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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下雪 ...

  •   冬夜的暖炉将客房烘得暖意融融,纠缠落幕时,窗外的雪已落得密不透风,碎雪敲着窗玻璃,碎成一片朦胧的白。白冽溏浑身脱力地软在殷辰皓怀里,药效散尽后,只剩骨头缝里漫开的酸软,连睁眼的力气都无,指尖却还无意识攥着他的衬衫,额头抵着温热的胸膛,呼吸轻浅。殷辰皓圈着他的腰,掌心漫不经心地揉着他后腰的肌肤,眼底尽是玩世不恭的慵懒,这于他不过是一场意外风月,指尖蹭过白冽溏泛红的眼尾,低声嗤笑一句“倒还挺软”,便拥着人合眼歇了,一夜只余交缠的呼吸,混着炭香漫过一室。

      天刚蒙蒙亮,暖炉火弱,一室微凉。白冽溏指尖触到殷辰皓坚实的胸膛,昨夜的画面瞬间翻涌,惊得他猛地睁眼,浑身的血液直冲天灵盖。他撑着手臂想挣开,一动便觉浑身肌肤传来细密的酸胀,低头一瞥,瞬间僵住——脖颈、锁骨、肩窝,甚至腰侧和小臂,全是深浅不一的红痕,处处都留着牙印,暧昧得刺目,每一处都在提醒着昨夜的狼狈。羞恼与恨意瞬间冲垮理智,他咬着牙猛地挣开殷辰皓的手臂,动作太急牵扯到酸软,闷哼一声,背对着人坐起身,脊背绷得笔直,肩头控制不住地发颤。

      殷辰皓被他弄醒,支着胳膊侧躺,墨眸里的惺忪褪去,只剩轻佻的玩味,目光扫过他后背错落的红痕,喉结微滚,语气沙哑:“醒了?昨夜黏着我喊热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冷脸。”

      这话像针戳破自尊,白冽溏猛地回头,桃花眼瞪得通红,泪珠在睫羽间打转,抬手就往他胸口砸:“殷辰皓你混蛋!趁人之危的畜生!”拳头落下,殷辰皓不躲不闪,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红痕,语气漫不经心:“不过一场意外,白少爷玩不起?”

      “意外?”白冽溏挣开手,一拳拳砸在他身上,泪珠终于滚落,砸在他手背上,“你毁我设计、害我犯病,现在把我弄成这样,我在你眼里就是玩意儿?!”殷辰皓擦去他脸上的泪,指尖带着轻佻的触感,敷衍哄着:“是我错,赔钱还是道歉?随你。”

      这轻飘飘的态度让白冽溏彻底崩溃,哭声混着骂声,拳头捶打渐渐绵软:“我不要钱!我恨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殷辰皓看着他满脸泪痕、狼狈又脆弱的模样,心底那点玩世不恭竟散了几分,下意识将人揽进怀里,动作笨拙地拍着他的背:“好了别哭了,是我不好,不气了啊。”

      白冽溏窝在他怀里,哭得更凶,绵软的拳头一下下捶着他的后背,哽咽着骂:“混蛋……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就在这时,客房门被推开,殷家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管家。老爷子扫过两人凌乱的衣衫、白冽溏满身的红痕和通红的眼眶,重重咳了一声,拐杖敲在地上,发出闷响。

      白冽溏瞬间惊醒,猛地推开殷辰皓,慌乱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头埋得低低的,耳根红得滴血,连指尖都在发烫。殷辰皓倒淡定,慢条斯理拢了拢衣衫,抬眼道:“爷爷。”

      老爷子沉着脸走到床边,开口道:“昨晚的事查清楚了,是外人混进老宅下药算计殷家,委屈白小少爷了。这事传出去对两家都不好,即日起封锁所有消息,知情的佣人都已安排妥当,半点风声都不能漏。”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冽溏身上,语气缓了几分,“是殷家的疏忽,滨江地块,殷家不抢了,归白家,就当是给你的赔偿,弥补你的损失。”

      这话一出,白冽溏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诧异,心底狂喜却强装淡定,指尖悄悄蜷起。殷辰皓皱了眉,刚要反驳:“爷爷,滨江地块虽不算什么,但……”余光瞥见白冽溏垂着睫羽、耳尖泛红的委屈模样,像只受了伤的小猫,话锋一转,漫不经心摆摆手,“罢了,给就给吧,一块地而已,对殷家不算什么损失。”

      老爷子点了点头,又叮嘱:“你们俩往后离远点,别再闹出事端,坏了两家脸面。”说罢,便拄着拐杖带着管家转身离开,客房门被轻轻带上,一室重归安静,只剩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簌簌的落雪声。

      老爷子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白冽溏便想挣着下床躲远些,可浑身酸软根本使不上劲,连挪个身都费劲,逃也来不及的窘迫瞬间裹住他。羞恼与慌乱交织,他索性一扭头,把脸深深埋进殷辰皓的颈窝,闷着脑袋不肯抬起来,连耳根都烫得能烧起来,活像只被逮住的小猫,只剩束手就擒的狼狈。

      殷辰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笑了,眼底的玩世不恭翻涌得更甚,干脆伸手一把将人牢牢扣进怀里,让他贴得更紧,掌心故意摩挲着他后腰的红痕,惹得白冽溏浑身一颤。他偏头抵着白冽溏的发顶,语气带着点摊牌似的戏谑,又掺着几分霸道的得意:“怎么?不闹了?不骂我混蛋了?方才哭天抢地的,这会儿倒知道往我怀里钻了?”

      他说着,捏着白冽溏的下巴,强行把人从自己颈窝掰出来,逼着他抬头看自己。白冽溏的脸涨得通红,眼底还沾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的,却依旧梗着脖子瞪他,只是那瞪视没半点威慑力,反倒像闹脾气的撒娇:“放开我!谁往你怀里钻了!我是……我是没力气动!”

      “哦?没力气动?”殷辰皓挑眉,低头便覆上他的唇,吻来得猝不及防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不同于昨夜药效下的灼热,晨起的吻多了几分慵懒的缠绵,他舔过白冽溏微颤的唇瓣,轻轻啃咬着,舌尖撬开齿关,卷走他所有慌乱的呼吸。白冽溏下意识推他,手抵在他的胸膛,力道却软绵得很,推搡的动作反倒像在迎合,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眼底的水汽又漫了上来,一半是气,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吻了半晌,殷辰皓才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地洒在他脸上,指尖摩挲着他唇瓣的红痕:“嘴硬。方才埋我怀里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力气?”白冽溏别过脸,不肯看他,脸颊烫得厉害,却还是硬邦邦地放狠话:“殷辰皓你别得寸进尺!这事不算完!滨江地块是我应得的,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我没让你原谅我。”殷辰皓低笑,指尖划过他脖颈的牙印,动作轻缓却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不过白冽溏,你浑身都是我的印子,就算躲得再远,你也是我的人。”这话戳中了白冽溏的羞恼,他抬手就想打,却被殷辰皓攥住手腕,按在身侧,两人贴得极近,彼此的呼吸交缠,暖炉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揉碎了一室的暧昧。

      这一上午,两人便这般在客房里纠缠,白冽溏气鼓鼓地闹,殷辰皓便笑着哄,偶尔逗得人炸毛,又低头吻去他的怒意,满身的红痕被碰一次,白冽溏便羞恼一次,却偏偏逃不开他的怀抱。佣人送来干净的高领衣衫和早饭,殷辰皓还故意替他穿衣,指尖擦过肌肤的红痕,惹得白冽溏浑身发颤,骂声不断,却也只能由着他折腾。

      晌午过后,殷老爷子让人来请,说留他吃了晚饭再走,也算尽地主之谊。白冽溏本想拒绝,可被殷辰皓按着肩膀劝了两句,又想着滨江地块的手续还要殷家配合,便不情不愿地应了。下午的时间,他窝在老宅的客厅角落看设计稿,殷辰皓就坐在一旁处理公务,偶尔抬眼看向他,目光黏腻,惹得白冽溏频频瞪他;殷景澈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坐在另一侧看书,对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视而不见,整个老宅安静得只剩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

      晚饭时,四人同坐一桌,殷老爷子偶尔提起滨江地块的对接事宜,白冽溏淡淡应着,面上依旧是那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殷辰皓时不时给白冽溏夹菜,专挑他爱吃的,白冽溏嘴上说着“不用你假好心”,却还是默默把菜吃了,殷景澈看着两人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却依旧没吭声。

      晚饭过后,暮色四合。殷景澈说要和同学出去一块看书。白冽溏所以有些疑惑,这么晚出去跟同学看书?却也没多问。雪依旧落着,细碎的雪沫被晚风卷着,沾在窗棂上便融成薄薄的一层。白家的车早已等在老宅的青石板院门口,管家备好了大黑伞,殷辰皓接过来,自然地走到白冽溏身侧,撑伞将人护在身侧,抬脚往院外走。

      伞下的空间狭小,两人的胳膊相贴,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衫传过来,白冽溏偏头躲开,嘴硬道:“别靠这么近,谁要你假惺惺撑伞。”殷辰皓低头看他,眼底漾着笑,伞柄往他这边偏了偏,大半的伞面都遮在白冽溏头顶,自己的肩头露在外面,瞬间落了一层薄雪:“怎么?白少爷这是卸磨杀驴?刚得了滨江地块,就不认人了?”

      “殷辰皓你少胡说八道!”白冽溏瞪他,耳尖却悄悄泛红,“地块是殷老爷子赔我的,跟你半点关系没有。”两人就这么一路拌着嘴走到车前,雪落得轻缓,暮色里的宫灯映着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缠在落雪的青石板上。

      殷辰皓伸手替他拉开车门,却在白冽溏要弯腰坐进去时,突然扣住他的手腕。白冽溏回头,刚要质问,便见殷辰皓抬手将大黑伞往旁边一扔,伞骨磕在石板上发出轻响,转瞬便被薄雪覆了一角。下一秒,他被殷辰皓拽进怀里,低头便覆上了他的唇。

      吻来得温柔,没有晨起的霸道,也没有昨夜的灼热,只有雪夜的微凉与缱绻,他轻轻摩挲着白冽溏的唇瓣,像对待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得轻柔。白冽溏的身体一僵,下意识抬手抵在他的胸口,象征性地推搡了两下,指尖触到他肩头的薄雪与温热的肌肤,便没了力气,任由他吻着,睫毛轻颤,连呼吸都跟着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殷辰皓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凝出淡淡的白雾。他看着白冽溏泛红的唇瓣和湿润的睫毛,低声笑了笑,伸手解下自己脖颈间的深灰色羊绒围巾,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他抬手绕在白冽溏的脖子上,仔细地系好,将他的下巴和大半张脸都裹进柔软的羊绒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

      “雪大,别冻着。”他的声音低沉,裹着雪夜的温柔,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被围巾裹住的脸颊。

      白冽溏的脸埋在围巾里,烫得厉害,他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推了他一把,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娇嗔,又带着几分羞恼:“走了。”

      说完,他转身快速坐进车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生怕慢一秒便会泄露心底的慌乱。车窗升起时,他看见殷辰皓站在落雪里,身上落了薄雪,唇角却勾着玩味又温柔的笑,目光牢牢锁着他,直到车子驶离殷家老宅,那道身影才消失在暮色里。

      白冽溏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摸着颈间的围巾,羊绒的触感柔软,还带着殷辰皓的气息,混着雪的清冽,缠在鼻尖。他看着窗外倒退的雪景,唇角忍不住悄悄上扬,眼底的恨意早已淡去,只剩一片乱撞的心跳,和雪夜里那记温柔的吻,在暮色里,漫成了无尽的缱绻。

      而殷家老宅的院门口,殷辰皓捡起落在雪地里的伞,拍了拍伞上的雪,看着白家车子驶去的方向,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管家走过来问:“先生,回屋吧?雪越下越大了。”

      殷辰皓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唇角,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光:“不急。我的人,跑不掉的。”

      雪落无声,暮色沉沉,这场始于意外的纠缠,在雪夜的吻与温软的围巾里,早已缠成了彼此心底,最温柔的牵绊。外界的针锋相对依旧,可无人知晓,殷家老宅的那个雪夜傍晚,落雪吻过肩头,唇瓣印过温柔,两个原本针锋相对的人,早已在彼此心底,刻下了抹不去的痕。

      在外人面前,死咬着滨江这块肉不放的殷家,竟然松开了这块肉,赠给了白家。宁浦商圈算是彻底炸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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