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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时装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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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浦的秋夜浸着入骨的湿凉,墨色天幕压在城市上空,将星月遮得密不透风,观潮路白家独栋别墅的灯火却从主楼一路铺到后院的设计画室,鎏金灯光裹着雕花铁艺围栏,将这方宅邸衬得矜贵又疏离。画室是白冽溏的专属领地,也是整栋别墅安保最森严的地方——这里藏着他耗时八个月,为米兰高级定制时装周准备的全套压轴系列《砚雪》,是他作为宁浦新生代首席独立设计师,第一次登上国际时尚舞台的心血,更是白家与殷氏争夺滨江地块的关键筹码。
滨江地块规划着宁浦未来的国际时尚艺术中心,谁能在米兰时装周站稳脚跟,谁就能在竞标中握有绝对话语权,而殷辰皓的殷氏集团,是白家眼下最棘手的对手。这份《砚雪》系列,白冽溏从面料甄选到成品落地全程亲力亲为:意大利空运的雾面真丝绡混着细如牛毛的铂金丝线,光下漾着砚台凝雪般的冷润光泽;苏绣非遗大师手绣的寒竹暗纹爬满旗袍襟摆,针脚细如发丝,耗损数月才成;西伯利亚白狐毛领的羊绒大衣,毛絮软如云絮,暖似温玉;就连配饰都是他亲手设计的铂金镶墨玉饰品,吊坠是磨了半年的宁浦江石,刻着细碎水纹,将东方意境与西方高定的精致揉得恰到好处。
画室里的恒温系统将温度精准控在22℃,空气中飘着白冽溏惯用的雪松香薰,四具哑光白定制人形模特立在中央,身上的《砚雪》系列成衣衬得整个画室都浸着冷冽的高级感。角落摆着四个定制哑光黑铝合金衣箱,箱体印着他的个人设计logo——一枚抽象砚台,内里铺着加厚天鹅绒,防震防水防压,连拉链都是纯银定制,生怕刮伤分毫面料。明天上午十点,他将乘白家私人飞机从宁浦直飞米兰,时装周预检定在一周后,容不得半点差池。
白冽溏靠在真皮休闲椅上,指尖轻捻左胳膊肘处的淡粉色疤痕——那是高架桥上被殷辰皓的迈巴赫撞碎的玻璃碴划下的,一寸来长,像条蛰伏的银蛇,每次触到,电梯里骤然陷入黑暗的窒息感、医院里那个男人戏谑的眼神就会翻涌上来。殷辰皓的手段,他算是彻底领教了:高架桥上前后夹击的碰撞,让他留疤挂彩;专属电梯里蓄意拉闸停电,逼得他幽闭恐惧症发作,躺了好些天;养伤时那人还堂而皇之闯去医院,一口一个“白少爷”,眼神里的玩味和算计,恨不得让他当场撕了那张冷硬的脸。
可他白冽溏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白家小少的娇纵刻在骨子里,混迹设计圈练出的阴辣狠戾,半点不输殷辰皓。那人想借着滨江地块压白家一头,想让他在米兰时装周栽跟头,简直是痴人说梦。为了守护这四箱成衣,他布下了天罗地网:画室门装了指纹、瞳孔、数字三重密码锁,少一样都进不来;窗户是防弹防爆特制玻璃,合页全做了加固;门口守着八个退伍特种兵出身的保镖,两小时一轮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别墅围墙外布着红外报警系统,连只苍蝇靠近都会触发警报;甚至特意交代佣人,除了专属助理林舟,任何人哪怕是家里人,都不得靠近画室半步。
“小少爷,成衣、配饰都清点完毕,全装进衣箱封好了,封条印了您的logo,撕了就留痕。”林舟拿着检查清单恭敬汇报,他跟着白冽溏多年,深知这份系列对自家少爷的意义,也清楚眼下和殷氏的竞争有多激烈。
白冽溏点点头,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声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盯紧点,画室里的监控开着实时回放,出半点差错,你们都不用干了。”
“是,小少爷。”林舟立刻带着人将衣箱摆到画室正中央,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锁具和报警系统,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深夜十二点。连日的忙碌和精神紧绷让白冽溏身心俱疲,左胳膊因幽闭恐惧症发作时的过度紧张,还有些隐隐的酸痛,他揉了揉胳膊,又亲自检查了一遍画室的三重锁和监控,确认无虞后才回了卧室。卧室里的薰衣草香薰灯散着柔和的光,窗外的淅淅雨声敲着窗沿,向来浅眠的他,今晚竟难得睡得沉,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七点,床头的定制闹钟准时响起。白冽溏洗漱完毕,穿了件简约的白色真丝衬衫,配黑色修身休闲裤,身形挺拔,肤色白皙,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掩不住骨子里的贵气和锐利。今天要去私人机场确认飞行路线,还要和米兰秀场的团队做最后一次视频沟通,他下楼时,佣人已经端上了他爱吃的蟹粉小笼包、桂花糖藕和温豆浆,都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刚咬下一口小笼包,鲜美的汤汁在嘴里化开,餐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舟带着两个保镖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小少爷!不好了!画室……画室里的成衣,全毁了!”
“哐当——”
白冽溏手里的银质小勺瞬间砸在骨瓷餐盘上,清脆的声响打破了餐厅的宁静。他咬着小笼包的动作骤然停住,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汁,那双原本带着慵懒的桃花眼,瞬间覆上一层寒冰,像结了冰的宁浦江面,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他缓缓抬眼,看向林舟,声音淬着冰,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林舟不敢抬头,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哭腔:“小少爷,画室的锁、红外报警、监控全是好的,没半点被撬动的痕迹,可里面的四箱成衣……全被毁了!六点换岗检查还好好的,六点半再巡场,就成那样了!”
白冽溏猛地站起身,餐椅在实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左胳膊因动作太急被扯得一阵刺痛,他却像毫无察觉一般,抬脚就往二楼画室跑,脚步快得几乎带起风,八个保镖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一路冲到画室门口,三重密码锁完好无损,瞳孔、指纹识别区干干净净,红外报警指示灯还在规律闪烁,监控室的回放也显示,从昨晚到今早,除了轮岗的保镖,没有任何人靠近过画室。可当白冽溏输入数字密码,验证完指纹和瞳孔,推开画室门的那一刻,一股刺鼻的黑色颜料味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睚眦欲裂。
四具人形模特全倒在地上,身上的《砚雪》系列成衣被扯得粉碎,雾面真丝绡划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铂金丝线缠成一团乱麻,再也理不清;那件耗损数月的苏绣寒竹旗袍,被泼满了黑色颜料,冷冽的竹纹被染得漆黑,半点原本的模样都不剩;西伯利亚白狐毛领的羊绒大衣,被剪得七零八落,狐毛散了一地,像一堆杂乱的残雪;四个定制铝合金衣箱被撬开,里面的成衣、配饰散落一地,铂金镶墨玉的首饰被刮得面目全非,磨了半年的江石吊坠摔得粉碎,碎渣嵌在天鹅绒衬里上,刺目得很。
更过分的是,有人用红色的颜料,在画室的地板、墙壁,甚至那些被毁的成衣上,写满了张扬又潦草的两个字——殷氏。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殷辰皓,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没人有这么阴狠的手段,能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里,神不知鬼不觉毁了他的心血,还留下这么明目张胆的标记。无非是想告诉他,殷辰皓想动他,易如反掌;无非是想让他在米兰时装周上摔个粉身碎骨,让白家在滨江地块的竞标中,彻底失去最关键的筹码。
白冽溏站在画室中央,看着满地狼藉,指尖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泛出青紫色。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左胳膊的疤痕又开始痒,这次不是伤口愈合的痒,是被怒火灼烧的痒,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心脏,烧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高架桥上的撞击声、电梯里的黑暗窒息、医院里殷辰皓戏谑的声音,此刻全在耳边翻涌,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原来那些,都只是前菜。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把他往死里逼。
“殷辰皓——”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又带着极致的怒火,像一头被惹怒的豹子,眼神里的阴辣和狠戾几乎要溢出来。脚边是一片被扯碎的真丝绡,铂金丝线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像极了殷辰皓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林舟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半晌才小心翼翼开口:“小少爷,现在怎么办?米兰时装周的预检就快到了,重新做一套根本来不及,顶级面料空运过来要一周,苏绣大师的活也急不来,配饰定制更是要时间……私人飞机十点就要起飞,就算改期,米兰那边的秀场安排也定死了,根本没法变通。”
林舟说的,白冽溏比谁都清楚。殷辰皓算准了一切,算准了他对《砚雪》的重视,算准了他飞米兰的时间,算准了他没有任何退路。这一手,阴毒到了极致。
白冽溏缓缓蹲下身,指尖捡起一片被扯碎的真丝绡,面料柔软,却像针一样扎着他的指尖。他看着那片碎布,嘴角突然勾出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和不甘。他白冽溏活了二十年,从小到大,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算计他,敢这样把他的心血毁于一旦。
殷辰皓不是想让他在米兰时装周栽跟头吗?不是想让白家失去滨江地块吗?那他就偏不如他意。
“把画室里的一切都拍下来,每一处细节都别漏,留作证据。”白冽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声音突然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背后,是翻江倒海的怒火和缜密的算计,“通知私人机场,飞机照常起飞,十点,我准时到。”
林舟彻底愣住了,瞪大了眼睛:“小少爷,可是成衣都毁了,您去米兰……”
“去米兰。”白冽溏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满地狼藉,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势在必得的狠劲,“殷辰皓不是想玩吗?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他毁了我的《砚雪》,那我就在米兰时装周上,给他造一场新的雪。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转身走出画室,背影挺拔如松,像一株迎雪而立的寒竹,看似清瘦,却有着宁折不弯的傲骨。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左胳膊的疤痕在白色衬衫下若隐若现,像一条蛰伏的银蛇,正等待着最凌厉的反击时刻。
私人飞机穿破宁浦上空的晨雾时,白冽溏正坐在舷窗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平板上《砚雪》系列的设计原稿,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半点波澜都无。林舟坐在一旁,捏着一叠米兰时装周的行程单,几次想开口,都被他周身的低气压逼了回去。
机舱里只余引擎的轻响,白冽溏将平板扣在膝头,抬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左胳膊的疤痕隐在衬衫袖口下,却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画室里的满地狼藉,提醒着殷辰皓那明目张胆的挑衅。他没带一件备用成衣,只带了所有设计原稿、一把随身携带的银质裁剪刀,还有一卡不限额的黑卡——殷辰皓以为毁了成品就能断他的路,却忘了他白冽溏能坐稳宁浦首席设计师的位置,从不是只靠精雕细琢的成品,更靠刻在骨子里的设计天赋和遇事不慌的狠劲。
十数小时的飞行,白冽溏合眼休息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其余时候都在平板上写写画画,新的设计线条在屏幕上肆意铺展,褪去了《砚雪》的冷润温婉,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凌厉,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落地米兰马尔彭萨机场时,已是当地深夜,接机的是白家合作多年的意大利面料商派来的司机,黑色的宾利慕尚等在VIP通道外,见了白冽溏,恭敬地替他拉开车门。
“白先生,您要的面料都按您的要求,提前运到工作室了。”司机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递上一张门禁卡,“还有三位绣工和两位制版师,已经在工作室等着您了。”
白冽溏接过门禁卡,指尖在卡面摩挲了一下,淡淡“嗯”了一声,弯腰坐进车里。林舟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在飞机上,白冽溏早已用邮件联系了意大利的合作方,定了最顶级的真丝、羊绒和金属丝线,甚至连夜请了米兰当地最顶尖的手工绣工和制版师,租下了一间靠近米兰时装周秀场的独立设计工作室,一切准备,竟比在宁浦时还要周全。
车子穿梭在米兰的深夜街头,哥特式的建筑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影绰绰,这座以时尚和艺术闻名的城市,此刻正沉在睡梦中,却不知一场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设计风暴,正在悄然酝酿。白冽溏没去酒店,直接让司机开去了工作室,那是一间藏在老巷子里的三层小楼,推门而入时,一楼的开放式工作间里亮着灯,三位绣工和两位制版师正围坐在工作台前,见他进来,立刻起身问好。
工作室的货架上,摆满了白冽溏连夜定的面料——哑光黑的重磅真丝,泛着冷光的枪黑色金属丝线,雪白的西伯利亚羊绒,还有几匹罕见的酒红色暗纹提花绸,每一种都是顶级材质,却比《砚雪》的用料更张扬,更具冲击力。白冽溏将外套扔在沙发上,扯掉衬衫袖口的纽扣,露出胳膊上的淡粉色疤痕,拿起桌上的设计原稿,拍在工作台中央。
“三天,我要看到成品。”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指尖点在原稿上,新的设计系列没有名字,只有简单的线条和标注,“面料按我标的来,刺绣只留极简的几何纹路,制版要利落,肩线、腰线必须卡到最精准的位置,多余的装饰全去掉,要的是锋利,是硬碰硬的质感。”
他拿起银质裁剪刀,在黑色真丝上轻轻一划,利落的切口笔直如线,眼底闪着冷光:“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通宵也好,连轴转也罢,三天后,我要带着这套衣服站到秀场后台,少一件,晚一秒,你们就不用在米兰的设计圈混了。”
绣工和制版师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却还是被白冽溏眼里的狠劲震慑到,连连点头应下。工作室的灯,从那晚起,就再也没灭过。白冽溏亲自上手,裁布、制版、定针脚,连最简单的锁边都要亲自检查,他的动作快而精准,银质裁剪刀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丝毫看不出连日奔波的疲惫。
林舟替他端来咖啡和简餐,他往往是扒拉两口就继续工作,眼睛熬得布满红血丝,却依旧亮得惊人,像一头紧盯猎物的豹子,不肯有半分松懈。他偶尔会停下来,靠在工作台边,看着窗外米兰的晨光熹微,指尖摩挲着胳膊上的疤痕,脑海里闪过殷辰皓的脸,闪过宁浦画室里的“殷氏”二字,那点怒意便化作更强劲的动力,融进每一根线条,每一寸面料里。
米兰的时尚圈从来都不缺流言,白冽溏要来参加高定周的消息早就传开,而他迟迟未送样衣去预检的消息,也很快被各路媒体和设计师知晓,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说白家小少这次怕是栽了大跟头,连成品都拿不出来,怕是要灰溜溜地回宁浦。甚至有殷氏集团的海外分公司员工,特意跑到秀场附近打探消息,还故作无意地在社交平台上透露“某宁浦设计师因成品被毁,恐缺席本次时装周”,字里行间的嘲讽,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谁的手笔。
这些流言,白冽溏一概不闻不问。他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整整三天,没踏出大门一步,与绣工、制版师同吃同住,将所有的怒火、不甘、挑衅,都揉进了这套全新的设计里。这套衣服,比《砚雪》少了几分东方的温婉,多了几分中西结合的凌厉——黑色真丝绡的长款风衣,肩线做了硬挺的垫肩设计,袖口绣着极简的枪黑色几何纹路,与衣摆的开叉相呼应;酒红色提花绸的修身西装,领口缀着细碎的金属铆钉,搭配同色系的高腰西裤,将身形衬得愈发挺拔;还有一件雪白的羊绒斗篷,边缘用金属丝线锁边,垂落时像展翅的鹰,张扬又霸气。
第三天深夜,最后一件成衣的最后一针刺绣收尾时,白冽溏才放下手里的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的米兰已是星光璀璨,工作室的工作台上,八套成衣挂在定制的衣架上,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件都像一件精心打造的武器,带着破局的锋芒。林舟看着那些衣服,眼睛都亮了,激动得说不出话:“小少爷,这……这也太惊艳了!”
白冽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依旧是冷的。他起身走到成衣旁,抬手拂过风衣的肩线,指尖的温度触到微凉的面料,轻声道:“殷辰皓想让我摔跟头,那我就站得更高,让他看看,他毁的不过是一套衣服,而我白冽溏,能造出无数套比《砚雪》更惊艳的作品。”
他没来得及休息,立刻让林舟联系秀场,申请更换秀款——按照米兰高定周的规则,预检结束后更换秀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白冽溏早有准备,他将新设计的原稿和成衣细节图,一并发给了秀场的评审团,同时附上了白家在米兰时尚圈多年的人脉引荐。评审团的几位元老,都是看着白冽溏长大的,对他的设计天赋向来认可,如今见了这套全新的设计,被其中的锋芒和巧思打动,竟破例同意了他的申请,将他的秀场位置,依旧定在压轴环节。
秀场后台的化妆间里,白冽溏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师正替他打理发型,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带着一丝冷冽的张扬。身上穿着刚做好的黑色真丝风衣,垫肩将他的肩线衬得愈发宽阔,183cm的身高,配上利落的剪裁,竟丝毫不输平日里见惯的国际超模。林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脸色复杂:“小少爷,殷辰皓那边……好像知道您要换款了,刚让殷氏海外分公司的人送了束花过来,附了张卡片。”
白冽溏抬眼,看向镜中林舟手里的花——是一束黑色的玫瑰,开得极尽妖艳,卡片上是一行张扬的字迹,用的是中文,笔锋带着熟悉的冷硬:“白少爷好雅兴,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殷辰皓”
字迹透过镜子映在白冽溏眼底,他嘴角的笑意更浓,却没半点温度,抬手拿起桌上的银质裁剪刀,指尖划过卡片上的字迹,利落的一声响,卡片被剪成两半,飘落在地。
“告诉他,等着看好戏就是。”白冽溏淡淡开口,化妆师替他理好最后一缕头发,他站起身,抬手扯了扯风衣的领口,镜中的男人,眉眼精致,却带着一身针锋相对的戾气,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这场秀,我不仅要站上去,还要让整个米兰,都记住我的名字,记住,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秀场的灯光渐暗,音乐声缓缓响起,前排的嘉宾们正襟危坐,不少人都在低声议论,好奇这位迟迟未露面的宁浦设计师,究竟会不会出现,又会带来怎样的作品。殷氏海外分公司的负责人,也坐在前排的位置,手里端着红酒,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等着看白冽溏的笑话。
当舞台的追光灯骤然亮起,音乐声变得激昂凌厉时,白冽溏身着黑色真丝风衣,一步步走上舞台。聚光灯落在他身上,风衣的衣摆在他迈步时轻轻扬起,枪黑色的刺绣纹路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的步伐沉稳,眉眼冷冽,没有超模的刻意摆拍,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张扬,像一位手握利刃的王者,踏碎所有的质疑和嘲讽,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中央。
身后的模特们紧跟着走上舞台,八套成衣依次亮相,黑色的凌厉、酒红色的张扬、白色的孤傲,在舞台上交织成一场视觉盛宴,极简的设计里藏着极致的巧思,每一根线条,每一处剪裁,都带着白冽溏独有的设计风格,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台下的议论声渐渐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舞台上的设计吸引,评审团的元老们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赏,就连殷氏海外分公司的负责人,脸上的嘲讽也渐渐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白冽溏站在舞台的最中央,聚光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抬手,轻轻扯下身上的风衣,露出内里的酒红色修身西装,动作利落,眼底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傲气。这一刻,整个米兰高定周的秀场,都成了他的主场,所有的流言、质疑、挑衅,都在这极致的惊艳中,碎得粉身碎骨。
他知道,这场秀,他赢了。赢了米兰的认可,赢了设计圈的掌声,更赢了和殷辰皓的第一回合较量。而这,不过是开始。宁浦的滨江地块,画室里的仇,胳膊上的疤,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从殷辰皓身上讨回来。
舞台下的掌声雷动,白冽溏微微颔首,接受着所有人的赞誉,眼底却望向宁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殷辰皓,米兰的这场戏,我唱完了。接下来,该轮到宁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