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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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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躺回床上时庆幸还好今天没有训练安排也不需要去学校,否则自己很可能直接睡倒在路边。外套随便丢在床角,卷过被子蒙住脑袋睡了过去。
醒来后看到顾砚九点钟发来的,[登机了。]
几分钟后又跟着一条,[睡了吗?]
再就是最后一条,[好梦]
白林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有些恍惚,一切都像是在做梦。顾砚的突然出现和莫名其妙的拥抱后互通心意都发生在短短的尚且不足二十四小时之内。
他翻了翻与顾砚的对话框,之前每次聊天都很简单,却透着不同寻常的亲昵。
白林想起来阿兰的警告,以及Danny私下隐晦的提醒二人并不合适,理智也在告诉他不该和顾砚之间产生多余的感情。他可以控制腾空后转体的周数,可以严格规划休息日放纵时间,可以计算摄入的卡路里,却唯独控制不住感情,对顾砚的心动脱离了白林的既定计划。
不知道是不是周末见过顾砚的缘故,白林再次训练时心态好了不少,顾砚并没有多安慰他什么却让白林找回了一点勇气。
阿兰咧嘴一笑,“今天怎么了这是,突然加转数动作也变得利索很多。”
“我想开了。”白林做了一个开花的手势。
他很少这样开玩笑,阿兰疑惑更甚,“行吧,你过来看,高度这样看很明显有些不够,还好接的是一个1620,如果你要做五周落下来一定会摔,高度不够空间就不够。”
阿兰拿着暂停的画面给白林看,提醒他一定要注意高度判断。
白林点了点头,他已经感知到自己在跳台腾空的那一瞬间有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力不从心。
去年六月南大洲冠军杯受伤,今年二月联赛受伤,其中伤病带来的影响和体能上的下滑是无法避免的,无论是从心态上还是身体上,白林都觉得自己可能难以再回到从前的状态。
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每一位极限运动员或早或晚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他只是想能够晚一点,再晚一点,直到不得不去面对。
天气渐暖,户外雪场关闭后白林转至室内练习。去年冠军杯受伤前他已经完成了第一跳,于是在第二跳跳台区试图挑战更高难度的动作失败受伤。但在最后凭借着第一跳的成绩拿到了第五名遗憾错过坡面障碍的领奖台,自由式大跳台项目却是在前一天拿到了亚军。
根据赛事参赛标准来看,白林拿到资格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今是四月中旬,学校的一些课程已经结束,五下旬放假,白林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要完成几门课的结课论文以及应付考试,训练时间就更加紧张起来,放假后直接飞去南大洲准备适应训练。
白林依然焦虑自己的技术动作没有提升,止步于五周与五周半转体。休息时间他就坐在地上发呆,手抠着袖子上的logo标。前几天的拍摄活动上他见到了顾砚的奶奶,笑容温和却目光犀利地审视着白林,尽管顾砚之前同她解释只是出于对选手的关心,但看得出顾砚对白林是有兴趣的,否则以他的性格只会派助理去跟进处理,不会亲自跟到医院甚至主动联系其他医疗团队。
拍摄现场因为顾砚奶奶的到来变得紧张起来,等待间隙白林在奋笔疾书的修改论文,连老太太走到身后都未察觉。白林忧愁的看着其中的一部分数式和结论,皱起眉头在本子上写了一些新的想法,直到Danny端着咖啡过来大惊失色地朝白林使眼色,他才后知后觉回过头看到身后有人。
白林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便说了声,“您好。”
“你好,我是顾砚的奶奶,他让我来看看你。”
白林一怔,接着有些拘谨的笑了笑,“您坐。”
实际上顾砚并没有托她来看白林,老太太只是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会让顾砚对他产生感情。她示意白林也坐,“你忙你的。”
白林专注力再高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去看论文,顾砚奶奶接过Danny递来的咖啡先放到了白林面前,接着说:“或者我们谈谈?”
白林不知道顾砚有没有和他的家人说明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嗓子,“您请说。”
“你和小砚是在恋爱吗?”
“不是,我们是好朋友。”
“哦。”她意味深长地一笑,“好朋友。”
“他准备订婚了,请柬和伴手礼还没有准备好,人在国内不方便所以这些事就让我们这些长辈来帮忙安排,一会儿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后面安排人给你送过去。这孩子也是,连订婚的事都不告诉朋友。”
白林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样完成后续拍摄的又是怎样回到公寓的,甚至现在只要回想起那天的事就有些恍惚。这几天顾砚发来消息他都回复的比较冷淡,甚至掐着时间给白林打来电话也没有接。
他想问一问但认为自己没有立场,二人并不是恋爱关系,如果顾砚是他的男朋友还能够直接问是怎么回事,暧昧说到底是不需要理由可以随时终止的关系,甚至没有所谓的“关系”。
白林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抱着雪板往上走,安特叫了他一声,“休息好了?”
“嗯。”
算了……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想这些,滑雪和学业已经够让人应顾不暇了。
南大洲的冬季总是更晴朗一些,白林坐在雪地上背过身去避开阳光回复段景岩的消息,他说等确定比赛时间后再飞来看他比赛,这次回国他把表妹一起带上了,天天在家盯着她辅导物理简直要疯了。
[乐乐说她很久没见到你了,特别想你。]
[你带她一起过来吧。]
[也行。]
参加国际大赛选手之间大多相互认识,白林腾空做了五周转体落地后甚至有一个还算熟悉的外国选手替他鼓掌欢呼,白林笑着与他碰了碰拳又寒暄几句。对方敏锐的察觉到白林的心情并不好,以为他仍旧在为伤病烦恼。
第二跳白林尝试再加半周转体可惜没能成功,他站在训练场外看其他选手的技术动作,其中有两位成功做出1980,从起跳到抓板再到落地很是流畅清晰,白林羡慕地看着对方滑下来后张扬地振臂欢呼。
“别看了,走吧。”阿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不用羡慕别人,你调整好状态没问题的。”
“但愿吧。”
公开训练结束白林又回到了租借的场地继续训练。
顾砚最近似乎是很忙,发消息的频率减少许多。白林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却总是不可避免地去猜测或许他在忙订婚的事……
白林希望处于感情中的两个人最好是将一切都直白地说出来,却忽略了人会因为喜欢变得敏感犹豫,缄默不言却希望对方能够懂得自己,假装不在意来掩饰自己没有安全感的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