暴戾的妖气,幻境空间开始轻微震颤,显然是要失控了。
“文砚,怎么办?她生气了!”大力吓得往文砚身后躲,声音都在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别怕,有我。”文砚将大力护在身后,指尖凝出灵笔,却没攻击,只是用灵力稳住猫妖的情绪,“阿花,冷静,你的幼崽在这里,都好好的,没出事。”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灵力安抚,猫妖的情绪渐渐平复,眼神不再赤红,只是满是急切,朝着纸箱扑去,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三只奶猫,眼眶泛红,泪水滚落:“我的崽,我的崽……”
文砚松了口气,还好猫妖残魂意识虽模糊,却还认得幼崽,没彻底失控。他放缓灵力,慢慢开口,顺着猫妖的执念引导:“你的幼崽很安全,只是饿了,你好好照顾它们,我帮你找到害你的人贩子,以后没人欺负你们了。”
猫妖抬头,看向文砚,眼神全是茫然,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抱着幼崽,轻声呜咽,暴戾的妖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母性。文砚见状,知道时机到了,灵笔轻挥,一缕莹白灵力落在猫妖身上,帮它梳理紊乱的神魂,同时引导它的执念——放下焦虑,护好幼崽,相信他能找回公道。
大力躲在文砚身后,看着这一幕,指尖悄悄凝出一丝极淡的赤红灵力,无声无息落在三只奶猫身上,帮它们补足元气,奶猫立刻精神了些,不再呜咽,蹭着猫妖的爪子。这一切做得隐秘,文砚全神贯注引导执念,丝毫没有察觉。
不多时,猫妖的执念彻底消散,周身泛起白光,神魂渐渐凝实,不再是残魂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人形。它抱着幼崽,对着文砚深深鞠躬,声音哽咽:“多谢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我定护这一片安宁,绝不作恶。”
“无需言谢,本分而已。”文砚收回灵笔,“我已用灵力定位到人贩子,就在居民区外,等出去后,我会通知警局的人,你安心带着幼崽,以后好好生活。”
猫妖再次鞠躬,抱着幼崽走出杂物间。红色的灵力进入猫妖的身体里,帮她获得了再生。幻境空间彻底稳定,不再震颤,文砚知道,幻境很快就会消解,他回头看向大力:“没事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大力立刻露出笑容,松开抓着文砚衣角的手,快步走到他身边:“太好了,文砚你好厉害!刚才我都吓死了,还好有你。”
他语气真切,眼里满是崇拜,文砚看着他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带着他往外走。刚走出杂物间,幻境就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景象渐渐消散,两人很快就回到了现实中的小巷。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巷口一切如常,刚才的幻境仿佛从未出现过。不远处,警员已经赶到,是文砚刚才用灵力传信通知的,人贩子正被警员控制住,猫妖抱着幼崽,站在一旁,对着文砚遥遥点头,随即化作一只花猫,带着幼崽钻进了巷尾的草丛。
“文砚,那个姐姐变成猫啦!”大力惊讶地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她是猫妖,修行百年,能化人形。”文砚解释,看着警员押着人贩子离开,松了口气,转头对大力道,“下次再敢乱跑,我不会再救你。”
大力立刻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认错:“我错了,文砚,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眼神委屈,桃花眼水汪汪的,文砚看着,哪里还气的起来,只能道:“记住就好,走吧,先找地方吃饭,再想办法查你来历。”
大力喜笑颜开,连忙跟上文砚的脚步,小麻雀从他肩头飞起来,在两人头顶盘旋了一圈,又落回他肩头。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
“文砚,我忽然想起个事。”大力忽然开口,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知道你叫文砚,还没告诉你我的大名。”
文砚侧头看他:“你想起名字了?”
“嗯!”大力点头,满眼认真,“我刚才忽然记起来了,我大名叫李大力。”
文砚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错愕,似乎没听清:“你说你叫什么?”
“李大力啊。”大力一脸坦然,还重复了一遍,“我家里给取的,说叫大力好生养,好养活,不容易生病。”
文砚盯着他看了半晌,眼前的青年,眉眼精致,桃花眼含情,皮肤苍白,弱不禁风,怎么看都和“大力”两个字扯不上半点关系,更何况是“好生养”的说法,实在违和到离谱。
“确定叫李大力?”文砚再次确认,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这和小名叫大力有什么区别?
“确定!”大力重重点头,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只是刚拍下去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脸色发白,“咳咳……我肯定没记错,就是李大力,文砚,你觉得不好听吗?”
他咳得难受,眉头紧蹙,一副快要喘不上气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大力”的样子。文砚扶着他的胳膊,帮他顺气:“没有,只是和你不太像。”
“我也觉得不像。”大力委屈地扁扁嘴,“可是家里取的,没办法。
文砚摇了摇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找了一家小饭馆坐下,文砚点了两菜一汤,都是清淡口,顾及着大力体弱,还特意加了一份炖鸡汤。大力吃得很香,时不时给文砚夹菜,还不忘给小麻雀喂点鸡肉丝。
朱雀却在心里吐槽:老板啊!我吃的是不是我的同类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文砚,你多吃点,你手腕有伤,要多补补。”大力夹了一块鸡肉放进文砚碗里。
文砚点头,没推辞,安静吃着。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却异常融洽,是文砚五千年来少有的安稳时刻,身边有人陪着,有人给夹菜,不再是孤身一人,心里居然生出几分久违的感觉?
吃完饭,文砚结了账,两人走出饭馆。刚到门口,就遇上了老熟人。
“文砚小师叔,好巧。”为首的弟子语气不善,眼神扫过大力,“这位是?看着眼生得很,不是咱们文官一脉的人吧。”
文砚将大力挡在身后:“与你们无关,让开。”
“小师叔,师父有令,让我们留意你身边的人。”弟子不退让,语气强硬,“这小子来历不明,还穿着奇装异服,形迹可疑,我们要带他回去问话!”
蹇醴在心里默默吐槽:“有没有眼光,还有你们说的是人话吗?我找茬都不带这样的。”
“我说了,与你们无关。”文砚周身灵力散出。
两人脸色一白,却还是硬着头皮:“小师叔,你别护着他,万一他是敌对阵营的人,对你不利怎么办?师傅也是为了你好!万一被不三不四的人迷了心窍怎么办?”
“我的事,轮不到衍宗管。”文砚语气冷硬,灵笔凝于指尖,莹白光芒闪烁,“最后一次,让开。”
两人见状,知道打不过文砚,对视一眼,只能让开,却还是放狠话:“小师叔,你别后悔!我们这就回去告诉师父,就说你护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拒不配合!”
文砚懒得理会,拉着大力快步离开,直到走出两条街,才停下脚步。
“文砚,他们是谁啊?好凶。”大力小声问,“还有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衍宗弟子,我大师兄孟珩的人,孟珩野心勃勃,这些年四处扩张,见不得我安稳,不用理他们。”
大力点头,似懂非懂,心里却已了然。孟珩倒是动作快,昨日刚见过文砚,今日就派人盯梢,看来是真的急了,也侧面说明,孟珩心里有鬼。
“文砚,他们会不会还来抓我?”大力拉着文砚的胳膊,“我好怕,我不想被他们抓走。”
“有我在,他们不敢。”文砚安抚着大力,“先找个地方落脚。”
大力立刻点头:“好,我都听你的,你去哪我去哪。”
文砚带着大力,去了老城区一处闲置的小院,是他几年前置办的,隐蔽安静,很少有人知道,刚好可以避避风头。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有两间房,还有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株月季,长势正好。
“以后就住这里,安全。”文砚打开门,让大力进去,“你住东屋,我住西屋,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大力走进院子,看着满院月季,眼里满是欢喜:“好漂亮,文砚,这是你种的吗?”
“嗯,闲着没事种的。”文砚点头,给大力找了些干净的衣物和被褥,“你先收拾,我去买点生活用品,很快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大力立刻道,生怕文砚丢下他,“我帮你拎东西,绝不添麻烦。”
文砚无奈点头:“好,一起去。”
两人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和食材,大力主动拎着东西,虽看着体弱,却拎得稳稳当当,一点都不费劲,只是偶尔会故意放慢脚步,等文砚跟上,倒是现在看来配得上他的名字了。
回到小院,已是傍晚。文砚去厨房做饭,大力就站在旁边打下手,递菜递碗,手脚麻利。
晚饭是两菜一汤,简单却可口,两人坐在院子里,就着月光吃饭。
“文砚,你一个人住这里很久了吗?”大力忽然开口,看着满院月季。
“嗯,几年了。”文砚点头,喝了一口汤,“这里安静,适合修行,也方便处理附近的幻境。”
“那你以前都是一个人吗?”大力又问。
文砚顿了顿,点头:“嗯,五千年来,一直是一个人。”
蹇醴心里一酸,五千年前他走后,这孩子就孤身一人,守着他的规矩,守着文官一脉,四处消幻。
吃完晚饭,大力依旧抢着收拾碗筷,文砚没争,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纱布。大力的出现,打破了他五千年来的平静,他知道大力来历不明,却莫名的会有信任感,或许是那股熟悉的感觉,或许是大力的真诚,让他放下了戒备。
“文砚,你在想什么?”大力收拾完碗筷,走到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温水。
“没什么。”文砚接过水,喝了一口,“明日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她是妖界的,能查魂识,或许能帮你想起过往。”
“好,都听你的。”大力点头,心里却清楚,他的魂识被自己封印了,除非他主动解开,否则没人能查出来,不过去见见也好,刚好能看看妖界如今的情况。
两人又聊了几句,夜色渐深,风也凉了。文砚让大力回屋休息,自己则坐在院子里,运转灵力,修复手腕的伤。蹇醴回了东屋,却没睡,小麻雀落在他肩头,化作赤红微光,开口道:“主人,孟珩派了不少人守在院外,看样子是想等深夜动手。”
“无妨。”蹇醴淡淡道,指尖凝出赤红灵力,透过窗户,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外,“这点小喽啰,不用砚儿出手。”
他灵力一动,院外立刻传来几声闷哼,随即恢复安静,那些衍宗弟子,全被他震晕,扔到了几公里外的荒山上。
“对了,明日要见的妖界朋友,是谁?”蹇醴问道。
“是狐妖青禾,修行千年,是当年您座下狐妖长老的后代,和文砚大人有旧,这些年帮过文砚大人不少忙。”朱雀回道。
“青禾啊,倒是个好孩子。”
朱雀不再多言,重新化作小麻雀,落在床头。蹇醴躺在床上,五千年多年前,文砚还是个小不点,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师父,如今已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十八品文官,清冷寡言,却依旧心软。
另一边,文砚运转完灵力,手腕的伤好了不少,他起身,走到院外查看,发现守着的衍宗弟子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缕微弱的灵力残留,是熟悉的赤红灵力。他心头巨震,又是这种灵力,和昨日扶大力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是师父的灵力。
他快步回到院子,看向东屋的方向,灯已经灭了,大力应该睡熟了。文砚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大力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股赤红灵力,到底是不是师父的?
他终究没有进去,转身回了西屋,他等了五千年,太累了,不想再追究太多。
次日清晨,天刚亮,蹇醴就醒了,他早早去厨房熬了粥,还做了两个小菜,等文砚醒过来时,早饭已经摆好了。
“文砚,快吃饭,吃完我们去见你朋友。”大力笑着招手,小麻雀落在他肩头,叽叽叫了两声,让文砚觉得恍惚。
吃完饭,两人收拾妥当,出发去见狐妖青禾。青禾住在城郊的山林里,修行千年,化形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性格爽朗,和文砚相识多年,帮他处理过不少妖界的幻境,两人算是挚友。
山林草木葱郁,灵气充足,走了半个多小时,就看到一座精致的竹屋,青禾正坐在院子里晒草药,看到文砚,立刻笑着起身:“文砚,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带了朋友。”
“青禾,麻烦你个事。”文砚开门见山,拉过大力,“他叫李大力,失忆了,想不起来过往,你帮他查查看魂识,能不能帮他恢复记忆。”
青禾打量着大力,一副病弱模样,肩头还落着一只小麻雀,看着人畜无害。青禾点头:“没问题,查魂识简单,不过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我不怕疼,麻烦你了。”大力语气诚恳,配合地坐下。
青禾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淡紫色灵力,轻轻落在大力眉心。灵力刚探入大力魂识,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青禾脸色一变,猛地收回手,惊疑道:“奇怪,你魂识被人封印了,封印之力极强,我根本探不进去,而且这封印手法,很古老,绝非现在的人能做到。”
文砚皱了皱眉:“封印?能解开吗?”
“很难。”青禾摇头,“这封印太厉害,我最多只能破开一层,却会损伤他的魂识,搞不好会彻底失忆,甚至变成傻子,不能冒险。”
蹇醴适时露出失落神色,低下头,语气沮丧:“连你也没办法吗?我是不是永远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别灰心。”文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会有办法的,实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以后就跟着我。”
大力猛地抬头:“真的吗?文砚,我能一直跟着你吗?”
“嗯,”文砚点头,“你无依无靠,跟着我,总比四处漂泊好。”
大力眼眶泛红,差点落下泪来,他连忙点头:“谢谢你,文砚,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帮你做饭,帮你收拾屋子,绝不拖累你。”
青禾看着两人互动,嘴角勾起笑意,脸上一脸八卦,凑到文砚身边,小声道:“可以啊文砚,藏得挺深,这小美人长得真好看,病弱美人款,是你喜欢的类型?”
文砚老脸一红,避开青禾的目光,语气多了几分不自然:“别乱说,他只是失忆了,我帮他而已。”
“好好好,帮他而已。”青禾笑着打趣,“不过这小子看着不简单,魂识封印那么强,绝非普通人,你多留意点,别被人骗了。”
文砚点头,他自然知道大力不简单,但心里却没半点防备。
两人在青禾那里待了一上午,青禾留他们吃了午饭,还送了不少疗伤的草药,叮嘱文砚好好养伤。下午,两人辞别青禾,返回小院。
路上,阿醴一直很开心,时不时跟文砚说说话,讲些路上看到的趣事,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让一路都热热闹闹。文砚安静听着,偶尔回应两句。
回到小院时,天色尚早,文砚去院子里打理月季,大力就坐在一旁看着,小麻雀落在他肩头,陪着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月季花开得鲜艳,两人一雀,岁月静好。
“文砚,你好厉害,什么都会。”大力看着文砚修剪枝叶的模样,“会消幻境,会做饭,还会种花,什么都难不倒你。”
文砚手上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淡淡道:“都是被逼出来的,五千年来,什么都要自己学。”
大力起身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剪刀:“以后我来帮你,你别太累了,这些活我来做就好。”
他拿起剪刀,有模有样地修剪枝叶,动作熟练,突然就把他和一个人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了。
两人一起打理院子,不多时就收拾妥当。
突然文砚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在院里等着,不许出去。”
蹇醴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
蹇醴走到院子门口,看着文砚离去的方向。
“朱雀,跟上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