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坠落》少冰无糖

12、邀约

　　在秘书十分不友善的注视下Danny重重地摔上车门发动车子，然后点开导航扭头去问白林住址。
　　他报了个酒店的名字，Danny有些奇怪正要问他怎么住在那里，安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递了个眼神，于是硬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
　　安顿好白林又送安特回到住处，Danny坐在车里再三思量后拨通段景岩的电话，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别人的家务事他自觉不该掺和进去，更不该告诉外人，但是今天看白林家人的反应是指望不上了，那个看似公正的父亲也不是什么明白人，如果没有他的忽视和默许，母子关系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思来想去这个时候也只有段景岩最适合陪着白林。
　　电话那头传来骂声，段景岩又说起白林昨晚告诉自己他回家住的事，问Danny知不知道他昨晚在家里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住在家里？”Danny有些懵， “我们今天直接送白林回的酒店，看样子他至少昨天是住在这里的，应该没有回家住。”
　　“算了，我自己问问吧。”段景岩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还有件事要拜托你，本来下周一要去公司签合约，但白林现在状态不方便出面，他那个样子……我也没有提这件事。”Danny想起和CAVE商定好的工作安排可能要全部推迟或是重新协调，简直头大了一圈，“麻烦你等他情绪好点了再告诉他，看看是我们把时间推迟还是他自己没问题周一可以去签。”
　　“行，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谢了。”
　　挂断电话，段景岩立刻换衣服抄钥匙去了车库。

　　躲在被子里哭过后白林忍着脸颊的刺痛疲惫地睡了过去，傍晚时分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挪去门边，透过猫眼看见门外是段景岩才开了门。
　　“你……”
　　段景岩的反应和Danny看见白林时一模一样，先是呆楞，接着愤怒涌上心头，可他又不能去骂长辈，只能紧咬着牙强压下怒火。
　　“进来吧。”白林声音沙哑，侧身让开位置。
　　“脸怎么样了。”段景岩皱着眉头去看他的的左侧脸。
　　“好多了。”白林不自在地扭过头，“只是看着吓人。”
　　段景岩长叹一声，车钥匙一甩，找到房间座机拨通号码让酒店再送两床被子上来，轻车熟路的在床边打了个地铺。
　　“你别赶我，现在放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会开窗跳下去，下个月还要去比赛。”
　　“我不是担心这个。”段景岩盘腿坐在铺好的被子上，手撑着下巴看他,“就当是让我图个安心。”
　　晚饭时段景岩看他心情好了不少，便开口说了Danny托他问的工作上的事。
　　“不用推，后面我应该也没什么时间了，要备赛还要给学校提交申请。”白林喝了一口汤，“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段景岩想了想，“月初吧，第一个周只有周三周五有课。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提前帮你把公寓收拾一下。”
　　白林没跟他客气，大概算了一下时间说：“比完赛就回，现在赛程安排还没出，应该最多请两个周的假。”
　　段景岩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看向白林盛过的汤，“好喝吗？”
　　“还不错。”
　　段景岩在吃方面不算挑剔，但他多少有些不太相信白林这张被营养餐常年祸害的嘴能分辨出东西好不好吃来，半信半疑的盛了两勺尝上一口。
　　太烫了。
　　飞速冲去洗漱台接凉水漱完口，一抬头，段景岩瞥见旁边放着用过的消毒药水和外伤防水贴，大着舌头跑出来出来问白林：“不对啊，你还有哪里受伤了？”
　　白林拿着筷子的手一僵，对上段景岩担忧的目光，故作镇定的开口：“没有，身上蹭破了点皮。”
　　“哪里啊，严不严重？”
　　段景岩不太信他的话，怕白林不只是脸上被打这么简单，便说道：“要不是AB有别我就直接上手检查了。”
　　“真没事……”
　　白林眼睛躲闪，段景岩用脚思考都知道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不对，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白林认命般地闭了闭眼，就算现在搪塞过去，等到睡前换过睡衣，露出来的颈侧的咬痕也会被发现。
　　“不是蹭伤，我脖子被咬了。”
　　“什么？”段景岩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被咬了，顾砚咬的。”
　　白林破罐子破摔，试图用满不在乎的语气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艹？你，你，你，你……”段景岩脑内飞速闪过无数种可能，一连说了十几个“你”后，颤抖着咽了下喉咙，“你该不会是被潜规则了吧？”
　　“没有的事！”白林撂下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答应过顾砚不把事情说出去。
　　段景岩心情复杂的看着他，问：“他没对你做点别的什么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白林叹了一声气，“就是在这里偶遇了，他不太舒服，我帮了他一下，然后被咬了。”
　　四目相对，段景岩疑惑，段景岩沉默，段景岩开口：“然后呢？没了？”
　　白林摇了摇头，“没了。”
　　段景岩瞟了一眼他穿着的高领毛衣，本来还奇怪呢他以前说过自己不爱穿高领的衣服觉得不舒服，原来是为了挡住咬痕。
　　转念一想都用上消毒药水和防水贴了，那必然是咬的比较严重，又接着担心起来。
　　“你伤口给我看看。”
　　“看什么看，你自己说的AB有别。”
　　“……我关心你还不行，快点别磨蹭。”
　　白林歪过头慢吞吞的撕了防水贴，拽下领子将捂了快一天的伤口露出来。
　　“看吧。”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了段景岩一跳，因为长时间不透气且今天没有及时涂药水，伤口附近微微发白，连着一片皮肤都有些泛红。
　　同为Alpha段景岩立刻就看出顾砚是下了重口，像是要标记Omega般用牙齿刺破白林的皮肤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段景岩盯着他的伤口久久没有回应，白林不耐烦的拽起衣领，说：“我和他没关系，别多想。”
　　“不应该啊。”段景岩做出沉思状，摸了摸下巴，“你别不信，顾砚八成对你心思不纯。”
　　“谢谢你对我个人魅力的肯定，我不喜欢他这种Alpha。”白林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现在喜欢Omega。”
　　“啊？”
　　刚拿起的筷子啪嗒一声脱手砸在桌子上。
　　“骗你的。”

　　段景岩在酒店呆了两天，睡了两天地铺，周一和白林离开酒店时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生无可恋的把手肘搁在白林的肩膀上撑着，等他结清房间费用。
　　前台工作人员查过房间号后告诉他已经全部付过了。
　　白林愣了愣，付过了？
　　明知道不太可能告诉他付款的人是谁，白林还是开口问了：“能告诉我是谁付的吗？”
　　“抱歉先生，我们这里没有权限查询。”
　　段景岩扳过白林的肩，把他向外推着边走边说：“行了快走吧，我向Danny保证过把你准时送到的。没准是谁知道你住在这里顺手帮你结了，别纠结了。”
　　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白林稍稍排除便确定付钱的人是顾砚。段景岩昨天才知道他住在这里百分百不会是他，Danny和安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在这里住下去也没有理由帮他付，那就只有顾砚了。
　　与主路上一众黑色银色轿车SUV相比，段景岩的跑车实在是有些招摇，一脚油门轰到了凯威大厦前，引得路人和工作人员纷纷侧目，白林庆幸自己今天戴着口罩，他甩上车门飞速走进大厅，Danny和胡宇宁还有经纪公司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和钟锐闲聊。
　　白林快步走了过去，钟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白林没穿顾砚送的衣服，但戴了那条深咖色围巾。
　　Danny和钟锐走在前，胡宇宁故意落后半步轻轻拉了一下白林的袖子，低声问：“脸怎么回事，Danny说你摔了。”
　　“嗯，周五带小航滑雪摔了一跤。”
　　胡宇宁有些责备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只是小伤，要是摔得严重点影响比赛怎么办。”
　　“以后不会了。”白林无声地苦笑一下。
　　钟锐将他们带到会议室后抱歉地解释说负责的余总正在忙，请他们稍等一会儿。
　　白林抬头打量着四周的装修布置，这间会议室采光很好，落地窗边摆着装饰用的小型雕塑，桌椅都是灰色调，巨大的金属线框灯架吊在桌子的正上方，和整栋大厦的外观一样，偏向工业风设计。
　　白林走到窗边向远处看去，购物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展示着某品牌最新一季的珠宝广告。司文玉有一阵子特别喜欢这个品牌的设计，白林曾用半个赛年的奖金为她定制过一枚宝石戒指。
　　身后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白林站在窗前盯着广告出神，竟然没来由的感到些许放松。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以为是余总到了，白林回过身走向会议桌。
　　一只骨节分的手先出现几人视线中，接着是衬衫袖口上那枚镶嵌着墨绿色宝石的袖扣。
　　白林有种预感，来的不是余总。
　　“不好意思久等了。”
　　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顾砚笑着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钟瑞和另一位助理，二人向他们颔首致意。
　　“顾总。”Danny立刻站了起来，声音透着些许惊讶，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叫了声顾总。
　　向他们笑了笑，目光落在白林身上，只一眼就看到口罩没有遮盖住的，就看到口罩边缘靠近左耳的那一小片皮肤有些泛红。眼睛又扫过白林的脖颈，他今天穿了着一件运动风上衣，领子立起拉链拉到顶，把整个颈部挡了个严严实实。
　　顾砚轻笑一声，收回目光，“余总工作太忙，所以合作项目暂时由我负责。临时变动没来得及告诉你们，还请见谅。”
　　他工作时表情比较严肃，声音也冷了几分，“我叫顾砚，你们也可以叫我Will，合作上的事可以直接联系我，不过最好是联系我的助理钟锐和郑津卓，我工作比较忙不一定及时回复。”
　　白林静静听着，思绪却早已飞走，这些问题都和他无关，有团队在自己只需要专心滑雪即可，交谈声化作催眠曲，引得他有些犯困。脸上的伤总是隐隐作痛，这两天一直没睡好。
　　“白林。”
　　有人在叫他。
　　白林收回思绪呆呆地看向顾砚。
　　“白林。”
　　不是他在叫自己，白林寻着声音偏过头去，是Danny。
　　“顾总问你呢。”
　　“抱歉我走神了。”白林看向顾砚诚实说道。
　　顾砚没介意，反而笑了一下，“休息会儿再谈。公司的咖啡还不错，可以试试。”
　　白林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一杯咖啡提神，起身跟着钟锐离开会议室。刚到电梯间，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顾砚走到他身边站定，钟锐立刻走向另一侧把空间留给二人。
　　“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
　　白林想起那晚的画面，耳根发烫，“没事了。”
　　“那就好。方便一起用晚餐吗，白林。”
　　话题跨度太大，白林诧异地抬头看他，又是那种不加掩饰的直白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白林立刻垂眸避开，“不太方便。”
　　顾砚看向他口罩边缘的泛红的皮肤，“那方便告诉我脸是怎么回事吗？”
　　电梯门开，二人都没有动，顾砚看到他的睫毛颤了颤。
　　白林的声音有些低，用早就编排好的谎言搪塞，“周五滑雪摔了一跤，蹭伤了。”
　　顾砚沉默了几秒， “应该是不方便说了，是我唐突了。”
　　白林再次诧异地望向他，这一次顾砚没有再看他，先一步走进电梯。白林看到他的后颈还贴着抑制贴仍没有脱离易感期，忽然间想起酒店房费的事。
　　电梯门快关上时，白林忽然开口：“顾总，酒店的钱是你付的吗？”
　　顾砚点了点头。
　　“为什么？”
　　“感谢你帮了我。”
　　白林其实不太理解他，觉得自己只是顺便出手帮助而已，换做是谁他都会这么做的，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在当时的情况下顾砚无法控制自己，一系列举动并非故意，用不着如此客气。
　　“你已经送过我衣服了。”
　　顾砚不禁有些想笑，别人都是恨不得从他这里拿到更多的好处，偏偏白林一再回避推拒。
　　“一套衣服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
　　“那今天的晚餐也是吗？”
　　“是。”顾砚看着他，“所以方便吗？”
　　白林没有回答。
　　电梯门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