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坠落》少冰无糖

10、自由

　　“羡慕他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所以多了几分关注，仅此而已。”
　　顾砚想第一次去雪场看白林训练，Danny和他闲聊时口中的那个满腔热爱自由无畏的白林。
　　他其实很好奇，以白林的条件，他的商业评估不该是现在这个结果。Danny的表情透着些无奈，解释说白林的全部心思都在滑雪上，对于其他事情根本不关心，团队曾经给他接触过几个很不错的商务，但最后因为与比赛冲突或是影响白林的训练计划被他自己推掉了不少，久而久之一些投资方与品牌方就对白林有点意见。
　　在资金方面，白林家庭条件不错在前期给了他一定的支持，后来拿的奖越来越多加上商务合作的钱，团队逐渐由白林自己承担费用。但在医疗方面的支出还是有一部分是他的家人支付。
　　顾砚有些疑惑，治疗费用不够，他看起来不像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除了团队支出外应该有不少富余才对。
　　说到这里，Danny神情有些犹豫，停顿片刻才继续说白林的性格有些倔，在非比赛周期的训练中如果认定自己要挑战什么技术动作就必须要去尝试要去做，完全不顾及安全问题，所以大大小小的伤病不少，为了尽快恢复以及保证自己的身体状态，每次都是找最好的医师用最好的医疗设备，他的随队医师安特的年薪就比其他团队的医师要高出五分之一。
　　“既然这么喜欢滑雪，为什么不将安全放在首位，减少自己的负伤风险才能在这个职业道路上更长远的走下去。”顾砚那时这样问。
　　Danny语气里的无奈更甚，“其实我们也想不明白，可能他有自己的想法吧。”

　　被丢在床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白林正对着镜子给伤口涂药，疼的他倒抽气，听到手机提示音踢着拖鞋出来瞥了一眼屏幕，是段景岩回复他[今晚回家住]的消息。
　　[ok]
　　白林看了一眼时间，周四，下周二复训，长叹一声有些发愁的看着镜中自己的伤口，小心点儿应该不会被发现……
　　躺回床上，白林玩了会儿手机，已过凌晨一点却毫无睡意，只要闭上眼顾砚咬向他的情景就像是被按下重播键，不停的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白林从床上坐起烦躁地抓过手机随便下载一个游戏，却连新手指引都没有打完就退出卸载，游戏榜单上推荐的十个游戏排着队被他霍霍完时，正好是凌晨三点二十分。迟来的困意终于盖过了心里的躁气，屏幕一关迷迷糊糊的睡了。
　　振动响了又响，白林闭着眼摸到手机按下接听，“哪位……”
　　“还没醒呢？”司文玉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妈？”
　　白林坐起身甩了甩脑袋，勉强清醒了几分。
　　“昨天又和小岩玩到很晚才睡吧。”
　　“段景岩？”睡眠不足，白林的反应有些迟钝。
　　“爸爸说你昨天和朋友去找小岩玩了，这几天也是住在小岩家里呀。”
　　白林这才反应过来，打了个呵欠，“嗯，昨天睡得有点晚。”
　　司文玉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是这样的宝贝，小航他在手机上看到你拿了冠军特别高兴，说想让哥哥教他滑雪，你比赛刚结束应该还在休息吧，明天有时间吗？”
　　林没有回答。
　　原来他们已经回国了……
　　“小航都这么大了，不是小孩子，带着他玩半天也不辛苦。”司文玉在电话那头说道。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白林却听出了其中夹杂的一点不耐烦。
　　“……有时间。”
　　“好，那明天妈妈就把小航交给你了。”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白林听着电话忙音心里无比的平静，直到敲门声响起。
　　白林拖沓着掀开被子下床走去外面开门，是顾砚的助理钟锐。
　　看到白林明显休息不好又十分低沉的模样，钟锐有些担心的开口：“白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白林摇了摇头，眼白上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任谁看都不会相信他这一声敷衍的回答。
　　“顾总让我把这个给您。”
　　白林接过袋子，里面装着消炎药和一盒一次性医用防水贴。
　　“有什么需要您可以随时联系顾总或是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白林接过后问：“顾总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今天早晨医生来做了缝合，白先生请放心。”
　　白林是出于礼貌询问了一句，但钟锐的反应和神情却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仿佛白林和顾砚有点什么似的。
　　“替我谢谢顾总。”
　　“好的，您客气了。”
　　等白林关上房间门后，钟锐快步走到电梯间，拨通电话将白林的情况仔细告知顾砚。
　　“看起来心情不好？”
　　“是。”
　　电话那端静了下来，只听得到顾砚的呼吸声，半分钟后，他的声音才再度响起，“知道了。”

　　傍晚，白航的电话打了进来，白林接通后就听到一声带着兴奋的“哥！”
　　白航性格很开朗，虽然与他见面不多但是却十分亲近，比起父母，弟弟反倒是最关心他的人。每次拿奖后都会收到他祝贺的讯息，偶尔还会拨通电话问白林最近有没有受伤，担心哥哥自己在国外过得不好。
　　“我想死你了。”白航声音都透着些委屈，“我本来想等你回国见一面再走，但是妈非要带我提前去，害得我又要等这么久才能见你。”
　　听着白航的声音，白林心情也好了几分，“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明天就能见到了。”
　　“哥你现在在哪，要不我去找你吧，晚上跟你睡怎么样！”
　　白林赶紧开口拒绝，“我在朋友家，不太方便，明天我们滑雪场见吧。”
　　白航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约好见面的时间后有些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白林的雪板和雪服都还放在比赛住的酒店，等国内赛结束他还要继续用场地训练一段时间再飞去国外参加比赛。要陪白航去的稍小一些的滑雪场和举办比赛的滑雪场距离太远，白林就没有回去拿自己的雪板，联系了领队胡宇宁替他租借半天场地顺便借了套雪服和雪板。
　　白林坐在大厅里等白航时有人认出了他，兴奋地走过来想和他合影，白林倒没有拒绝，对方从帮忙拍照的雪场工作人员手里接回手机，又兴奋的说了很多，白林礼貌的静静听着，直到那句“网上的帖子都是胡说八道，别往心里去。”
　　“什么帖子？”
　　“啊？”对方愣了，“你不知道呀？就是比赛前在咖啡店被人偷拍到买奢侈品来着……”
　　“我不怎么看这些所以不太知道。”白林轻轻一笑，“谢谢你告诉我。”
　　“没看到就没看到吧，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别理他们，发表不好言论的都是些网络喷子，还是有很多人都支持你的。”
　　白林没有接话，点点头算是知道了，合影的人离开后，白林拿出手机给Danny发消息问这被偷拍的事是什么情况。
　　没等到回复，白航到了。
　　“哥！”少年一下子扑到白林怀里。
　　白林的胸口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腰被紧紧的抱着，勒的他咳嗽了一声，“好了好了，我快喘不上气了。”
　　白航瘪着嘴松开他站直，可怜兮兮的看着白林，翻来覆去地说想他，又说白林送给他的乐高自己特别喜欢，但是刚回来没时间拼，等他拼好了拍照片给白林。
　　“好。”白林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觉得白航怎么都快要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白航会一点滑雪，但仅限于在缓坡上慢慢滑下来保证自己不摔倒。
　　雪场的新手道是对外开放预约的，胡宇宁联系雪场时时间太紧加上他是以训练为由租借，所以只能使用专业赛道。
　　白航看着陡峭的雪坡紧张得咽了下口水，白林笑着逗他，“别看了，上去吧。”
　　“我真的能行吗，哥。”
　　见他变了脸色，白林笑出了声：“逗你的，我带你在下面滑。”
　　“对了哥，你能滑一次让我看看吗！”
　　白航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崇拜和期待。
　　“能啊。”
　　白林让他在稍远的地方等自己，然后坐雪车登上坡顶。没有做比较难的技术动作，一个double 1620稳稳落地，白航激动的欢呼一声。
　　“哥你好帅啊！好厉害啊！”
　　少年抱着雪板蹦蹦跳跳的跑到白林面前，夸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说到有些口干才打住。
　　“嘴这么甜。”
　　白林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带着白航走到落地区靠下的位置穿好雪板，指导着白航如何转弯滑下雪坡。
　　白航平时很少锻炼，休息时间基本上都用来拉琴，要么就是和朋友出去玩，突然提上来运动量令他有些吃不消。
　　“累了就休息会儿。”白林看出他有点坚持不住了，便开口说道。
　　白航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手忙脚乱的卸下雪板一屁股坐在白林的旁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精神头。
　　“哥，你每天训练多久啊？”
　　“早晨三小时户外，下午三到四个小时室内。”
　　“你也太强了吧。”白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半个小时就累到坚持不住，而白林日常训练就要六七个小时。
　　白林低头慢慢擦着雪板上的雪，“专业运动员都是这样的。”
　　“哥，那你觉得辛苦吗？”
　　白林笑了笑，有些没来由的感慨，“觉得啊，不管做什么都是辛苦的……你拉琴也辛苦啊，手上都磨起茧子了吧。”
　　“但是我喜欢拉琴，所以辛苦也是快乐的辛苦。”
　　“我也一样。”
　　白航抿了抿嘴，曲起腿将下巴垫在膝盖上歪头看着白林的侧脸，继续开口问：“哥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滑雪？”
　　“因为……”白林想了想，因为什么呢他也说不清，没有理由，就是喜欢。
　　“……因为自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