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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纪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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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阿兰伸手在白林面前打了个响指,“刚才说的你听进去了吗?”
“第一跳求稳,第二跳和第三跳上难度。”每次比赛前她都会叮嘱一遍,白林不用想就知道还是这句话。
“我说,你注意旧伤,安全完赛是第一位。”
阿兰有些不满地看着他,白林心虚的点了点头。上次比赛是膝盖旧伤复发,这一次是脚踝。似乎在南大洲的比赛就没有非常顺利的时候。
安特半跪在递上扶住白林的脚给他缠肌贴。之前训练太多,加上前天坡面障碍训练时白林在下道具的时候有点不稳脚踝被震了一下,导致这两天一直有些肿痛。白林认为影响不大,但安特显然不这么想,老师的话他犹在耳畔,他怕一不留神白林真的会走到伤退的地步。
因为是首个决赛项目,现场来了不少人。白林站在起跳点后方做准备,阿兰紧张地再三叮嘱一定要保证安全。
白林点了点头,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滑至起跳点。
顾砚今天也在现场,白林知道他大概坐在跳台正下方的位置观赛。从大跳台这里望过去距离太远,只能分辨出看台上的人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五颜六色的糖豆小人聚在一起,激动地为各自喜欢的选手加油。
工作人员示意白林可以起跳,他微微颔首闭上眼睛,很快平静下来。
顾砚正在等他,这一次不是作为投资方,而是作为他的男朋友。
白林睁开眼望了一眼观赛区,收回视线滑下赛道。速度快的惊人,阿兰站在起跳点紧张到快要忘记呼吸。
空翻拧身后抓板,白林一气呵成,转体五周稳稳落地。
白林抬起雪镜微微一笑,仰头看着屏幕等待分数,努力平复呼吸。
90分。
目前出场的选手中白林是第一个拿到90分的,他笑着向镜头挥了挥手,抱起雪板去准备接下来的比赛。第二跳白林直接做了一个高难度的B类动作,拿到93.5分。以183.5分位列第一,第二名与他只差了1.25分,比分咬的很紧。
两跳下来白林的脚踝开始发痛,安特和助手一个帮他垫高脚踝,另一个帮他冰敷,阿兰在旁边问他是否要放弃第三跳。
“不,我要上。”白林看着她,目光坚定,“这点小伤不算痛,可以忍。”
“不是忍不忍痛的问题,你能做的技术动作都已经做了,也做得够好了。别忘了后天还有坡面障碍资格赛。”
白林不肯放弃,他想再试试,A类动作的技术分还可以提升。
大屏幕上是白林的侧脸,顾砚清楚看到雪镜后透着严肃而专注的眼睛。他以92分的高分拿下第三跳,本应是更加完美的一跳,但脚踝的疼痛到底是影响了白林的速度,腾空高度稍有欠缺。
白林拿到了这届联赛首站首个项目的冠军。阿兰和安特还有助手过来将他环抱在中间,有惊无险地结束比赛,对他们来说比拿到金牌更值得庆祝。
从顾砚走到颁奖台前起,白林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恭喜。”
顾砚笑着抬头看向他,白林回之一笑弯下身。顾砚伸手将奖牌替他挂上。
“我的冠军男友。”
声音极低,语速飞快,只有二人能够听到这后半句呢喃。
白林的脸有些发烫,慌忙接过顾砚递来的花束,握手时手心被食指轻挠了一下。
晚上,顾砚如约而至。
白林走路有些跛,慢吞吞地拉着顾砚坐到床边,然后把奖牌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顾砚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他的心思全在白林的脚伤上,“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训练累到了。”白林摇了摇头,“没事的,如果严重的话第三跳我就不上了。”
顾砚看着他没有说话,严重他也会上场的,决赛中只要有拼的机会他一定会上场,
白林又拿起他胸前的奖牌,反复看着边缘处刻着的自己的名字,声音里都带着笑意,“我拿金牌的次数很少,每次都差了那么一点遗憾错过。”
顾砚随着他的动作看向奖牌上的一串英文,开口说:“这块奖牌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
白林有些好奇,顾砚要这块儿奖牌做什么。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顾砚开口说:“想留作纪念。在一起之后你拿到的第一块奖牌。”
也是我亲手替你戴上的第一块奖牌。
顾砚说的十分认真,白林忍不住笑了,捧住他的脸揉了两下,话锋一转,“最近不高兴?”
这段时间他看起来有心事,尽管没有表现出来白林还是察觉到了。
“没有,工作上的一点小麻烦而已。”顾砚笑着摇了摇头,“亲我一下就好了。”
“一下够吗?”
“上不封顶。”
奖牌挂在胸前,随着身体的贴近硌得人发痛。
……顾砚的电话响了,他少见的在白林面前露出烦躁的表情,白林推了推他,声音带着些接吻后的粘腻,“你手机响了。”
顾砚不想理会,伸手关掉后按住白林的后颈又吻了上去。几分钟后手机再次似催命般的响起,依旧被他关掉。
振动第三次响起时,白林推开顾砚伸手替他拿过手机,“接吧,可能有什么急事。”
顾砚扫了一眼屏幕索性直接关机丢在旁边,手搭在白林的腰上,尽力压下负面情绪。正要继续时轮到白林的手机疯狂振动,钟锐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
果然是问白林顾砚是否和他在一起,他们现在联系不上顾砚实在没办法才来打扰他。
顾砚叹息一声松开白林。
“我去回个电话。”他拿过手机开机,起身之后低头亲了一下白林的头发,“等我一会儿。”
这一通电话打了很久,顾砚回来时白林已经整理好衣服靠在床头刷社媒。他走过去躺下,头枕在白林的腿上,语气很是无奈,“公司有事要我尽快回去,明早就走。”
白林伸手摸着顾砚的头发眼里透着失落,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本想等坡面障碍比赛结束和顾砚去东部小岛玩几天。在这之后除了联赛分站赛还有一场邀请赛要参加,估计没有太多时间与顾砚相处。
“不能去看你后天的比赛了。”顾砚拉过白林的手在手心轻轻啄了下,“一定不要受伤。”
“好。”
历经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顾砚出现在集团总部时面容带着些许疲惫。钟锐在前面引路,顾砚看着他的身影发出一声冷笑。
“我的身边不需要多嘴的人,今天之后不用跟着我了。”
钟锐脚步一顿,想要解释他没办法违背顾董的命令。但顾砚径直向前走去,与他擦肩而过没有任何停留。
他去南大洲的事被钟锐私下告诉了顾砚的奶奶,并附上航班信息以及白林的训练场地和酒店地址。老太太一个电话打给了顾砚,怒斥他辜负自己的信任,顾砚倒是直接坦白了他对白林的感情。
她并不是一定要拆散二人,只是白林的性别和从事职业让她极为不满,如果顾砚遵从他们的安排那么他此之外只要低调一些和谁搅在一起都可以。可顾砚直接与Omega的父母挑明自己心有所属,将订婚的事情搞砸,又瞒着她私自跑去南大洲找白林。
“你这是要气死我!”
办公室内传出Cassie Gu的怒吼,门外的助理惊讶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她对小顾总发这么大的火。
“我和您说过,我喜欢他。”顾砚看着奶奶说道,“我想见他,想和他在一起,到底哪里做错了让您这样生气。”
“好!那我问你,喜欢能给你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可以帮你在这里站稳脚跟?还是可以帮你挡住Joe挖的坑?我告诉你,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你年纪还小只看得到情情爱爱沉浸在这里面。等新鲜劲儿过去了自己不喜欢了,你浪费掉的时间、错过的机会甚至你推掉的婚约都会让你后悔,后悔自己年轻气盛……”
“我不会后悔,和他见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觉得是在浪费。”
顾砚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奶奶,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们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但是我现在请求你们别再管我感情上的事。哪怕到最后我付出了全部白林把我一脚踢开也愿意。”
“你这是什么话!我已经做出过让步,只要你订婚,之后和白林在一起怎么搞我都不管,这孩子我也见过,长得端正人也聪明,你和他在一起我没意见。”
顾砚看着奶奶忽然就笑了,他们这些人有时候真的很荒唐。用没有爱情的婚姻进行利益交换,戴着面具扮演夫妻情深,又在无人时各自怀念年少心动的恋人。明明有机会可以与喜欢的人携手一生,却在做出相反选择后感到遗憾。自相矛盾地过了大半辈子,依旧逼迫孩子做出同样的错误选择。
感情如果没有用,她又为什么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至今不婚,父亲又为什么在母亲去世后独身多年。
顾砚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裤子口袋里的奖牌隔着布料压在他的腿上,顾砚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上面白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