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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遗憾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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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账号的最新动态令所有人感到震惊,虽然他不是第一个做出六周转数的人,但世界上能够成功做出2160的滑雪运动员不超过五位。白林既然做到过一次就证明他有这个实力,并有可能会在赛场上面临绝境时拼一把。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完全沉浸在兴奋的状态里,忙着与段景岩打字聊天,约好晚上去他房间庆祝。
一套检查下来确定白林没添新伤,安特总算是松了口气。
白林靠在墙边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了?”
“你真是要把我们吓死了。”安特不忍责怪,只是略无语地看他一眼,“屁股还是疼?”
白林点点头,有点不太好意思,“刚才躺了一路现在真是疼死了……”
“忍忍吧。”安特微微一笑,“一会儿还要坐车回去,加油。”
最终白林是趴在商务车的最后排在颠簸中回了酒店,甚至晚上三人聚在房间里聊天喝饮料庆祝时白林都是全程跪在地毯上的。一直聊到深夜宋乐阳困得睁不开眼睛说要睡了他们才分开,慢吞吞地走回房间,
白林呲牙咧嘴地趴在床上缓了会儿。走之前段景岩故意踢了一下他的屁股,白林差点直接骂出口,手机振动也没来得及看。
顾砚[看到你更新了,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上一条的聊天时间定格在段景岩和宋乐阳来的那天,白林在机场等兄妹俩时他们简单聊了几句。
[没有,放心。]
[有空打个电话吗?]
[算了吧,今天有点累了。]
白林依旧在逃避,段景岩的话他其实听进去了,只是想等到比赛结束再说。目前来看逃避要比直面更好,不想再像二月份那样因为这些问题影响自己在赛场上的状态。
资格赛当天,白林站在起跳点回想着做出2160时自己是什么样的状态。随着工作人员和机器声音的响起,白林深呼吸控制着心跳节奏,在首轮凭借一个干净利落的triple cork 1800拿下不错的分数暂居第四位。
“高度还是稍微低了点,落地就显得局促,其他的没问题,进决赛毫无压力。”阿兰在第二轮开始前拍了拍白林的肩膀,“没问题的!”
“哥你真的太厉害了!”宋乐阳就差把崇拜写在眼睛里,她第一次在现场近距离看到白林比赛,说是震撼也不为过。
白林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第二跳白林尝试加转数,五周半1980成功完成稳稳落地,排名上升到了第二位,后面就是一分之差的付斯羽。
听说他在联赛时受的伤很严重,白林以为付斯羽这两跳都会求稳,没想到他第二轮紧随其后也上了难度。
直到后面的坡面障碍预赛付斯羽依然在拼,白林觉得竞技体育就该如此毫无保留但他的表现令几人都颇为惊讶。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成激进派选手了。”
阿兰抱着胳膊神情严肃,看着屏幕上的付斯羽因为跳台区失误而直接愤怒地摔了雪杖。
付斯羽阴沉着脸从几人面前经过,他甚至在分数出来后看都不看一眼就走掉了。
第一跳在下彩虹杆时失误摔倒,第二跳在首个跳台区落地虽有小失误但影响不大,后面正常发挥拿到决赛资格没有问题,但是他紧接着在第三个跳台区再次失误,最终无缘坡面障碍决赛,止步于资格赛。
遗憾总是伴随着每一位运动员的职业生涯,不是只有悔恨和懊恼,更多的是促生出将这页人生剧本翻过重启下一章的勇气与动力。
白林坐在雪地上缓了缓,站起身回头去捡起落在后面的雪板,翻过这一页,他还要咬着牙继续走下去。
“在滑雪冠军杯自由式大跳台决赛中,去年该项目的亚军获得者白林选手在最后一跳中失误,凭借第一跳的有效成绩排名第四,无缘站上领奖台。”
体育频道正在回放失误片段,新闻主播陈述着白林在比赛中的表现,接着画面一转又定格在白林取得坡面障碍决赛资格和教练拥抱的一幕,悦耳的声音说着期待白林选手后天的表现。
顾砚关掉手机,国内工作基本上全部处理完毕,正在走交接流程。韩逸驰的父亲上个月已经到任,顾砚六月底调回总部。
韩逸驰向顾砚提议过最近难得清闲不如去南大洲见一见白林,两人间忽然的冷淡他是知道的,甚至出谋划策让顾砚找个周末再飞一趟,只不过顾砚没那么做。白林是个边界感比较强的人,他贸然出现或许会将关系变得更僵。
但是现在,他忽然想见白林,很想见。
白林大跳台决赛上的这一摔不重,就是肩膀上的大片淤青看着吓人。
下午回到房间,安特半跪在沙发边替白林放松肌肉,阿兰就坐在一旁讲她打听到的关于付斯羽的事情,说他在二月份那一摔很严重,当时诊断的是短时间内没办法再滑雪了,这次冠军杯本应该没办法上雪才对,但付斯羽硬是扛着伤痛去做康复训练和常规训练,才奇迹般地出现在这次比赛上。
“那他突然这么莽撞又是因为什么?”白林闻言将脸转过来,面朝阿兰趴着。
“为了明年二月的参赛资格吧,现在国内的后起之秀越来越多,付斯羽可能是感到压力了,毕竟他擅长的项目是坡面障碍,结果连着两次大赛都失误没能拿到名次,大跳台发挥也不稳定,这次进了决赛又没把握住机会,不如你只要参赛基本上都能够拿奖。更何况想要拿到参赛资格还要看单个项目的个人积分。”
几人听后皆是感到惋惜,付斯羽算是一位优秀的选手,在冰雪项目还没有太多人关注各类设施建设不算太完善时就能在国际赛事上崭露头角。没有很专业的团队,也没有前人替他开路,摸索着到了十五岁才正式迈入职业运动员的大门。
白林将脸埋在手臂间,心情复杂地叹了声气。
坡面障碍决赛当天的天气并不好,云层将太阳遮住,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白林的膝盖隐隐作痛,是之前受伤落下的后遗症。赛前做过拉伸稍有缓解,但还是有些不适。
白林站在出发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膝盖的不适越来越明显,他忍着疼痛出发,前面的道具区他不太擅长,主要得分点是后面三个跳台。因为道具区的短板,白林最终凭借第二跳的成绩以不足半分之差险胜拿到季军。
“好————”
白林高喊一声,松懈下来的瞬间膝盖的疼痛让他晃了下身体,随即被阿兰与段景岩冲上来紧紧抱住欢呼。两人松开他时,白林右手扶在了段景岩肩上才堪堪站稳。
“我靠你怎么了!”
段景岩紧张地赶紧搀住他,立刻大喊着叫来安特。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安特匆匆赶来半蹲在白林面前,神情紧张地问,“脚踝吗?”
“膝盖,应该是旧伤。”
白林靠着段景岩的支撑缓了缓,安特一只手握住他的小腿另一只手抓在他大腿外侧辅助白林伸展活动了几下,“好点了吗?”
“嗯。”白林点点头,试着走了几步,疼痛稍缓就是走路还有点跛。
一瘸一拐地走上领奖台,白林微微泛红的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这次奖杯的设计中加入了一种特殊材质非常透亮,巨大的雪花镶嵌在底座上,他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
合照时夺冠的外国选手伸手拉了他一把,白林感激一笑。
应付完媒体采访,阿兰和段景岩已经不知所踪,电话也打不通。白林忍者不适向外走准备去车上坐下再说,还没走出通道,那位外国选手就从后面追了上来,问白林后面是否还要参加U型池的比赛,如果没有安排的话今晚能否一起去酒吧喝一杯。
白林笑了笑拒绝,借口说自己有旧伤要尽快离开治疗。选手很识趣地没有再坚持,遗憾地说祝他康复后便离开了。
白林叹了一声,慢慢向停车场走去。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白林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温暖的怀抱让他猛地一颤,心脏狂跳起来。
“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白林僵在原地,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泪水不自觉地顺着眼角落下。
顾砚的声音很低,“去我车上。”
不等白林做出反应,他便将人拉去停在旁边的越野车里。后座很宽敞,甚至有空间将白林有旧伤的腿搭在储物箱上。顾砚的手轻轻摸了下白林的膝盖,“受伤了吗?”
“没有,是旧伤。”白林不自在地缩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白林的声音很小,顾砚停了一秒才听出他在说什么,“想你了,很想。怕影响你训练比赛才一直等到现在。”
他看着白林,“想我了吗?”
白林没有回答,先前的犹豫、逃避、酸涩在见到顾砚的瞬间消失不见,顾砚的手擦过白林眼角的泪痕,轻轻摩挲着他的脸。
白林主动搂住了顾砚的脖子,看着他的眼中自己的倒影,不自觉地凑得更近。呼吸交缠,顾砚清晰地闻到了来自于白林身上的熟悉的香味,很好闻。
拿到奖杯后激动的情绪还未消散,白林闭上眼睛先一步吻了上去,含住顾砚的下唇生涩地啃咬舔舐。他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住顾砚,拖着他一同沉入悸动的泥沼。
顾砚迟迟没有回应,扣在白林腰侧的那只手收紧,垂眸细细描摹着因为情动而格外柔软的眉眼。似乎是吻累了,白林慢慢松开顾砚,睁开弥漫着水光的眼睛看着他。
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
顾砚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白林的鼻尖,一颗心因为一个生涩又绵长的吻被填满。
没有交流,没有再接吻,没有更亲密的触碰,二人紧紧相拥,静静地听着彼此心脏跳动,每一下都是心动篇章的音符,在这一刻将心意重新奏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