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疏影长相忆》清晏时

5、 数学天才的日常

　　理科实验班在三楼，教室后面有一整面墙的黑板，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图形。

　　叶疏影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楼下的紫藤长廊，和偶尔经过的文科生。

　　“疏影，这道题你看看。”同桌陈然把卷子推过来，指着最后一道大题。

　　叶疏影扫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用拉格朗日乘数法，约束条件在这里。”

　　陈然盯着那几行简洁的推导，半晌叹了口气：“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叶疏影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见晏暗香和一个女生手挽手走过长廊，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看什么呢？”陈然凑过来，“哟，文科班的妹子。认识？”

　　“见过几次。”叶疏影收回目光。

　　“晏暗香，文科实验班的语文课代表。”前排的男生转过头，“我初中同学，才女一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怎么，有兴趣？”

　　叶疏影没回答，只是翻开面前的《数学分析》，但目光落在书页上，久久没有移动。

　　那天下午的数学竞赛辅导，叶疏影解出了一道连老师都皱眉的难题。

　　“很漂亮的解法。”竞赛老师姓周，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他拍着叶疏影的肩膀，“疏影啊，今年的全国赛，就靠你了。”

　　下课后，叶疏影被周老师单独留下。

　　“疏影，你的天赋是我教书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的。”周老师推了推眼镜，“但你要知道，数学这条路很长，也很孤独。有时候，适当的放松不是坏事。”

　　叶疏影点头：“我明白，老师。”

　　“听说你最近常去图书馆三楼？”周老师状似无意地问，“那里多是古籍，对竞赛帮助不大。”

　　叶疏影顿了顿：“我在看诗词。”

　　周老师笑了：“诗词？也好，艺术和科学本就是相通的。听说文科班有个小姑娘，叫晏暗香，诗词方面很有灵气。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叶疏影耳朵微微发烫：“我们...不太熟。”

　　“不熟可以变熟嘛。”周老师拍拍他，“年轻人，不要整天埋在公式里。生活不只有数学，还有诗和远方。”

　　离开办公室时，天已经暗了。叶疏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图书馆。

　　三楼古籍区已经没人了，管理员正在整理书籍。叶疏影走到昨天遇见晏暗香的那个书架，抽出那本《姜夔词校注》。

　　他翻开书，里面夹着一张银杏叶书签，叶脉清晰，保存完好。书签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幽香淡淡影疏疏，谁道冰肌不耐秋。”

　　字迹清秀，应该是晏暗香的。

　　叶疏影看了很久，然后把书签小心地放回原处，合上书。

　　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在路面投下昏黄的光晕。

　　叶疏影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背诗。父亲是数学教授，却酷爱古典文学。他记得父亲说过：“疏影，数学是理性的极致，诗词是感性的巅峰。你要学会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

　　父亲去世后，他很少再碰诗词。直到遇见晏暗香，听她谈姜夔，谈诗词的韵律和意境，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又鲜活起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短信：“晚上回来吃饭吗？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叶疏影回复：“回，半小时后到。”

　　他骑上车，穿过渐渐安静的街道。秋风微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想，明天也许该去图书馆还那本书。也许，还能遇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