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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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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一过,老城区的雨就多了起来,淅淅沥沥的,缠缠绵绵落满青石板路,把巷子里的梧桐新芽洗得嫩绿,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润,吹散了冬日最后一点冷意。
云屿咛的画室临着巷口,窗沿摆着几盆严卿亲手栽的多肉,肥嘟嘟的叶片沾着雨珠,透着生机。他坐在画板前,指尖捏着画笔,却没往画布上落,只是偏头看着窗外——巷尾的修车铺门口,严卿正弯腰给一辆旧自行车补胎,藏青色的工装外套挽着袖口,露出的小臂线条利落,雨丝落在他发梢,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手里的活计,指尖捏着锉刀,动作熟练又认真。
这样的画面,云屿咛已经看了无数遍,却总看不够。从前躲在梧桐树下偷偷望,心里是酸涩的慌,如今坐在画室里光明正大地看,心底只剩满溢的安,像被春雨泡软的泥土,温温的,软软的。
他的抑郁症没彻底好,医生说这病像埋在心底的种子,遇着阴雨天就容易冒头,只是如今有了严卿,那种子便再没机会长成荒草。偶尔夜里会醒,梦里还是高中时被堵在厕所的窘迫,或是严卿冷着脸说“看见你就烦”的模样,可一睁眼,身边是严卿温热的怀抱,他会迷迷糊糊地往那人怀里钻,严卿便会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低声呢喃“我在呢,屿咛”,那点残存的惶恐,便瞬间散了。
“发什么呆?”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点湿气,云屿咛回头,就见严卿收了伞站在那里,发梢滴着水,工装外套肩头湿了一片,手里却还攥着一个牛皮纸包,递到他面前:“巷口张姨的桂花糕,刚出炉的,热乎的。”
云屿咛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严卿冰凉的手,眉头立刻皱起来,拉着他走到暖炉边:“怎么不打伞?手这么凉。”说着就去翻抽屉里的暖手宝,又拿了干毛巾给他擦头发,动作自然又带着点嗔怪,全然没了从前的怯生生。
严卿任由他摆弄,头微微低着,让他擦头发,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补胎到一半,雨突然大了,想着你爱吃桂花糕,绕了个路,没顾上躲。”他伸手捏了捏云屿咛的脸,“小傻子,心疼了?”
云屿咛的脸瞬间红了,拍开他的手,却把暖手宝塞进他掌心:“谁心疼你了,只是……只是怕你感冒,还要我照顾。”嘴上硬着,手里的动作却更轻柔,擦完头发,又去给他倒了杯热水,加了两颗红枣,是严卿奶奶教的,说暖身子。
严卿喝着热水,看着云屿咛坐在一旁吃桂花糕,嘴角沾了点糕粉,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忍不住伸手替他擦去,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云屿咛的脸更红了,咬着桂花糕,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雨还在下,画室里的暖炉烧得温温的,桂花糕的甜香混着颜料的淡香,在空气里绕。严卿靠在藤椅上,看着云屿咛重新拿起画笔,这一次,画笔落在画布上,勾勒出的是修车铺门口的身影,雨丝朦胧,那人弯腰补胎,肩头落着雨,却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画我呢?”严卿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搂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把我画好看点,不然扣你桂花糕。”
云屿咛笑出声,画笔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一点鹅黄色的颜料:“本来就好看,不用特意画。”
严卿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在他颈窝亲了一下,温热的呼吸扫过肌肤,惹得云屿咛轻轻颤了一下。“嘴越来越甜了,”严卿低声说,“是不是吃桂花糕吃的?”
云屿咛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画笔继续在画布上移动,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怀里的人温温软软,严卿觉得,这世间最好的光景,也不过如此了。
他从前总觉得,日子就该是硬邦邦的,修车,赚钱,照顾奶奶,一个人扛着所有,不用温柔,也不用牵挂。可遇见云屿咛,他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软,原来有人牵挂,有人心疼,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是这样的滋味。
他想起去年冬天,云屿咛烧得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说“别别走”,那时候他心里的疼,比自己受了伤还甚。他才明白,从初中那年把云屿咛从厕所里拉出来的那一刻,这个清瘦的、怯生生的少年,就已经住进了他心里,只是他被生活的冷硬裹着,不肯承认,不肯温柔,差点就弄丢了他。
“严卿,”云屿咛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说,要是我那时候没坚持下来,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严卿的手臂收得更紧,把他抱得更牢,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后怕:“没有那时候,屿咛,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记得云屿咛的药箱放在画室的柜子里,里面的药早就换成了维生素,医生说只要情绪稳定,便不用再吃抗抑郁的药,可他还是会定期带云屿咛去复查,会记住他所有的小情绪,会在他偶尔沉默的时候,不追问,只是陪着,牵着他的手,走到巷口看雨,走到梧桐树下晒太阳。
云屿咛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安安稳稳的。他知道,严卿不会骗他,这个把温柔都给了他的人,会守着他,一辈子。
雨渐渐小了,惊蛰的雨,润了草木,也润了心底。画布上的身影渐渐清晰,修车铺的暖光,巷口的雨丝,弯腰补胎的人,还有藏在画角的,一朵小小的桂花,那是严卿给的甜,是刻在心底的安。
严卿低头,在云屿咛的发顶亲了一下,轻声说:“画完了,我们回家,奶奶炖了排骨汤。”
云屿咛“嗯”了一声,放下画笔,反手握住严卿的手,他的手温温的,裹着严卿还有点凉的手,两人并肩走出画室,伞下的空间小小的,严卿把伞都往云屿咛那边偏,自己的肩头又沾了点雨,可这次,云屿咛发现了,伸手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相触,都是温温的。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沾着雨珠,映着两人的身影,手牵着手,从画室走到修车铺,再走到巷头的老院子,一路都是温柔的光景。
惊蛰的雨落完,春天就真的来了,而云屿咛的春天,从来都不是季节,是严卿。
四月的老城区,巷头的老槐树开了花,雪白雪白的,簇簇挂在枝头,风一吹,花瓣就簌簌落下来,铺了满地的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槐花香,甜而不腻,裹着老城区独有的烟火气。
云屿咛的画室窗正对着老槐树,坐在画板前一抬头,就能看见满树的花,偶尔有花瓣被风吹进窗,落在画布上,他便捡起来,夹在画夹里,攒了满满一叠,都是春天的味道。
严卿总笑他,说他像个小孩子,捡些花瓣当宝贝,却还是会在傍晚的时候,搬个小板凳坐在槐树下,替他捡那些开得最完整的花瓣,小心翼翼地收在纸袋子里,带回家给云屿咛夹画夹。
两个奶奶总坐在槐树下的藤椅上,看着他们,一人摇着一把蒲扇,聊着家常,眼里满是笑意。严奶奶总说,严卿打小就倔,像头小牛,谁也管不住,没想到竟会对云屿咛这么温柔,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云奶奶则笑着说,屿咛打小就内向,心里藏着事,如今有了严卿,终于敢笑敢闹了,眼里也有光了。
老槐树的树荫下,藏着老城区最温柔的时光。
严卿的修车铺生意渐渐好了起来,不光老城区的街坊来修车,还有不少外区的人,听说巷尾有个手艺好、长得帅的修车师傅,特意赶来,可严卿对谁都是淡淡的,只有面对云屿咛时,眼底的温柔才会溢出来。
有次一个小姑娘来修车,看严卿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喜欢,还特意买了奶茶给他,严卿直接摆手拒绝,指了指画室的方向,淡淡说:“我爱人在那边,不喝别人的奶茶。”
小姑娘愣了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画室的窗边,云屿咛正探出头来,对着严卿笑,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小姑娘瞬间懂了,笑着说了句“抱歉”,便推着车走了。
云屿咛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脸红红的,却还是把泡好的菊花茶端到了修车铺,递到严卿面前:“刚泡的,败火。”
严卿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菊花茶的清苦混着一点冰糖的甜,像云屿咛的味道。他伸手拉住云屿咛的手,把他拽到自己腿上坐着,不顾街坊的目光,低头在他耳边说:“怎么,吃醋了?”
云屿咛的脸更红了,埋在他的颈窝,小声说:“谁吃醋了,只是……只是怕你喝了别人的奶茶,肚子疼。”
严卿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云屿咛身上,惹得他轻轻颤了一下。“就知道嘴硬,”严卿捏了捏他的腰,“这辈子,只喝你泡的茶,只吃你做的饭,只牵你的手,行不行?”
云屿咛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到严卿颈间的槐花香,心里甜甜的,像吃了槐花蜜。
老槐树的花谢了之后,就开始结槐角,两个奶奶会摘些槐角,晒乾了泡水喝,也会摘些新鲜的槐花,做槐花糕,槐花饼,炸槐花,满院子都是槐花的香味。
云屿咛跟着云奶奶学做槐花糕,笨手笨脚的,面粉沾了一脸,严卿站在一旁看着,笑得直不起腰,却还是伸手替他擦脸,然后接过他手里的勺子,笨拙地跟着学,结果比他还笨,把糖放多了,甜得齁人。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着做得不算成功的槐花糕,甜得皱眉头,却还是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奶奶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也跟着笑,说这两个孩子,真是傻得可爱。
夜里的老院子,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严卿和云屿咛坐在槐树下的藤椅上,靠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手牵着手,掌心相贴,都是温温的。
云屿咛的头靠在严卿的肩膀上,轻声说:“严卿,我以前总觉得,我的人生,就像一张白纸,灰蒙蒙的,没有颜色。可遇见你之后,这张纸,就有了颜色,有了阳光,有了花香,还有了你的模样。”
严卿握紧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他的手指细细的,指腹因为画画,带着一点薄茧,却很软。“屿咛,”严卿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前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走了那么久的路,受了那么多的苦。以后,你的人生,由我来画,画满阳光,画满花香,画满我们的模样,一辈子,好不好?”
云屿咛“嗯”了一声,眼泪轻轻掉下来,落在严卿的手背上,温温的。这不是难过的泪,是幸福的泪,是庆幸的泪,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庆幸自己等来了严卿,庆幸自己的人生,终于有了归处。
严卿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然后轻轻吻上他的唇,温柔而缠绵,槐花香在两人唇齿间绕,像春天的温柔,像余生的浪漫。
老槐树的枝叶在头顶摇曳,遮住了天上的星星,却遮不住两人眼底的光,那是彼此的光,是心底的光,是余生的光。
掌心的暖,抵过世间所有的寒;身边的人,胜过世间所有的景。
老院的槐花落了又开,一年又一年,而严卿和云屿咛,会一直守在这老院里,守在彼此身边,手牵着手,从青丝到白发,从春天到冬天,把平凡的日子,过成最温柔的模样。
盛夏的老城区,被热浪裹着,蝉鸣从清晨闹到傍晚,巷子里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撑出一片浓荫,老槐树的叶子也绿得发亮,风一吹,叶影婆娑,带着一点难得的凉意。
云屿咛怕热,一到夏天就蔫蔫的,画室里装了吊扇,却还是觉得热,严卿便特意买了台空调装在画室里,又买了一大箱冰淇淋,放在画室的冰箱里,都是云屿咛喜欢的口味,草莓的,芒果的,抹茶的,满满当当的。
他自己不怕热,顶着大太阳在修车铺里忙活,工装外套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却还是会每隔半个小时,就跑到画室里,看看云屿咛,给她递一根冰淇淋,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然后再匆匆跑回去干活。
云屿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便每天下午,熬好绿豆汤,放凉了,端到修车铺里,给严卿和来修车的街坊喝。他的绿豆汤熬得软糯,放了冰糖和百合,清热解暑,街坊们都夸他手巧,说严卿有福气,找了个这么温柔的爱人。
严卿听着街坊的夸赞,嘴上不说,心里却乐开了花,接过云屿咛递来的绿豆汤,一饮而尽,绿豆汤的清凉滑进胃里,抵过了夏日所有的热浪,而云屿咛的温柔,比绿豆汤更甜,更凉。
盛夏的午后,蝉鸣聒噪,修车铺里的生意少了,严卿便关了店门,跑到画室里,和云屿咛一起待着。空调吹着微凉的风,画室里的颜料味混着冰淇淋的甜香,严卿靠在藤椅上,看着云屿咛画画,他画的是盛夏的老城区,巷口的梧桐树,巷尾的修车铺,老院的老槐树,还有蝉鸣里的温柔,画里的每一笔,都带着夏日的甜,还有彼此的模样。
云屿咛画画累了,就靠在严卿的怀里,吃着冰淇淋,看着窗外的蝉鸣,严卿伸手替他揉着腰,动作温柔,偶尔会咬一口他手里的冰淇淋,草莓味的甜,在唇齿间绕,像云屿咛的味道。
“严卿,”云屿咛咬着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去看荷花吧,听说城郊的荷花开了,很漂亮。”
严卿揉着他腰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想去?那就去,明天就去,带你去看荷花,再带你去吃你爱吃的荷花糕。”
云屿咛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藏了星星,在严卿的脸上亲了一口,冰淇淋的甜沾在严卿的唇角,他笑着舔了舔,甜丝丝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严卿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云屿咛,然后去厨房做早餐,煎了荷包蛋,煮了粥,还切了水果,摆得满满当当的。
云屿咛醒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了早餐的香味,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到严卿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两人吃过早餐,便收拾东西出门,严卿骑上他的摩托车,云屿咛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夏日的清新,还有严卿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机油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是独属于严卿的味道。
城郊的荷塘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满池的荷花亭亭玉立,粉的白的,开得热热闹闹,荷叶挨挨挤挤,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风一吹,荷花的清香飘过来,沁人心脾,蝉鸣在荷塘边的柳树上闹着,却不觉得聒噪,反而透着夏日的生机。
云屿咛拉着严卿的手,走在荷塘边的小路上,脚步轻快,像个孩子,他时不时停下脚步,看着荷花,眼里满是欢喜,严卿就站在一旁,看着他,眼里的温柔,比荷花更甚。
他拿出手机,给云屿咛拍照,拍他站在荷花边的模样,拍他弯腰闻荷花的模样,拍他对着自己笑的模样,每一张照片里,云屿咛的眼里都有光,有笑意,有夏日的温柔。
云屿咛也给严卿拍照,拍他站在柳树下的模样,拍他替自己挡太阳的模样,拍他牵着自己手的模样,照片里的严卿,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冷硬。
两人坐在荷塘边的石凳上,吃着荷花糕,甜而不腻,混着荷花的清香,严卿喂云屿咛吃一口,自己再吃一口,指尖相触,都是甜甜的。
“严卿,”云屿咛看着满池的荷花,轻声说,“你看,荷花好美啊。”
严卿低头看着他,笑着说:“再美,也没你美。”
云屿咛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却还是往他怀里靠了靠,心里甜甜的,像吃了蜜。
荷塘的风,带着荷花的清香,吹过两人的发梢,蝉鸣依旧,阳光正好,手牵着手,身边是彼此,这便是盛夏最好的光景。
回去的时候,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严卿骑着摩托车,云屿咛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安安稳稳的。
严卿的声音被风吹过来,温柔而清晰:“屿咛,以后每个夏天,我都带你来看荷花,带你吃荷花糕,好不好?”
云屿咛把脸埋得更深,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坚定:“好,我们以后每个夏天,都一起来。”
盛夏的蝉鸣会歇,荷花会谢,可严卿和云屿咛的温柔,不会歇,不会谢,会像夏日的阳光,永远热烈,永远温柔,永远甜在彼此的指尖,甜在彼此的心底。
立秋之后,老城区的暑气渐渐散了,天高气爽,风里带着一点清秋的凉意,巷子里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金黄的,铺了满地,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踩碎了满地的阳光。
云屿咛的画室里,摆着他刚画好的秋景,画的是老城区的清秋,巷口的梧桐落叶,巷尾的修车铺,老院的老槐树,还有清秋的月亮,挂在天上,清辉满地,画里的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落叶里,背影温柔,是他和严卿。
严卿把这幅画挂在了修车铺的墙上,正对着门口,来修车的街坊都能看到,有人夸画得好,有人说这画里的人真幸福,严卿每次听到,都会嘴角上扬,眼里满是笑意,那是他的爱人,画的他们的故事。
清秋的傍晚,天暗得早,严卿收工早,便牵着云屿咛的手,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看梧桐落叶,看清秋的月,听街坊的闲话,感受着老城区独有的烟火气。
两人走得很慢,手牵着手,掌心相贴,严卿的手很暖,裹着云屿咛微凉的手,他知道云屿咛体寒,一到秋天手脚就容易凉,便总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用自己的手捂着,暖融融的。
巷口的张姨摆着小摊,卖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热气腾腾的,甜香四溢。严卿总会买一袋糖炒栗子,剥好壳,喂到云屿咛嘴里,糖炒栗子的甜糯,在嘴里化开,像清秋的温柔。云屿咛也会买一个烤红薯,掰一半给严卿,烤红薯的香甜,混着两人的笑意,在巷子里绕。
老院的晚饭,总是很热闹,两个奶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两人爱吃的,严卿给云屿咛夹菜,夹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夹他爱吃的清蒸鱼,云屿咛也给严卿夹菜,夹他爱吃的红烧肉,夹他爱吃的炒青菜,两人你来我往,眼里都是彼此。
吃过晚饭,两人便坐在老院的槐树下,看着清秋的月,月亮很圆,清辉满地,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严卿靠在藤椅上,云屿咛靠在他的怀里,腿上盖着薄毯,严卿伸手替他揉着脚,他的脚微凉,严卿便用自己的手捂着,一点点揉着,动作温柔。
“严卿,”云屿咛的声音轻轻的,像清秋的风,“你说,我们会这样,一直到老吗?”
严卿低头,在他的发顶亲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坚定:“会的,屿咛,我们会一直这样,手牵着手,从清秋到寒冬,从春天到盛夏,从青丝到白发,一直到老,一辈子。”
云屿咛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暖,心里安安稳稳的。他想起八年前,那个怯生生的自己,跟在严卿身后,偷偷看着他,心里满是酸涩;想起那些被抑郁症折磨的日子,觉得人生暗无天日;想起那个冬天,自己走到湖边,想要放弃,是严卿把他拉了回来,给了他温暖,给了他希望,给了他余生的温柔。
他何其有幸,能遇见严卿,能等回严卿,能和严卿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最温柔的模样。
严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牢,轻声说:“怎么了,屿咛?是不是又想多了?”
云屿咛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没有,只是觉得,很幸福,能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严卿低头,吻上他的唇,温柔而缠绵,清秋的月洒在两人身上,清辉满地,槐树叶的影子在两人身上摇曳,像时光的温柔。
他想起自己从前的模样,冷硬,孤僻,不肯温柔,不肯相信感情,是云屿咛,用八年的温柔和执着,融化了他心里的冰,让他学会了温柔,学会了爱,学会了如何去珍惜一个人。他何其有幸,能被云屿咛爱着,能牵着云屿咛的手,走过春夏秋冬,走过岁岁年年。
清秋的月,清辉满地,照见了老城区的温柔,照见了巷子里的烟火,也照见了两人心底的念,那是对彼此的念,是对余生的念,是一辈子的念。
梧桐落叶会尽,清秋的月会缺,可两人的爱,不会尽,不会缺,会像清秋的月,清辉满地,温柔一生,会像老城区的烟火,岁岁年年,温暖一生。
手牵着手,心连着心,余生很长,有你相伴,便是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