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威胁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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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面色阴沉，坐回车里给郑津卓发消息让他暂时留在南大洲。然后又给韩逸驰留言说了刚才与奶奶的争执，让他帮忙留意白林的项目，怕奶奶会做些什么对他不利。
相差十几个小时时差，这个时间白林应该已经睡了。顾砚点开手机相册看着的询问纹身地那晚白林睡着之后，自己借着昏暗的光线偷偷拍下的照片。
半张脸被蒙住，露出细高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眉头不自觉地轻皱，顾砚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
坡面障碍资格赛现场，白林行云流水般的完成了第一跳，暂居第五位。他的出场顺序靠后，所以在第二跳上场前可以根据前面选手的发挥来决定是否要上场，他要尽量减轻脚踝的损伤。
轮到白林时已经确定了获得决赛资格，在阿兰和安特的再三建议下他放弃了第二跳，凭借首轮成绩进入决赛。
白林被搀扶着离开赛场，坐到车内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顾砚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曾不屑一顾地认为不过是谈恋爱而已，每天要做的事那么多怎么会分出精力去想一个人在做什么，纠结他为什么不给自己发消息，好奇他有没有同样在想着自己。
白林自嘲地笑了笑手起手机，目光投向窗外。
另一位参加坡面障碍的选手正与同行的朋友有说有笑地走过。他想起段景岩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两人的联系少了许多，有那么几次还没聊上几句人就消失了。白林问他发生了什么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岔开话题将疑问略过。
决赛之后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他临时决定回国一趟，亲自去看看段景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这次分站赛白林以一金一铜的成绩结束比赛，颁奖仪式结束后媒体采访阶段白林回答了几个技术上的问题，正要离开时有位国外记者问到了他的感情状况。
白林愣了一下，他和顾砚在一起的事几乎没有人知道，而且见面多是在顾砚住处或是酒店，不该被问到才对。
“我正与滑雪热恋中。”
白林借用了段景岩帮他应付宋乐阳的一句话，他心虚地笑了笑，冲着记者身旁的镜头挥了挥手，向出口走去。
“这记者也是有意思，你能有什么感情状况。”阿兰跟上他的脚步开玩笑道，“别是你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被人拍到了吧，老实交代！”
“没有的事。”白林大步向前，想赶紧离开这里。
“走这么快干什么！慢点，你脚踝还有伤！”
“赶飞机！”
凌晨，航班降落在首都机场，白林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回来了，乘网约车去市区某家酒店住下，计划睡醒后收拾一下直接去抓段景岩。可他没想到人不在首都，而是在南方的外祖父家。
“外婆去世了，你在备赛就没告诉你。”
电话那头段景岩的声音沙哑，显然是哭过的。
白林挂断电话立即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赶去宋家，段景岩早早便在坐在门口台阶上等他，车子开近，他甚至没有力气立刻起身站稳。
宋家在医学上颇有建树，白林幼年的病症也是靠着两位老人和段景岩舅舅的研究治疗才得以痊愈。
虽然宋家人一直表示治病救人是他们应做的，但白林仍心怀感激，白宪之也时常问候二老，逢年过节都会让人将节礼送上门，两家人由此日渐亲近起来。
白林陪着段景岩去院外，避开前来吊唁的人和宋家亲戚，段景岩才低声告诉他外婆半个月前就不太好了。他和宋乐阳急忙从首都赶来陪了几天，瞧着外婆的精神头越来越好，本以为会没什么事，没想到老人突然病情加重转入了ICU，不过短短一星期就离开了人世。
“外婆还问起了你……我给她看了你比赛的视频，那会儿她还能说得出话，她说……说你要好好的。”
段景岩说到最后哽咽着用手重重地捏住白林的肩膀，“你一定要好好的。”
半晌，白林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好。”
入夜，白林把事情告诉了他的家人，白宪之已经在老人去世当天就派人去医院照看，随后也送上了挽联。因为白林正在国外比赛所以也选择了先瞒着他。
[帮着小岩多照看一下，不着急回来。]
[好。]
结束对话，白林又点开了和顾砚的聊天框，还是没有消息。他想给顾砚打个电话，白天段景岩的话在他心上戳了个窟窿，夜深人静时童年的酸楚流淌出来，湍急的河水将他淹没。
白林很想听一听顾砚的声音，和他说一说宋家外婆的事，告诉他自己很难过。
[我好想你。]
等到困得睁不开眼，也没有等来回复。
第二天醒时手机因为亮了一夜电量耗尽已经自动关机，白林找来充电器插上电源，开机后立刻翻看着消息通知，依然没有顾砚的消息。
提示音响起，手机上收到一组照片与一则待发送的帖子。
［没有感情问题是假的吧，偶遇过白林和他的男朋友］
配图是顾砚与白林在南大洲时一同在餐厅吃饭的照片，与某天傍晚两人在公园牵手散步的偷拍。以及一张单独的二人共同进出酒店的照片。
顾砚立刻拨通电话，另一头传来无比熟悉的声音。
“只要我点头，类似的帖子还可以出现几十篇上百篇，选手与投资方传绯闻，别人会怎么想就不用我多说了。如果这孩子真的心理承受能力强不在意这些也没关系，只要舆论大到影响他的参赛资格就够了。小砚，奶奶不想这么对你，也不想这么对白林。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
说完便挂断电话，顾砚奶奶没有留给他任何辩驳的机会。
顾砚愤怒地将手机摔在车前挡风玻璃上，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拌办法的。情绪稍缓，他向后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短短几分钟，顾砚便想到了一个对白林影响最小的解决方案。
他可以辞职，如果事情曝光那他就站出来表明自己已不在集团工作。可下一秒顾砚就否认了这个颇有自欺欺人意味的想法。签下白林时他正在国内分公司任职，现在是否在集团工作对这件事来说并不重要，如果有人问起他的确解释不清。
顾砚睁开眼，从后座背包里拿出电脑开始编辑邮件，十几分钟后发送到了奶奶和父亲的邮箱里。
邮件末尾附上了一句［如果有任何绯闻消息，我会立刻辞职并公开承认和白林的恋爱关系。］
他在赌自己可以用辞职威胁到他们，赌他们舍不得放弃多年心血，舍不得放弃血缘继承。
顾砚再次点进与白林的对话框，看着那句来自国内深夜时分的“我想你了”，心脏阵阵钝痛。
没有立即回复，他查询了最近的航班，想直接去见自己也十分想念的人。
顾砚没有走成。
车刚开到机场就被拦下。
钟锐看着面色阴沉的顾砚，尽量和缓语气，“顾董说她不会阻止您去找白林，但您离开这座城市的下一秒，媒体会立刻发布您与白林的照片，走与不走，您自己选。”
所谓的威胁没有奏效，顾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愤怒地朝着车门猛砸一拳。
外衣口袋里的手机振了振，是顾砚久未见面的父亲顾寰远打来的。
“小砚，回来之后去和奶奶道个歉，多大了还这么任性。你和那个滑雪运动员的事奶奶说他已经做出了让步，可以多玩几年，但结婚必须听家里安排。”
“玩几年？”顾砚声音冷下来，“我对他是认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顾寰远叹了声气，“你现在还没走，说明自己也清楚什么更重要。再说，你现在又能给他什么？有多少能力和我们对抗？你知不知道Joe在国内的助手已经向我们提交了你和白林有不正当交易的证据？”
“我和他没有……”
顾砚的辩解被打断，顾寰远知道自己的孩子不会这么做，再度无奈地长叹一声。
顾砚声音透着些祈求，“爸，你比我更清楚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多痛苦。”
在他的记忆里，顾砚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和他们说过话，顾寰远听得一愣，“我清楚，所以呢？你应该也看到了那个运动员的赛后采访，人家否认了恋爱传闻，在镜头前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再看看你，砸车、辞职、和我们闹别扭，这孩子倒是冷静清醒，你在这里折腾个不停，值得吗？自己好好想想吧。”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顾砚静静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手机摔在车门上，四分五裂的弹落在地。
一架飞机从机场起飞，掠过顾砚头顶的天空升入云层，带着思念与无奈飞向彼岸。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