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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童年】班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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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开学的日子。
张三刚迈入五年级3班的课室,灰尘顿时袭面而来,他抬手往空气中使劲儿扇两下,另一手捂着鼻子,在往后退的同时,还踩到了后面同学的脚。
“你注意着点。”后面的同学面带愠色。
“抱歉兄弟……”前面的同学挠了下头。
就在这时,课室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喊叫:“何声呢?安排值日啊!”
往常开学,何声都是最早到的,并且能把值日安排得井井有条,谁负责打水、谁负责擦桌子,还有扫地拖地,甚至是天花板上的蜘蛛网,都会安排人清理。偶尔有几个男生不服她,会想方设法和她抬杠。
“你不知道吗?人家转学了,去市里上学了。”在他前边的女生白了他一眼,而后抽出纸巾,往自己的桌上倒了点水,慢慢的擦起来。
那男生“哦”了一声,语气恹恹的。
女生得意的扬扬嘴角,“你现在知道我们班长的好了吧?叫你有事没事和她抬杠。”
男生“嘁”了一声,嘟嚷着:“她还不是前班长,以后的班长肯定比她好……”
孟眠刚从后门进来,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替何声不平。她握紧了书包带,来不及多想,抬脚就朝他们步去。
“在没有新班长之前,何声就是班长。她为班级做过许多事,请你不要贬低她。”
男生自知理亏,却摇摇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孟眠,你才来我们班半年,有什么资格说,她为我们班做过很多事?还有,你既然说她还是班长,那她怎么不来安排值日?”
孟眠撇撇嘴,这群男生老是爱抬杠。
男生见她不说话,自认得意,“你看,她没安排好值日吧?”
“难道她不安排,你就不会打扫卫生吗?”孟眠瞪了他一眼,“何声刚转学,你就在背后议论她、说她坏话,是不是不太好?”
一言既出,忽闻某个站在她后面的男生笑了一下,孟眠还没来得及看是谁,就听另一个男生咄咄逼人道:“你说的轻巧,这么多灰,你来擦?”
“你们就会抬杠,还欺负女孩子!”一个女生嚷嚷。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他们各执己见,课室里又吵了起来。
孟眠倒抽一口冷气,正想说“我们一起擦”,身后又传来一声嗤笑。
是江枫在一旁看热闹,见事情要闹大了,忽然高声说:“我们当然是一起擦啦,毕竟在同一个屋檐下读书嘛。”
班级里山雨欲来的气氛稍稍缓和。
“同桌,凑什么热闹呢?”江枫拍拍孟眠的书包,“快干活去。”
接着,他便开始点兵点将。
“你,你,还有你,你们仨去接水,然后擦桌子。”
江枫用下巴点了三个女生,其中一个正拿纸巾擦桌上的灰,水倒在桌上,洒落一地,她十分狼狈的收拾着。
“老王、小宇,你们和我去洗拖把,准备拖地。”
两个男生乖乖的附和,抬脚就要出门,见女孩们立在原地,呆呆的不知所措,故扬声道:“还是不是集体了,你们仨可别想着偷懒。”
“才不会呢——”三人抓起抹布,携手出门。
这帮人还挺听他的话。
安排完其他人,江枫回过头,环抱着手臂,俯身对孟眠说:“你嘛——擦黑板好了,抹布要洗干净,别留白印子,还有——”
他忽然笑的很坏,眼神中满是戏谑,慢悠悠的搁下一句话,“身高不够,板凳来凑。”
说完,潇洒的挥挥手,“走啦,忙不过来再叫我。”然后跑开了。
孟眠微笑着攥紧了拳头,古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她认为不妥,岂能便宜了他?
于是朝着江枫的背影虚踹一脚,后者无知无觉。
然后微笑着拍拍手,去找抹布了。
“哎呀——”
课室里传来女生的惨叫,因为害怕,嗓音变得尖锐起来。
忙着值日的同学匆匆回眸,只见女生攥着抹布,手颤抖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墙角。
“——有、有蟑螂,一堆死蟑螂!”
“哪里?在哪儿?”
“胆子也太小了吧?蟑螂都怕。”
江枫匆匆步来,捞起袖子,拎起它们的触须,然后将蟑螂一家送入垃圾桶。
全程下来,一言不发,动作干净利落。
“我枫哥真勇敢。”小宇吹彩虹屁。
“少来。”江枫坏笑着用抓过蟑螂的手对准了他,就要扑过去。
小宇落荒而逃。
就在他们打闹的间隙,被安排拖地的男生拎着拖把,满脸嫌弃的拖完了地上的老鼠屎。他仰起头,企图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却看见一只巨大的蜘蛛横在他面前。
他倒吸一口冷气,退后一步,伴随着“呲啦——”一声巨响,竟被桌椅绊倒在地。
于是他被迫仰起脸,与蜘蛛大眼瞪小眼:“......”
正巧,江枫刚洗了手,从后门进来“监工”,见此情此景,他眯起眼睛,悠悠道:“老王,怕蜘蛛壳呀——”还故意拉长尾音,语调上扬。
总之很欠。
“才、才没有。”老王羞恼的站起身,拍拍灰尘。
江枫扫走了蜘蛛壳,又瞧见天花板上高高挂起的蜘蛛网,于是顺手找来两根扫把,一上一下用胶布固定住,踩上凳子把天花板的蜘蛛网都扫了一遍。
值日里掀起的小风浪,全被江枫给踏平了。
江枫干完活,便开始在黑板下转悠,“孟眠,需要我帮忙吗?”
孟眠正踩在凳子上,踮起脚擦黑板。
春寒料峭,前门透风,她皱着眉,抿着唇,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汗,小手却被冻得红扑扑的。
“不用,我可以。”
“那好吧。”
学生从前门进进出出,她旁若无人,余光却被一团黑影占据了。非但没被打扰,反而因为他的注视变得更关注了。
江枫嘴也没闲着,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事:“孟眠,你知道吗?刚才老王和蜘蛛壳大眼瞪小眼的......”
孟眠没搭理他,擦完黑板后,长舒一口气,方才垂下眼看他。
只见江枫正倚在讲台边,漫不经心的瞧着她,嘴一张一合的讲着笑话,白炽灯光参杂着春日的阳光倾洒上他的面庞,很温暖、很舒适。
见孟眠看他,江枫眉眼弯了弯,冲她扬起嘴角,那一瞬间,温柔、帅气与稚气竟毫无违和的出现在一张脸上。
孟眠看得顺眼,毫无知觉的咽了口水。
“咕——噜——”
江枫挑眉,欠欠的问:“孟眠,是不是被我帅到了。”
被戳中心思,孟眠顿时羞恼极了,耳根红到滴血。她咬着牙,努力装作风平浪静,朝江枫竖起中指。
紧接着,坚定的摇摇头,说:“不帅。”
一言既出,仍旧感到缺乏说服力,于是又加上了一个字。
“丑。”
面无表情,波澜不惊,还略带不爽的撇嘴,江枫差点信了。
他的笑容僵在嘴角,讪讪的道了声“行——”,而后转过头,抬手挠了挠额前的碎发。
要不她挽留一下?孟眠为难的皱起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清脆的女声,“唉,本想早点来给你们安排值日的,谁知道,开的车在半路抛锚了……”
孟眠的思绪就这么被打断了。
班级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前门。
只见白老师刚踏进门,脚步一顿,轻拧的眉头稍微一松,藏在圆框眼镜下的眼眸中闪过一瞬错愕。
光看表情,倒像是个走错班的女学生。
黑色马丁靴开始往课室里挪,白老师边走边打量着,值日开展的还算有条有理,好灰擦干净了,地也拖了......
江枫本只安排了几个人,后到的同学,有的自觉或不自觉的拎着扫帚抹布去帮忙,还有的埋头补作业,不过现在呢,他们都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她。
“黑板和桌子擦净了,地也拖了,窗沿也擦干净了,就连蛛网都扫了……”白老师的视线娴熟的扫过课室的每一个角落,不住的点头微笑,问:“你们怎么这么乖呢?”
得到了表扬,同学们个个都欢呼雀跃。
“那是、那是,我们本就很乖。”
“这是我们给白老师的开学礼物。”
女生们嘴甜,把白老师哄得笑脸盈盈,男生们也不甘示弱,甚至还干起了出卖兄弟的勾当。
“都是枫哥安排的。”
“枫哥叫女生擦桌子,男生拖地……女生害怕蟑螂,他徒手抓走了……还有天花板上的蜘蛛网也是他扫干净的。”
众目睽睽之下,江枫混不自在地挠挠头,尴尬的咧着嘴角。
“要不让江枫做班长吧。”
忽然有人这般提议,几个嗓门特别大的男生嗷嗷附和。
江枫慌忙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孟眠,后者无奈的笑笑。
孟眠真心感觉他挺合适。
江枫又把目光投向白老师,后者立即会意,温柔的笑着说:“好,同学们的建议,我会考虑一下的。”
“好耶!”那几个带头的男生欢呼雀跃。
新学期的第一堂数学课,曹老师讲完学习规划后,立马开始讲新课。
孟眠遮住嘴,悄悄问江枫:“江枫,你不想做班长吗?”她的目光依旧黏在黑板上,曹老师恰好背过身板书。
“班长要帮老师做好多事,还得管人——具体做什么我不大清楚,有好多很琐碎的事,我这人粗心大意还懒、怕麻烦,不如何声;再说,咱班同学不好管,何声已经很厉害了,和她作对的人只多不少,而且班上女同学我都不大熟,男同学有些还和我有过节,他们怎么会听我的?”江枫立起书,悄悄的说。
孟眠想了想,说:“其实,班里也就几个男生和何声不对付,大多同学还是很听班长话的,而且,我觉得他们也很听你的话......”
她话音未落,一根粉笔头嗖嗖的砸向同桌。
江枫搓着脑袋放下书,眉间微皱,等待发落。
曹老师板着脸,“江枫、孟眠,有这功夫说话不如上来做题。”
江枫朝他比了个“OK”,乖乖的捡起粉笔,就要往台上走。
这一刻,不知谁先起的头,“江枫渔火对愁眠”毫无预兆的响遍整间课室,一声接一声,声声入耳。
孟眠初来城南小学时,他们的名字也被这般起哄过。如今再听,已经相当陌生了,可那日的窘迫再次席卷而来,使孟眠羞恼的垂下头。
江枫不满的嘀咕声钻进她的耳朵里,“之前就和他们说好了,上课不起哄的,怎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孟眠心痒痒的,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难怪那群男生没再起哄了,原来是江枫和他们说好了。
班长的职位一连空了四五天,直到星期五,白老师开展了班长选举。于是,几乎全班,都在白纸上写下了“江枫”的大名——除了江枫自己。
就这样,江枫不负众望成了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