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神谕》沈宵辞

5、第四章 接应 “你要是想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平稳的落在了十六区境内。

　　夏卓潇目光淡淡的看向窗外，停机坪上除了空管之外，还站着几个看起来像是保镖一样的人物。

　　“这些是来接应我们的人。”景琛眯起眼睛向外看，窗外闪烁的灯光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走吧，两位先生。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李御津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在飞机上剩下的时间里他一直窝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得像一只黑猫。他余光瞥见夏卓潇动了，于是也站起身来，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下了飞机。

　　“景琛。”

　　景琛大步向穿黑衣制服得工作人员走去，一边伸出手，和他们握了握，“劳烦你们大老远来接我们。”

　　“应该的。”为首那名戴着墨镜的男子恭敬的迎着三人上了一辆外形豪华的轿车，“楚先生说若不是最近实在太忙，应该要亲自来接各位。”

　　“调查还是没有结果？”景琛坐进副驾驶，他扣上安全带，和男子聊道，“失踪人口大多聚集在哪个区域呢？”

　　夏卓潇坐在车后座，他的身旁就是李御津。为了不被打扰能安静地独自思考，夏卓潇选择把目光看向窗外，不理会李御津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对眼下讨论的，和灵核有关的案件并不感兴趣，他的脑海中盘旋着刚才景琛在飞机上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第一小队在一年多前全军覆没了。小队的八名队员中，只有季诺，姬璟翊和另两名队员平安回来。”

　　夏卓潇皱紧了眉头，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耳后。

　　“这八名成员中，其中一名正是你的兄长，也是夏家的话事人。还有另外两名是下城区选拔上来的队员，一名死亡，另一名至今为止昏迷不醒。似乎.....那场任务失败是因为塔内的信息传递有误。”

　　“为什么是第十六区？你并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夏卓潇问道，“按照你的说法，季诺曾经是因为【那件事】被追杀逃到下城的李家人，那你们知道他逃到了哪个区么？”

　　十六区。

　　两人心里或许都有答案，夏卓潇看着景琛写着答案的眼睛，并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来。

　　这个安全区一定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和景琛都不知道的，有一个特定的理由的，让季诺和姬璟翊选择了这里。

　　这里绝对不会出卖他们，而他们同样可以给安全区的统治者带来什么，以换取自己生存下去的待遇。

　　“在想什么？”

　　眉间被一个冰凉的东西触碰了一下，夏卓潇瞬间从分析中回过神来。他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李御津笑意盈盈的注视着他，“你每次专注想事情的时候，眉毛就会皱得很深。”

　　夏卓潇的目光在李御津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这个神态让他想起了什么，他的神情在刹那间甚至要因为这个笑变得柔和；然而在他定了定神之后，面上片刻的温柔又重新恢复成一贯的冷漠。

　　“你需要问我么。”

　　他的语气也很淡，似乎只是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举动，“你要是想知道的话，自己读心不就好了。”

　　“可是你不喜欢这样。”李御津歪了歪头，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能确切听到，“虽然我无论做什么你都不会喜欢。”

　　夏卓潇坐正了身体，不再看他。

　　十六区的天气晴好，不像东京那样大雨瓢泼。车内的气氛一般沉闷一半热络，景琛很会搭话，不一会儿就把十六区的领袖的消息打听得清清楚楚。

　　“楚珩宇，二十四岁，是非常年轻的领导人呢。”

　　夏卓潇的终端传来一句景琛的留言。

　　“我看过他的资料，他的哥哥是特调一队的队员，他自己则因为哥哥入选【巴别塔】，从下城被接到上城学习。”夏卓潇回复，“毕业于西区有名的那所文学院，是学政治的。”

　　“算是考公考过来的吧，很刻苦啊。”景琛笑了笑，一边用大脑生成文字翻译功能一边在嘴上和司机闲聊着，“不知道他跟他哥哥关系怎么样.....他哥哥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情况不是很妙啊。”

　　夏卓潇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偏开脸，看向窗外的景色。

　　这里不同于东京，看起来更有中国的味道。

　　虽然连绵的异兽入侵和天灾早就让下城区的地面看起来千疮百孔，看不出它最初的样子，不过夏卓潇知道十六区的原身是一座名为“H市”的城市。他在世界著名城市的VR复原中见过曾经的“H市”，上城区也有一座人工建成的仿真西湖.去年他在【西湖】旁边过去很著名的饭店吃过一次，味道不怎么样，怪不得点评软件上的评分只有3.8。

　　距离上城建成已经过去整整四十八年，留给这座城市的只剩下满地被吹起的尘沙，以及被扬尘污染过后的灰蒙蒙的天空。

　　夏卓潇目视着窗外，记忆随着车子向前行驶，像是潮水一般向自己涌来。童年在下城区的回忆，从记事以来他的家便在贫民区，只有母亲一个人把他带大。夏卓潇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夏家的血脉。

　　记忆里的家是那样破旧不堪，而母亲.....他有些疲惫的合上眼。

　　他印象中那个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母亲，偶尔抓着自己的手，喃喃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过去。

　　最终，在夏家派人来想要接回夏卓潇的那天晚上，一场大火把那个小小的家吞噬了，也把养育了夏卓潇十年的母亲一起吞噬了。跳跃的火光映照在漆黑的玻璃表面，夏卓潇轻轻甩了甩头，他不愿总是想起那个被大火灼热的，濒死的夜晚。

　　正如同他不想回忆起自己曾经作为杂种的那段最不堪，最痛苦的过去。

　　车子行驶了四十分钟之后，缓慢停了下来，靠在路边。夏卓潇拉开车门，迎面而来的是十六区扑面而来的热气。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下城区，这里的气温远不如上城区宜人，闷热且干燥。

　　车门正对面的是一个白色三层大楼，旁边是影影绰绰的住宅区和商业街。这里大概是下城区最繁华的那一片区域，夏卓潇记得自己小时候生活的地方都是一些低矮的建筑，所在地的空气也不如这里更好。

　　夏卓潇抬起头看了一眼悬浮于天上的，巨大的天空城的轮廓，这里罕见地没有被上城的阴影覆盖，可以看见漆黑辽阔的星空。

　　“忙碌了一晚上，楚先生已经为诸位准备好了酒店式公寓休息。”

　　司机带着三人绕过花园与花园中心伫立的女神像，来到其中一栋看上去很新的五层小楼下。

　　一楼大门口处储存了三人的虹膜识别，夏卓潇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的建筑风格看上去和上城的很像。

　　“这里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

　　司机将流出楼层卡交给景琛和夏卓潇，“一梯两户，一间双人套房，一间单人。请自行分配。”

　　“楚先生有心了。”

　　涉及到了较为私人的领域，司机便没有再跟过来了。夏卓潇拎着手提箱和另外两人坐进透明玻璃构筑成的观光电梯里，三人从地面上不断上升。

　　电梯停在第五层，入眼便是白色石砖铺设的走廊通道。正对着的是两扇大门，左边的是双人间，夏卓潇在心里叹了口气，扫描过虹膜之后开门走了进去。

　　“那么，明天上午再联系。”

　　对门里，景琛的声音传了过来。夏卓潇抬起手对着他挥了挥，他环视了房间内的环境一周，入眼的便是铺设着柔软地毯的客厅，房间的整体颜色是柔和的月白色，正对门的方向摆放的是一个两米长的真皮沙发。

　　光是这个沙发的价格估计就能抵得上下城区普通人家三个月的口粮了吧。夏卓潇暗自想着，提着手提箱向里走去，厨房是开放式的，里面的厨具都是当下上城区时兴的品牌，屋内的陈设也同样用了上城区人偏好的款式。

　　再往里走，两间放置着两米大床的卧室出现在眼前。两间卧室都采用了全落地窗式的设计，窗外的景色透过此处一览无遗，虽然放眼望去除了花园的绿植之外，更远处的地段是扬着黄土和尘沙的贫民区。

　　“其实给我们准备一张床就好。”

　　李御津看上去似乎并不满意于安排者的细心，“上城区的所谓【搭档】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情侣......”

　　“我跟你不是。”

　　夏卓潇干脆利落的截住了李御津接下来想说的话，他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了次卧，回过头来看向李御津，“你睡那间。”

　　“你看起来好像很害怕我。”

　　李御津看着他把自己的手提箱放下，他抱着胳膊靠在门边，语气轻佻而随意，“刚刚在飞机上我惹你生气了，所以你要用这种态度惩罚我？”

　　夏卓潇转过身，他面为无表情的冲李御津扬了扬嘴角，然后继续干脆利落地“啪”合上了门，把李御津隔绝在外。

　　“哼.....”

　　李御津撇了撇嘴，他凝视着那扇不对自己开放地卧房门，似乎在透过它继续观察着夏卓潇在里面的动作。半晌，他笑了笑，语气懒洋洋的冲门内喊道，“不要忘记帮我搭配好明天要穿的衣服，亲爱的——”

　　门内依然没有回应，但一想到夏卓潇被自己肉麻的称呼恶心到的表情，李御津霎时间开怀地笑了。他诡计得逞的时候，神情就像一个做了坏事之后得到理想反馈的孩子，心满意足的哼着歌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