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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探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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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段景岩从海岛度假回国后跟着白林一起去了趟医院看望白航。
电话那头白航得知段景岩也要来,高兴的恨不得立刻痊愈飞出来到二人身边。
“哥你放心来,爸妈都不在,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快无聊死了。”
“行,我们在路上了,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白林低头回复邮件,延期回校的申请已经通过,他需要再发送到教授的邮箱。弄好这一切后刚巧到了医院,段景岩没立刻锁车,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手提袋,白林瞥了一眼。
“你知道小航之前因为玩Switch不好好练琴被我妈翻出来直接摔裂了丢到院子里吗?”
“知道啊,所以哥哥我给他送个新的。”段景岩拍了拍盒子,得意地说,“放心吧,我会教他怎么藏好的。”
如他所料,段景岩将礼物给白航时,他兴奋的大叫了一声,段景岩起着哄学白航的样子嚎了一嗓子,引得护士来敲门提醒他们小声点儿。
白航兴奋地拆开包装开机装上手柄,抱着游戏机一脸感动,“小岩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段景岩挑衅似的冲白林扬起下巴,换来了对方的无视。
白航又笑嘻嘻的去哄白林,“不过还是我哥最好了。”
想起前几天在体育新闻上看到白林获得联赛国际赛大跳台和坡面障碍的参赛资格,白航便问他什么时候走。
“明天,最迟后天。”
“这么快!”白航肉眼可见的失落下去,“哥,那你下个假期还回来吗?”
“不一定,可能要参加南大洲的比赛,回来的话我提前告诉你,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好。”白航点点头,可一想到白林要走,眼睛都红了。
“没事儿,他不回来你小岩哥哥回来,我带你出去玩。”段景岩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爱哭鼻子,不过情绪丰富点也好,别像你哥一样冷心冷肺的千年不掉一滴泪。”
“我哥才不冷呢。”
白航破涕为笑,小声辩驳着。二人离开时,他默默地别过头去不看他们,门咔哒一声开了又关,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很舍不得白林。
白林走时没有告诉顾砚,他们的对话结束在了收到雪板的那一天。
飞机越过北部冰川时,白林透过窗户看到了数座巨大的冰山和漂浮在海面上的零落的冰层,不知道顾砚跟随的科考船是否在这此航行过。
收回目光,白林疲惫地闭上眼睛准备补觉,落地有数小时的时差,他想尽快调整好作息,缩短适应时间。
一行人入住选手村第二天早晨,白林晨跑回来时正遇上阿兰要去吃早饭,她立刻叫住白林和自己同去餐厅。
白林刚跑完还不太想吃东西,坐在阿兰对面先喝了半杯水又喝了半杯果蔬汁,正要喝点冰美式被阿兰制止了,“可以了,缓一会儿吃点东西,训练前再喝咖啡。”
白林收回要迈出去的腿,盯着眼前标准的外国人口味的早餐,想起和顾砚吃的那顿中式晚餐,有一道虾仁鱼子烧卖很不错。
阿兰看他走神,叫了两声都没反应,伸手在他脸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就是觉得这个外国人的饭看起来一点胃口都没有。”
阿兰眼神一滞,白林忽然挑剔起食物来,这个样子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比赛在即她隐隐有些担心起来。
“坡面障碍按排在前面,你别太拼只要尽力就好,保证安全是第一位的。”
“嗯。”白林点点头,拿起叉子去拨了拨酸面包上的芝士,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训练时白林有意收敛动作,场地的雪偏硬,如果控制不好容易速度过快反应不过来。晚饭时,安特突然面色凝重地从外面进来,他说付斯羽受伤了。这次比赛白林从国内出发,所以两人的团队被安排在了一起,付斯羽受伤时他的教练叫走了安特帮忙,处理完毕后安特立刻来告诉了二人这个消息。
“怎么回事?”白林眉头紧蹙。
“你下午在练坡面障碍不知道,他在大跳台摔的,据说是雪太硬了起跳速度太快动作失控摔了。骨折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伤……”
白林的脸色不太好,虽然不想和付斯羽有接触,但同为运动员不可避免的会因为听到对方受伤无法参赛而感到遗憾。
坡面障碍资格赛当天,接连的阴天加上付斯羽伤情严重的消息令白林的心情有些低沉,抱着无缘后续比赛的心情出发,他的第一滑成绩居然排在了第五位。
白林静静地等待着屏幕上显示分数,镜头对着他想要记录下这个重新回归赛场不久的年轻选手拿到高分时的惊喜表情。白林只是淡淡一笑,拿着雪板离开去准备第二跳。
国内此时正是深夜,最近没有热门赛事,所以小有名气的白林自然成为了直播的主要对象。解说反应迅速,立即说道白林选手看起来有些紧张,之前因为身体原因放弃了国内赛坡面障碍的参赛资格,在这个项目上的训练时长稍短,面对高手云集的国际赛压力较大也是能够理解的。
短暂的十几秒镜头被反复回看,最后定格在那个透着勉强的微笑上。
顾砚看着屏幕里的白林,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指尖滑过睫毛,顺着鼻骨向下,停在那颗小痣上。他并不是会因为感情上头而忽视对方抗拒情绪的人,白林的拒绝并不算委婉,顾砚的目光落在还丢在玄关处没有处理的雪板上,自嘲地笑笑,伸手直接关掉了电源。
白林毫无悬念的进入决赛。第二天上班时,钟锐在工作汇报的最后加上了白林的比赛情况。
“以后白林相关的事情不用再汇报了,合作上拿不定的事再来问我。”
钟锐先是一愣,对上顾砚冰冷的目光,立刻应下。
坡面障碍的决赛安排在前,白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没想到自己拿到了季军。
阿兰和安特还有胡宇宁和助手跑过来紧紧抱住他欢呼的时候仍没有回过神。
记者的话筒递到白林面前问他的问题也没有听清楚,他露出一个稍显激动的笑,“大概是运气好吧,没想到自己能站上领奖台,毕竟在这个项目上的训练时间比较少。”
顾砚下飞机时正是当地深夜,抵达酒店后睡了四个小时便起床陪家人前往赛场。CAVE集团执行董事和股东Cassie Gu受邀来到比赛现场,观看自由式大跳台决赛。
白林在大跳台资格赛中有些小失误卡在最后几位进入决赛,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最近心情不佳已经影响到了自己的比赛状态。白林想要忽视掉感情问题带来的负面影响,但没能做到。
阿兰尽量避免给他压力,大多是在鼓励白林调动他的情绪,站在起跳点,白林深呼吸,没有停顿太久就冲下赛道。他想上来就做double 1980,可惜身体失控了。
白林仰躺在雪地上痛苦的捂着左侧腹部,脚踝也传来一阵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医护人员迅速跑来询问他的情况做伤势判断,白林痛到说不出话,雪镜和头盔被人摘下,露出毫无血色的一张脸。
视线变得模糊,耳鸣声混杂着听不太清的外语和焦急的叫喊,世界变得一片混乱。被担架抬上救护车时,白林涣散的目光有一刻凝在几步外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身上,他看不真切,好像是顾砚……
到达当地医院做了细致的检查,安特拿着CT片子看了看向病房外的几人解释,万幸左侧肋骨骨折没有严重错位刺伤肺部,不需要手术保守治疗即可,另外还有踝关节扭伤,肩部软组织挫伤不算太严重,但免不了要吃些苦头。
“已经打过止痛针了,现在正在里面睡着呢,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安特见顾砚表情凝重,又多说了两句。
胡宇宁摸不透顾砚的表情是出于担心白林还是因为影响了合作计划,在他看来更像是前者居多,但还是替白林开口解释,“顾总,比赛中失误也是常有的事,白林可能有些太想证明自己结果不小心受伤了。”
“嗯。”他扭头向病房内看了一眼,“我进去看看。”
在几人的注视下,顾砚轻轻推开病房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门外的人面面相觑,却没人先开口。
一刻钟后顾砚从里面出来,他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能久留,以及向奶奶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跟来医院。他打算承认对白林的心动,可这个念头又很快被打消,老人观念十分传统,她是不会允许独孙与一个Beta交往的,更不用提现在还只是顾砚单方面的喜欢。
这次联赛国际赛白林以收获坡面障碍季军收场。刚受伤的那几天白林连呼吸都觉得痛,每天都要打止痛针才能入睡,一周后情况稍有缓解,白林转回了国内医院。
段景岩知道后急得想回国亲自看到本人才放心,白林解释了不下五次自己的伤情,段景岩又半信半疑地问了半天,总算是勉强相信他说的没什么大事不是在诓自己。
安特和请来的康复师每天都会辅助他进行康复活动,生活再度回归枯燥与重复,不过是从滑雪训练变成了康复训练。
空闲时间白林或是补觉或是看书看电影,逐渐有点作息混乱起来。在一个深夜,他半梦半醒间听到病房门被推开,有人放慢脚步轻声靠近。
白林瞬间清醒过来,他的心脏狂跳,这几天看过的恐怖电影情节在脑海中回放。冰凉的手触及他额头时,白林吓得大叫一声,胡乱地去抓旁边的东西砸向这团黑影。
吵闹声惊动了值班护士和医生,急匆匆地闯进病房,灯光亮起,白林被晃得睁不开眼。
“怎么了?”护士关切的走到旁边按住他未受伤的肩膀,安抚着白林的情绪,“没事了,没事了,你伤还没好不要这么剧烈活动。”
“他……”
肋骨的疼痛刺得他说不出话,指着床边站着的人有些发抖。
“这个人说是你的朋友,你们不认识吗?”医生和护士瞬间警惕起来。
痛感稍缓,白林才抬头看向黑色的身影。
顾砚站在那里忍着笑看他。
白林愣住,不敢相信这个时间他怎么会在这儿。
护士看向白林再次询问二人是否认识。
白林点了点头,表情有些窘迫,“他确实是我朋友,刚才睡着了不太清醒,以为是什么坏人进来了,抱歉。”
医生收起就差拨通保卫科号码的手机,带着些埋冤地看了一眼顾砚,“你朋友伤成这样了开玩笑要注意一点,过来帮病人脱一下衣服,做个检查。”
一时间病房内陷入了诡异的宁静,顾砚站在原地没有动,白林则是瞪大眼睛目光在顾砚和医生间徘徊之后低下头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快点。”医生看着顾砚,催促道。
白林坐直身体右手摸向领口的扣子,“我自己来……”
扣子有些紧,他弄了半天才解开一个,顾砚沉默着走近了些俯身去帮他解开剩下的扣子,然后把白林脱掉上衣拿在手里背过身去。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医生的询问和白林吃痛倒抽了声气后才回答的有些痛。顾砚控制不住的在脑海里描摹着那具匆忙扫过几眼的身体,肌肉不算太明显,线条紧实流畅,皮肤上未消尽的淤青和快要痊愈的擦伤因为肤色白皙而格外明显。
顾砚觉得有些口干……
医生稍检查了一下白林的伤,确认没有再次磕碰只是刚才动作幅度太大免不了会疼一阵后,让他吃了粒止痛药就带着护士离开了。
白林一张脸已经红透,偏头抬起胳膊由着顾砚帮他穿上衣服又一颗一颗地扣好扣子。
顾砚看着白林羞红却难掩憔悴的脸心头一颤,“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这几天作息本来就比较乱。”
白林的声音有点哑,他看了看顾砚,垂下眼。
“喝点水?”
“嗯。”
顾砚兑了一杯温水递给他,然后拿过凳子坐在了床边。
杯子握在手里,白林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找不到话题,顾砚想问问他伤怎么样,说出口时想起自己曾经的一句调侃,他说,白林我们每次对话都要以问伤势为开始吗……
“做康复训练的时候还是会痛,已经比在国外的那一周好多了。”
看着顾砚,白林欲言又止,很想问一问他那天是不是在比赛现场,又怕当时是自己疼出了幻觉,在那样的时刻,他第一次期盼着有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