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神谕》沈宵辞

9、第八章 会议 “有时候我

　　晚上八点，夏卓潇和李御津准时回到了三层大楼的会议室里。

　　江演星和景琛迟到了，差不多晚到半个小时。他们手里拎着几袋夜市中买到的小龙虾，一到办公室香气四溢，四盒塑料盒子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李御津闻到味道之后好奇的凑了过来，对着包装盒抽了抽鼻子。

　　“好香啊，这是什么？”

　　“下城的特色小吃，尝尝？”

　　景琛微笑着拆开一盒蒜蓉的，推到了李御津的面前。李御津拿起其中一个，学着景琛的样子把外面的壳剥掉，虾肉放进嘴里。

　　“味道好厉害，这是什么做的？”他的眼睛一亮，手指着虾壳转过身对夏卓潇道，“卓潇，你也来尝尝。”

　　“我不用了。”夏卓潇坐在沙发上，他看着那堆小龙虾，有些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我对非人造的肉源过敏，吃不了这个。”

　　李御津眯了眯眼，他知道这是夏卓潇因为不想尝试找出的借口。只不过此时他没必要拆穿夏卓潇的不情愿，李御津专心致志地开始剥虾，“那我只好自己把它们全吃完了，真是可惜。”

　　“比起这个，今天的调查结果怎么样？”夏卓潇没搭理李御津，翻出自己随身的笔记本询问景琛，“你们去了赏金猎人工会吗？”

　　景琛点了点头，他注视着夏卓潇，也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不仅去了一趟赏金猎人工会，我们还顺道去了那附近的教堂。”

　　“有什么发现？”夏卓潇把自己手中的本子推了过去，纸张上跨页画了一张域外的地图，上面大概标记了一些地点，“我们今天在区域外调查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我怀疑有人在有规律的组织安全区内的人去区域外送死。”

　　景琛接过笔记本，他盯着那上面被标出来的灵核出现的地方，半晌，抬头对夏卓潇道，“我们今天在教堂中调查被收容的孤儿时，也有一些发现。”

　　他拿出一份收容名单，递到夏卓潇的手中。夏卓潇接过来之后大致扫了一眼，“有什么问题？”

　　“这些孩子的入院日期和出院日期，两个日子都是同一年的相同那天。”景琛伸出手指了指，“像是同一天被【制造】出来，然后又在几年之后同一天被【销毁】了。”

　　“教堂每年收容孩子的数量是不合理的。”江演星坐在桌子边沿补充道，“据我们所知，教堂收容的孩子年龄最小的在三岁，就我们这个安全区来说，每年大约有一百个左右的孩子被收容。可是最后从教堂被领养走的孩子每年不足五十人。按照下城区孩子十二岁可以外出工作不用再居住在教堂中的规定来看，十年大概就是五百个左右的孩子同时存在在教堂中，这对于教堂的面积和可收容人数来说，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们去调查过了，今年教堂中存在的孩子一共有大约一百人。”景琛拿出笔在自己记录的数目上划了一道红痕，“那么，那些消失的四百个个孩子们都去哪里了？”

　　“结合我们双方的调查来看，那些孩子是被送出去用作灵核的制作了。”夏卓潇用词相对委婉，他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这些孩子是从哪里来的.....每年一百个，下城人哪里有这么高的生育率，更何况只是一个区里的孩子？”

　　“我之前听说，上城人对于人造人的实验从很早就开始了。”

　　江演星目光看向夏卓潇。

　　“这些孩子，有没有可能是一部分实验的【失败品】，被上城遣送下来的？”

　　“如果是【失败品】，何必这么麻烦？”夏卓潇摇摇头，并不认可这个说法，“直接一开始就全部打包送到安全区外不就行了，还要养在这里这么多年，并且开放了领养？”

　　“说不定领养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呢？”

　　一旁吃着小龙虾的李御津突然开口，他嘴里吃着虾肉，含混不清得像是随口一说，“卖不出去的货才需要集中销毁嘛.....不然都堆积在那里，那得成什么啦？”

　　“哪怕是人造人，那也是人类，不是货物。”江演星皱了皱眉，他看向李御津，“哪怕是一只猫，一只狗，都是一条生命。上城人没有资格决定他人的生死，也没有资格把生命当成可以随意抛弃的玩物。”

　　“你还真是油盐不进。”李御津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打量了一下江演星，“我见过不少像你这样的正义使者，请问这个世界最危险的时候你在哪里？噢，我忘了，你那个时候还没出生呢。拯救世界轮不到你，也轮不到你的父母亲戚，否则你也不会出生就在下城了。”

　　“你！”

　　江演星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捏紧拳头几步向前，手腕却在这时候被一旁的景琛抓住。后者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一旁最该控制一下李御津的夏卓潇却没有动作，似乎他也认可李御津的说法，只是坐在原位淡淡的看着。

　　“行了，收起你的清高和同情心。你应该感谢他们创造出了人造人代替真人生成灵核——不然你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李御津把塑料手套摘了下来，他擦了擦手，站起身靠在桌子边沿，黑沉沉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江演星，“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这些天马行空的理想主义，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要管别人的死活。这个世界的规则早就不是五十年前那样【美好】了，像你这么天真的人，总有一天被人骗还帮着数钱了都不知道。”

　　“好了，看在小龙虾的面子上，少说两句。”景琛叹了口气，最终他还是选择出来打圆场，“刚刚还有没说完的，现在的情况是，除了教堂收容的孤儿之外，十六区每个月都有超过五十人失踪。按照赏金猎人工会的说法，有可能是因为最近下城的经济情况不好，有普通人尝试当散户出门收集灵核，接过死在了安全区外。”

　　“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年前？”

　　夏卓潇终于开口了，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我觉得教堂里发生的事情不是我们调查的重点，毕竟兜兜转转又查到上城的人身上去了，这样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如果是他们掌控范围之内的人口失踪，那就完全不必要派我们下来调查。”

　　“你还是怀疑这是有人在有组织的安排人出去献祭。”景琛写字的手一顿，他旁边的江演星自己调理了半天，终于把刚才那口气咽了下去，转过头来对夏卓潇道，“就是从一年前开始的——至少珩宇是从一年前左右发现的。”

　　“一年前就已经发现了，那为什么最近才告知上城？”夏卓潇抬眼看了一下江演星，“楚珩宇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也不清楚，好像之前他在私下调查吧。”江演星耸了耸肩，“这一块不归我管，我也只是听他这么一讲，说什么近期灵核需要的使用量增加了不少来着。”

　　“楚珩宇要那么多灵核做什么？”夏卓潇追问，“下城有需要灵核发展的科技吗？”

　　“你明天亲自问他吧。政治核心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江演星贯彻了对此一窍不通的态度，“总而言之，我们这边今天的调查就这么多。”

　　会议就在进行到这里的时候中断了。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夏卓潇看再问也打听不出什么，于是带着李御津就要回公寓。

　　景琛沉默的跟在他们身后，他似乎有一些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想要说的，却又有点犹豫。

　　“你有话想告诉我们。”

　　在夏卓潇扫虹膜开家门的时候，李御津抱着双臂靠在墙上，他歪了歪头，注视着景琛，“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就算你不讲，我也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看出来。所以不如直白一点，我可不想被夏卓潇批评不尊重你，到时候我们又要吵架。”

　　夏卓潇回头看了李御津一眼，那个眼神属于在说你已经很冒犯了，给我注意一点。

　　“放轻松，我已经很友好了——我挺喜欢他的。”李御津撇了撇嘴，“你难道不想知道吗？我只是问出来了而已，他看起来就像是有心事。他说出来了，我们所有人都舒坦了。这样不对吗？”

　　“......”

　　景琛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李御津好，他看了一眼夏卓潇，半晌，侧过身和面前的两人一起进了屋子里。

　　夏卓潇把门关上之后，景琛刚要说话，夏卓潇就制止了他。后者用动作提醒他把耳朵上收音的终端摘掉，景琛一怔，他把无线耳机从耳廓上摘下来，然后关掉了它。

　　“以防有人监听。”

　　夏卓潇给景琛搬来沙发凳，自己坐在沙发上，抬手给他倒了一杯水，“你现在可以开始讲了。我是说，你如果愿意把今天所见的所有都告诉我们，包括刚刚在会议室里，你不愿意说出来的，和江演星一起经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