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神谕》沈宵辞

8、第七章 灵核 “卓潇，你

　　荒原之中，仅仅一个眨眼的间隙，夏卓潇视线中的一切和他平时所见变得完全不同。

　　蛇形的檄文盘旋在视野之中，陌生的古语低喃着，回响在他的耳畔，他在某个瞬间好像听懂了祂们，那是一种类似祭祀一样的吟唱声。仿佛在称颂他刚刚向神明献上的，自己的忠诚，灵魂.....与爱意。

　　李御津的身后生出恶魔一样的翅膀，腰际被身后的人揽住，夏卓潇感觉自己脚下轻飘飘的，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伏在夏卓潇的耳边，轻声呢喃着耳语。

　　“我将赋予你我的能力。”

　　夏卓潇的手被李御津牵住，后者轻轻抬起他的手臂，在虚空之中轻点一下。只一瞬间，地面上缓慢开始显露出闪烁的淡紫色亮光，光芒连成一条可见的细线，逐渐变成溪流，微亮的光像是荒漠中生出的星星，逐渐由独自闪烁变成一片耀眼的银河。

　　夏卓潇知道，那些是灵核的痕迹。

　　灵核的生成需要源源不断的怪物和数不尽的人类遗体，经过一段时间的孵化之后才能从人变成的异类怪物的身体中得到。以往上城派特调队来处理分级怪物中级别较高的怪物时，都是需要带着探测器一个一个地方找，然而此时拥有灵核的地方已经全部被夏卓潇肉眼可见，尽收眼底。

　　这就是神祗的能力，这就是无论人类拥有多高的技术力都暂时无法追赶上的神迹。

　　“看清楚了么？”李御津的声音回响在夏卓潇的耳畔，他口中说出的字句依然是陌生的古语，夏卓潇却感觉每一个字都像是电影字幕一样打在自己的视线中，一一做出了他能听懂的翻译，“卓潇，你说，这么多灵核出现在这里，究竟是在短时间内死了多少人？”

　　“......”

　　夏卓潇沉默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半晌，他用自己虹膜中的摄像机尝试将眼前的一切记录下来，却发现摄像机中呈现出来的并非他真正看到的——画面中仅有灰土覆盖的荒原，其上一点额外的光点都没有。

　　他明白眼前的一切代表着什么，有人有组织，有规律的在短期时间里组织了一大批安全区内的普通人类来区域外送死。目前，那些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暂时还不能知晓，夏卓潇现在担心的是如此多聚集散落在外的灵核，一旦被活着的域外怪物捡到，吞噬，将会形成一个多么棘手的存在。

　　夏卓潇沉思片刻，他把过往以来接触到的关于这次案件的所有信息结合起来，在大脑里过了一遍。直觉将他引荐到一个莫名的想法中——这一切会不会和那两个叛逃人员有关？

　　“灵核在上城的妙用可不少，你以前在实验室工作的时候，没少研究过吧。”

　　李御津的声音幽幽传来，他仿佛知道夏卓潇在想什么，即使他现在并没有在用读心，“假如灵核可以帮忙稳住暴走的神魂，稳定姬璟翊的状态，即使代价是死下城区无关紧要的一批人，你觉得季诺会放弃这种机会吗？”

　　很显然不可能。夏卓潇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一点，季诺作为特调队一队的名义队长，曾经最出名的特点就是，他是绝对的机会主义者。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更何况是为了他的搭档。

　　“这么多人被带到区域外死亡，作为领导人的楚珩宇不可能毫无察觉吧。”夏卓潇目光扫过地面，李御津已经带着他降落在其中一片灵核最多的其中一块区域中，“他们果然有勾连。”

　　“那么，好处是什么呢？楚珩宇为什么要帮他们？”李御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漆黑幽深的双眸中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卓潇，要知道，他身边的那位小助手看上去可不像是喜欢上城人的样子。”

　　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夏卓潇走在这片残垣断壁之中，小心地避开地面上银灰色的黑水，“这里灵核数量显示这么多，那么.....怪物也.....”

　　仅仅是说话的间隙，一阵妖风便向夏卓潇袭来。夏卓潇察觉到了异样，可他丝毫没有任何慌乱，在他回过头的瞬间，“噗呲”一声轻响——李御津已经闪现到他的身后，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只触手一样的断臂，那是硬生生从扑向夏卓潇的怪物身上撕下来的，还在蠕动的断肢。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警惕。”

　　李御津的声音懒洋洋的，双眸中却异常发冷。他凝视着眼前长相类人的怪物歪曲的脸，当祂再次试图进攻的瞬间，李御津的手穿过了祂的心口，一把捏爆了祂的心脏。

　　“亲爱的，你离开我了之后要怎么办才好啊.....”

　　一边说着，李御津一边展开手心，一颗淡紫色像是水晶一样的核心出现在他的掌中。

　　“这就是【灵核】。”他眯了眯眼，仔细地观察了它几秒钟，“真美，当初就是它的巨大的力量将【我】吸引过来的。一颗小小的水晶而已，居然有如此大的诱惑。”

　　“给我。”夏卓潇伸出手，把灵核拿走，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李御津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好歹也是我取出来的东西，你就留给我玩一下嘛.....”

　　话音未落，李御津抬起手，掌心抓住一只从角落扑过来的怪物的脑袋，五指轻轻一抓，粉白色的脑浆爆裂开来，蹭到了李御津的外套上。

　　“好恶心，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李御津嫌弃的用衣服蹭了蹭自己的手，皱着眉对夏卓潇道，“灵核的味道香着呢，一会儿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多怪物.....”

　　“我们离开这里吧。”

　　十六区生意最好的一家大排档里，景琛放下喝水的玻璃杯，看向吃饱喝足的江演星，“咱们是不是在这里耽误太久的时间了，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

　　“不用着急，十六区这个季节的中午太热了，你走在路上会受不了的。”江演星撑着下巴看着景琛，脸上带着笑意，“再说，你从早上开始就没吃过东西，我才带你来的。不然一会儿低血糖了该怎么办？”

　　景琛愣了愣，他很少被人这样直接的表达关切，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他翻开了自己用来做笔记的小本子，给江演星指了指，“一会儿我们先去赏金工会，然后.....”

　　“我知道，我在心里有谱。”江演星剥开桌面上放着的一颗橘子，分了一半递给景琛，“你先把这个吃了，我们十六区人种的橘子甜着呢。”

　　景琛下意识的直接张开了嘴，从江演星手中叼走那一半橘子，香甜的口感顿时充盈了整个口腔。

　　“赏金工会不远就是教堂，你还能和我一起顺路去看看孩子们。”江演星看起来很高兴景琛的反应，他凑过去看了看景琛的笔记本，“景老师，我听说你以前也是下城人。你是哪个区的？”

　　“我.....我来自十二区。”

　　那三个字对于景琛来说有些遥远，仿佛那段经历只存在于记忆中，已经很久没有触及。

　　“噢，十二区，我有听说过。”江演星思索片刻，“我记得.....十二区之前经历过一次伪人危机，里面百分之八十的原住民都死了，剩下百分之二十的人现在住在十三区的边缘地带。”

　　“嗯，我的家人就是死在那个时候。”景琛的回答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事发的当天我刚好不在家.....之后，是天羽将军救了我，破例把我带到了上城。”

　　“天羽将军啊.....”江演星靠在深厚的座椅上，眯着眼睛笑了笑，“听起来像是一个好人。不过上城人嘛.....谁知道呢。”

　　“什么意思？”景琛抬眼看向他，“江先生好像对上城人的意见很大。”

　　“那倒也没有。”江演星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突然，他抱着双臂撑在桌面上，英俊的面容凑近景琛的脑袋，他轻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所知的所谓【天灾】，其实都是上城的一场谎言呢？”

　　“......”

　　景琛的眸光由原本的温柔随和变得有些阴沉，他注视着江演星，半晌，他别过脸去。

　　“不可能。”景琛的声音也很轻，像是怕旁边有人听到似的，“在灾难发生的前几天，上城就已经派人到十二区戒严了，伪人事件发生之后他们也迅速采取了措施......”

　　他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停顿了下来。

　　真的是这样吗？景琛缓缓眨了眨眼睛，连他自己都无法反驳的奇怪的逻辑在此时形成了另一种说法——既然已经迅速采取了措施，为什么十二区中还会有这么多人被伪人吞噬，为什么天羽将军是等到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才开始肃清呢？

　　还是说，实际上下城人的命在他们的面前并不重要，所以十二区的人被当作了诱饵，引诱可能存在的伪人出现，再一网打尽呢？

　　江演星目光玩味的看着景琛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笑了笑，似乎很满意景琛此时的神情。

　　“我刚刚说的一切并非空穴来风，景老师。”他伸出手，掌心轻轻扣住景琛的手背，他注视着景琛的双眼，缓声道，“一会儿我会带你去教堂和赏金猎人工会。等到了那里，我会给你一个答案——或许不会是你期待的，但是一定是曾经发生过的，最真实的下城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