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坠落》少冰无糖

23、突破

　　开赛前的周末，段景岩带着宋乐阳抵达南大洲。一见到白林她就毫不避嫌地扑进对方的怀里，“林林哥哥我想死你了！”
　　宋乐阳从小就更粘着白林一些，只是后来段景岩回国她也就不怎么见得到白林了。只有节日才会在家庭聚会上见到他，还是自己爸爸打电话把人叫过去的。
　　“又长高了。”白林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我都十七了！又不是小孩儿，你别再摸我头了！”
　　宋乐阳躲了躲，缩到段景岩身边幽怨地看着他。
　　“行啊，长成大姑娘了。”
　　白林笑了笑，说车停在外面带两个人去停车场。一路上宋乐阳抓着白林问个没完，问他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问他训练累不累，问他睡得好不好，问他压力大不大。
　　“差不多得了。”
　　段景岩从后排探出脑袋搭在二人座椅靠背正中间，上车时他硬是被挤到了商务车的最后一排，宋乐阳拉着白林要他跟自己坐在前面。
　　白林一把推回段景岩的头，笑着说：“伤已经没事了，每天都做理疗没问题的。”
　　“哦，那你感情方面呢？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白林怔了怔，还没开口段景岩的脑袋又探了出来，解围道：“有，你林林哥哥正跟滑雪热恋中，谁也挤不进去，你快别八卦了。”
　　以他对白林的了解来看，与顾砚之间八成是闹别扭了，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说起顾砚了。
　　“没有，我心思全在滑雪上。”白林勉强笑了笑，有补充了一句，“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多余的精力。”
　　宋乐阳瘪了瘪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段景岩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白林摇了摇头示意不想再深谈这件事，何况宋乐阳还在旁边。

　　白林的训练场地在一处海拔不算高的山下，酒店就在附近，每天早晨起床后拉开窗帘刚巧能看到阳光照在不远处的雪山上，天与地都是一片白。
　　“这儿的景色也太美了。”宋乐阳站在窗前感叹道，然后扭过头问白林，“哥你明天几点训练啊，我想去看。”
　　“八点钟你起得来吗？”
　　“八点？”
　　见她犹豫不决，白林笑了笑，“晚点来也没事，醒了就去叫你哥起来，让他带你过去就行。”
　　白林每年来南大洲训练基本上都是用这个场地以及住在这家酒店，段景岩对这里也十分熟悉。他斜睨一眼宋乐阳，哼了一声，“说不定白林训练完了你还没醒呢。”
　　“怎么会！明天我们八点准时到，谁起得晚谁是狗！”
　　“行啊，你先叫两声。”
　　段景岩逗得她一张脸气到涨红，连推带踹的被赶了出去，心理不平衡地看着被好好请出来的白林忿忿不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亲表哥呢。”
　　“你自己嘴欠别怪乐乐揍你。”
　　白林扭头往电梯间走要上楼回房间，段景岩立刻跟了上去，“刚才不方便问，你和顾砚是怎么了？”
　　“没怎么，我和他可能稍微差了点缘分吧。”白林无所谓地笑笑。
　　“那你们聊过没有？如果有问题一定要及时去问及时去说，否则你俩这隔着一个大洋又有时差，就算是都会读心术也没办法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瞧着白林的反应一定是又钻牛角尖了，段景岩看着他低头不语与的样子真有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直跟到白林房间里非要他开口说说是怎么回事。
　　白林倒了杯水给他，“你不是讨厌他吗，怎么还这样劝我。”
　　“我是讨厌他啊，但是你喜欢啊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段景岩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没有喜欢，只是好感吧……”
　　“你就继续骗自己吧，睡不着的时候好好想想，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段景岩无奈，“别到了最后因为一个芝麻大小的问题而后悔。”
　　白林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他要订婚了。”
　　“啊？”段景岩瞪大眼睛，声音也拔高了几度，“你怎么知道的？”
　　“拍摄的时候见到了他的奶奶，她告诉我的。”
　　段景岩疑惑更甚，“他奶奶？她和你说这个干什么？顾砚是不是把你们的事告诉他的家人了？可能家人不满意你们的关系，不然没道理到你面前说这个。”
　　“谁知道呢。”白林叹了声。其实他后来也想到了应该是顾砚奶奶刻意说出来的，想让他知难而退，但是他介意的是顾砚没有主动告诉自己。
　　“你是不是没有问顾砚？”
　　“嗯，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们现在又不是……又不是恋爱关系。”白林垂着脑袋，声音恹恹的，“他也没有主动提过。”
　　“白林，你这样拧巴下去最后只会让两个人草草结束，你要问出口，你要说出来啊。”段景岩无奈，他伸手抓住白林的肩膀，“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问，睡着了也把他给喊起来！问他是不是要订婚了，为什么不告诉你。”
　　白林摇了摇头，“等比赛结束再说吧。”
　　段景岩也没再坚持，既然说了不想影响自己的比赛状态，逃避几天就逃避吧，现在保证能够安全完赛就好。
　　在白林房间赖了会儿又拉着他打了一小时游戏，段景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溜达着打开小冰箱顺走了盒水果后站在门前看着白林，语重心长道：“别让爱情止步于沉默中。”
　　段景岩故作深沉，白林恶心的一激灵，“快滚。”

　　第二天一大早宋乐阳就起了，一番收拾打扮后去敲段景岩的门，可惜此人戴着耳塞睡得正香，最终也没能赶上看白林训练。中午三人吃饭时气得小姑娘端着盘子去隔壁桌自己吃。
　　“看你林林哥哥下午训练也一样，我跟你说他下午训练可比上午有看头多了，甚至都能看见他这完美的手臂肌肉线条。”段景岩撂下叉子边说边去摸白林的胳膊，绘声绘色地继续形容白林这身肌肉多么好看，“而且他不是那种一块一块很明显的肌肉，薄肌你知道吧，啧啧啧——那形状特别流畅好看。”
　　“滚。”白林抽回手臂，用餐刀威胁他闭嘴。
　　“谁要看了！”宋乐阳咣当一声放下叉子，气冲冲地走了。
　　白林埋怨似的看了段景岩一眼，“你现在跟上去实现一下昨天的赌约没准乐乐能消气。”

　　后面几天的训练段景岩和宋乐阳依然没有来。白林想起那天闹腾的场面心情倒好了不少，有朋友在总是会更开心一些。
　　站在顶端，白林的目光落在更远处的雪山上，天空有些阴沉，云朵遮住了山顶，接连几日的大太阳将山腰下的积雪晒得融化了不少，深浅不一地露出黑色的岩石。白林静静地看着奇特的景色，心底涌起一股冲动来，他想飞到山顶那团云层中，伸手摸一摸那片云。
　　白林拉开口袋拿出手机对着那座山拍下照片。
　　冲动没有散去，俯视着下方的跳台，忽而全身地血液都沸腾起来。雪场就像是那座山，自己现在或许就是那片云。
　　白林拧过雪板从起跳点滑下，调整姿势加速冲向起跳点，阿兰和安特同时在心里暗道不好，白林的速度太快了。
　　腾空转体后抓板，到这里二人以为白林要做五周或是尝试五周半，几秒后，他们震惊的看着白林完成了六周，他做了2160！
　　“白林！”
　　阿兰敏锐地发觉白林在最后有些吃力，动作收不住的话会直接砸在雪坡上，安特也跟着冲了过去。
　　不出所料，白林摔了一跤，但也没那么严重，屁股着地滑行了两三米又由于惯性扑倒在了雪地上。
　　安特边跑边向助手喊道去叫急救。
　　几人手忙脚乱地跑到白林面前，安特跪在雪地上立刻询问判断白林的伤势，在确认他没什么严重的伤势后才允许白林起身。他捂着鼻子支起身体，痛的眼眶发红流下生理泪水，鼻血止不住地流，白林又痛又想笑，表情太过诡异让安特有一秒钟怀疑他是不是摔傻了。
　　助手带着医疗队过来时特意要了冰袋递给白林，他含糊不清的道谢将冰袋贴到鼻子上被凉到打了个寒颤。
　　缓了一会儿，白林被扶着站起来向外走，安特准备带白林去做个基础检查。比赛就要开始了他实在是不放心。
　　在医院等CT的功夫手机响了，Danny先是祝贺白林突破自己做出新的动作，然后发来一张照片和链接，他替白林更新了账号。
　　照片中的白林跪坐在雪地上，头盔和雪镜被摘下放在了一边，头发有些乱糟糟地被风吹起，正在用冰袋止血，侧脸和下巴还有衣服上都蹭上了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在笑，眼眶发红，眼睛因为盛满泪水变得很亮。
　　[2160]
　　顾砚愣愣地看着这张照片，拇指悬在照片中的人的侧脸上，似乎是在抚摸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