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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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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过后,老城区的风彻底褪去了寒意,巷口的梧桐枝桠悄悄冒出了嫩黄的芽,老槐树的根须也在泥土里醒了过来,连画室窗沿下的多肉,都胖了一圈,透着勃勃的生机。云屿咛的状态一日比一日稳,脸上的笑意多了,眼里的光也亮了,连心理医生都说,照这个趋势,或许可以尝试慢慢减药,再逐步停药,只是过程要慢,要格外留意情绪的细微变化,稍有不妥,便要立刻恢复用药。
这话像一颗甜糖,落在云屿咛和严卿的心底。云屿咛盼着停药盼了许久,他厌烦了药味萦绕在唇齿间的苦涩,厌烦了吃药后偶尔反胃的不适,更厌烦了“病人”这个标签,仿佛身上贴着一道无形的疤,时刻提醒着自己和旁人,他与别人不同。而严卿,比云屿咛更盼着他停药,却也比他更忐忑,他怕减药的过程出岔子,怕云屿咛的情绪再反复,怕那好不容易散去的雾,再一次笼罩在他眼底。
医生给了详细的减药方案,原本一日三次的药,先减成一日两次,维持半个月,若情绪稳定,再减成一日一次,再维持半个月,最后彻底停药,整个过程足足要一个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拿到方案的那天,严卿把那张纸折了又折,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像揣着一块烫手的玉,一路上反复跟云屿咛念叨:“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哪怕只是一点点,一定要跟我说,不许藏着,不许硬扛,知道吗?”
云屿咛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知道啦,严医生,我一定乖乖听话,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跟你汇报,行了吧?”
严卿却笑不出来,只是攥着他的手,攥着他的手,掌心微微出汗,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指腹,像是要通过这样的动作,给他传递一点力量:“别开玩笑,屿咛,这事不能马虎。”
云屿咛的笑意慢慢敛了,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我会的。”
他懂严卿的担心,就像他自己也藏着一丝不安一样。这药陪了他好几年,像一根无形的拐杖,撑着他走过那些最难熬的日子,如今要慢慢放下这根拐杖,他既期待,又惶恐,怕自己走不稳,怕自己再一次摔进黑暗里。可身边有严卿,有他紧紧牵着自己的手,这份惶恐,便淡了许多,多了几分往前走的勇气。
减药的第一阶段,从一日三次变成一日两次,云屿咛挑了停掉晚上的那一次。从前每晚睡前吃药,总觉得那苦涩的味道会缠到梦里,让梦都变得寡淡,如今停了,竟觉得睡前的时光都轻快了些。严卿却比平时更紧张,几乎到了事事留心的地步。
清晨天刚亮,严卿就醒了,比闹钟还早半个钟头,不是刻意,而是心里记挂着事,睡不踏实。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云屿咛,走到厨房熬粥,熬的是云屿咛爱喝的小米南瓜粥,软糯香甜,能压下一点药味的苦涩。粥熬好后,他盛出一碗,晾在温水上,再去拿药盒,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放在干净的小碟子里,摆到粥碗旁,动作轻缓,像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等云屿咛醒过来,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药片就放在手边,严卿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剥好的鸡蛋,递到他面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先吃口粥,再吃药,能好受点。”
云屿咛依言,喝了一口粥,甜丝丝的暖意滑进胃里,再拿起药片,就着温水咽下去,没有像从前那样反胃,只是舌根处还有一点淡淡的苦涩。严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剥了糖纸递到他嘴边:“含一颗,甜的。”
奶糖的甜在嘴里化开,压下了最后的苦涩,云屿咛含着糖,看着严卿,眼里满是笑意:“严卿,你现在比我奶奶还啰嗦,比护工还细心。”
严卿却只是皱着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捏了捏他的脸,确认他脸色如常,没有丝毫不适,才稍稍放下心来,却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今天在画室画画,别太累了,要是觉得头晕、心慌,或者心里闷得慌,马上给我打电话,我立刻回来,听见没?”
“听见了。”云屿咛乖乖应着,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我会的,不会让你担心的。”
严卿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才拿起工装外套出门。走到修车铺,心里还是记挂着,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生怕错过云屿咛的消息,修车时也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拧螺丝都差点拧歪,来修车的街坊打趣他:“严卿,你这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家里的小爱人拴住你的心了?”
严卿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嘴上说着“别瞎说”,心里却承认,云屿咛早就成了他的魂,他的牵挂,他的一切,只要想到他,心里就软乎乎的,再也硬不起来。
上午的时光,云屿咛在画室里画画,状态还算安稳,没有头晕心慌,也没有情绪低落,只是偶尔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手指会下意识地抠掌心,只是刚抠了一下,就想起严卿的叮嘱,立刻停下,把手指展开,放在暖炉边烘着,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心里的那点空落,便被暖意填满了。
他画的是老城区的春日,巷口的梧桐新芽,修车铺门口的藤椅,还有坐在藤椅上低头修车的严卿,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画里的颜色,都是暖的,嫩黄的芽,浅绿的叶,金黄的阳光,还有严卿藏青色的工装,每一笔,都透着欢喜,透着安稳。
画到中午,严卿果然准时回来了,手里拎着午饭,是云屿咛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温热的汤。一进画室,他先不递午饭,而是走到云屿咛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又摸了摸他的手,沉声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心里闷吗?”
云屿咛被他问得哭笑不得,伸手抓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温温的:“我没事,好得很,你看,我还画了一幅画呢,都是你。”
严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画布上的自己,眼底的紧张瞬间散去,涌上满满的温柔,他低头在云屿咛的唇角亲了一下,声音软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午饭吃得很温馨,严卿不停给云屿咛夹菜,糖醋排骨一块接一块,堆了小半碗,云屿咛吃得嘴角沾了酱汁,严卿就伸手替他擦去,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带着一点宠溺的笑意。云屿咛也给严卿夹菜,知道他修车辛苦,特意夹了几块肉,放在他碗里:“你也多吃点,别总顾着我。”
“好。”严卿应着,把他夹的肉都吃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减药的第一周,还算顺利,云屿咛没有出现明显的不适,情绪也很稳定,依旧爱笑,依旧能静下心画画,只是偶尔会在傍晚时分,觉得有点疲惫,眼皮发沉,还有点轻微的烦躁,只是这种烦躁很淡,稍不留意就会忽略,云屿咛自己没放在心上,却还是按照约定,跟严卿说了。
那天傍晚,严卿牵着他的手在巷子里散步,云屿咛靠在他身边,脚步慢悠悠的,轻声说:“严卿,我这两天傍晚,总觉得有点累,还有点烦,就是一点点,不严重,一会儿就好了。”
严卿的脚步立刻停了,攥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烦?是心里闷得慌,还是觉得烦躁,想发脾气?有没有想抠手心,或者别的什么想法?”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语速都快了些,云屿咛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连忙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安抚道:“没有没有,就是一点点烦躁,不想发脾气,也不想抠手心,就是觉得有点累,可能是画画画的,没事的。”
严卿却不肯掉以轻心,立刻牵着他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回去歇着,别再画画了,晚饭我来做,简单吃点,早点睡觉。”
回到家,严卿果然不让云屿咛碰画笔,也不让他帮忙做饭,让他坐在藤椅上,靠着暖炉,手里塞了一个暖手宝,自己则扎进厨房,忙前忙后,做的都是清淡易消化的饭菜,一碗青菜豆腐汤,一盘蒸蛋,一碗白米饭,简单却温馨。
晚饭过后,严卿烧了热水,给云屿咛泡脚,水温刚刚好,没过脚踝,暖融融的。他蹲在床边,替云屿咛揉着脚,指尖轻轻按着脚底的穴位,动作温柔,云屿咛靠在床头,看着他低头忙碌的模样,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长长的,投下淡淡的阴影,心里暖暖的,那点轻微的烦躁,早就烟消云散了。
“严卿,”云屿咛轻声喊他,声音软软的,“你不用这么紧张,真的,我没事。”
严卿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轻声说:“我不紧张,就是想好好照顾你。”
他嘴上说着不紧张,可云屿咛看得出来,他的指尖还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眼底,还是藏着一丝担忧。云屿咛心里酸酸的,又甜甜的,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严卿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温柔,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嗯,有我在,什么都不怕。”
那晚,严卿比平时睡得更浅,云屿咛稍微动一下,他就会醒过来,伸手摸一摸他,确认他睡得安稳,才会重新闭上眼睛。云屿咛知道他没睡好,夜里悄悄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说:“严卿,晚安。”
严卿立刻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轻声回应:“晚安,屿咛。”
减药的第一半个月,就这样在严卿的小心翼翼和云屿咛的安稳适应中过去了,没有出现任何不妥,云屿咛的情绪依旧稳定,那点傍晚的轻微疲惫和烦躁,也慢慢消失了。去复诊的时候,医生看着云屿咛的状态,点了点头,说可以进入第二阶段,减成一日一次,停掉中午的那一次,依旧维持半个月,观察情绪变化。
这个消息,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云屿咛的眼里满是欢喜,严卿也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意,只是依旧反复跟医生确认:“医生,这一阶段要注意什么?要是出现什么情况,必须立刻恢复用药?”
医生耐心地跟他讲解:“还是注意情绪变化,比如突然低落、烦躁、失眠,或者出现自我否定的想法,这些都是信号,还有就是身体上的不适,比如头晕、心慌、恶心,一旦出现,不管轻重,都要立刻恢复用药,及时跟我联系。”
严卿听得格外认真,拿出手机,把医生的话一字一句记下来,生怕漏了一个字,云屿咛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心里却满是暖意。
第二阶段的减药,比第一阶段更难一些,停掉中午的药后,云屿咛开始出现一些轻微的反应,不是情绪上的,而是身体上的。白天会偶尔觉得头晕,不是很严重,只是一阵一阵的,像头顶蒙了一层薄纱,还有点轻微的心慌,尤其是在画画画得投入,或者突然站起来的时候,这种感觉会更明显。
除此之外,夜里的睡眠也开始变得浅了,不像从前那样能一觉睡到天亮,总会在凌晨两三点钟醒过来,醒了之后就很难再睡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却又乱乱的,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只是觉得心里有点闷,有点慌。
这些反应,都很轻微,若是换做旁人,或许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云屿咛记着严卿的叮嘱,也记着医生的话,每一次头晕,每一次心慌,每一次夜里醒来,都会跟严卿说,没有丝毫隐瞒。
而严卿,每一次听到,心里都会揪一下,却从来不会表现出过度的焦虑,只是会更加细心地照顾他,用自己的方式,帮他缓解那些不适。
云屿咛头晕的时候,严卿会让他立刻放下画笔,坐在藤椅上歇着,给她倒一杯温水,加一点蜂蜜,让他慢慢喝,然后用手指轻轻替他揉着太阳穴,动作温柔,力度适中,揉着揉着,云屿咛的头晕就会慢慢缓解。严卿的手指带着一点薄茧,揉在太阳穴上,不疼,却很舒服,云屿咛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感受着他怀里的暖意,心里的那点慌,便慢慢散了。
“严卿,你揉得真舒服。”云屿咛闭着眼睛,声音软软的,像撒娇。
严卿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舒服就好,以后头晕了,就跟我说,我给你揉。”
“嗯。”云屿咛应着,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找到温暖的小猫。
云屿咛心慌的时候,严卿会牵着他的手,走到画室的窗边,打开一点窗户,让新鲜的空气飘进来,然后牵着他的手,慢慢深呼吸,一遍一遍地教他:“跟着我,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慢慢来,别着急。”
云屿咛跟着他的节奏,慢慢吸气,慢慢呼气,看着窗外的春日光景,看着巷口的梧桐新芽,看着天上飘着的白云,感受着严卿掌心的温度,心慌的感觉,便一点点淡了。
“好多了吗?”严卿低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云屿咛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多了,有你牵着我的手,就不慌了。”
严卿握紧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轻声说:“那我就一直牵着,不松开。”
夜里醒来难再入睡,是最让云屿咛困扰的,也是最让严卿担心的。起初,云屿咛醒了之后,怕打扰严卿睡觉,只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不敢动,可严卿总是能察觉到,他一醒,严卿就会跟着醒过来,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轻声问:“醒了?是不是又睡不着了?”
云屿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嗯,醒了,睡不着了。”
“没关系,”严卿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我陪着你,想说话就跟我说,不想说话,就靠在我怀里,慢慢就睡着了。”
云屿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暖意,心里的那点闷和慌,便淡了许多。有时候,他会跟严卿说说话,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说画室里的多肉又胖了一圈,说巷口的张姨又做了好吃的桂花糕,说严卿修车的时候,侧脸真好看;有时候,他不想说话,就只是靠在严卿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呼吸,慢慢的,眼皮就会发沉,重新进入梦乡。
严卿总是很有耐心,他会认真听云屿咛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也会回应他,会跟他一起聊画室里的多肉,会跟他说下次去买张姨的桂花糕,会笑着说自己修车的时候,哪有什么好看的。他拍着云屿咛背的手,会一直轻轻的,不会停,直到云屿咛重新睡着,他才会稍稍放下心,却还是会醒着,再陪他一会儿,确认他睡得安稳,才会慢慢闭上眼睛。
因为夜里睡不好,云屿咛白天会显得有些疲惫,严卿便不让他画太久的画,每天只让他画一两个钟头,剩下的时间,要么牵着他的手在巷子里散步,要么陪着他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要么跟他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一部温馨的电影,尽量让他放松,不让他累着。
修车铺的营业时间,严卿也调得更短了,上午开店,下午一点就收工,只为早点回来陪着云屿咛,怕他一个人在家,遇到不适,没人照顾。街坊们都理解他,有时候修车的活计多,街坊们会说:“严卿,你先回去照顾小爱人吧,活计我们先放在这,等你有空了再修,不急。”
严卿心里感激,却还是会把手里的活计干完,才会回去,只是动作会比平时快很多,心里记挂着云屿咛,一刻也不敢耽搁。
第二阶段的减药,前十天过得磕磕绊绊,云屿咛的身体反应时有时无,严卿的照顾也无微不至,两人在磨合中,越来越懂彼此,云屿咛越来越依赖严卿,严卿也越来越懂如何照顾云屿咛的情绪和身体。
到了后五天,云屿咛的身体反应慢慢减轻了,头晕和心慌的次数越来越少,夜里醒来的次数也少了,偶尔醒过来,靠在严卿怀里,没多久就能重新睡着。云屿咛的脸上,笑意又多了些,眼里的光,也更亮了些,画室里的画,也越来越多,都是春日的温柔,都是两人的模样。
严卿看着他一点点好转,心里的石头,也慢慢落了地,只是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依旧会事事留心,依旧会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第二半个月结束,去复诊的时候,医生给云屿咛做了详细的检查,又跟他聊了很久,最后笑着点了点头:“很好,状态非常稳定,身体的轻微反应也消失了,看来适应得不错,可以彻底停药了。”
“真的?”云屿咛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欢喜。
“真的。”医生笑着说,“不过停药后,还是要注意,保持情绪稳定,不要太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身边的人也要多陪伴,多关心,要是出现情绪波动,及时跟我联系。”
“好,好,谢谢医生,太谢谢您了。”严卿握着医生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眼里满是欢喜的笑意,这是他第一次,在医生面前,露出这样真切的、轻松的笑容。
走出医院,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风里带着春日的花香,清新又温柔。云屿咛看着严卿,眼里满是笑意,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严卿,我停药了,我终于停药了,再也不用吃药了,再也不用闻那苦涩的药味了。”
严卿看着他欢喜的模样,眼里也满是笑意,伸手把他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又带着满满的欢喜:“嗯,停药了,我们屿咛终于停药了,以后再也不用吃药了。”
他抱着云屿咛,感受着他在怀里雀跃的模样,心里的欢喜,像春日的花开,肆意绽放。这一个月的小心翼翼,这一个月的提心吊胆,这一个月的无微不至,都没有白费,他的屿咛,终于慢慢放下了那根无形的拐杖,终于可以稳稳地往前走了。
云屿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暖意,心里的欢喜,也像潮水一样涌来。他知道,自己能顺利停药,离不开医生的指导,更离不开严卿的陪伴和照顾。是严卿,在他减药的每一步,都紧紧牵着他的手,在他出现不适的时候,细心照顾他,在他不安的时候,安抚他,在他欢喜的时候,陪着他欢喜。
没有严卿,他或许走不到今天,或许还在黑暗里挣扎,或许还在被抑郁症折磨,是严卿,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的世界,像一双手,牵着他走出了黑暗,像一个港湾,给了他无尽的温暖和安稳。
严卿松开他,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上他的唇,温柔而缠绵,带着满满的欢喜,满满的珍惜,满满的爱意。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风里的花香绕着两人,吻里的温柔,抵过了世间所有的甜。
“严卿,”云屿咛靠在他怀里,轻声说,“药味淡了,心里的暖意,却更浓了。”
严卿低头,在他的发顶亲了一下,伸手握紧他的手,指尖相扣,再也不松开,声音温柔而坚定:“嗯,药味会越来越淡,暖意会越来越浓,余生的每一天,都会是暖的,都是甜的。”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春日的阳光里,一步步往老城区的方向走,巷口的梧桐新芽在风里轻轻摇曳,老槐树的花香在空气里弥漫,修车铺的暖光在前方等着,画室的颜料在前方等着,老院的温饭在前方等着,余生的温柔和欢喜,都在前方等着。
药味淡去,暖意浓情,往后的路,不再有苦涩的药味,只有彼此的温柔,只有满满的欢喜,只有岁岁年年的陪伴。
他们知道,停药不代表抑郁症彻底消失,它或许还会藏在某个角落,或许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还会冒出来,可他们不再害怕,因为他们彼此相依,彼此陪伴,彼此支撑,只要牵着彼此的手,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就没有熬不过去的难。
春日正好,阳光正暖,手牵着手,心连着心,药味淡了,暖意浓了,余生很长,皆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