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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耳光 ...

  •   白航学东西很快,休息过后又滑了几次,便能够自己从坡上稳稳滑下。
      白林口袋里的手机振了振,他看了一眼白航,滑得很稳当,就放心的低头去看手机讯息,是Danny回复他在咖啡店被拍照的事,大概解释后提到了CAVE那边还拿这件事表诚意,他们率先帮白林压下了舆论。
      “知道了。”
      白林回复。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白林收起手机疑惑的转过头,白航从雪坡上滚落。
      “小航!”
      白林丢下雪板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白航右脚的雪板直接被摔到一旁,整个人趴在雪地上动弹不得。
      白林吓得脸色煞白,他没有轻易去动白航,先问了他哪里痛,然后根据判断慢慢将他身体翻了过来。
      白航痛得冷汗直流,说话时牙齿都在发颤,“脚,我右脚疼。”
      白林立刻拨通了雪场急救电话又给安特发去定位,然后把白航左脚的雪板拆下,让他平躺在雪地上。
      “还有哪里疼?”
      “没……”白航一张脸皱起,“哥,我不小心摔的……跟你没关系,别担心。”
      “先别说话,我已经叫了急救,再忍忍。”
      白林焦急的回头张望,根据他的判断,白航十有八九是骨折了。

      他的判断没错,医生和工作人员将白航抬上救护车时,看到白林呆愣在那一张脸毫无血色,安慰道:“除了骨折外应该没有其他的伤了,赶紧上车我们去医院。”
      直到坐在医院走廊上,白林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给家里打电话。
      司文玉到的很快,她甚至看都没看白林一眼就冲进病房,哭声从里面传出,她心疼的恨不得自己替白航受罪。
      白航紧紧地抓着司文玉的手,“妈,你别怪哥,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白航满头是汗,嘴唇发白,忍着痛磕磕绊绊的替白林解释。
      司文玉脸色变了变,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来,“好,妈不怪他。”
      “家属看过了就请先去外面等候。”
      护士见司文玉脸色不好,将她请了出去。
      白林从椅子上站起,低着头,叫了一声“妈”。
      “啪——”
      “啪——”
      “你做什么!”
      白宪之一把抓住司文玉的手将她甩开,挡在了白林面前。
      他刚出电梯就看见妻子猛扇了儿子两个耳光,整个走廊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小航要是有任何意外,我和你没完!”
      秘书立刻上前去扶司文玉到椅子上坐下,“您别急,已经问过医生了除了骨折没别的伤。”
      司文玉看白林的眼神仿佛要将他身生吞活剥,“要是真有心教小航滑雪他又怎么会摔骨折,你是不是故意想害他!”
      “好了!”白宪之喝住司文玉,揽过白林的肩把他带去走廊拐角,这里没人,旁边是应急通道。白宪之看了看白林的伤,司文玉这两巴掌打的用力,他的左脸已经有些肿起。
      白宪之叹了声,心疼的开口:“打疼了吧。”
      “不疼。”
      白林垂着眼,声音很低。
      “在这等着,爸去找医生来。”
      “不用,不疼的。”
      白宪之的心抽痛起来,看到白林这副样子眼睛一热险些落泪。他清了清嗓子压下情绪,尽量温和的开口:“小航是怎么回事。”
      “我看他学的挺快也滑得比较稳了,就用手机回复一个工作消息,结果小航就摔了,是我没仔细看着他。”
      白宪之无奈,滑雪本就是危险的运动,就连白林这样的职业选手日常训练也会受伤,白航初学者摔一跤骨折了实在是正常,就算是换人来教也是有很大风险的。在他看来这件事其实怪不到白林身上,只是司文玉对白航的一切都太过紧张,情急之下将怒火全部发泄到了白林身上。
      白宪之摸了摸白林的头,“不怪你,滑雪本来就有风险,小航这算吃一堑长一智了,告诉他可能受伤但他还是想滑,怨不得别人。”
      他的头垂的更低,“……是我不对。”
      “好了,别自责。”
      白宪之叫来秘书带白林去处理脸上的伤,自己去安抚司文玉的情绪。
      白林从二人面前经过时,司文玉猛的从椅子上站起瞪着白林还要说什么,被白宪之冷着脸拉住了。
      秘书带着白林刚走到电梯间,电梯门开恰好是院长带着科室负责人从电梯出来,客气的向他打招呼。
      秘书笑了笑,微微侧身给白林让开些位置,“这是我们领导的大儿子,滑雪摔了一跤脸上蹭了点伤有点肿,方便给安排一个单人房间简单处理一下吗?”
      “方便,方便。”院长立刻叫人来带他们去楼上空着的单人病房,他扫了一眼白林的左脸,这分明是被打的。
      上行的电梯到了,白林向院长道谢后跟着秘书和护士进了电梯。
      秘书悄悄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才敢开口解释:“司老师应该是一时情急没控制住……”
      “没事。”白林打断了秘书的话,没什么情绪。
      电梯内静的只剩下机器运转声,白林的手机响了。
      是安特打来的。
      “你人在哪呢?我都到雪场半天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白林突然眼睛一酸,眼泪滑过脸颊,刺得肿胀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我在医院……”
      白林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安特还是察觉到他不对劲。
      “哪个医院,我去找你。”
      白林将地址告诉他后,安特立刻挂断电话叫车往这里赶。
      护士大气不敢出,带着他们到病房后等医生来处理完毕伤口立刻溜走了。
      医生将冰袋递给白林,叮嘱了一下要注意的问题也离开了。
      “你下去看看小航吧。”白林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秘书有些为难,他不太放心白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万一他再有什么意外自己可真是承担不起。
      秘书是两年前才调来白宪之这里的,除了工作偶尔也会帮白宪之跑跑私事,好一段时间他都以为白宪之只有白航这一个孩子,直到去年年初,白林回国训练,这才知道原来还有白林的存在。大儿子作为小有名气的滑雪运动员却没出现在父母的言语中,他察觉到其中的微妙却也不奇怪,这样的人家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不便于人前的事情。
      白林用通红的眼睛看向他,“我没事,你去吧。”
      秘书只好应下,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他没有离开,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坐下,以便自己听到门内有异动可以立刻冲进去。
      约莫过了半小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间拐出来两个人,一个看起来是混血长相另一个打扮的很是时髦,二人的表情都不太好,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一间一间地挨着向病房内张望。到白林这里时,秘书立刻站起来挡在门前。
      打扮时髦的那个人有些不太客气地说:“麻烦让一下,我们找人。”
      “不好意思,这个房间不方便让你们看。”
      话音刚落,秘书就被他猛地推了一下趔趄着移开身体,另一人迅速上前看向门内,这一看令他呆在原地。
      白林面朝着门坐在病床边,头低低地垂着,杂乱的刘海遮住他的眉眼,左脸脸颊高高肿起,甚至红到有些发紫,身上穿着雪场提供的有些不太合身的雪服,雪水蒸发后脏污的灰尘还粘在上面,整个人狼狈的坐在那里,阳光从身后的窗户打进来,整个人被暖阳笼罩却静静地定坐在那里冷的像一座冰雕。
      秘书强压下火气,将他们挡在门外,“我说了,不方便。”
      “滚开,里面是我们家孩子。”Danny此刻恨不得将这人撕成碎片。
      秘书听他这样说,不禁皱起眉头,“你认识?”
      “怎么不认识!”
      病房内的白林听见门外的吵闹声音抬起头来,看到这混乱的一幕。
      “让他们进来吧。”
      门一开,Danny率先冲了进来,手足无措地站在白林面前,想要看他的脸是怎么回事又不敢轻易去碰他,刚才推人吵架的气焰一下子就灭了。
      “我来看看。”安特俯下身轻轻捏住白林的下颌,将他的侧脸转向自己,他向来是团队中最冷静沉稳的那一个,但此刻他愤怒的简直要去找出打白林的人然后狠狠还上这一耳光。
      安特压下情绪,“已经处理过了?”
      “嗯。”白林捏着手里有些化了的冰袋,“也冰敷过了。”
      “好。”安特点点头,去外面护士站又要了一个新的冰袋给他,“再敷一会。”
      白林默默地照做,Danny看到他这样心疼的突突跳,怒火又烧了起来,“谁打的。”
      “我妈妈……”
      骂人的话哽在喉咙,Danny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好半天憋出了一声“靠”。
      他们对白林家庭情况了解不多,只知道除了资金支持外他的父母对这个孩子几乎是不关心的,安特和白林认识多年,只有去年他受伤时在国外见过白林父亲一面,是个儒雅但又严肃的人,手术室外他十分客气的感谢几个人对白林的照顾,而白林的母亲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高跟鞋踩在走廊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是十分刺耳,声音的主人显然是带着怒意,病房门被大力推开,司文玉黑着脸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面色不善的白宪之。
      她冷眼打量了一下Danny和安特,原本美丽又柔和的脸因为愤怒显得有些狰狞,“出去。”
      白林长得很像司文玉,Danny一眼就判断出此人一定是白林的母亲,看她这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出言讥讽:“出去?我们出去了你再把他右脸也扇肿了怎么办,都说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你这个当妈的还真舍得下死手啊。”
      “你什么东西敢来掺合我们家的事?”
      司文玉瞪着Danny,伸手要去抓白林的胳膊,安特先一步拉起白林护在身后,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白宪之赶紧上前拉住司文玉要她冷静一些,在楼下时明明说好了上来看一看白林再给他道个歉,却没想到司文玉对白航偏心至此,面上假意妥协见到白林后又怒气冲冲的还要打。
      “好啊,好啊,他害得我儿子摔断腿,你们这些人还护着他!”
      “白林就不是你儿子了吗!”白宪之终于是发火了,向后一拽司文玉,挡在几个人面前,“小航这件事怪不到他身上,滑雪本来就危险,我们也事先告诉过他就算有小安在也是很危险的!是小航自己再三说要让哥哥教他的!”
      安安是白林的小名,这是他第一次发病时白宪之和司文玉给他起的,那时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白林能够康复,健康平安的活下去。
      但他们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久到白林都快忘了自己的小名叫做安安。
      司文玉怔在原地,小安,安安……
      回忆随着白宪之的一声“小安”涌现,司文玉想起白林幼时躺在自己怀里因为病痛而皱起的小脸,他还那样小就会忍着疼痛憋着眼泪安慰她,紧紧地抓着司文玉的袖子说,“妈妈,我不痛,你别哭。”
      司文玉有些站不稳,抬起头想去看白林,但安特和Danny将他挡得严严实实,她看不到安安。
      ……
      怨恨、心痛、懊悔拉扯着将司文玉撕碎,她踉跄着逃离这间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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