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坠落》少冰无糖

36、回国 飞

　　飞行过半，机舱内多数人选择用睡眠打发这漫长无聊的航行时间。白林靠在座椅上翻看着手中的相册，毫无睡意。
　　临行前顾砚将深蓝色的硬皮本子塞进了他的包里，嘱咐白林起飞再看，神神秘秘的样子引得他十分好奇。干脆先偷偷看了的念头冒了好几次，硬是压了回去。
　　登机后飞机停了很久没动，阿兰就发消息问他训练计划要不要调整，白林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起飞后又看了比赛视频和一些回放，顺便将段景岩发给他的课程笔记也看了。
　　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白林把平板塞回包里时手碰到本子边缘，才想起顾砚的话。
　　翻开封皮，白林的手顿了顿，这不是什么笔记本，而是一本相册。
　　一本顾砚亲手制作的相册。
　　一滴泪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在南大洲，白林站在赛场围栏内仰头看着屏幕等待成绩，隔着重叠的人影，顾砚反转手机镜头，拍下了相隔甚远的合照。
　　镜头对焦在白林身上，顾砚的脸靠得太近很是模糊，但仍能看清他眼里的笑意。
　　相册中全是顾砚视角下的，站在雪场中的他。
　　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熟悉的字迹印在上面——因为有你，我的人生也变得不同。

　　数月间发生了太多事，再度回国甚至让人觉得恍如隔世。
　　每一个新的开始都是以这座雪场为起点。
　　伤愈的消息没有告诉别人，领队预先联系了国内安排训练时间，除开工作人员没人知道消失许久的白林会出现在这里。
　　“这几天状态不错，保持住没问题的。”阿兰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稳一点。”
　　白林点点头戴上雪镜，深呼吸几下，睁开眼时整个人都变得锐利起来。
　　黯淡无光的星星似乎在这片雪场上再度变得闪亮，折射出如从前那般耀眼的光。
　　做出五周技术动作对现在的白林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想要再加半圈却并不轻松。摘了手套，白林神情严肃地听阿兰说问题，连着两跳空翻做的吃力，接上的转体动作也比较勉强，难免有些急躁。
　　正说着，几道人影靠近，白林偏过头看见了付斯羽和他的教练。
　　“嗨。”付斯羽笑着主动打招呼。
　　他向Joe手下提供照片的事情白林并不知情，一如往常没什么情绪地客气回应了声，转过头和阿兰继续刚才的对话。
　　付斯羽却有些心虚，摸不透白林的意思，走近后又自顾自的找话说，“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伤了，现在好些了吗？”
　　“不好能来训练吗。”阿兰不满地看他一眼，怼得人面露尴尬，“现在应该还没到时间，你们先等着吧。”
　　分站赛在即，训练场的预约时间很紧张，阿兰觉得付斯羽就是在故意打断他们的对话耽误时间。
　　白林见状拉了一把阿兰，随口应付了两句，付斯羽不好再继续硬聊，笑了笑离开了。
　　现阶段的训练没什么遮掩的必要，阿兰和助手心知肚明对方提前来到雪场打得什么主意，倒也没去赶人。
　　这一跳白林依旧没有发挥好，动作勉强不说落地姿态也危险，差点摔倒。踩下雪板拍拍裤脚上溅起的碎雪，白林无奈地叹了声。知道现在情况特殊，能再次站上赛道已经是走大运了，但心里却时时刻刻地想着回到生病前的状态。
　　别急、求稳。
　　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心烦意乱地摘下头盔，白林抓了抓压乱的头发，顶着半个鸡窝头往休息室的方向走。阿兰和安特交换眼神，沉默地跟了上去。
　　推开门，意想不到的人正坐在里面闲聊。
　　韩逸驰和顾砚同时转过头。
　　白林惊讶地看着顾砚，呆在原地。
　　韩逸驰不屑地哼了声，翘起二郎腿斜睨顾砚一眼，“刚下飞机就吵着让我接他来这儿，我说你俩谈恋爱能不折腾朋友吗。”
　　“你可以走了。”
　　顾砚看也不看他一眼，起身去牵白林的手拉到身边坐下。
　　阿兰也是满脸没眼看的样子，招呼助手来收拾东西，顺手把白林的水杯和耳机装进包里丢给他，转身推着安特出去了。
　　韩逸驰又哼了声，见人都走了才正色道：“我来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不方便或是不想回答也没事。”
　　“嗯。”白林点了点头，身体坐正了些。
　　“年初顾砚在酒店被人下药的时候，你为什么会恰好遇到。”
　　“和家人去参加长辈寿宴，中间觉得无聊，想去外面透透气。”
　　“方便具体讲讲吗，和长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去参加之类的，最好是把我们到之前的事讲清楚。”
　　白林微微皱起眉头，他并不想将具体的家庭情况告诉他们。自己和家人并不亲近，那天的宴会也是被迫参加，如果白航在，白宪之是不会带他去的。面前这位韩总的神情也让人十分不适，语气仿佛是在审问犯人，又或者怀疑当时的他对顾砚别有用心。
　　“不想说就不说。”顾砚轻轻捏了下白林的手。
　　疑惑的眼神扫过韩逸驰，落在了顾砚身上，白林扭头问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韩逸驰看着一头雾水的白林脸色微变，顾砚没告诉白林集团调查的事。
　　“好了，改天再说。”顾砚拉起白林，顺手捞上沙发边的包，只是嘴上客气地冲正烦着的韩逸驰说，“有劳韩总送我们回去。”
　　车开到酒店楼下，两人前脚刚下去，后脚白色DBX就一脚油门飞走了。白林奇怪地看了眼甩出残影的车尾灯，问顾砚韩总是不是有烦心事。
　　顾砚十分认真地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说：“追omega失败，现在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亲密。”
　　白林对八卦不太感兴趣，哦了声。
　　“韩逸驰喜欢这个omega很多年，当初还追到了国内，可惜人家接着出国读研去了。”顾砚手搭在白林的肩上跟着他走，继续简单讲着韩逸驰的坎坷情路，“年初我回国工作的时候他再次过来追人，两人好了一段时间后现在又分开了。”
　　白林不了解他的为人，不好评价，伸手摸了摸顾砚的指尖，说：“可能缘分没到。”
　　“缘分什么的都是假的，我比较相信事在人为。”
　　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打开，两人说着话走进去。角落闪过人影，将手机里新拍下的照片整合发送出去。

　　下午白林在健身房做力量练习，顾砚就陪在一旁准备递水递毛巾，又细心帮他整理掀起的衣角。
　　“顾总可真贴心。”阿兰抱着胳膊酸溜溜地调侃。
　　“作为男朋友的自觉性罢了。”顾砚坐在椅子上仰头去看正喝水的白林。
　　颈部长而白，他曾数次吻过这个地方，触感细腻温润且极易留下红痕。顾砚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白林拧上水瓶盖，低头迎着顾砚的目光笑了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在几声不屑的气音中站回原地，继续重复地做着机械运动。
　　几组练习下来，白林累得躺在器械上长吐出一口气。
　　“需要按摩吗？”顾砚凑过去用纸巾擦他额头上的汗。
　　“不用，我歇一会儿还要继续。按摩留到晚上吧，小顾助理。”白林轻轻拍了拍顾砚的脸，继续开着玩笑。
　　玩笑开的似乎有些过火。
　　顾砚的手十分有力，运动后的按压放松惹得白林脸埋在枕头里闷哼不断。
　　“轻点。”他红着脸扭头道。
　　顾砚目光暗了暗，没有立刻回应，压下身体里蹿起的异样冲动，说：“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
　　白林有些抖，向后抓住顾砚的手腕不许他动，“可以了……”
　　“腿还没按。”顾砚说着，反扣住他的一双手，另一只手继续向下按住僵硬的腰部肌肉。
　　白林想躲，顾砚在他开口前俯身贴在耳边轻声吐气，“问过阿兰了，明天休息不训练，白林选手需要小顾助理做点别的吗？”
　　白林一愣，闭上眼发出声笑来，明知故问。
　　“做什么？”
　　……
　　午夜时分闹剧结束。
　　白林仰躺在床上，呼吸急促，心跳快到腕上手表不停地振动提示心率异常。
　　顾砚站在床边系好浴袍，弯下腰伸手掀被子，“我抱你去洗澡。”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白林慌忙遮住已经露出的满是红痕的半边身体，扯回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你先去吧。”
　　直到听见浴室里响起水声，他才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后颈被顾砚咬的隐隐作痛，腰腿也酸得难受，白林闭上眼将脸埋进手心搓了搓，庆幸还好明天休息，这个样子恐怕真的不能上雪。
　　在这个时刻，他不太合时宜地默默感慨……alpha与beta间果然存在着身体差异，极限运动中alpha性别居多不是不无道理的。就算他是运动员，体能比寻常beta强上许多，但这样折腾下来也够让人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