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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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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风卷着最后一丝燥热,刮过老城区光秃秃的槐树枝桠,也刮过精神病院冰冷的走廊。严卿拼了命地跑,帆布鞋磨破了底,脚底蹭出鲜红的血痕,混着汗水滴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印记。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翻来覆去地响:屿咛,等我,别离开我,求你别离开我。
护工的电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上,那句“他快不行了,他到死都在等你”,成了催命的符,逼着他冲破所有刻意的遗忘,逼着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跑过街角的公交站,他想起从前每天送云屿咛去做心理疏导,两人挤在狭小的公交座位上,云屿咛靠在他肩头,手里捏着一颗奶糖,偷偷塞到他嘴里,甜香漫过舌尖,也漫过心底;跑过路边的桂花糕摊,他想起云屿咛踮着脚买桂花糕的模样,回头冲他笑,眼里的光比春日的太阳还要暖;跑过建材市场的路口,他想起出车祸前,自己还攥着小店的设计图,心里盘算着要给云屿咛弄一个朝南的画架,让他画画时能晒到太阳……
那些被他遗忘的温柔,那些被他辜负的时光,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爱意,此刻全都清晰起来,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凌迟着他的心脏。他恨自己的失忆,恨自己的冷漠,恨自己对着云屿咛说出“我讨厌你”“我不认识你”那样的话,恨自己在云屿咛被病痛折磨、被世界抛弃的时候,却牵着别人的手,规划着没有他的未来。更恨自己,连两个奶奶最后的心愿都没完成,连她们用生命守护的孩子,都没能好好照顾。
精神病院的白色大门出现在眼前,严卿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去,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护工早已等在病房门口,脸色凝重,看见他来,只是摇了摇头,指了指那摇头,指了指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声音沙哑:“进去吧,还剩最后一口气,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严卿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抖得厉害,他不敢推开,怕门后是他无法承受的结局,怕那个爱了他八年的少年,真的就这样离开,留他一个人,在这世间,承受无尽的愧疚和后悔。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那扇门。
病房里的光线很暗,拉着厚厚的窗帘,只有一盏微弱的床头灯亮着,映着病床上那个单薄到近乎透明的身影。云屿咛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身上的被子几乎撑不起轮廓,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像一片被狂风摧折的落叶,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的手,还紧紧攥着一块早已干硬发黑的桂花糕,那是两个奶奶最后一次来看他时带来的,他舍不得吃,攥了这么久,指节泛白,连指甲缝里都嵌着糕饼的碎屑。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发出细碎的气音,仔细听,才能听清那一遍遍重复的话语:“严卿……等你……回家……”
就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严卿的心底,让他瞬间崩溃。他跌跌撞撞地冲到病床前,跪倒在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云屿咛的脸颊,那触感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像碰在一块冰上。他的眼泪汹涌而出,砸在云屿咛的手背上,砸在那块干硬的桂花糕上,砸在这迟来的、满是亏欠的时光里。
“屿咛,我来了。”严卿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我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握住云屿咛攥着桂花糕的手,那只手瘦小,冰凉,骨节分明,严卿把它捂在自己的掌心,拼命地哈着气,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想让他能感受到一点温暖,一点希望。“屿咛,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严卿,你的严卿,我记起来了,记起我们的一切了,记起我们要一起开小店,一起守着老城区,一起过一辈子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他们的过去,说着巷口的槐花,说着画室的颜料,说着修车铺的铃铛,说着他为他熬的粥,为他擦的汗,为他挡的风,说着他说过的“你是我的命,是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他的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祈求着大人的原谅。
或许是他的声音,或许是他掌心的温度,或许是那些刻在灵魂里的熟悉感,病床上的云屿咛,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曾经清澈明亮,盛满了对严卿的爱意和对未来的憧憬,此刻却浑浊不堪,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看不清眼前的人,却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缓缓聚焦,落在严卿的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像一缕烟:“严卿……你……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严卿连忙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把云屿咛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让他感受自己的温度,感受自己的心跳,“是我,我是严卿,你的严卿,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云屿咛的眼里,缓缓淌出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滴泪,里面积攒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痛苦,太多的期盼,太多的绝望。他看着严卿,看着这个他爱了八年,等了许久的人,嘴唇再次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细碎的气音,最后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像是放下了所有的执念,又像是终于等到了归人。
严卿知道,云屿咛撑不住了,他连忙按响了呼叫铃,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进行抢救,输液管、监护仪、氧气罩,瞬间布满了病床,病房里响起仪器的滴滴声,冰冷而急促。严卿被护士拉到一边,他看着病床上被抢救的云屿咛,看着那微弱的心电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求求你,让他活下来,让我用余生来弥补他,求求你。
抢救进行了整整一夜,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医生摘下口罩,对着严卿摇了摇头,却又缓缓开口:“命保住了,算是捡回了一条半命,但情况依旧不乐观,器官衰竭很严重,还有双向情感障碍的问题,后续需要长期的精心照料,能不能好起来,全看他的求生欲,也看你们能不能好好陪着他。”
严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哪怕只是捡回了一条半命,也好,至少他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用余生来弥补,还有机会陪着云屿咛,走过剩下的路。他连连点头,对着医生鞠躬,嘴里反复说着:“谢谢医生,谢谢您,我会好好照顾他,一定会的。”
接下来的日子,严卿便守在了云屿咛的病床前,寸步不离。他推掉了修车铺所有的活计,把店铺暂时托付给街坊照看,也彻底斩断了和林舟的联系。
那天从精神病院离开后,林舟一直在他家楼下等着,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到他眼里的愧疚和后悔,林舟就什么都明白了。他没有哭闹,也没有纠缠,只是递给严卿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严卿落在他那里的几件衣服,轻声说:“我知道,他在你心里,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只是一个替代品,没关系,你好好照顾他吧,希望他能好起来,也希望你,别再辜负他了。”
严卿看着林舟,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林舟,委屈你了。”
“没什么委屈的,”林舟笑了笑,眼里却藏着泪水,“只是遗憾,没能走进你的心里。祝你和他,余生安好。”
说完,林舟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回头,像一道来过又离开的阳光,短暂地照亮过严卿冰冷的世界,却终究不属于这里。严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却也明白,自己这一辈子,都欠林舟一句抱歉,可他能做的,只有好好照顾云屿咛,才能对得起所有人,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在医院的日子,严卿活成了一个陀螺,连轴转,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抱怨。云屿咛刚脱离危险的那几天,依旧昏迷着,严卿就每天替他擦脸、擦手、擦身体,每隔两个小时就替他翻一次身,防止长褥疮。他会用棉签蘸着温水,轻轻湿润云屿咛干裂的嘴唇,会把粥熬得稀烂,用针管一点点喂进云屿咛的嘴里,会在他耳边,一遍遍说着温柔的话语,说着他们的过去,说着未来的期盼,想让他能感受到,有人在陪着他,有人在等着他醒过来。
医院的食堂饭菜不合口,严卿就每天回家,亲手给云屿咛做吃的。他学着云奶奶的样子,熬养胃的小米南瓜粥,蒸软糯的鸡蛋羹,做清淡的青菜豆腐汤,一点点喂给云屿咛吃。他的厨艺并不好,一开始熬的粥不是糊了就是太稀,蒸的鸡蛋羹也总是不成形,可他从不气馁,一遍遍地学,一遍遍地做,直到做出合口的饭菜。
云屿咛醒过来后,依旧很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情绪也依旧不稳定,偶尔会陷入躁狂,偶尔会陷入抑郁。躁狂的时候,他会突然大喊大叫,把身边的东西都摔碎,嘴里喊着“别离开我”“我不是累赘”,严卿就任由他发泄,不躲不避,哪怕被他扔过来的东西砸到,也只是轻轻抱住他,拍着他的背,轻声说:“我在,我不走,你不是累赘,你是我的命,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抑郁的时候,云屿咛会突然沉默,不吃不喝,不说话,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严卿就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让他伤害自己,他会给云屿咛讲老城区的趣事,讲街坊们的近况,讲他们还没弄好的小店,会拿出手机,给云屿咛看他画的那些画,那些满是温柔和爱意的画,轻声说:“屿咛,你看,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一起做,你要好好起来,好不好?”
他会陪着云屿咛做康复训练,云屿咛身体虚弱,连站起来都费劲,严卿就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哪怕云屿咛走两步就累得气喘吁吁,哪怕他自己累得满头大汗,也从不放弃,只是轻声鼓励:“屿咛,真棒,再走一步,再走一步就好。”
他会陪着云屿咛接受心理疏导,医生让云屿咛说出自己的感受,云屿咛沉默不语的时候,严卿就会握着他的手,替他说,说他的委屈,说他的痛苦,说他的期盼,说他的爱,说到动情处,两人都会泪流满面,却也在这泪水里,慢慢解开彼此的心结。
他会记得云屿咛所有的用药时间,把药片分好,放在透明的药盒里,标上早中晚,喂云屿咛吃药的时候,总会提前准备好一颗奶糖,让他吃完药后含着,压下嘴里的苦涩,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医院的护士和护工,都看在眼里,叹在心里,都说云屿咛命苦,却也都说他命好,遇到了严卿这样的人,愿意用余生来弥补,来守护。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严卿无微不至的照料和温柔陪伴下,云屿咛的状态,一点点好转起来。他的身体渐渐有了力气,能自己坐起来,能自己慢慢走路,能吃下一碗完整的粥,脸色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不再是那副苍白透明的模样。
他的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下来,躁狂的次数越来越少,抑郁的时间越来越短,不再像从前那样,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他开始愿意说话,愿意和严卿交流,愿意看着严卿,眼里也渐渐有了一丝光亮,不再是那片浑浊的雾。
有一次,严卿喂他吃桂花糕,是他亲手做的,虽然不如云奶奶做的好吃,却也有淡淡的甜香。云屿咛吃了一口,看着严卿,轻声说:“严卿,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严卿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握住云屿咛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温柔:“傻瓜,我怎么会放弃你,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还愿意等我,谢谢你,还愿意活着。”
云屿咛的眼里,淌出了泪,却不是难过的泪,而是感动的泪,是释怀的泪。他靠在严卿的肩头,轻声说:“严卿,我不怪你了,真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八年的暗恋,两年的温柔,一朝的遗忘,无尽的痛苦,到最后,终究是抵不过那句“我爱你”,抵不过那份刻在骨血里的爱意。云屿咛不怪他了,不怪他的失忆,不怪他的冷漠,不怪他的辜负,因为他知道,严卿的心里,从来都爱着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他。
秋末的时候,云屿咛终于可以出院了,虽然还需要长期服药,还需要定期做心理疏导,身体也依旧虚弱,但比起在医院里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出院的那天,阳光很好,秋高气爽,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严卿牵着云屿咛的手,慢慢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门,云屿咛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眯起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那是他许久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像秋日的阳光,温柔而温暖。
严卿看着他的笑,心里也暖暖的,他握紧云屿咛的手,轻声说:“屿咛,我们回家。”
这里的“家”,不是老城区那个空荡荡的老院,而是严卿特意布置的一个小房子,离修车铺不远,也离医院不远,方便照顾云屿咛。房子不大,却被严卿布置得温馨而温暖,朝南的房间,给云屿咛做了画室,摆上了全新的画架和颜料,阳光可以透过窗户,洒在画架上,像他们曾经规划的那样;客厅里摆着柔软的沙发,还有一个暖炉,冬天的时候,可以窝在沙发上,烤着火,看着窗外的风景;厨房里,摆着各种各样的厨具,严卿学着给云屿咛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卧室里,摆着一张大大的床,两人可以相拥而眠,不再有分离,不再有恐惧。
回到家的日子,平淡而温馨,像老城区巷子里的风,温柔而缓慢。严卿重新开了修车铺,却把营业时间调得很短,上午开店,下午早早收工,只为回家陪着云屿咛。他不再让云屿咛一个人待在家里,哪怕是去修车铺,只要云屿咛状态好,他都会牵着他的手,带他一起去,让他坐在修车铺的藤椅上,晒着太阳,看着他修车,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云屿咛慢慢开始重新画画,依旧是画老城区的光景,画巷口的槐树,画修车铺的铃铛,画严卿修车的模样,画两人手牵着手的背影。他的画,不再像从前那样,满是温柔的暖,而是多了一丝淡淡的沧桑,却也依旧藏着爱意,藏着希望。他画的每一幅画,严卿都会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挂在画室的墙上,挂满了整整一面墙,像他们一路走来的时光,点点滴滴,都藏在里面。
严卿依旧会陪着云屿咛去做心理疏导,依旧会记得他所有的用药时间,依旧会在他吃药后,递上一颗奶糖,依旧会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紧紧抱着他,轻声说“我在”。他会牵着云屿咛的手,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慢慢走,踩过满地的落叶,走过那棵槐树,走过那间画室,走过那些充满回忆的地方,轻声说着话,聊着天,像一对普通的爱人,守着彼此,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云屿咛的双向情感障碍,依旧没有彻底好,偶尔还是会有情绪波动,偶尔还是会在夜里醒来,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严卿就会紧紧抱着他,陪他说话,陪他数星星,直到他重新睡着。但他的求生欲,越来越强,眼里的光,也越来越亮,因为他知道,身边有严卿,有那个愿意用余生来弥补他,守护他的人,他不再是一个人,不再是那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严卿也慢慢学会了如何更好地照顾云屿咛,学会了如何分辨他的情绪,学会了如何用温柔化解他的痛苦,学会了如何用爱意填满他的心底。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怕碰碎了他,而是用最真诚的陪伴,最坚定的爱意,告诉云屿咛:你值得被爱,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拥有所有的美好。
老城区的街坊,看着云屿咛一点点好起来,看着严卿对云屿咛无微不至的照料,都纷纷感叹,都说这两人,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终究还是没有错过彼此。有人问严卿,后悔吗?后悔放弃了那么多,用余生来弥补云屿咛。严卿总是摇着头,笑着说:“不后悔,从来都不后悔,能陪着他,能守着他,就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是啊,不后悔。哪怕经历了失忆,经历了分离,经历了生死,哪怕要用余生来弥补,来赎罪,严卿都不后悔。因为云屿咛是他的命,是他的光,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唯一的爱。
冬日的时候,老城区下了一场雪,像多年前那场初雪一样,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梧桐枝桠上挂着雪,槐树的枝头也裹着白,连修车铺和画室的窗沿,都积了薄薄一层雪,清冷,却温柔。
严卿牵着云屿咛的手,走出家门,在雪地里慢慢走着,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歌。严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云屿咛的面前,那是一个银质的平安锁,上面刻着“平安顺遂”四个字,和当年严奶奶为云屿咛买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我重新给你买的,”严卿轻声说,“像奶奶当年希望的那样,愿你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云屿咛看着那个平安锁,眼里满是泪水,他伸出手,接过平安锁,严卿轻轻把它戴在他的脖子上,平安锁贴在肌肤上,温温的,带着严卿的温度,也带着两个奶奶的期盼,带着所有的温柔和爱意。
云屿咛靠在严卿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看着漫天飞雪,轻声说:“严卿,余生有你,真好。”
严卿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像许下了一生的承诺:“嗯,余生有你,真好。往后余生,我都会陪着你,守着你,护着你,一辈子,不分离。”
漫天飞雪,落满肩头,像撒了一把碎银,也像撒了一把温柔。老城区的巷子里,修车铺的铃铛偶尔响一声,画室的窗户里,透着暖暖的灯光,两个相爱的人,相拥在雪中,守着彼此,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守着这余生的漫长。
那些被辜负的时光,那些被伤害的温柔,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痛苦,终究会在日复一日的陪伴和爱意里,慢慢被抚平,慢慢被治愈。或许云屿咛的病,这辈子都不会彻底好,或许他们的余生,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各种各样的考验,但他们不再害怕,因为他们彼此相依,彼此陪伴,彼此支撑,彼此深爱。
归忆潮起,余生来赎,爱意入骨,岁月温柔。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