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仄隅》茶橙柚子

6、爸爸的到访

　　雨下了两天，终于放晴时，阮荞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些。这几天，她和沈砚辞一起上学放学，偶尔一起讨论数学题，他话不多，却总能说到点子上，偶尔的温柔和分寸，像春日的风，轻轻拂过，却从不逾矩。

　　妈妈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没再像以前那样严苛，只是偶尔会叮嘱一句：“别光顾着玩，好好学习。”却没再提“叛逆期”，也没再翻来覆去地怨爸爸。

　　阮荞以为这样的平静能持续久一点，却在周五的晚上，被突然到访的爸爸打破了。

　　那天她刚写完作业，正坐在客厅里和知柚一起看动画片，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妈妈去开门，看见门外的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妈妈的语气里满是不耐，挡在门口，不让他进来。

　　爸爸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点水果，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我来看看孩子，好久没见知柚了，想她了。”

　　“我们娘仨不用你看，你走。”妈妈推了他一把，“别在这里碍眼，影响我们的日子。”

　　“我知道错了，”爸爸的声音带着哀求，“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好好说说，我最近找了个正经工作，在工地上做监理，工资挺高的，以后我会按时给生活费，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你？”妈妈冷笑一声，“守着你的房子，想着你的歪心思，现在想起照顾我们了？晚了。”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知柚吓得躲到了阮荞的身后，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怯怯地说：“姐姐，我怕。”

　　阮荞拍了拍妹妹的背，起身走到门口，看着爸爸，语气冷硬：“你走吧，我们不需要你照顾，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囡囡，”爸爸看着她，眼里满是恳求，“你就再相信爸爸一次，这次爸爸是真的改了，我还想着，等我赚了钱，就把你们接去我的房子里住，那房子大，比这里舒服多了。”

　　提到那套房子，妈妈的火气更大了：“你那房子？我不稀罕！当年离婚，你宁愿守着那套房子，也不肯多给我们一点抚养费，现在想起接我们去住了？别做梦了！”

　　“当年是我糊涂，”爸爸挠着头，一脸懊悔，“现在我想通了，房子再好，不如家人重要，我想跟你们复婚，想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复婚？”妈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觉得可能吗？你走，现在就走，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爸爸还想再说什么，阮荞却直接拿起门边的扫帚，朝他挥了挥：“你走，别在这里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过得很好，不需要你。”

　　爸爸看着阮荞眼里的冰冷，终于没再坚持，脸上的讨好变成了落寞，他放下手里的塑料袋，叹了口气：“那我先走了，囡囡，知柚，爸爸以后再来看你们。”

　　妈妈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肩膀微微颤抖，却没再哭，只是眼底满是疲惫和失望。

　　阮荞走到妈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妈，别生气了，不值得。”

　　妈妈转过身，看着她，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疲惫，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荞荞，妈这辈子没什么指望，就希望你和知柚能好好的，能考上好大学，离开这老巷，过好日子，别像妈一样，遇人不淑，一辈子困在这里。”

　　阮荞的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妈，我知道，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会考上好大学，会带你和知柚离开这里的。”

　　“嗯，”妈妈揉了揉她的头，语气软了下来，“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知柚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阮荞把妹妹抱回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时，看见书桌上放着那朵风干的栀子花，还有那把浅灰色的伞，心里忽然变得坚定。

　　她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好大学，不仅为了自己，为了妈妈，为了知柚，也为了那道照进她沉闷日子里的光，她要走到更远的地方，去看更美的风景，去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和未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那朵栀子花上，清浅的光，温柔了整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