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坠落》少冰无糖

20、解释

　　三天后，白林的社交账号发了一张他与段景岩小时候在雪场的合照，图片上的配字简单直接。
　　[发小]
　　白林的意思是不去澄清，他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运动员，并不是什么娱乐明星需要在意这些八卦传闻，但是Danny依旧替他发了一则四十八小时后会自动消失的限时照片。
　　白林看了一眼照片，难怪Danny突然问他要了几张他与段景岩小时候的合照。关掉手机，白林在休息室内开始拉伸，这次受伤后第一次上雪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他感受得到自己心态的变化，第一次产生了后怕的情绪。
　　回校之后的复训安特找来了他的老师为白林进行脚踝伤势判断，如安特所料，白林的左脚脚踝这次伤势不重但如果再度受伤很有可能会让他无法站上赛场。
　　白林认为自己的伤势远没有达到医学上判定的伤残标准。但事实很明确的告诉他，职业生涯或许会因为伤病提前结束。
　　第一次训练强度不大，白林没有做任何技术动作，从跳台上腾空后安全下落，担心他是受伤的地方感到不适，安特带着助手迅速围上来。
　　白林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只是有点害怕，不敢做动作。”
　　安特松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慢慢来。”
　　训练的日子枯燥无味，日复一日却日日都无比珍贵。安特的话像一根刺扎进白林的心中，恐惧不安伴随着每一次起跳将他笼罩，白林开始频繁失眠。
　　顾砚从白林回复消息的时间中发现了端倪，很多次白林都在本该入睡的深夜很快回复。
　　[方便打电话吗？]
　　白林本是躺在床上打字，看到消息立刻坐了起来，回来后他和顾砚一直是文字聊天，几乎没有打过电话，白林的手心微微有些冒汗。
　　[方便。]
　　下一秒，电话便打了过来，接通后顾砚温和的嗓音响起。
　　“凌晨了，怎么还不睡？”
　　“不困。”白林声音闷闷的，手指抠着被子的缝合线，以为听到顾砚的声音心情会好一点，却泛起一阵低落。
　　聊了半个小时白林依然毫无睡意，顾砚因为有会不得不结束通话。
　　“晚安。”
　　挂断电话，顾砚调出工作表，周日有一天的空闲时间，周六有一个不算重要的合作方邀约。他给韩逸驰发了条消息，用词前所未有的礼貌。
　　十分钟后，顾砚办公室的门被猛得推开，韩逸驰一脸警惕的走进来指着顾砚要他交代是不是把他追Omega的事儿捅到他爸面前了。
　　“哦，你早说还能用这件事威胁你。”
　　“那你是想干什么？”
　　顾砚拿出一张邀请函给他，“周六帮我去一下。”
　　韩逸驰看都不看，得意扬扬地告诉顾砚已经约了Omega共进晚餐，然后冷脸甩下两个字——不去。
　　“我要回去见一见白林，他不太好。”
　　“What？”
　　韩逸驰觉得自己今天短时间内被雷劈了两次，顾砚这人居然会因为私人感情在周末横跨两个大洲飞上一个往返。
　　怕是出了什么意外，韩逸驰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神情严肃了几分，“他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是我需要见他一面。”
　　顾砚难掩焦躁不安的情绪，韩逸驰看出来他是认真的并不是拿自己开涮，点了下头拿过邀请函，“行，提前走也没事，公司这有我。”
　　顾砚摇了摇头，“我周五晚走，最迟周天晚上回来。”
　　韩逸驰出去后顾砚电话给二助郑津卓，让他去订机票。

　　白林结束训练后抬头看了看天气，阳光很好天很蓝，似乎许久未见这样的好天气。
　　脱下雪板，白林往休息室走去。下午体能训练做了调整，肩膀最近会偶尔抽痛，安特谨慎的为他减少了上肢力量训练。
　　结束时时间还早，白林想着要不要回学校去图书馆把论文写了，打开手机准备问段景岩在哪里，没想到上面有一个来自顾砚的未接电话。
　　白林迅速拨了回去，忙音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顾砚声音温柔，“刚才在做什么，怎么没接电话？”
　　“在训练，刚刚结束。”
　　白林的呼吸还没有平复，国内现在是凌晨，顾砚怎么在这个时间忽然给他打电话。
　　“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
　　“可以见一面吗？”
　　白林愣在原地，他呆了几秒仍有些不可置信。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顾砚说他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店。
　　白林第一次连澡都没洗就离开了健身房，阿兰等信号灯的间隙古怪地看向他，“这么着急去学校干什么？”
　　“我的论文落在那了。”
　　阿兰瘪瘪嘴，“你什么时候什么粗心了。”
　　一句无心的吐槽，白林心虚地别过头去看向车窗外。
　　健身房距离学校不算远，白林下车后向阿兰挥了挥手，目送张扬的橘红色吉普车离开后转了个方向向咖啡店快步走去。
　　咖啡店内的人不算多，白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顾砚，心跳瞬间加快，白林紧张到做了两次深呼吸才走过去。
　　“好久不见。”顾砚嗓音低沉，抬头看着白林，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他瘦了不少。
　　头发也剪短了。
　　“好久不见。”白林的声音带着笑意，拉开凳子坐下，眼睛亮亮的回望着顾砚，“你怎么来了？”
　　“回来处理一点事情。”顾砚随口编了个谎言。长途飞行有些难掩疲惫，眼白上的红血丝很是明显。
　　“没休息好吗？”
　　“嗯，几乎没睡。”
　　白林点点头，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白林看着顾砚疲惫的样子开口问他要不要回去休息。白林觉得见过面就可以了，哪怕自己还想与顾砚多呆一会儿。
　　顾砚垂下眼，说他明天就要走现在没地方去。白林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许委屈，不明白顾砚这样的人怎么会没地方去，但他这样说了一定是有什么难处，最终稀里糊涂的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拖鞋只有一双，白林让给了顾砚，自己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拿杯子给顾砚倒水。
　　白林住的公寓环境不错，户型不大但一人住足够。顾砚穿着不合脚的拖鞋走到沙发处坐下，看白林在岛台切水果。
　　十分不均匀甚至切面歪歪扭扭的水果端来后白林都忍不住笑了，自己向来是洗干净直接咬，头一次这么精致，顾砚和白林对视一眼也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目光不经意落在顾砚的脚上，笑得更大声。
　　人总是很奇怪，一盘切歪的水果和一双小一码的拖鞋就能让怀揣心事的二人一起开怀大笑。
　　白林笑到眼泪都出来了，顾砚抽了张纸巾给他，看着白林跪坐在地毯上擦眼泪。
　　情绪稍平复后，白林看着顾砚疲惫的样子开口问道：“要睡一会儿吗？”
　　据顾砚观察白林的公寓应该没有客房，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不介意的话去我的床上睡吧，床单我去给你换新的。”
　　白林说着站起身要去卧室收拾一下，顾砚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不用，我在沙发上睡就可以。”
　　白林身体一僵，顾砚的手很热，被他触碰的地方像是被点燃了般。白林抽出手后退了两步，去卧室找出还未用的薄被给他，顾砚看着白林，开口说：“可以就坐在这里吗？”
　　白林打算继续写论文，回卧室用电脑和就在这里用没什么区别，于是点了点头，“我去卧室拿一下电脑，写论文。”
　　“嗯。”
　　顾砚看着他走进卧室又抱着电脑和本子出来，曲起腿坐在沙发上，白且瘦的双脚踩在沙发边缘，露出左侧脚踝上的一道疤痕。忽略顾砚的视线，白林专心回看起之前写了四分之一的内容来。
　　顾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透。客厅内灯光昏暗，只有窗边两盏落地灯开着，暖光笼罩着整个房间，白林缩在单人沙发上歪着头睡着了。顾砚放轻动作起身，把薄被拿来给白林盖上。
　　俯身替他掖被角时，白林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顾砚的脸就这样近在咫尺。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白林甚至能感受得到呼吸时空气的流动。顾砚没有动，他转过头看着白林忽然觉得很热。
　　呼吸渐重，幽深的瞳孔盯着浅棕色的瞳仁，竟从中读出了一种相同的快要抑制不住的情绪。
　　顾砚试探性地凑近了些，白林向后躲了一下，垂下眼眸掩藏起其中的阵阵悸动，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呼吸乱得毫无规律。
　　顾砚想吻他。
　　怪异的姿势维持了许久，白林没有推开他，顾砚没有下一步动作。
　　一室暧昧被敲门声打断，段景岩在外面嚷嚷着让白林开门。二人皆是一惊，白林先反应过来推了推顾砚。
　　“段景岩来了。”他小声说着。
　　“他看到我们会怎么想？”顾砚没有动。
　　“什么怎么想？”
　　白林被问得有些懵，茫然地看着顾砚。
　　顾砚叹息一声放开他，“算了，你去吧。”
　　段景岩等的快要不耐烦了白林才把门打开一条缝隙。
　　“我靠你脸怎么那么红？”话音刚落，同为Alpha的段景岩就被门后溢出的浓烈信息素顶到后退几步避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林，“怎么会有Alpha的信息素，你在干什么？”
　　“我一个朋友来了……”白林心虚地不敢看他。
　　段景岩蹙眉打量着白林，这副样子人谁看都会多想。
　　“没什么事你先走吧，我改天再和你解释。”
　　“不是，你……”
　　白林怕顾砚听到，立刻关上了门，转过身却正巧撞在了顾砚身上。
　　顾砚的声音很低，“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