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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仇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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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殷辰皓从身后一带,锁舌弹入的轻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也格外绝情。
外界宴会厅的音乐、谈笑、衣香鬓影、水晶灯折射的流光,一瞬间被彻底斩断,隔绝在厚重的门板之外。
世界骤然缩小,小到只剩下他和他。
白冽溏被殷辰皓按在冰凉厚重的实木门板上,脊背抵着木头坚硬生冷的触感,寒意一点点渗进布料,贴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可身前,却是男人滚烫得近乎灼人的体温,像一堵烧红的墙,牢牢堵死他所有退路。
方才那一记强吻的余劲还没散,唇瓣发麻发疼,舌尖漫开一丝极淡的腥甜,混着殷辰皓身上那股清冽冷香,霸道地侵占他所有呼吸,挥之不去。
他长睫猛地一颤,狼狈地偏过头,胸口剧烈起伏,喘得连肩线都在轻轻发抖。
额前的碎发被潮热的呼吸打湿,软塌塌贴在眉骨,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多了几分破碎的脆弱。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示弱,没有半分求饶,只有涅槃重生后的冷硬,和被冒犯到极致的戾气。
白冽溏缓缓抬起右手,指背贴着自己泛红微肿的唇,一下、一下,缓慢却用力地擦拭。
动作轻,却带着近乎羞辱的疏离,像是在擦掉什么脏东西,像是要把男人留在他身上的所有痕迹,一并抹去。
殷辰皓居高临下盯着他,192cm的身形将他完完全全笼在阴影里。
男人的黑眸深不见底,往日里阴鸷冷静的表象早已撕裂,底下翻涌的是狂乱的风暴——恨、怒、悔、慌、疼、念,无数情绪拧成一团,勒得他快要窒息。
他抬手,指节带着薄茧,轻轻抚上白冽溏的侧颈。
指尖刚一碰到那截细腻温热的肌肤,两人同时僵了一下。
白冽溏猛地缩了一下肩,眼神骤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一身尖刺:
“别碰我。”
声音哑得发颤,却冷得像初春未化的冰,锋利刺骨。
殷辰皓非但没收回手,反而指腹微微用力,按住他颈侧跳动的脉搏,感受着那下面急促慌乱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和他自己的心跳共振。
“别碰你?”他低笑一声,笑声阴鸷又破碎,带着压抑了半个月的疯魔,“白冽溏,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碰过?”
白冽溏抬眼,眼底翻涌着怒意,抬手就狠狠拍开他的手,力道又急又冲:
“殷辰皓,你还要不要脸?”
“脸?”
殷辰皓俯身,慢慢压低身子,直到两人视线平齐。
他的呼吸喷洒在白冽溏脸上,灼热、侵略、避无可避,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
“在你面前,我早就没脸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手,扣住白冽溏两只手腕,轻轻一收,直接将那双不安分的手按在门板上,举过头顶。
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白冽溏瞬间被固定在门板与他之间,方寸之地,无路可逃。
“你放开!”
他猛地挣扎,肩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震得胸腔发麻。
膝盖抬起,想顶开眼前的人,却被殷辰皓用腿轻轻卡住,轻轻一压,便彻底动弹不得。
姿势暧昧、紧绷、一触即炸。
白冽溏气得眼尾发红,咬着牙骂,声音又辣又狠:
“你疯了是不是!”
“是。”殷辰皓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喉结狠狠滚动,声音低哑发颤,“我早就疯了。”
"从老宅那夜起……我早就为你疯了。”
他再次俯身,这一次,慢得让人窒息。
额头轻轻抵上白冽溏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蹭。
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男人的视线,死死锁在他被吻得泛红的唇上,目光沉得吓人,像要把人吸进去。
白冽溏死死闭着眼,长睫剧烈颤抖,不肯看他,不肯给他半分眼神。
“你别太过分。”
“过分?”
殷辰皓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被蹭得发红的下唇,动作轻得不像话,力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分这两个字。”
下一秒,他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上一秒那种暴怒冲撞的吻。
而是慢、沉、细、失控。
唇瓣先轻轻相触,像一片微凉的羽毛落下,却在白冽溏刚一僵住的瞬间,骤然加重。
殷辰皓扣着他手腕的手微微收紧,另一只手从侧颈滑到后颈,掌心按住他的后脑,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
不是推拒,是引诱式的禁锢。
白冽溏浑身一震,挣扎骤然变猛,可手腕被按住,腿被卡住,后脑被轻轻固定,所有反抗都变成了徒劳的挣动,反而让两人身体贴得更近,轮廓相抵,气息更乱。
他能清晰感觉到,殷辰皓的唇瓣微凉,力道却越来越沉,带着压抑了半个月的思念、猜忌、痛苦、悔恨,一点点碾过他的唇。
不是撕咬,是近乎虔诚的掠夺。
每一下,都精准撞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白冽溏被逼得微微仰头,颈线拉出一道锋利又脆弱的弧线,呼吸被彻底打乱,细碎的闷哼被堵在唇齿间,只能化作胸口剧烈的起伏。
眼泪不受控地漫上眼眶,却被他死死咬着牙憋回去,只从眼角溢出一滴,顺着光洁的侧脸滑落,滴在殷辰皓的手背上。
滚烫。
烫得男人心口一缩。
殷辰皓动作猛地一顿。
他稍稍退开半寸,唇瓣依旧若即若离地蹭着白冽溏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对方脸上。
黑眸沉沉,盯着他泛红湿润的眼尾,声音碎得不成调:
“哭什么……”
“我弄疼你了?”
白冽溏睁开眼,眼底含着泪,却笑得又冷又刺,字字诛心:
“我哭我自己眼瞎。
哭我当初,居然会信你。”
这句话,彻底撞断了殷辰皓最后一根弦。
他不再说话。
所有的悔、痛、疯、念,全都化作更沉、更细、更具占有性的吻。
他低头,先轻轻吻去白冽溏眼角那滴泪,温热的唇瓣蹭过他的皮肤,轻得让人心头发颤。
然后,再次落回他的唇上,轻轻含住,慢慢碾磨。
动作带着克制,却又克制不住地失控,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沉溺。
白冽溏的挣扎一点点弱了下去。
不是屈服,是累,是心太累。
门板冰凉,他的怀抱滚烫。
恨意清晰,爱意更清晰。
他能感觉到殷辰皓每一寸肌肉的紧绷,每一次呼吸的颤抖,每一次贴近时的恐慌。
这个阴得没边、狠得没底的殷家掌权人,是真的怕了。
怕失去他。
殷辰皓扣着他后脑的手微微松了一点,不再强硬固定,只是轻轻托着。
按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也轻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放开。
他微微侧头,换了个角度,再次深深吻下去。
温柔,却疯狂。
克制,却占有。
痛苦,却贪恋。
空气被烧得滚烫,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白冽溏张了张嘴,想骂,想推开,想放最狠的话。
可出口的,只有一声压抑到极致、破碎到极点的轻颤。
殷辰皓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微微抬眼,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微肿的唇、颤抖的长睫、绷紧的肩线。
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伤得遍体鳞伤,却依旧骄傲锋利的人。
心底那层阴鸷狠厉的外壳,彻底崩裂。
他松开白冽溏的手腕,不再禁锢。
而是伸手,一把将人狠狠搂进怀里,手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骨血里。
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侧脸贴着他微凉的鬓角,声音沙哑得崩溃:
“白冽溏……”
“别这么对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白冽溏僵在他怀里,双手垂在身侧,微微蜷起,却始终没有抱住他。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声落下,浸透了殷辰皓肩头的西装,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有失控后的喘息,和心碎的声音。
……
休息室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的春夜灯光柔和地漫进来,落在地毯上,投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潮热,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缓慢下来的心跳。
白冽溏靠在沙发里,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领口微微敞开,发丝凌乱地贴在颈侧。他眼神有点放空,视线落在不知名的远处,呼吸比平时慢而沉,明显是刚平复下来的虚弱,却依旧绷着下颌,不肯露出半点示弱的样子。
身上还盖着殷辰皓的黑色西装外套,布料宽大,几乎把他整个人裹住,带着对方身上清冽冷香,一点点侵入他的感官。
殷辰皓就坐在他身边,没再靠近,只是垂着眼看着他。
刚才所有的失控、疯狂、占有,此刻全都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白冽溏泛红的眼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白冽溏没躲,只是长睫轻轻颤了颤,依旧不看他。
“疼不疼?”殷辰皓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后怕和心疼,每一个字都压得极轻。
白冽溏抿了抿唇,没应声,只是指尖微微攥紧了身下的沙发布,指节泛白。
他不撒娇,不抱怨,更不会说软话,哪怕此刻浑身发软,四肢都带着一丝脱力的酸沉,也硬撑着一身骄傲。
殷辰皓看着他这副又犟又脆弱的样子,心口又酸又胀,密密麻麻地疼。
他慢慢伸手,从侧面轻轻揽住白冽溏的腰,力道放得极轻,只是虚扶着,给足了他推开的余地。
这一次,白冽溏没有挣。
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对方靠着自己。
殷辰皓的心瞬间就软了。
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低头,在白冽溏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很乖,没有半点侵略性,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
“我知道你还没原谅我。”他低声说,语气认真又狼狈,“我不逼你。”
白冽溏终于轻轻动了一下,视线落在远处,声音又轻又冷,却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殷辰皓,别以为这样,就算了。”
“我知道。”
殷辰皓立刻应声,手臂微微收紧,把人更安稳地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
“不算了。
你想罚我,想骂我,想怎么折腾我都可以。
别再离开我,别再不理我。”
白冽溏没说话,只是闭了闭眼。
眼睑轻轻颤动,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恨还在,怨还在,那道被硬生生撕开的伤口,依旧钝痛不止。
可身上那件带着殷辰皓气息的西装外套太重,怀里的体温太烫,耳边的心跳太清晰,他浑身脱力,连再竖起一身尖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没有回抱,没有妥协,没有说一句原谅。
却也没有,再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