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神谕》沈宵辞

11、第十章 袭击 那么李御津

　　“喂？是我，御津。”

　　“你醒了吗？.....啊，这么早给你打电话，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什么，只是因为我在R国看到了很美的樱花，所以突然想起了你.....下次有机会，和我一起来看樱花吧？”

　　“嗯，等着我回来。”

　　“卓潇，我.....”

　　“我爱你。”

　　从梦中惊醒对于夏卓潇来说已经属于常事。

　　窗外在下雨，细小的水珠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鼓点一样敲在夏卓潇的心上。他坐了起来，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转过头就看见李御津又睡在自己的身边，身体微微随着呼吸起伏着，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黑猫样子。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夏卓潇盯着那张脸，心中想的却是梦中那通他无数次回忆起的通话。

　　“卓潇，我爱你。”

　　这句话曾经是多么令他魂牵梦萦，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温柔，带着眷恋一般的缱绻。夏卓潇记得他每一次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得有多快，他那时候仿佛一个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只要听见自己爱人的一句话，就能为他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现在他再听见这句话，从这具身体里以相似的声音说出来的时候，却只能感觉到可怖和反胃。

　　夏卓潇掀开被子，他看了一眼凌晨窗外灰蒙蒙的天，拿起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笔记本，打开门坐到客厅里准备工作。昨晚景琛跟自己讲的那些事他还没有完全整理好，正打算写一份文件简单跟夏元璃那边汇报一下。

　　打开电脑屏幕，夏卓潇正在往里输入密码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又看向客厅的玻璃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那是一种莫名令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的目光，让夏卓潇几乎在顷刻之间就回想起了自己曾经被李御津注视的那种视线。他站起身看向窗外，除却灰蒙蒙的雨之外似乎什么也没有。

　　是自己的错觉么？

　　他驻足在那看了一会儿，半晌，重新坐下，打开电脑。

　　早晨六点三十分，景琛那边的消息发了过来，告知夏卓潇自己正在前往和江演星汇合的地点。

　　“能把路线记录下来么？”夏卓潇回复景琛，“如果今天你们能见到他们的话。”

　　“我可以开记录仪，只是不知道消息会不会直接上报给【塔】。”景琛过了一会儿回答，“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塔】正是因为怕惊动他们所以才不亲自动手。估计就算知道了，也暂时不会有所行动。”

　　夏卓潇把自己那份报告提交到夏元璃的消息弹窗，然后打开景琛的位置共享。其上的红色跟点一路向东南方向而去，景琛的消息也随之发来，“我查了一下他说的地址，距离十五区和十六区的边缘很近。”

　　十五区。

　　夏卓潇皱了皱眉，他打开搜索系统，输入了亚洲联邦合众国十五区词条，搜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反叛军三次发动叛乱基地】，以及【被封锁的罪恶之地】。

　　那两个人难道真的和反叛军有关？

　　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两个人的资料，记忆中果然有比较模糊的地方。他把季诺的资料调了出来，在从何处收容至巴别塔的那一栏填写着：十四区。

　　不是十五区，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但是这两个区离得很近。

　　夏卓潇又去查了一下十五区是什么时候被封锁的，网页结果呈现出来的是，从十五区因为密谋第三次叛乱到被上城发现，用武力镇压手段随即轰炸夷为平地，到季诺被选入十四区的【巴别塔】预备军，其中仅仅只隔了半年时间。

　　正当夏卓潇要把自己刚刚查到的资料发给景琛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什么，一回头，只见李御津静静地站在卧室的门口，凝视着夏卓潇的身影。

　　“卓潇，有人锁定了我们。”

　　他的声音淡淡的，不同于以往的挑逗与随意，夏卓潇看不懂那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只察觉到了这是从来没有在李御津身上感受到过的。

　　“我建议，我们现在别呆在这里了，否则晚上我们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话音未落，夏卓潇只感觉自己的身下一阵摇晃，仅仅一个呼吸的间隙，“啪嚓”一声，他身后的落地窗玻璃爆裂开来。夏卓潇只感觉到一阵头目眩晕，紧接着自己的身体被人掠走，李御津出现在他的脸侧，他揽着夏卓潇的腰悄声无息的闪到了一边，夏卓潇刚刚站定，头顶的天花板轰隆隆的坠落下来，把客厅变成了一片凌乱的废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说曹操刘备就到了。”

　　李御津语气仍然轻快，眼神却死死锁住天顶。夏卓潇抬头看去，天际之上已经不再下雨，一个身后生着四只羽翼的，通身纯白的“人类”，面无表情，手中执着一柄长剑，冷冷的看着他们。

　　“喂，你是谁，要来干什么？”李御津眯了眯眼，双眸中本就漆黑的颜色深沉得宛若能吸附一切的黑洞，“这房子可不是我们的，你弄坏的，到时候就你负责赔偿。”

　　夏卓潇皱着眉看着面前悬浮于天上的“人类”，祂看上去并没有太多自主意识，面对李御津的挑衅也并没有说话，只举起自己手中的长剑，长啸一声向夏卓潇劈来。

　　“这么急性子！？”李御津带着夏卓潇向旁边一闪，袖口传来一阵劈里啪啦机械拼接的声音，几乎在一瞬间，李御津手中的短刀“砰”地一声撞上长剑剑身，在他身后，夏卓潇从腰间掏出配枪，果断向“那人”扣动了扳机。

　　他手中枪支里的弹药是上城专门用灵核科技融合强化之后专门针对域外怪物使用的子弹，同时他手中的枪型是改造过后的马格南左轮，在通常的情况下一枪可以打爆一个普通怪物的头颅。

　　不过很显然，面前所见的东西并不属于夏卓潇见过的任何一种域外生物。

　　子弹原本应该贯穿怪物的脑袋，此刻在接触到祂的皮肤时“叮当”一声被弹开。怪物注意到了一旁夏卓潇的存在，在祂即将扑向夏卓潇的时候，李御津挡在了夏卓潇的身前。

　　“夏卓潇，解放我。”

　　李御津用力震开面前压制自己的怪物，他回过头眯了眯眼，望向夏卓潇的方向，“亲爱的，你最好能速度快一点。这东西以我现在的水平还真不能保证能打过.....”

　　“......”

　　“咚”地一声巨响，李御津一只手抓着祂的胳膊把祂掼在了墙面上，米白色的承重墙上裂开了一道深痕。

　　夏卓潇知道李御津在暗示什么，之所以神降仪式需要给作为神祗的一方安排一个搭档，实际上就是让搭档作为一个情感锚点，而彼此之间感情的浓度决定了神祗方的行为和能力强度——像是给狗拴上链条，当祂们需要解放力量的时候，正需要夏卓潇这样的主人允许，决定，然后动作。

　　然而作为夏卓潇来说，他最不愿意直面的正在于此。这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有年轻的，身穿高中校服的李御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远远的喊着他的名字朝他的方向奔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有在实验室里一起工作的搭档李御津，他们两人有时候拿着几瓶酒爬到天台山，对着漫天星空畅聊实验中遇到的问题，分享彼此的精神世界，聊到自己的理想，直到天亮。

　　也有现在的【李御津】，这个生着漆黑色的，宛若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的李御津，夏卓潇想起他猫一样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时候，眸光中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好奇，他捏着自己的下巴想要尝试接吻，他从梦中睁开眼时看见跨坐在自己身上动作的酮体，这个大胆而又卑劣的陌生的神明，他的眼前掠过他趴在浴缸里，苍白而美丽地脖颈和后背上缠绕着自己给他系上的红绳，仿佛宣告所有权地枷锁......

　　他无法不承认，他对深爱之人的【爱】早已掺杂进一些无法否认的，其他人的影子。

　　那么李御津呢，祂对自己的所谓的【爱】，是来自于这具身体对于情感的惯性，还是只是因为好奇，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夏卓潇痛苦地闭了闭眼，李御津抵挡了半晌，回过头来见他没有反应，于是索性站在原地，停止了回击。

　　“——”

　　温热的血在下一秒钟溅到了夏卓潇的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李御津面对着自己，肩胛骨的位置被利刃捅穿，他口中喷出一口血来，整个人被那怪物用剑挑着提起。

　　“你——”

　　他在逼他。

　　夏卓潇大口喘息着，他睁大了眼，只听见什么东西在跳动，咚咚，咚咚，像是有什么东西锤在自己的心口，一只大手逐渐捏紧了那颗剧烈震颤着的心脏。

　　下一刻，李御津的身体身后飞过来无数羽毛做成的钢刀，“唰”地没入了他的身体，溅出大片的血液。

　　“不.....”

　　夏卓潇拿起枪，他的手颤抖着，无法瞄准正在李御津身后的怪物的头颅，他看见李御津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里参杂着几份审视，挑衅，博弈，那双眼睛里暗含着太多意味，可夏卓潇此时已经不能完全看清了。

　　“神女大人在上，以旧世界作为终结，以新世界的黎明作为祷告.....”

　　夏卓潇的声音里有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恐惧，他的语速很快，生怕再慢一点李御津就会死去，“我，夏家之子夏卓潇，在此以我的肉身，我的灵魂，我的.....爱，作为祭品，在此祈求您听从我的召唤.....”

　　“请您准许神的降临，让祂降临吧.....让祂降临吧......李御津！”