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坠落》少冰无糖

19、偷吻

　　顾砚在帮白林穿上衣时，看到了他右上臂后侧有一片星图纹身，细细线条勾勒出几颗精致的星星，星环围绕着形成了一个无限符号，很特别的图案。
　　顾砚好奇白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纹身但没问出口，他们的关系远没有到可以问这些比较私人的问题上。
　　“什么时候回学校？”
　　提起学校白林就头大，本来完赛后可以立刻赶回，最多耽误一周半的时间，结果这次受伤直接将他的请假申请又延长了一个月。
　　“下个月吧，最起码要等身体恢复差不多不需要人照顾了。”
　　顾砚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白林极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因为脱病号服一事他们之间尴尬的氛围还没有消失，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启下一个话题。
　　似乎总是会面对面陷入沉默，却觉得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也很好。
　　顾砚等到白林困的开始打哈欠，起身扶他躺下，开口说自己要走了。
　　白林眼睛里有些水光，在灯光的折射下亮亮的，他看着顾砚点了点头，说了声拜拜。
　　顾砚却没动，笑了一下说：“等你睡了我再走。”
　　白林闭上眼，听着顾砚啪嗒一声关了灯，又放轻脚步走回床边坐到椅子上。他悄悄睁了下眼睛，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照进病房角落，昏暗的光线下顾砚坐在旁边低头用手机。
　　白林的心忽然平静下来，重新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梦中。
　　病床上的人呼吸渐渐规律起来，顾砚放下手机试探性地轻声叫了一下名字，白林没有反应，看来是睡沉了。他站起来脚步极轻的靠近，俯下身时紧张得手心微微冒汗，顾砚在白林的额头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他有一秒后悔自己这个可以归结于耍流氓的举动，但也只后悔了一秒。
　　回到公寓，顾砚换过鞋转身看着墙角的大团泡沫纸，随后蹲下来从中扒出埋在下面的雪板，雪板上的星空图案令他想起了白林手臂上的纹身。
　　顾砚出神地看着其中一颗蓝色的星体，回想起早已被自己撕碎丢掉的卡片上的内容……没关系，做朋友也可以。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就走到这个局面，顾砚自嘲地笑笑，然后把雪板拿进了书房。
　　他还没想好应该把它们放在哪，但整个公寓里最私密的地方就是书房，家政来做清洁时，顾砚会特意说明不需要打扫书房。
　　飞去国外前的某一天，阿姨例行上门清洁时还特意询问了一下堆在玄关处的是不是垃圾，需不需要处理掉。
　　顾砚有一瞬间想干脆将那堆东西和雪板一起扔掉算了，不过终究是舍不得。或许等到某一天自己彻底冷下心来，他就可以毫无负担的收起来或是无所谓的丢掉了吧。
　　“还好没有丢掉。”顾砚低声道。

　　在白林住院的三周里顾砚又来了两次，每次都是深夜。
　　第一次白林睡着了，他将带来的花放在桌子上，静静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第二天白林刚醒就被那束郁金香吸引住了目光，思考之后拿出手机给顾砚发了一条消息。
　　[花是你送的吗？]
　　[照片]
　　到了中午顾砚才回复，[是我。]
　　白林几乎是秒回，[下次来提前告诉我一下。]
　　[好，吃午饭了吗？]
　　白林以为顾砚要来，看着面前安特带来的被自己吃了一半的营养餐，鬼使神差的发送了一条[还没有。]
　　[想吃什么，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白林看着对话框竟有点失落，回复说安特一会儿送营养餐来，然后关掉手机赌气般的用叉子戳了戳碗里的牛肉。
　　第二次顾砚提前给白林打了个电话，问他准备睡了吗。
　　白林看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没，时间还早。”
　　“好，困的话我改天再去。”
　　“没事，你来吧。”
　　白林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
　　顾砚到的很快，白林正在百无聊赖地看平板上的比赛录像，门被敲了三下，顾砚先探进半个身子确认他没有睡，才笑着开口问：“今天怎么不困了，上次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来，你已经睡了。”
　　“等你啊，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周末就要回学校了。”白林看着他说，又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后两句话说的有点主动，顾砚并没有问他离开的事情。
　　顾砚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恭喜你可以康复出院了。”
　　白林看着他，露出一个看不出任何开心的笑，“终于能回归正常生活了，做做恢复训练就能上雪了。”
　　顾砚没有接这句话。
　　沉默，又是沉默，白林第一次因为和顾砚之间的沉默生出焦躁情绪，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自己是段景岩那样阳光外向的人，或许此刻的氛围就不会这样沉重。
　　“除了荒漠和冰原你还去过哪里，我想听……”
　　白林不知道病急乱投医般胡乱开启的话题会引出许多其他的话题。他与顾砚一直聊到了凌晨三点，白林困得睁不开眼，顾砚像之前一样起身关灯，再坐回病床边。
　　白林的嘴快过了理智，“疲劳驾驶很危险，不介意的话你睡沙发将就一下。”
　　视线渐渐模糊，话音传入耳中也难以分辨，白林没听清顾砚在说什么，只是一味的答应。
　　顾砚又等了一会儿，白林睡沉后俯身轻吻了一下他的鼻尖。
　　无声地说，晚安，再见。

　　回校后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除了上课就是康复训练，偶尔穿插着强度很低的体能训练。段景岩不放心，几乎变成了第二个安特，紧盯着白林的健康状态。
　　除了回校第一周需要拄着拐杖去上课，被同学和教授特意照顾到第一排，听课时连带着段景岩也坐在这个关照位置上痛苦地度过了三门课之后，他变成了尾随版的安特，远远跟在后面看着白林，进教室时装作不认识，顺利坐去了稍靠后的位置。
　　白林在国内赛夺冠又在国际赛捧起季军奖杯，在团队与CAVE合作宣传下，在国内的知名度与人气都高了不少。校内也有来自国内的留学生，其中自然有人关注认识白林，于是他与段景岩在旁人看来太过形影不离便引起了误会。
　　帖子热度在不断攀升。
　　白林和段景岩在校内餐厅一起吃饭，段景岩开车带白林一起来学校，段景岩扶白林去上课……诸如此类的照片太多了，一时间纷纷揣测两人的关系。甚至有人发布新帖补充拍到的其他照片，说他们大概率是在恋爱。
　　帖子是Danny发给白林的，白林又转给了段景岩。
　　［你怎么看。］
　　过了一会儿段景岩直接发来了语音消息，“谁拍有病吧！吃个饭走在一起就说我跟你谈恋爱？呕，可以起诉他们造谣吧，能不能赔我点精神损失费啊！”
　　[应该是陪我精神损失费吧。]
　　并附带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白林依旧和段景岩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甚至段景岩偶尔还会开玩笑说两人的距离是不是有点暧昧了，白林翻个白眼撇下他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团队自然是压帖子热度，但层出不穷的讨论帖短时间内无法全部处理掉，甚至其中夹着一张白林与顾砚的照片。
　　是一张距离有些远的偷拍，在顾砚车内白林歪着头睡着了，顾砚探过身将衣服盖到他身上，从外面看来像是在接吻。这张照片甚至连白林团队的人都没有看到就被处理掉了。
　　顾砚表情冷的可怕，白林与段景岩是好朋友在校内被偶遇拍到合情合理，但他与白林的照片流出就是有人在刻意跟踪偷拍。
　　他忽然有些担心白林，现在应该是国外的深夜，却还是发了消息。
　　[最近怎么样？]
　　白林没有回复，顾砚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心想果然是睡了。
　　韩逸驰推开门靠在办公室的墙边，抬起手朝着顾砚指了指手上的腕表，“都几点了？吃饭去。”
　　“行。”
　　顾砚长舒一口气关掉电脑和韩逸驰向外走，刚进电梯手机振动了两下。
　　屏幕上跳出白林的消息。
　　[挺好的。]
　　[表情]
　　顾砚看着棕色小熊wink的表情，心情好了不少。
　　[还没睡？]
　　白林瞥了一眼时间，现在确实挺晚的，已经十二点多了。于是边吹头发边空出一只手来打字，[和段景岩打游戏玩得有点晚了。]
　　[什么游戏，好玩吗？]
　　[分手厨房，挺有意思的。]
　　顾砚边打字边笑的样子落在韩逸驰眼里万分的诡异，他甚至在想要不要给顾砚驱驱邪，否则实在想不到他和谁聊天会开心成这样。
　　……或许还真有一个人。
　　韩逸驰清了清嗓子，“和白林聊天呢？”
　　“嗯。”
　　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猜中了。韩逸驰无语的扫了扫顾砚上翘的嘴角，前段时间白林这个人的名字还提都不能提，好家伙现在又变脸了。
　　“聊什么呢笑得满面春光的。”
　　韩逸驰凑过去看到手机界面的那一刻瞪大了眼睛，“你俩用短信聊天？别告诉我现在还没加他。”
　　“短信聊也挺好的。”
　　“还有，他和这个什么姓段的朋友传八卦，又凑在一起玩分手厨房这么晚，你也没点表示？”
　　顾砚剜了他一眼，关掉手机。
　　“哎！我还没看完呢，你让我看看你们以前聊了什么。”
　　韩逸驰已经准备好替顾砚分析分析情感问题，结果顾砚没那个意思不说还换来一个冷眼，于是怒道：“我闲的热脸贴你冷屁股！”
　　另一边的白林吹完头发拿着手机扑倒在床上，迟迟没收到顾砚的回复，忍不住猜测难道是因为自己和段景岩打游戏太晚他不太高兴？于是纠结着要不要解释一下他和段景岩的事。
　　Danny昨天还在提醒他帖子虽然被压了但还是有蛮多人讨论的，让两人最近保持点距离。
　　白林不确定顾砚看没看到，或者他看到后会不会有情绪……出国比赛前顾砚的冷淡似乎又显得他自己可有可无，似乎被拒绝了顾砚也可以随时抽离，及时止损。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白林睡了过去，第二天早课差点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