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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蛋糕 ...

  •   办公室里的暖意一点点漫开,方才的惊涛骇浪,终于化作温柔的平静。

      白冽溏哭到脱力,整个人软乎乎地瘫在殷辰皓怀里,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眼尾红得像染了胭脂,鼻尖泛着一圈淡粉,连呼吸都带着轻轻的颤。方才那一场压抑到极致的崩溃,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却也把半个月来所有的委屈、恐惧、疼痛,一股脑全都掏空了。

      殷辰皓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抱着他,大掌一下一下极轻地顺着他的后背,动作耐心又温柔,哪里还有半分在外阴鸷冷厉、手段狠绝的殷家掌权人模样。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脆弱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全是疼,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昏了头,才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好点了吗,溏溏?”
      他低头,用指腹轻轻蹭掉白冽溏眼角最后一点湿意,声音哑得温柔。

      白冽溏闷不吭声,埋在他怀里几秒,突然抬起手,攥成小小的拳头,一下、两下、三下,带着气音往他胸口、肩膀上砸。
      不重,更像是娇惯出来的小兽在发泄,又凶又软。

      “你混蛋……”
      “你当时为什么不信我……”
      “凭什么把我扔在雨里……”
      “我烧得迷迷糊糊,浑身都疼……”

      他一边捶,一边小声嘟囔,带着哭后的沙哑,每一个字都轻轻砸在殷辰皓心上。

      殷辰皓不躲不闪,甚至主动把胸膛凑过去,任由他打,任由他闹,唇角还噙着一抹纵容又心疼的笑,眼底亮得温柔:
      “是是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溏溏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打累了我给你揉手。”

      白冽溏没捶几下,力气本就哭没了,手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回他怀里,脑袋往他颈窝里一埋,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打完了。”

      殷辰皓低低地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震得白冽溏耳朵微微发麻。
      “解气了?”

      “还差一点点。”
      白冽溏往他怀里蹭了蹭,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天大的事,小幅度仰起头,眼睛还红着,却理直气壮:
      “殷辰皓,我要吃小蛋糕。”

      “要草莓的。”
      “奶油要多。”
      “要甜一点的。”

      殷辰皓整颗心瞬间化成一滩水。
      他低头,在白冽溏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纵容到了极致:
      “买。全都给你买。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他立刻内线吩咐楼下最有名的甜品店,把最新鲜的草莓奶油小蛋糕送上来。

      没一会儿,精致的白瓷小碟、带着淡淡奶香的小蛋糕就摆在了茶几上。粉粉的草莓铺在最上面,厚厚的一层淡奶油,松软的蛋糕胚,香气一飘出来,白冽溏眼底都亮了几分。

      殷辰皓把人抱到腿上,让他坐得舒服,拿过小叉子,一点点喂他。
      白冽溏小口小口吃着,甜香在嘴里化开,眼眶那点酸涩也一点点被冲淡。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香香软软,看得殷辰皓目不转睛。

      他吃一半,还不忘抬抬头,把自己嘴里咬过的一小段草莓凑到殷辰皓嘴边。
      “你也吃。”

      殷辰皓低头,顺着他的手吃掉,眼底笑意更深。
      “没你甜。”

      一整个小蛋糕吃完,白冽溏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像只沾了糖的小奶猫。
      殷辰皓低头,轻轻吻掉他唇角的奶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殷辰皓的手机才响了起来。

      是特助打来的,语气带着一丝急促:
      “殷总,苏女士去了白家老宅,已经和白老爷子、白家长辈们碰面了,说是要让白家好好管教一下白小少爷。”

      殷辰皓眸色微淡,却并没有太过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怀里的白冽溏也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半点害怕都没有。

      “知道了。”
      殷辰皓语气平静地挂了电话,低头看向白冽溏,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要回老宅一趟,怕不怕?”

      白冽溏抬眼看他,眼睛还有点湿漉漉的,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乎乎的:
      “不怕。”

      他一点都不慌。
      苏婉清要闹便闹,白家,是把他从小宠到大的地方。

      两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白冽溏往他怀里蹭了蹭,指了指自己身上皱巴巴、还带着凌乱痕迹的衬衫,小声嫌弃:
      “衣服都皱了,不舒服,也不好看。”

      殷辰皓目光落在他身上,确实狼狈又随意。
      他低笑一声:“那就换一身,见你全家,总得穿得像样一点。”

      顶楼办公室里本来就备着不少全新衣物,殷辰皓直接打开衣柜。
      白冽溏是首席设计师,对衣服的设计感和质感挑剔到了极致。他随手挑了一套自己带来的高定私服——米白色调,领口和袖口缀着极细的银线暗纹,线条利落又温柔,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肩线流畅,衬得他身形挺拔清瘦,气质干净又矜贵,带着独属于顶级设计师的高级感。
      穿在身上,整个人香香软软,又漂亮又精致,像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白玉。

      殷辰皓看得眸色一深,喉结微微滚动。
      他伸手,轻轻帮白冽溏理了理衣领,玩笑般地低笑一声:
      “第一次正式去见你全家,我也要穿得好看点,不能丢了我们溏溏的人。”

      说完,他挑了一身深黑色高定西装,面料上织着低调却奢华的金色暗纹,在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泽,肩宽腰窄,衬得他192cm的身形愈发挺拔逼人,冷硬矜贵,气场全开。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清俊矜贵、设计感十足,一个冷帅逼人、气场强大,好看得晃眼,像是从顶级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才慢悠悠地出发,前往白家老宅。

      车子缓缓驶入白家庄园。
      黑色雕花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也宣告着——这里是白家人的地盘。

      殷辰皓牵着白冽溏踏入主客厅的那一刻,整间屋子的气压,都沉了半分。

      白老爷子端坐主位,一身暗纹唐装,不言不动,已是一派宗师气度。
      上首两侧,空着好几张椅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婉清端坐在客座正中,一身酒红色高定礼服,珠光宝气,妆容精致冷艳。
      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眉眼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胜券在握的淡笑。
      她笃定,白家这样的世家最看重脸面,只要她把事情摆出来,白家必定会为了体面,当众斥责白冽溏,甚至主动让两人断了关系。

      她在等一场顺理成章的“管教”。

      很快,两道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殷辰皓牵着白冽溏的手,一步步踏入客厅。
      一个黑金暗纹西装,冷帅逼人;一个米白银线设计款,清俊矜贵。
      两人站在一起,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婉清抬眼望去,坐姿依旧端正,神色平静,只淡淡扫了两人一眼,等着看白冽溏被当众斥责的场面。

      可下一秒,让她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白冽溏一进门,根本没看旁人,直接甩开殷辰皓的手,小步子跑到最上方,一头扑进白老爷子怀里,仰起那张还带着一点微红的小脸,长睫扑闪扑闪,眼睛湿漉漉的,声音又软又委屈,却字字清晰:
      “爷爷。”

      白老爷子瞬间放下茶杯,伸手一把将这个最小的孙子搂进怀里,力道轻柔得不行。
      可那份温柔,只给白冽溏一人。
      老人抬眼看向苏婉清时,目光已冷了三分。

      “溏溏,告诉爷爷,谁欺负你了?”

      白冽溏趴在爷爷怀里,小手轻轻抓着老人的衣襟,指着不远处的苏婉清,小嘴一瘪,声音软软的,却一五一十,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就是这位阿姨。
      她拿假录音骗辰皓,把我扔在初春的雨里,还让保镖碰我。
      我那时候烧得好厉害,躺了好久,浑身都疼。
      今天她还跑到辰皓公司骂我,说我图她们家的钱,说我心思不正。”

      一句话说完。
      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苏婉清神色依旧镇定,缓缓起身,仪态端庄,语气淡漠:
      “白小少爷年纪轻,说话不知轻重。那段录音当初摆在眼前,是他自己解释不清,我只是把事实告诉辰皓。”

      她的话音刚落,内堂方向,已有脚步声缓缓靠近。

      白父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身深色西装,眉眼锋利,气场沉冷,一言不发,径直站到白老爷子身侧。
      那双沉沉的目光,直直落在苏婉清身上,不带半分温度。
      “我白家的儿子,长到这么大,我和他母亲,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他?”

      空气骤然一紧。

      苏婉清指尖微紧,脸上的淡笑淡了些许,却依旧维持着从容:“白先生,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

      另一侧廊下,白母缓步走出。
      气质温婉,可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她径直走到白冽溏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像护住一件稀世珍宝。
      “事实是,你用假录音栽赃我的孩子。事实是,你害得他大病一场。事实是,你现在,在我白家的地盘上,想欺负我的儿子。”

      压迫感,又重了一层。

      苏婉清的脸色,微微僵住。
      她维持着体面,淡淡开口:“白家二位,我理解你们护子心切,但凡事要讲体面——”

      “体面?”

      西侧门外,白家大伯缓步走入客厅。
      这位在商界跺一跺脚都要震三震的人物,没看任何人,只垂眸看向白冽溏,语气放轻:“溏溏,告诉大伯,疼不疼?”
      话音落下,他抬眼,目光如刀,直刺苏婉清。
      “在我白家,护着溏溏,就是最大的体面。”

      苏婉清的呼吸,微乱了一瞬。

      她强作镇定,正要开口,东侧厅方向,又有几道身影缓缓走出。
      白家几位旁支实权长辈,沉默地站定,一左一右,一字排开。
      没有喧哗,没有怒斥,甚至没有一个人看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冽溏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疼惜与维护。

      这无声的站位,便是最窒息的立场。

      苏婉清端了一整场的体面、镇定、从容,在这一层叠一层的气场里,一寸寸裂开。
      她终于明白——
      她不是来讨公道的。
      她是闯进来,撞进一整个家族的铜墙铁壁里。

      白冽溏从来不是没人护着。
      他是一出生,就站在白家所有长辈的肩膀上。

      苏婉清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妆容再精致,也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慌乱与怒意。

      白老爷子看着她,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言定生死的威严。

      “苏婉清,
      你娘家在本市的所有产业合作,从今日起,全部终止。”

      “你不是喜欢插手别人的事吗?”
      “回你的国外去。”
      “这里,不欢迎你。”

      一句话,砸下来。

      苏婉清最后一丝镇定,彻底崩碎。

      “白老爷子!你——”
      她猛地拔高声音,再也没有半分贵妇人的优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你竟然为了他,不惜断我娘家根基?!
      你们白家会后悔的!殷辰皓也会后悔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礼服裙摆被甩得剧烈翻飞,再也维持不住任何体面。
      狠狠一甩袖,踩着高跟鞋气急败坏地冲出客厅,连一句像样的退场话都没有,只剩下被彻底撕破的骄傲与狼狈。

      “砰——”

      大门被狠狠甩上。

      整间客厅,终于彻底安静。

      白老爷子低头,揉了揉白冽溏的头发,声音柔得不像话:
      “溏溏不怕了,以后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白母也走过来,温柔地擦了擦他的眼角:
      “以后受了委屈,第一时间告诉家里,别自己扛着。”

      “知道啦。”
      白冽溏靠在爷爷怀里,点了点头,眼睛弯成月牙,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

      殷辰皓走上前,恭敬地对着白老爷子和白家众人微微躬身,神色认真:
      “谢谢你们护着溏溏。
      以后,我会和你们一起,护他一辈子。”

      白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却没反对:
      “你小子,之前让溏溏受了委屈,这笔账先记着。
      要是再敢让他哭,我们白家第一个不放过你。”

      “是,再也不会了。”殷辰皓连忙点头。

      白冽溏从爷爷怀里探出头,看向殷辰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又小声补了一句,声音软乎乎的:
      “爷爷,我还要吃小蛋糕……”

      一屋子紧绷的气场,瞬间融化。

      殷辰皓迈步走过来,牢牢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宠溺,低声轻笑,温柔得能溺死人:

      “走。
      给你买。
      草莓的,奶油多的,管够。”

      白冽溏眼睛一亮,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安稳。
      那场冰冷刺骨的雨,终于彻底过去了。
      从今往后,有他,有整个白家,再也不会有人,能让他受半点委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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