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影诊疗手札》矢尖

6、往事回忆，惊心动魄（2）

　　年少的卓尘依旧，温和内敛，还是一身白衣，此时他的腰间戴的还不是皇室玉佩，而只是一枚再平常的香囊。不过，长公主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听闻她听从父令，毫无怨言远嫁北国，以为是个软糯娇滴公主，不想却长枪配马，簪缨束发，意气风发。
　　“请二位殿下割肉取血，各滴于灵石一侧”说话的是位白发老人，我看他行事应该是位咒术师。
　　血线游走，渐成一道图腾——测灵根用的箓图。
　　我静静看着。神族之中，唯我北境血脉特殊，血与咒力同源，能以自身精血驱动最上乘的咒法。世人唤我们“咒人”。
　　而他这样的，并非我北境出身。修习咒法，便需借他人之血为引，再辅修神族晋境术法以稳固根基。他们被统称为“咒术师”。
　　此刻，他做的便是他们分内之事：为人族测算灵根。箓图已成，光华流转，映着他无悲无喜的侧脸。一切都很规整。
　　我的目光，却凝在他取用外血的指尖。
　　以血为咒……
　　一个念头沉沉地压下来。北境最深的训诫，每个孩子开蒙时都须刻入魂魄：以身为符纸，以全身血脉为笔墨。若逢绝境，便行此咒，宁可以形神俱灭，换一身血脉不落他人之手。
　　那是先祖留下的、最后也最决绝的守护。
　　灵石左右两侧同时迸发耀目光线，卓尘那端黄色耀眼，气势磅礴；而长公主那方耀眼轻蓝却同样夺目，更有一种海纳之美，让人移不开眼。
　　透梦中卓尘神色不改，看不出对王权的野心。长公主也是一脸无畏，看着自己手掌中的血滴落灵石。
　　灵石两侧光线同样耀眼，并看不太出差异。我看一旁掌事公公的反应，他对此毫无意外，仿佛并不惊奇灵石光线。
　　“掌事公公，恕我无礼，我非南国子弟不懂这灵石检测。但我看这灵石光芒似毫无差异，又怎的认定卓尘为储君人选的，可还有别的隐情。”我侧身对掌事公公问。
　　“阿桂医师不必多礼，灵石检测两位殿下的医术灵根的确无甚差别，都是上好不过储君人选。当日灵根检验，二位殿下不分伯仲，朝野上下确实也不知该扶持谁为储君。因此，那次的灵石检测并未宣布谁为储君。只是，只是后来长公主有夺权丑闻，也就定了殿下为储君。”
　　“可是混入军中一事？”
　　“这，这，小的...”
　　这要命的纠结怪，掌事公公又开始结巴，犹豫是否说出口。
　　我在一旁等待掌事公公酝酿情绪，在心里暗自诽复。一旁的水笙却是小孩心性，指着自己指尖的血痕，就冲着纠结的公公喊：“你怕些什么，我们都立咒为誓了，都说绝不会传于外人，干什么还心存顾忌。”
　　“并不是我信不过二位大人，只是，只是...”
　　水笙看这个掌事公公，“只是”不出来，气得不想再看他，抬头看着透梦，期待后面的储君决定。
　　却不想，这灵石留下的记忆，就在两团色泽不一，却同样耀眼的光芒中结束了。
　　“可还有什么物件，是你家殿下和长公主选定储君之时共用的，统统拿出来。”水笙气得大叫。
　　那位卓尘亲点留下的丫鬟站了出来，将先前掌事公公说的自卓尘义诊留下的箱子抱了出来。
　　箱子并不大，精致富贵，点点珠玉镶嵌其中。箱皮应是牛皮，油润光泽，应该是主人曾细心爱护。
　　“这个是吗？”我叫水笙把箱子抱过来，打开一观。
　　可此时，那个犹豫的掌事公公又出现了，说：“锦绣，你可真是的，这不是义诊的东西吗，你又往里面瞎放什么了？这箱子里不就药方药材之类的吗？”
　　那名叫锦绣的姑娘却毫无反应，只是一味指着箱子里的药物和一张药方，似乎是让我在这两样物品中施加咒法。
　　“你是让我用咒，透梦这些吗？”
　　锦绣咿咿呀呀的费劲呢喃——竟是哑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