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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涅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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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寒意彻底散去,宁浦城的日光一日暖过一日,可上流商圈的气氛,却比寒冬腊月还要紧绷。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白冽溏的结局——那个被殷辰皓亲手打压、抢光项目、当众折辱、重病一场几乎丧命的白家小少爷。圈子里的看客们早已备好嘲讽,等着他一蹶不振,从此在宁浦抬不起头。
可他们谁也没料到,白冽溏,是以一种近乎涅槃的姿态,重新杀回来的。
那场冷雨浇透全身,那场重病九死一生,那顿殴打痛入骨髓,那番嘲讽碎尽尊严……所有的苦难,没有压垮他,反而把他骨子里所有娇纵、柔软、不切实际的心动,全部磨成了冰冷锋利的铠甲。
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白冽溏,早已不是那个笑面虎似的、带着几分任性娇憨的小少爷。
他瘦了一圈,身形更显挺拔,183cm的身高肩背笔直如松,下颌线锋利冷硬,脸色是偏冷的白,不见半分病态虚弱,只剩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压迫。那双曾经盛满笑意、偶尔会泛起委屈的眼眸,如今沉如寒潭,不起半分波澜,只在抬眼间,流露出慑人的锋芒。
心死了,便再无软肋。
醒来的第一天,他撑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坐在书桌前,让助理把所有被殷辰皓抢走的项目、截胡的合作、断掉的资源,一一列成清单。
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白冽溏握着笔,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条内容,没有愤怒,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
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轻,却重如千斤:
“属于我的,不管是项目,还是尊严,我会亲手,一个一个,全部拿回来。”
“殷辰皓能抢一次,我就能夺十次。”
“从今天起,白冽溏,不再为任何人动心,只赢不输。”
助理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少爷眼底死寂般的坚定,心头一颤,竟不敢有半分迟疑。
接下来的半个月,宁浦商圈彻底被掀翻。
白冽溏消失的这段日子,外界以为他是躲起来舔舐伤口,却不知,他在病床上清醒的每一刻,都在复盘局势、梳理人脉、规划反击。
一复出,便是雷霆手段。
他先是亲自登门,拜访几位曾经对白家有恩的老前辈,用诚意、实力与未来规划,重新稳住白家根基;
随后,他以首席设计师的身份,放出数个惊艳业界的全新设计稿,一夜之间,重新抢占行业话语权;
紧接着,他不动声色,对殷辰皓展开精准反击。
殷辰皓抢他一个项目,他便从合作方痛点切入,以更优方案、更低风险、更高回报,直接把项目撬回来;
殷辰皓断他一条资源线,他便绕道布局,联合殷家的对家,釜底抽薪,让殷辰皓有苦难言;
殷辰皓想压他名声,他便直接公开部分设计原稿与项目进程,用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把“靠手段上位”的谣言,狠狠踩在脚下。
短短十天,白冽溏以一己之力,接连从殷辰皓手中夺回四个核心项目,其中便包括他熬了无数个夜晚、倾注全部心血的高端商圈设计案。
消息传开,整个宁浦震动。
“白小少爷这是彻底变了啊……”
“以前是带刺的小少爷,现在是真刀真枪的对手了。”
“殷总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我看殷总那边,最近心情可不太好……”
诸如此类的议论,悄无声息地在圈子里蔓延。
而这一切,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殷辰皓的耳朵里。
———
殷氏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整座宁浦城,阳光铺满地面,却暖不透办公室里的冰冷气压。
殷辰皓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转动,目光落在桌前那份最新的项目变动报表上。
一行行,全是白冽溏的名字。
被抢回去的项目,重新回归白家的合作方,接连上涨的白家股价……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口。
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面容冷硬,轮廓深邃,依旧是那个阴鸷狠厉、手握大权、无人敢惹的殷家掌权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听到白冽溏复出的消息开始,他心底那片强行冰封的情绪,就再也压制不住,翻江倒海,混乱不堪。
震惊。
他从未想过,白冽溏能撑过来。
那天在白家别墅,他亲眼看着那人病得奄奄一息,从床上被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被保镖动手殴打,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以为,白冽溏至少会沉寂半年、一年,甚至从此一蹶不振。
可现实是,不过半个月,那个人就重新站了起来,光芒万丈,锋芒毕露,甚至比以前更耀眼、更强大、更让人移不开眼。
烦躁。
铺天盖地的烦躁,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听着身边人一句一句夸赞白冽溏,看着报表上白冽溏的名字一次次出现,感受着圈子里越来越多人开始偏向白冽溏……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明明是“被背叛”的那一个。
他明明是为了报复,才出手打压。
他明明已经告诉自己无数次——白冽溏是心机深沉、贪图名利、欺骗他感情的人,不值得心软,不值得留恋。
可控制不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闪过那些画面。
第一次在滨江地块竞标现场,白冽溏笑盈盈地怼他,眼底藏着不服输的傲气;
那场意外之后,白冽溏泛红的眼角,又气又羞却偏偏躲不开他的模样;
酒会上你情我愿的沉沦,少年柔软的发丝,温热的体温,清晰地留在他的掌心;
茶轩门口,他不顾一切将人护在怀里,白冽溏僵在他怀中,微微发颤的样子;
还有最后,那场冷雨里,白冽溏被他狠狠甩开,重重摔在泥水里,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眼神死寂的模样;
以及,他亲自上门,看着那人病弱不堪,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最后被打得蜷缩在地,一声不吭……
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发生在昨天。
殷辰皓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凸起,心底的混乱与挣扎,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他恨。
恨白冽溏“欺骗”他,“利用”他,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
可更恨……自己。
恨自己明明应该冷漠,却在听到白冽溏重病时,彻夜难眠;
恨自己明明应该报复到底,却在看到白冽溏挨打时,指尖不受控制地微颤;
恨自己明明应该划清界限,却在听到白冽溏复出的消息时,第一时间去关注他的动向;
恨自己明明嘴硬得可以说出最伤人的话,却在无人看见的深夜,一遍又一遍回放那段录音,心底隐隐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怀疑。
真的,全是假的吗?
真的,从头到尾,都是利用吗?
苏婉清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响,那段伪造的录音字字诛心,强行把那点微弱的怀疑压下去。
“辰皓,他就是在利用你。”
“你为了他顶撞我,被禁足,被夺权,值得吗?”
“他那种心机深沉的人,怎么可能对你真心。”
是了。
他是殷家掌权人,不能输,不能心软,不能被儿女情长绊住脚。
白冽溏,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个教训,一个……必须打压到底的对手。
殷辰皓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复杂与挣扎,全部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与狠戾。
他会赢。
一定会。
———
三天后,宁浦城年度最盛大的商业酒会,在市中心顶级酒店举行。
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场,灯光璀璨,衣香鬓影,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悠扬的音乐流淌在空气中,觥筹交错,笑语嫣然。
看似繁华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暗暗聚焦在两个注定要相遇的人身上——
殷辰皓,白冽溏。
今晚,是白冽溏大病痊愈、强势复出后,第一次公开正式亮相。
晚上八点整,会场入口处,忽然安静了一瞬。
白冽溏来了。
他穿一身黑色暗纹西装,剪裁极致合体,衬得身形挺拔修长,肩背笔直,腰窄腿长,183cm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惹眼。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张扬的配饰,简单纯粹,却气场全开。
脸色是冷白的,不见半分病态,只剩锋利。
眉眼清俊如画,曾经总是弯起的唇角,此刻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偶尔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也只是礼貌性的疏离,再无半分人畜无害。
那双眼睛,沉如寒潭,不起波澜,看向任何人,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曾经娇纵任性的小少爷,彻底蜕变成了独当一面、冷静自持、杀伐果断的掌舵人。
他一进场,全场目光自动聚拢。
惊叹、好奇、探究、忌惮……
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白冽溏却浑然不觉,端着一杯香槟,从容不迫地迈步而入,举止优雅,姿态沉稳,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有力。
他笑着与人寒暄,应对得体,言辞犀利,谈笑间,便与几位大佬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那份从容与强大,让人根本无法将他与半个月前那个重病缠身、狼狈不堪的人联系在一起。
圈子里不少人暗中感叹:
白冽溏,这是真的涅槃了。
而会场另一侧,靠窗的角落。
殷辰皓站在落地窗前,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192cm的身高,气场强大到无人敢轻易靠近。
从白冽溏进门的第一秒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人身上。
视线紧紧锁住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一寸一寸,细细描摹。
他看着白冽溏与人谈笑风生,看着他从容应对所有场面,看着他光芒万丈,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眼……
心底,那片被强行压制的复杂情绪,再次疯狂翻涌上来。
震惊、烦躁、不安、闷涩、酸楚……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贪恋。
他清晰地记得,不久前,这个人还虚弱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灼热感,被他下令动手打时,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倔强地盯着他,眼底满是死寂与恨意。
可现在,那个人站在灯光下,站在人群中央,熠熠生辉,仿佛那段狼狈不堪、痛入骨髓的过往,从未发生过。
甚至……仿佛他殷辰皓这个人,也从未在他的世界里,留下过任何痕迹。
这种认知,让殷辰皓心口猛地一抽,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他恨这种失控。
恨白冽溏可以如此云淡风轻,恨自己却做不到彻底放下,恨自己明明被“欺骗”,却依旧在看到他好好的时,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
“殷总,您不去打个招呼吗?”助理站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试探。
殷辰皓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不必。”
不必?
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白冽溏身上,一刻都没有移开。
苏婉清的话,那段伪造的录音,白冽溏“利用”他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一遍又一遍,强行提醒他——
不能心软。
不能靠近。
不能重蹈覆辙。
他必须狠下心。
必须用最冷漠、最刻薄、最伤人的姿态,把这个人彻底推开。
殷辰皓缓缓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与混乱。
片刻后,他整理好所有情绪,将所有的挣扎与复杂,全部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迈开长腿,径直朝着白冽溏的方向,走了过去。
气压骤降。
周围原本围在白冽溏身边的人,察觉到那股熟悉的、阴鸷冷厉的气场,脸色微变,纷纷识趣地散开,自动让出一条路。
喧闹的会场,在两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灯光璀璨。
两道同样耀眼、同样锋利的身影,终于正面相对。
殷辰皓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冽溏,192cm的身高,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男人面容冷硬,眼神深邃,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封般的漠然,以及刻意流露出来的嘲讽。
白冽溏抬眸,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恨到极致的颤抖,没有委屈,没有慌乱,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对手。
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份漠然,比任何指责与谩骂,都更伤人。
殷辰皓心口猛地一闷,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
他宁愿白冽溏恨他、怨他、瞪他、骂他,哪怕是冲上来打他一拳,也好过这样一片死寂的漠然。
这样的白冽溏,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报复、所有的打压、所有的挣扎,都像一个笑话。
殷辰皓先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刺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刻薄的弧度。
“白小少爷,倒是好精神。”
“我还以为,你要躲在家里,养上一年半载的伤,才敢出来见人。”
这话里的“伤”,一语双关。
既是指他身上的伤,也是指他之前的狼狈、溃败与尊严尽失。
白冽溏轻轻抬杯,抿了一口香槟,动作优雅从容,姿态淡然,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劳殷总挂心,我很好,死不了。”
简单七个字,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一股无声的倔强。
殷辰皓眼神微沉,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将白冽溏笼罩。
“是吗?”
他轻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看来,上次那顿教训,还不够让你长记性。”
“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出来蹦跶,抢回去几个项目,就以为自己能翻身了?”
“白冽溏,你还是这么不知好歹,这么贪心不足。”
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挑衅,刻意激怒,刻意往他最痛的伤口上撒盐。
白冽溏眉尖微蹙,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情绪,却不是愤怒,而是厌烦。
“殷总,说话注意分寸。”
“项目是我凭本事拿回来的,与贪心无关,与教训无关。”
“凭本事?”殷辰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充满嘲讽,“你所谓的本事,就是装可怜、装柔弱、哄着人、利用人?”
“当初利用我对你的那点心思,拿到滨江地块,现在又想故技重施,抢回项目?白冽溏,你到底有几副面孔,能不能一次性露完?”
他故意提起过去,故意提起那场心动,故意提起那场伤害。
他想逼白冽溏失态。
想逼白冽溏生气。
想逼白冽溏露出一点除了漠然之外的情绪。
想以此证明,白冽溏还在意他,还被他影响。
可他不知道,自己这些伤人的话语,只会让白冽溏心底最后一点残留的痕迹,彻底消失殆尽。
白冽溏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冷,不闪不避,声音平静无波。
“殷总,我最后说一次,我没有利用你。”
“那段录音是假的,是伪造的,是你母亲骗你的。”
“你可以不信我,可以恨我,可以打压我,但你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污蔑成我的算计。”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冷意。
那是被冤枉到极致,却懒得再解释的疲惫。
殷辰皓眼神瞬间一厉,周身气压骤降,冰冷的戾气倾泻而出。
“伪造?”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白冽溏,你真当我殷辰皓是傻子,是可以被你随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他俯身,凑近白冽溏,气息压低,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砸在对方心上。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你。”
“最后悔的,就是对你动心。”
“你这种心机深沉、贪图名利、冷血无情的人,根本不配。”
“不配被爱,不配被护,不配拥有任何真心。”
每一个字,都淬了冰,扎进白冽溏的心口。
可心早已死了,再疼,也只是麻木。
白冽溏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殷总说得对。”
“我不配,那你就离我远一点。”
“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两清。”
说完,他不再看殷辰皓铁青难看的脸色,微微侧身,抬脚就走。
他不想再吵,不想再纠缠,不想再听任何伤人的话语,更不想再看这张让他曾经心动、如今只觉得陌生又恶心的脸。
他只想离开。
彻底离开殷辰皓的世界。
可殷辰皓,怎么可能放他走。
在听见“互不相干、两清”这六个字的瞬间,殷辰皓心底那根绷了许久、强行压制所有情绪的弦,砰的一声,彻底断裂。
所有的理智、克制、伪装、狠绝、恨意、猜忌……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只剩下最原始、最失控、最压抑不住的——
念想。
他不想放手。
不想两清。
不想白冽溏就这样漠然地离开他的世界。
不想从此真的变成陌生人。
他恨白冽溏,可更怕失去白冽溏。
他猜忌白冽溏,可更控制不住地想靠近。
他伤害白冽溏,可在听见“两清”时,心口传来的恐慌,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白冽溏。”
殷辰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白冽溏的手腕。
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你放开我!”白冽溏脸色一冷,用力挣扎,“殷辰皓,你疯了!”
“我不放。”
殷辰皓声音低沉,带着偏执的疯狂,根本不理会周围震惊的目光,强行拽着白冽溏,转身就往会场外走。
步伐急促,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白冽溏拼命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可他病刚好的身体,哪里抵得过殷辰皓的力气。
192cm的身形带着惊人的力量,牢牢攥着他,一路穿过人群,穿过走廊,直奔走廊尽头偏僻无人的VIP休息室。
一路上,无数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震惊、诧异、好奇、窃窃私语。
可殷辰皓浑然不觉。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手里的这个人。
只剩下白冽溏。
“砰——”
一声闷响,休息室的门被狠狠关上。
“咔嗒。”
落锁。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繁华与喧嚣。
只剩下两人急促不稳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灯光昏暗,气氛暧昧又紧绷。
白冽溏被殷辰皓死死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后背贴着坚硬的木板,一阵轻微的钝痛传来。
男人192cm的身高完全笼罩下来,强大的气场将他牢牢困住,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殷辰皓垂眸,死死盯着他。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猩红暗沉,翻涌着疯狂的情绪——恨意、不甘、猜忌、思念、慌乱、后悔、占有……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白冽溏清冷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他被香槟润得微红的唇,看着他因为挣扎而微微凌乱的衣领……
所有的理智,彻底消失。
所有的克制,彻底崩溃。
他不想再听解释。
不想再分辨真假。
不想再维持冷漠。
不想再自我折磨。
他只想。
占有他。
“殷辰皓,你到底想干什么?”白冽溏冷声质问,眼底满是厌恶与愤怒,“你放开我,我们已经两清了!”
“两清?”
殷辰皓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偏执的疯狂。
“我没说两清,就不算两清。”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白冽溏气得胸口起伏:“我欠你什么?殷辰皓,你讲点道理——”
最后一个字,彻底淹没在一个失控的吻里。
殷辰皓俯身,不由分说,狠狠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不是试探,不是怜惜。
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疯狂与失控。
带着怒意,带着闷涩,带着不甘,带着思念,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慌乱与心疼,带着这段时间所有的拉扯、伤害、猜忌、辗转反侧。
狠狠落下。
白冽溏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唔——殷辰皓,你疯了!”
他猛地回神,拼命挣扎,抬手用力推搡着殷辰皓的胸膛,手脚并用地反抗。
可他的力气,在殷辰皓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男人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后腰,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紧贴着自己,没有半分缝隙;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抵在门板上。
彻底禁锢。
躲无可躲。
吻得又凶又狠,带着掠夺般的意味,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入腹中。
白冽溏又气又恨,又慌又乱,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红。
他咬他,用力地咬,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可殷辰皓依旧没有放开。
甚至更加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也不分开。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后悔,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口是心非,全部在这个失控的吻里,倾泻而出。
他恨白冽溏“欺骗”他。
可更怕失去白冽溏。
他伤害白冽溏。
可更心疼白冽溏受的所有苦。
他嘴硬,他刻薄,他狠绝,他伤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他有多煎熬。
白冽溏挣扎得头发凌乱,呼吸急促,眼角泛红,原本冰冷漠然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水汽。
委屈、愤怒、不甘、恨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微弱的心动……
全部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缺氧到极致。
殷辰皓才终于稍稍松开他,却依旧紧紧抱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抵,气息滚烫,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到了极点。
两人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地喘着气。
昏暗的灯光下,气氛死寂,又暧昧得让人窒息。
殷辰皓盯着他泛红的眼角,盯着他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疲惫与混乱。
“白冽溏……”
“你告诉我。”
“从头到尾,你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有没有……哪怕一次,对我动过真心。”
白冽溏喘着气,抬眸,冷冷看着他,眼底满是厌恶与冰冷,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殷辰皓的心口。
“没有。”
“从来没有。”
“殷辰皓,你真让人,恶心。”
这句话,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浇醒了彻底失控的男人。
殷辰皓浑身一僵。
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人眼底冰冷的厌恶与恨意,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凌乱的衣衫,看着他被自己伤害得体无完肤的模样……
一瞬间,所有的理智,全部回笼。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
在恨他、猜忌他、伤害他、打压他、亲手把他推入深渊之后。
强吻了他。
殷辰皓瞳孔微缩,眼底瞬间翻涌着震惊、慌乱、后悔、自责、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抓不住的贪恋。
他缓缓后退,僵硬地松开手,松开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人。
脚步踉跄,几乎站不稳。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两人急促不稳、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门外,是衣香鬓影的繁华,是觥筹交错的喧闹,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门内,是纠缠不清的爱恨,是失控越界的吻,是碎得彻底的真心,是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这一吻。
彻底打乱了所有的棋局。
彻底戳破了两人拼命伪装的冷漠与恨意。
也彻底,把他们两个人,再次死死绑在了一起。
再也,无法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