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老城区的雪落了七夜,第八天清晨终于放晴,阳光扒开云层洒下来,落在积着薄雪的青石板路上,融出细碎的水痕,风卷着雪沫子擦过巷口的槐树,枝桠上的冰棱叮咚作响,像敲着细碎的铃。

      云屿咛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睁开眼时,严卿正支着胳膊看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眼底的温柔揉着晨光,浓得化不开。“醒了?”严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醒的沙哑,“再躺会儿,粥还得熬半个钟头。”

      云屿咛摇了摇头,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脖颈,闻到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机油味——那是严卿独有的味道,从少年时就刻在他骨子里,哪怕隔着失忆的荒芜,隔着病痛的磋磨,依旧是能让他瞬间心安的味道。“不睡了,”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鼻音,“想跟你一起熬粥。”

      严卿失笑,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乖,再躺会儿,地上凉,你身子还虚。”

      云屿咛没再犟,乖乖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爬过窗沿,落在床尾的地毯上,暖融融的。这样平淡的清晨,是他从前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会在抑郁症的黑暗里熬一辈子,以为和严卿的缘分,终究会散在少年时的厌烦里,散在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里,散在精神病院冰冷的白色里。可命运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把严卿还给了他,把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稳稳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轻轻覆在严卿的手背上,严卿立刻反手握住,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暖得他指尖发麻。严卿的掌心有层薄茧,那是常年修车磨出来的,却总能精准地抚平他心底的褶皱,总能在他情绪波动时,给她最坚定的支撑。

      出院已经半年了,他的双向情感障碍依旧需要药物维系,却再也没有出现过躁狂到失控的模样,抑郁的情绪也越来越淡,大多时候,只是会偶尔觉得疲惫,只想安安静静地靠着严卿。医生说,这是最好的状态,不是彻底痊愈,而是学会了与病共存,学会了在爱意里,找到情绪的平衡点。

      而这一切,都源于严卿。源于他不分昼夜的照料,源于他从未有过的耐心,源于他刻在骨血里的爱意,源于他用余生来弥补的执念。

      严卿起身后,先把暖炉打开,让卧室里的温度再升一点,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云屿咛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系上围裙,熟练地舀米、洗米、下锅,看着他往粥里加了几颗红枣和桂圆——那是云奶奶从前教他的,说养胃,也甜。阳光落在严卿的背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明明是最普通的模样,却让云屿咛的心底,溢满了温柔的欢喜。

      他慢慢坐起身,披了件厚外套,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严卿余光瞥见他,眉头微蹙,却没赶他走,只是往他脚边放了个小棉垫:“坐这儿,别冻着。”

      云屿咛乖乖坐下,看着严卿熬粥,看着他时不时搅一搅锅底,防止糊掉,看着他把切好的南瓜丁放进粥里,动作温柔又认真。这样的画面,像一幅暖融融的画,藏在岁月的褶皱里,轻轻一扯,就是满目的温柔。

      “严卿,”云屿咛轻声喊他,“今天想去修车铺看看吗?”

      严卿搅粥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他:“想出去走走?”

      云屿咛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一点期待:“想看看巷口的槐树,想看看我们的小店。”

      他们的小店,终于还是开起来了。就在老城区巷尾,原本的修车铺旁边,严卿亲手敲掉了隔墙,弄了一面大大的玻璃隔断,一边是修车铺,一边是画室,像他们多年前规划的那样。严卿在这边修车,一抬眼就能看见云屿咛在那边画画,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颜料盘上,落在扳手和螺丝刀上,揉成了独属于他们的,烟火气的温柔。

      只是小店刚弄好没多久,就遇上了冬天的大雪,严卿怕云屿咛冻着,便歇了业,安心在家陪着他,等开春了,再热热闹闹地开张。

      “好,”严卿应着,盛出一碗熬好的南瓜粥,放在温水上晾着,“等吃完早饭,带你去走走,顺便把小店的窗户擦一擦,晒晒太阳。”

      云屿咛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乖乖地点了点头。

      早饭很简单,南瓜红枣粥,蒸鸡蛋,还有严卿亲手做的桂花糕——他跟着云奶奶的手艺学了很久,终于做出了八九分像,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云屿咛吃了两块桂花糕,喝了小半碗粥,便放下了勺子,严卿知道他胃口小,也不逼他,只是把剩下的粥都喝了,又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喂到他嘴里。

      出门时,严卿给云屿咛裹得严严实实,厚棉袄,厚围巾,厚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像个圆滚滚的团子。他牵着云屿咛的手,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掌心裹着掌心,一起踩在融雪的青石板路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巷口的槐树落光了叶子,枝桠光秃秃的,却依旧挺拔,雪挂在枝桠上,像开了一树的白花。云屿咛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槐树,眼里带着一点怀念。严卿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等开春,槐花开了,会比往年更盛。”

      云屿咛点了点头,轻声说:“奶奶和云奶奶,一定能看到。”

      严卿嗯了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会的,她们一直都在。”

      两个奶奶的坟,就在老城区后山的槐树林里,严卿每隔半个月,都会带着云屿咛去看看,摆上她们爱吃的桂花糕和槐花饼,跟她们说说近况,说说云屿咛的身体,说说小店的进度,说说他们平淡的日常。仿佛她们从未离开,依旧守着老城区,守着他们,守着巷口的槐花香。

      走到巷尾的小店,严卿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颜料香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熟悉而安心。小店的面积不大,却被布置得温馨而整洁,左边的修车铺里,扳手、螺丝刀、千斤顶都摆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严卿的工装外套,还有一条擦车的毛巾;右边的画室里,画架、颜料、画布一应俱全,朝南的窗户边摆着一张藤椅,那是云屿咛画画累了歇脚的地方,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严卿为他准备的温水和奶糖。

      阳光透过大大的玻璃隔断洒进来,落在地上,融成一片暖融融的光。云屿咛走到画室的窗边,推开一点窗户,让新鲜的空气飘进来,风卷着淡淡的雪味,吹在脸上,清清爽爽的。他看着窗外的青石板路,看着巷口的槐树,看着远处的屋顶,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严卿走到他身边,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喜欢吗?我们的小店。”

      “喜欢,”云屿咛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比我画里的,还要好。”

      严卿失笑,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因为画里的,少了一个你。”

      云屿咛的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没说话,心里却甜滋滋的,像含了一颗奶糖,甜香漫过舌尖,漫过心底。

      严卿拿来抹布,擦了擦小店的窗户,擦了擦玻璃隔断,擦了擦画架和修车台。云屿咛也想帮忙,却被严卿按住:“你坐着歇着就好,我来弄。”他只好乖乖坐在藤椅上,看着严卿忙碌的背影,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存进了相册里——那是他的专属相册,里面全是严卿的模样,修车的模样,熬粥的模样,睡觉的模样,温柔看他的模样,点点滴滴,都是他的欢喜。

      擦完窗户,严卿走到他身边,坐下,把他揽进怀里,一起晒着太阳。云屿咛靠在他肩头,看着玻璃隔断另一边的修车铺,看着那些熟悉的工具,轻声说:“严卿,你还记得吗?初中的时候,我总偷偷来你的修车铺,躲在门口看你修车,那时候觉得,你修车的样子,特别帅。”

      严卿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记得,那时候觉得你烦,像个跟屁虫,却又忍不住,想让你多看几眼。”

      云屿咛愣了愣,抬头看他:“那时候,你就对我有好感了?”

      严卿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点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每次你躲在门口,我都会故意把扳手掉在地上,引你出来?为什么每次你放学晚了,我都会在巷口等你,说顺路?为什么每次有人欺负你,我都会第一个冲上去,替你撑腰?”

      云屿咛的眼里,慢慢蓄起了泪水,原来早在少年时,他的欢喜,就不是独角戏,原来早在那时,严卿就把他放在了心底,只是少年人的心思,藏得太深,太沉,像巷口的槐树,默默扎根,默默守护,直到多年后,才枝繁叶茂,开出满树的花。

      “那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云屿咛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害我偷偷喜欢你八年,害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我。”

      严卿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声音温柔:“那时候年纪小,不懂怎么表达,也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更怕,给不了你未来。那时候我家条件不好,奶奶身体又不好,我只想好好修车,好好赚钱,等我有能力,给你一个安稳的家,再告诉你,我喜欢你,想和你过一辈子。”

      云屿咛靠在他怀里,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难过的泪,而是幸福的泪,是释怀的泪。八年的暗恋,八年的忐忑,八年的小心翼翼,终究还是抵不过命运的温柔,抵不过严卿刻在骨血里的爱意。

      “严卿,”云屿咛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还好,还好我们没有错过。”

      “嗯,还好,没有错过。”严卿紧紧回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错过。”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风卷着雪味,绕着小店转了一圈,又轻轻飘走,像在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开春后,老城区的槐花开了,满巷雪白,风一吹,花瓣簌簌落满青石板路,像撒了一地的星光。他们的小店,终于热热闹闹地开张了,没有放鞭炮,没有请街坊,只是严卿在修车铺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卿屿小店”,云屿咛在画室门口挂了一串风铃,风一吹,叮咚作响,温柔而清脆。

      开张的第一天,巷口的街坊都来捧场,张姨送来了桂花糕,李叔送来了新鲜的水果,王大爷送来了一盆多肉,说是给画室添点生机。云屿咛站在画室门口,笑着跟街坊们道谢,脸上的笑意温柔而真切,眼里的光,比春日的太阳还要亮。严卿站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跟街坊们说着话,眼底的温柔,从未离开过云屿咛的身影。

      小店的日子,平淡而温馨,像巷子里的槐花香,淡淡的,却绵长。

      每天清晨,严卿都会早早起床熬粥,云屿咛会靠在厨房门口看他,偶尔递个勺子,擦个汗,手脚麻利。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去小店,严卿打开修车铺的门,整理工具,云屿咛打开画室的门,摆好画架,调着颜料。

      老城区的街坊都很照顾他们的生意,修车都来严卿这里,说他手艺好,人实在,不坑人;也有不少人喜欢云屿咛的画,有人来买画,有人来让他画像,云屿咛的画,大多是老城区的光景,巷口的槐树,青石板路,修车铺的铃铛,画室的风铃,还有他和严卿的模样,每一幅画里,都藏着烟火气的温柔,藏着岁月的静好,让人看了,心里暖暖的。

      严卿修车的时候,云屿咛就坐在画室里画画,玻璃隔断是透明的,严卿一抬眼,就能看见云屿咛认真画画的模样,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长长的,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一幅温柔的画。云屿咛画画累了,就会走到玻璃隔断边,看着严卿修车,看着他拧螺丝,擦轮胎,动作熟练而认真,偶尔严卿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心底的欢喜,早已溢满。

      有顾客来修车的时候,会看见玻璃隔断另一边的云屿咛,会笑着跟严卿说:“严卿,你家爱人画画真好看,跟你一样,都是个有心人。”严卿会笑着点头,眼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嗯,他最好看。”

      有顾客来买画的时候,会看见玻璃隔断另一边的严卿,会笑着跟云屿咛说:“屿咛,你家爱人手艺真好,人也温柔,你真有福气。”云屿咛会笑着点头,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嗯,他最好了。”

      中午的时候,严卿会关上修车铺的门,和云屿咛一起回家做午饭,饭菜很简单,却都是云屿咛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鱼,清炒时蔬,香菇滑鸡,严卿的厨艺越来越好,越来越合云屿咛的胃口。吃完饭,两人会歇一会儿,窝在沙发上,晒着太阳,聊着天,云屿咛靠在严卿怀里,听着他说话,偶尔打个小盹,严卿会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像哄一个孩子。

      下午,严卿会去修车铺,云屿咛会去画室,依旧是一抬眼就能看见彼此的模样。傍晚的时候,严卿会早早收工,牵着云屿咛的手,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慢慢走,踩着满地的槐花瓣,听着巷子里的蝉鸣,聊着天,说着话,偶尔买一块桂花糕,你一口,我一口,甜滋滋的。

      云屿咛的药,严卿依旧记得清清楚楚,每天早中晚,都会把药放在他面前,递上温水,看着他吃下去,然后再递上一颗奶糖,压下嘴里的苦涩。他依旧会把药放在透明的药盒里,标上早中晚,放在画室最显眼的地方,偶尔云屿咛自己忘了,他也会及时提醒,从未有过一次疏忽。

      云屿咛的情绪,偶尔还是会有波动,只是越来越淡,越来越容易被抚平。偶尔觉得疲惫,不想画画,严卿就会放下手里的活,牵着他的手,去巷子里走一走,晒晒太阳,跟他讲些老城区的趣事,逗他开心;偶尔夜里醒了,睡不着,严卿就会紧紧抱着他,陪他说话,陪他数星星,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哄他入睡;偶尔想起那些难熬的日子,心里难受,严卿就会把他搂进怀里,一遍遍地说:“都过去了,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他会记得云屿咛所有的小习惯,记得他爱吃甜的,却不爱吃太腻的;记得他画画的时候,喜欢靠窗的位置,喜欢晒着太阳;记得他夜里睡觉,喜欢往怀里钻,喜欢被抱着;记得他情绪低落的时候,喜欢捏着奶糖,喜欢被摸头。他会把这些小习惯,刻在心底,融进日常,用最细微的温柔,守护着他的少年。

      云屿咛也会学着照顾严卿,会在他修车累了的时候,替他揉着肩膀,捏着胳膊;会在他手上磨出水泡的时候,替他擦药,包扎;会在他晚上回家的时候,熬好热水,让他泡脚;会在他生日的时候,亲手画一幅画,画着他修车的模样,画着巷口的槐花香,画着他们的小店,在画的背面,写上“严卿,余生有你,岁岁年年”。

      严卿把那幅画,挂在了修车铺的墙上,每天修车累了,抬头看一眼,心里就暖暖的,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老城区的夏天,蝉鸣聒噪,槐花落尽,枝繁叶茂,遮了半条青石板路。严卿会在修车铺门口摆一个凉棚,放两把藤椅,云屿咛会在凉棚里摆上一壶凉茶,几碟小点心,两人忙完了,就坐在凉棚里,喝着凉茶,吃着点心,聊着天,看着巷子里的人来人往,看着孩子们在青石板路上追逐打闹,看着街坊们坐在槐树下摇着蒲扇聊天,日子慢得像巷子里的风,软得像槐树下的光。

      偶尔会有调皮的孩子,跑到小店门口,看着玻璃隔断另一边的云屿咛画画,看着严卿修车,会好奇地问:“叔叔,你们是一对吗?”

      严卿会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是呀,我们是一对,会在一起一辈子。”

      云屿咛会红着脸,低头笑着画画,眼里的温柔,却藏都藏不住。

      秋天的时候,老城区的桂花开了,满巷飘香,云屿咛会摘几朵桂花,晒干,做成桂花糕,桂花茶,一部分留给自己和严卿吃,一部分送给街坊们,街坊们会笑着说:“屿咛的桂花糕,跟云奶奶做的一样好吃,甜到心里去了。”

      严卿会在秋天的时候,带着云屿咛去后山的槐树林,去看两个奶奶,摆上桂花糕和槐花饼,跟她们说说小店的生意,说说云屿咛的身体,说说他们平淡的日常,告诉她们,他们过得很好,很幸福,让她们放心。

      云屿咛会蹲在坟前,轻声说:“奶奶,云奶奶,你们看,严卿对我很好,我们的小店开得很好,老城区的槐花开了又落,桂花开了又香,一切都很好,你们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风卷着桂花香,绕着槐树林转了一圈,轻轻飘走,像两个奶奶的回应,温柔而绵长。

      冬天的时候,老城区会下雪,雪落的时候,严卿会早早关上小店的门,陪着云屿咛在家,暖炉烧得旺旺的,两人窝在沙发上,盖着厚厚的毯子,看着窗外的雪,喝着温热的桂花茶,吃着甜甜的桂花糕,聊着天,说着话,偶尔看看电影,偶尔听听歌,日子平淡而温馨,像一杯温热的茶,暖到心底。

      云屿咛的身体,越来越好,药物的剂量,也慢慢减少,医生说,照这个趋势,再过几年,或许就能彻底停药了。严卿依旧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过度紧张,他知道,云屿咛已经慢慢长大,慢慢学会了与病共存,慢慢学会了在爱意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阳光。

      而云屿咛,也慢慢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温柔,坚定,眼里有光,心里有爱,不再是那个被抑郁症折磨的少年,不再是那个觉得自己不配被爱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值得被爱,值得被严卿好好爱着,值得拥有所有的美好。

      他们的小店,在老城区的巷尾,开了一年又一年,木牌上的“卿屿小店”,被风吹日晒,却依旧清晰,画室门口的风铃,依旧在风里叮咚作响,温柔而清脆。修车铺的机油味,画室的颜料香,混着巷口的槐花香,桂花香,揉成了独属于他们的,烟火气的温柔,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绕了一年又一年,散了一年又一年。

      街坊们看着他们,从青涩的少年,走到沉稳的青年,看着他们的小店,从刚开张,到越来越红火,看着他们的爱意,从轰轰烈烈,到细水长流,都纷纷感叹,都说这两人,是老城区最美的风景,是岁月最温柔的模样。

      有人问他们,这么多年,守着老城区,守着一间小店,腻吗?

      严卿会牵着云屿咛的手,笑着摇头:“不腻,有他在,哪里都不腻。”

      云屿咛会靠在严卿的肩头,笑着点头:“不腻,有他在,守着老城区,守着一间小店,就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是啊,不腻。因为身边的人,是严卿,是那个爱了他八年,等了他许久,用余生来弥补他,守护他的严卿;是那个把他放在心尖上,把他的喜怒哀乐放在第一位,把他的一切,都扛在肩上的严卿。

      因为身边的人,是云屿咛,是那个偷偷喜欢他八年,默默等他许久,哪怕被病痛折磨,哪怕被世界抛弃,依旧爱着他的云屿咛;是那个温柔,坚定,眼里有光,心里有爱,用一生来回应他的爱意的云屿咛。

      岁月流转,老城区的槐树开了又落,桂花开了又香,青石板路被磨得越来越光滑,巷口的街坊换了一批又一批,可他们的小店,依旧在巷尾,依旧在风里,守着彼此,守着这份烟火气的温柔。

      又是一年春天,槐花开了,满巷雪白,风一吹,花瓣簌簌落满青石板路,落在卿屿小店的门口,落在玻璃隔断上,落在画架和修车台上,像撒了一地的星光。

      云屿咛坐在画室的窗边,画着巷口的槐树,画着满树的槐花,画着修车铺里认真修车的严卿,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而美好。严卿修完车,抬头看向玻璃隔断另一边的云屿咛,眼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他放下扳手,走到画室门口,轻轻喊他:“屿咛,画完了吗?张姨的桂花糕做好了,我们去买一块。”

      云屿咛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眼里满是笑意,点了点头:“画完了,走吧。”

      他放下画笔,走到严卿身边,严卿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掌心裹着掌心,一起走出小店,踩在满地的槐花瓣上,往巷口的方向走。风卷着槐花香,绕着两人转了一圈,轻轻飘走,像在守护着这份温柔。

      巷口的阳光正好,槐花香正浓,青石板路上的槐花瓣,踩上去软软的,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着,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融进了老城区的温柔里,融进了岁月的静好里,融进了岁岁年年的欢喜里。

      余生很长,槐香绕巷,岁岁年年,皆是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