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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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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揉着春日的软,老城区的梧桐新芽抽得愈发繁茂,嫩生生的绿遮了半条青石板路,巷口张姨的桂花糕摊旁又添了青团的香,糯叽叽的青绿色裹着豆沙馅,咬一口,满是春天的甜。云屿咛的生日就藏在这温柔的三月里,是三月十号,一个连风都带着暖意的日子。
严卿记着这个日子记了八年,从初中那年云屿咛怯生生地在作业本上写下出生日期开始,这个日子就刻在了他的心底。从前不敢表露,只能在生日那天偷偷买一块蛋糕,藏在修车铺的柜子里,自己吃一口,想着云屿咛,心里又甜又涩;如今终于能光明正大地为他庆生,严卿恨不得把全世界的温柔都捧到他面前,让他知道,他值得所有的美好,所有的欢喜。
离云屿咛的生日还有一周,严卿就开始偷偷筹备,连两个奶奶都被他拉进了“惊喜小队”,三人凑在老院的厨房里,压低了声音商量,生怕被云屿咛发现。严卿负责订蛋糕、布置画室,云奶奶负责做云屿咛从小吃到大的长寿面和桂花糕,严奶奶则负责缝一个平安福,绣上云屿咛的名字,缝进满满的祝福,说是能保平安,驱邪祟。
为了不让云屿咛起疑心,严卿依旧按部就班地开店、收工、陪着他,只是比平时更忙了些,偶尔会借着“去拿货”的名头出门,实则是去蛋糕店挑款式,去集市买装饰画室的彩带和花灯。云屿咛不是没有察觉他的不对劲,只是看着他忙前忙后却又故作淡定的模样,心里觉得可爱,便假装不知情,任由他折腾,心里却偷偷盼着生日那天的惊喜。
停药后的日子,云屿咛过得安稳又温柔,没有头晕心慌,没有情绪低落,夜里的睡眠也渐渐恢复了正常,能一觉睡到天亮,偶尔醒过来,身边是严卿温热的怀抱,便觉得心里安安稳稳的,像被春风裹着的嫩芽,肆意享受着阳光和温暖。他依旧每天画画,画室的墙上又添了好几幅新画,都是春日的光景,有巷口的青团摊,有修车铺门口的藤椅,有老院的槐花花苞,还有他和严卿手牵着手走在青石板路上的背影,每一幅画里,都藏着化不开的甜。
只是没人知道,那藏在骨血里的抑郁症,从未真正离开,它像一只蛰伏的兽,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悄窥探着,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扑出来,将云屿咛拖进黑暗。停药后的安稳,像一层薄薄的糖纸,裹着底下尚未散去的苦涩,只是那糖纸太甜,太温柔,让所有人都暂时忘了,底下还有着怎样的暗涌。
云屿咛自己也渐渐放下了心,他以为自己真的好了,以为那八年的煎熬,那无数个难捱的日夜,都终于成了过去。他开始学着规划未来,想着和严卿一起把画室扩大一点,想着和他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着和他一起守着老城区,守着彼此,从青丝到白发,从春日到冬日,把平凡的日子,过成最温柔的模样。
可那蛰伏的兽,终究还是醒了。
生日前三天的夜里,云屿咛第一次出现了幻觉。
那晚的月色很淡,像蒙了一层薄纱,洒在床沿,严卿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手臂紧紧搂着云屿咛的腰,把他抱在怀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进云屿咛的肌肤里。云屿咛原本也睡得安稳,却在凌晨一点多,突然被一阵莫名的心慌惊醒,睁开眼,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他看见床边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看不清脸,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恶意,那黑影朝着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又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云屿咛,你就是个累赘,你不配被爱,严卿早晚会厌烦你,早晚会离开你……”
云屿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他想躲,想往严卿的怀里钻,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黑影的手,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仿佛真实地落在了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别过来……别碰我……”云屿咛张着嘴,想喊出声,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细碎的气音,眼里满是恐惧。
他想喊严卿,想让严卿救他,可严卿就躺在他身边,却仿佛隔着一道厚厚的墙,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叫,严卿都听不见,依旧睡得安稳。那黑影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一遍遍地重复着:“你是个累赘,你不配被爱,你只会拖累严卿,你死了,他就解脱了……”
那些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云屿咛的心底,把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和安稳,撕得粉碎。他想起自己八年的暗恋,想起那些被抑郁症折磨的日子,想起自己自残的模样,想起严卿为了照顾自己,关了修车铺,熬红了眼睛,瘦了一圈……
是啊,他就是个累赘,他不配被严卿爱着,他只会拖累他,只会让他担心,只会让他过得辛苦。如果他死了,严卿就解脱了,就可以找一个更好的人,过更好的日子,不用再为他提心吊胆,不用再为他奔波劳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云屿咛的心底,勒得他喘不过气。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发出了一阵阴冷的笑声,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云屿咛的耳朵里,让他的头一阵阵疼。
他终于能动了,却不是往严卿的怀里钻,而是轻轻推开了严卿搂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挪下床,生怕吵醒他。他的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眼前的幻觉还未散去,黑影依旧跟在他身后,一遍遍说着:“去死吧,死了就解脱了,严卿会感谢你的……”
云屿咛走到窗边,推开了画室的窗户,三月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他的脸上,却让他觉得有一丝清醒,又有一丝疯狂。画室在二楼,不算太高,却足够让他结束这累赘的一生。他爬上窗台,坐在窗沿上,脚下是黑漆漆的巷子,耳边是黑影的催促,心里是无尽的自我否定和绝望。
他低头看着楼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跳下去,跳下去就好了,跳下去,严卿就解脱了。
就在他微微向前倾身,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刻,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他狠狠往后拽,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腰勒断,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碰疼了他。
“屿咛!你干什么!”
严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恐慌和沙哑,还有一丝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迷糊,却又无比清晰,像一道惊雷,炸在云屿咛的耳边,将他从那疯狂的幻觉和绝望里,拉回了现实。
严卿是被云屿咛推开他的动作弄醒的,他睡得沉,却时刻记挂着身边的人,云屿咛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神经。他醒来时,看见云屿咛轻飘飘地走向窗户,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连鞋都没穿,就赤着脚追了上去,刚好看见云屿咛爬上窗台,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幕。
那一瞬间,严卿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甚至不敢想,如果他再晚醒一秒,再晚追一步,会发生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云屿咛,绝对不能,这个他爱了八年,护了许久的人,是他的命,是他的一切,他不能让他出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云屿咛从窗沿上拽下来,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松开。他的身体还在颤抖,指尖冰凉,声音里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屿咛,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要是跳下去了,我怎么办?啊?”
云屿咛被他拽进怀里,后背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听着他恐慌的声音,眼前的幻觉终于慢慢散去,那黑影消失了,那刺耳的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耳边严卿的心跳,和他温热的呼吸。
他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做了什么,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严卿的手臂上,冰凉的,却烫得严卿心疼。他浑身发软,靠在严卿的怀里,抖得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嘴里反复念叨着:“严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见有黑影……它说我是累赘……说我不配被爱……”
严卿抱着他,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感受着他的颤抖,心里的疼和后怕,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着,他终于知道,云屿咛不是故意的,他是出现了幻觉,是抑郁症又一次发作了,那蛰伏的兽,还是扑出来了,将他的屿咛,又一次拖进了黑暗。
他低头,在云屿咛的发顶一遍遍地亲吻,声音沙哑又温柔,带着浓重的心疼:“不怕,屿咛,不怕,没有黑影,那是幻觉,都是假的……你不是累赘,你是我的命,是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你配被爱,配被我好好爱着,一辈子都配……”
他赤着脚,抱着云屿咛,一步步走到床边,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然后紧紧地搂着他,不肯松开分毫。窗外的夜风还在吹,可房间里,却被严卿的体温和爱意,烘得暖暖的。严卿的手一遍遍地摸着云屿咛的头发,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嘴里反复说着温柔的话语,想要抚平他心底的恐惧和绝望。
云屿咛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感受着他的温暖,眼泪越流越多,心里的恐惧和绝望,慢慢被心疼和愧疚取代。他差点就离开了,差点就丢下了这个爱他入骨的人,差点就让他承受失去的痛苦,他怎么能这么自私,怎么能这么傻。
“严卿……我错了……我差点就丢下你了……”云屿咛哽咽着,伸手紧紧搂着严卿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破碎,“我好怕……那幻觉好真实……我以为那都是真的……”
“没事了,屿咛,没事了。”严卿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不怕,有我在,我会一直在,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再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再也不会……”
那一夜,两人都没再睡,严卿紧紧地抱着云屿咛,一遍遍地说着温柔的话语,一遍遍地亲吻他的发顶、额头、眼角,想要把所有的温柔和爱意,都传递给他。云屿咛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暖,哭累了,就小声地跟他说着自己看到的幻觉,说着自己心里的想法,严卿总是耐心地听着,然后温柔地反驳,告诉他,那些都是假的,他值得被爱,值得被好好对待。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云屿咛的情绪终于慢慢稳定了下来,眼里的恐惧散去了些,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愧疚。他靠在严卿的怀里,声音轻轻的:“严卿,是不是我这辈子,都好不了了,都要这样拖累你?”
严卿低头,捧着他的脸,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目光坚定,一字一句:“不许说这样的话,屿咛。抑郁症只是一场病,就像感冒发烧一样,只是它好得慢一点,难一点,可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坚持,总会好的。就算一辈子好不了,我也愿意陪你一辈子,照顾你一辈子,守着你一辈子,你不是拖累,你是我心甘情愿想要守护的人,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执念。”
他的话语,像春日的阳光,照进云屿咛的心底,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暗和绝望。云屿咛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坚定,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浓重的疲惫,心里暖暖的,酸酸的,点了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应了一声:“嗯。”
有他在,什么都不怕,就算抑郁症一辈子都好不了,只要有他陪着,一起面对,一起熬,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就没有熬不过去的难。
生日前三天的这场幻觉和跳楼未遂,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人,也让严卿更加明白,抑郁症的治愈,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停药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路,还有很长,还有很多的考验,可他不怕,只要身边有云屿咛,只要能牵着他的手,再难的路,他都能走下去。
他立刻联系了心理医生,把云屿咛的情况跟医生详细说了一遍,医生说,这是停药后出现的急性幻觉,是抑郁症的典型症状,说明云屿咛的病情还未完全稳定,需要重新开始服用少量的药物,配合高频次的心理疏导,同时,身边人的陪伴和耐心,依旧是最重要的。
挂了电话,严卿看着靠在他怀里睡得沉沉的云屿咛,眼底满是心疼和坚定。他去药店买了药,按照医生的嘱咐,倒出一粒,放在温水里,等云屿咛醒过来,温柔地喂他喝下去。云屿咛没有抗拒,乖乖地喝了药,靠在严卿的怀里,轻声说:“严卿,对不起,生日的惊喜,被我搞砸了。”
严卿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傻瓜,什么惊喜,都不如你平平安安的重要。只要你好好的,每天都是生日,每天都有惊喜。”
话虽如此,严卿却没有放弃为云屿咛庆生的想法,只是把原本热闹的惊喜,改成了温馨的陪伴。他和两个奶奶商量,不布置画室,不请街坊,就在老院里,做一桌云屿咛爱吃的菜,煮一碗长寿面,蒸一碟桂花糕,一家人安安静静地陪着他,过一个温暖而安稳的生日。
两个奶奶心疼云屿咛,也心疼严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云奶奶更是每天都熬着养胃的粥,做着云屿咛爱吃的小点心,严奶奶则把绣好的平安福缝在了云屿咛的衣服里,说是能时时刻刻护着他,不让邪祟近身。
接下来的三天,严卿寸步不离地陪着云屿咛,不再让他一个人待着,哪怕是画画,他也会坐在一旁,陪着他,看着他,手里捏着一颗奶糖,随时准备递到他嘴边。他不再刻意回避抑郁症这个话题,而是会主动跟云屿咛聊起,跟他说,有什么不舒服,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幻觉,都要立刻跟他说,不要藏着,不要憋着,他们是爱人,是家人,要一起面对所有的一切。
云屿咛也慢慢打开了心扉,不再像从前那样,害怕自己的病情会拖累严卿,而是会主动跟他说自己的感受,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不安,一点点的心慌,都会跟他说。他发现,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比藏在心底,要轻松得多,而严卿的温柔和陪伴,也像一剂良药,慢慢抚平着他心底的创伤。
幻觉再也没有出现过,云屿咛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回来了。他依旧每天画画,只是画里,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无论他画什么,严卿都会出现在画里,或站在他身边,或牵着他的手,或抱着他,每一幅画里,都藏着彼此的陪伴,藏着满满的爱意。
三月十号,云屿咛的生日,终于到了。
这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风里带着淡淡的花香,老院的槐花花苞缀满了枝头,眼看就要开了。云奶奶一大早就钻进了厨房,忙着做云屿咛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鱼、清炒时蔬、香菇滑鸡,都是云屿咛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厨房里飘着浓浓的饭菜香,温馨而温暖。
严奶奶则坐在藤椅上,剥着花生,看着忙前忙后的严卿,眼里满是笑意。严卿把老院的石桌擦得干干净净,摆上了碗筷,又在石桌旁摆了几盆多肉,都是云屿咛养的,肥嘟嘟的,透着生机。他还特意去蛋糕店,买了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画着一朵桂花,写着“屿咛生辰快乐”,简简单单,却满是心意。
云屿咛坐在藤椅上,看着忙碌的三人,心里暖暖的,像被春风裹着,像被阳光晒着。他穿着严奶奶绣了平安福的衣服,手里捏着严卿递给他的奶糖,含在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他转头看向严卿,严卿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眼里都满是温柔和笑意,严卿朝他伸出手,轻声说:“过来。”
云屿咛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暖暖的,掌心带着一点薄茧,却很温柔,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严卿牵着他,走到石桌旁,低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屿咛,生日快乐。”
“谢谢。”云屿咛靠在他的怀里,声音轻轻的,眼里满是笑意。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云奶奶端着一碗长寿面走出来,面里卧着两个荷包蛋,撒着葱花,热气腾腾的,香飘四溢。“屿咛,快吃长寿面,吃了长命百岁,平平安安。”云奶奶笑着说,眼里满是疼爱。
“谢谢奶奶。”云屿咛接过长寿面,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的软糯,汤的鲜香,还有荷包蛋的嫩滑,都是熟悉的味道,都是家的味道。
严卿坐在他身边,给她夹菜,夹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夹他爱吃的清蒸鱼,嘴里不停说着:“多吃点,这个好吃,这个你也爱吃。”
两个奶奶也不停给云屿咛夹菜,石桌上的菜,堆了满满一碗,云屿咛的心里,也被满满的温暖和爱意,堆得满满的。
吃过饭,严卿拿出那个小小的奶油蛋糕,点上蜡烛,关上了老院的灯,只有蜡烛的光,在黑暗里摇曳,温柔而温暖。“屿咛,许愿吧。”严卿轻声说,眼里满是温柔。
云屿咛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愿:愿余生平安顺遂,愿身边的人都好好的,愿能和严卿一起,守着彼此,守着老城区,一辈子,不分离。
许完愿,他吹灭了蜡烛,老院里立刻响起了掌声和祝福声,严卿和两个奶奶一起说着:“屿咛,生日快乐!”
云屿咛看着眼前的三人,眼里满是泪水,却不是难过的泪,而是幸福的泪,是感动的泪。他从前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直活在黑暗里,活在抑郁症的折磨里,可如今,他有严卿,有两个奶奶,有温暖的家,有满满的爱,他的人生,终于迎来了阳光,迎来了温柔,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严卿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吊坠,吊坠是银色的,刻着一个“卿”字,背面刻着一个“屿”字,简单而精致。他拿起吊坠,轻轻戴在云屿咛的脖子上,吊坠贴在肌肤上,温温的,带着严卿的温度。
“这是我特意去打的,”严卿低头,在他的颈窝亲了一下,声音温柔而坚定,“刻着我们的名字,戴着它,就像我时时刻刻陪着你,护着你,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遇到什么,只要摸着它,就知道,我在,我一直都在。”
云屿咛伸手,摸着脖子上的吊坠,感受着那温温的温度,眼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他伸手紧紧搂着严卿的脖子,哽咽着说:“严卿,谢谢你,谢谢你爱我,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傻瓜,”严卿搂着他,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声音温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爱我,谢谢你愿意陪着我,这辈子,能遇到你,能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老院里的灯光重新打开,蜡烛的光还在摇曳,桂花糕的甜香混着饭菜的香,在空气里弥漫,两个奶奶坐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眼里满是笑意,满是欣慰。
窗外的阳光正好,风里带着淡淡的花香,老院的槐花花苞,在春风里,轻轻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出最美的花。
云屿咛靠在严卿的怀里,摸着脖子上的吊坠,感受着他的温暖,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他知道,抑郁症的路,还有很长,或许还会有反复,还会有难熬的日子,还会有幻觉和绝望,可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有严卿,有两个奶奶,有温暖的家,有满满的爱。
只要身边有严卿,只要能牵着他的手,一起面对,一起熬,一起走,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就没有熬不过去的难。
生辰至,梦魇生,可梦魇再凶,也抵不过爱意浓。只要爱意常在,陪伴常在,温暖常在,所有的黑暗,都会被驱散,所有的梦魇,都会被打败,所有的美好,都会如期而至。
余生很长,有卿相伴,有暖相随,纵使前路有风雨,也能携手并肩,一路向阳,一路温柔,一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