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坠落》少冰无糖

17、礼物

　　最终还是顾砚选了一家距离雪场不远的餐厅，简单吃了点就送白林回酒店，下午还要去公司他没时间多呆。
　　回去路上二人继续着没聊完的话题，困意袭来，顾砚的声音变成催眠曲，白林靠在颈枕上睡了过去。车停在酒店后面的停车场，顾砚没有叫醒白林，静静看着他睡着的样子，探过身体伸手用指尖轻轻拨开白林额前的碎发露出眉眼。
　　似乎是发梢扫过皮肤有些痒，白林眼皮微微颤动，顾砚立刻收回手心虚的看向前方，片刻后发觉他没醒，才侧过头去细细看他的鼻子和嘴唇，唇角微微下垂，难怪不做表情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漠。
　　看着他睡梦中微张的嘴唇，顾砚的喉咙滚了滚，心跳陡然加速，左手再次不听使唤般的靠向白林的脸，拇指极轻的蹭过他的下唇。白林呼吸一重，无意识叹息一声，别过脸额头抵在车门继续睡着。
　　顾砚始终认为自己对于白林远没有到喜欢的程度，可不受控制的行为都在向他证明——自己早已心动。
　　心跳越来越快，顾砚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侧熟睡的人就像是他笃信不疑的万物理论中致命悖论，不容辩驳地告诉他还存在着一个漏洞。
　　在这个瞬间，顾砚仿佛被引力吸入其中，尽头是浩瀚而陌生的星域，他变成了一颗早已被引力拉扯的卫星，飘荡许久终于降落于一颗名为白林的星球。
　　漏洞真实存在，心动是唯一公理。
　　白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整个脖子都有些僵硬，顾砚不在车上，他直起身小幅度转了转头，揉了揉眼睛，向车窗外看去，顾砚站在不远处打电话，眉头紧蹙表情很是不耐烦。
　　盖在身上的衣服滑落，他这才发觉顾砚没穿外套，他把衣服盖在了自己身上。
　　白林不确定顾砚是不是在谈私密的事情没有下去打扰，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他。顾砚很快结束了这通电话，轻手轻脚地拉开车门怕吵醒白林。躬身坐回车里后才发现人已经醒了，因为暖风的烘烤脸红扑扑的，正抬眼望着他。
　　顾砚身形一顿，继而笑了，声音低沉，“醒了。”
　　白林还没彻底清醒，反应有些慢，呆了两秒钟才点点头。他没有午睡的习惯却在回程短短二十分钟内睡着了，甚至一觉睡到了两点多。
　　他将衣服稍微整理整齐还给顾砚。
　　“外面冷，你刚睡醒穿着吧。”
　　穿外套这件事太过亲密，白林拒绝了，顾砚也没再坚持。
　　十几分钟前手机上收到了陈绍然的消息，问他人在哪。白林向顾砚道谢后匆匆离开，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向健身房跑去。
　　气喘吁吁地推开门，阿兰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白林，他边向这边走边解释自己不小心睡过头了。
　　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那必然不是回酒店房间睡的，阿兰立刻就猜到白林是和顾砚在外面呆到现在才来的。以她对白林的了解来看，定好训练时间从不迟到，早晨训练都能准时起床到场，且白林没有午休的习惯，这会儿睡过头更是不可能。
　　训练间隙，陈绍然出去抽烟，阿兰坐到白林旁边拧开水递给他。
　　“你实话告诉我，你和顾砚是怎么回事。”
　　“我和顾砚？”
　　白林差点被水呛到，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
　　阿兰直勾勾地盯着他，神情严肃，显然是要白林如实交代。
　　“我和他没什么，算是有点熟的朋友。”
　　朋友二字白林说的有些没底气，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和顾砚之间到底算不算是朋友。他们似乎没有好到可以随时互通信息，也没有陌生到连说话都要保持着礼貌客气。
　　“顾砚这个人的身份，你们接触的契机，是投资方与被投资选手，是一个建立在商业利益上的关系。”阿兰组织着语言，尽量客观冷静的与白林讲清楚她的担心，“你们现在是朋友还没什么，如果进一步发展，一旦被曝光，舆论会把你压垮。你的一切努力和成就都有可能被说成是靠关系睡上去的，这个标签一旦贴上可能就再也摘不掉了。”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林轻叹一声，他知道阿兰在担心什么，自认为对顾砚远没有到喜欢的地步，充其量是有些好感，这一点点的好感他可以随时收回，只是最近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他没有时间静下来认真思考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一次一次地放任自己与顾砚接触，一点一点的加深好感，又怎么不算是想要沉溺下去的证明。
　　顾砚是个条件十分优越的Alpha，无论是外形还是他的真实性格，都算是白林喜欢的类型。
　　思绪飘远，白林想如果顾砚不是投资方，甚至是个一穷二白的流浪汉都可以，他有钱可以养着顾砚，支持他走遍世界的所有角落，或者自己和他一起流浪也应该很有趣。
　　奇思妙想随着推门声的响起被打断，白林被自己的跳脱吓了一跳，包养流浪汉顾砚……两人一起流浪……还是算了。

　　后面几天的训练逐渐回归正轨，白林依旧在尝试加转数，比起之前，现在的动作已经稳定了不少，但是落地依旧会失控摔倒或是触雪。
　　中途有一天要去CAVE拍摄，顾砚自然也在，与韩逸驰站在角落说话，眼睛时不时看向灯光中心的白林。
　　一整天下来，白林没有与顾砚独处过，短暂地交谈也十分冷淡。
　　Danny带着白林和助手离开后，韩逸驰瞥了顾砚一眼。
　　“怎么回事儿，白林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不知道。”顾砚手插在西裤口袋，微微收紧。六点正赶上晚高峰，车刚开出大厦停车场就堵在了主路上。白林看着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他想自己是该认真考虑下对顾砚的态度了。他感受得到在摄影棚里顾砚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尽力克制着自己避开不要回应……是什么时候动摇的，白林细细回想着过往的每一次接触，他没有找出答案。
　　但关系的变化要从在酒店帮助顾砚算起，他的答谢在此刻回忆起来显得格外不寻常，那是白林却还迟钝的认为顾砚只是太过客气不想欠人情。一切都该止步于那一套送到房间的衣服。如果他没有去敲响房间的门，他们也不会在现在横生些许暧昧。
　　白林解锁手机发送出一条消息。
　　[顾总，方便告诉我您的住址吗？]
　　几分钟后，一个定位发了过来。
　　[1802]
　　[好的。]
　　第二天晚上，顾砚回到公寓时，门口放着一个巨大的包裹。他低头看了看物流信息单，寄件方信息加密。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白林寄来的东西。
　　顾砚将包裹搬进门，给白林拍过去一张照片。
　　[你送的？]
　　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复，顾砚等不及就在玄关处拆了，里面是两块双板和一块儿单板雪板。角落里还压着张卡片印刷着几排小字，顾砚拿起卡片，目光飞快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越来越沉。
　　白林的意思很明显，作为礼物的雪板是他还顾砚的人情，将二人之间的来往彻底划分清明。
　　他站起身，手机屏幕亮起，是白林的讯息。
　　[是的。]
　　顾砚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